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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娟嫁给邓斌后日子过得安稳甜美,邓斌对姐弟俩非常好,处处呵护自己的妻子,看到小舅子常小富整天喜欢泡在自己的教导团里,干脆就让这小子入伍当了兵。常小富人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最喜欢到修械所和通信连里待着,弟兄们看到年仅十六岁的小家伙懂礼貌嘴巴甜都很喜欢他,没事就教给他两手,小家伙在一年之内学会了修理枪支和收发报,从一字不识到能粗略地看懂报纸,把姐姐和邓斌乐得不行,本来打算让小家伙锻炼两年送到士官学校深造,正巧急剧扩张的湘西警备部队需要个枪械修理工到下面县里去帮几天忙,一时派不出人手就把常小富给临时抓去顶缸了,没想到刚到了县里的保安团红军就打过来,带兵的黄汉接着出事了,于是保安部队被张存壮的正规师缴械整肃,而且秘密派遣情报员混入周边搜集红军情报。
负责情报工作的邓斌当时已是副军长,本来是想借此机会临时派自己的小舅子常小富跟随黄汉离去,到红军中当几天卧底,没想到后来杜易奉安毅之命来见黄汉,听邓斌的私下汇报,便把常小富留在了黄汉身边,常小富的军籍关系和指挥权从此移交到杜易手中,为此邓斌还后悔了很久,非常担心自己的小舅子年纪太轻没经验,弄不好连个全尸都得不回,但是军令如山,只能瞒着妻子说小舅子转到安司令麾下服役了,妻子为此还高兴了很久。
机敏的常小富和黄汉特别投缘,随同黄汉创立川湘红军部队之后深得黄汉的信任,黄汉的政委也非常喜欢这个能写不少字又会修理枪械的孩子,后来看到常小富对无线电特别喜欢,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就把常小富从通信兵转为发报员,跟一个老同志学了两个月就正式出师了,政委高兴之下给常小富取了个响当当的大名常胜!从此,常小富成了黄汉***师的机要员,而且“根正苗红”的常小富“自学成才”,多次修好出故障的电台和发电机,更加获得黄汉和政委的喜爱信任,曾经两次派遣常小富到叙府购买零件和维修工具,并依靠移民到叙府的老幺叔,建立起了自己的情报点。
沈凤道知道老幺叔已经被杜易封口,成了杜易情报局的编外人员,暗赞杜易精明的同时,也对年轻的常小富非常赞赏:“黄汉是否买完东西就走?”
“是,凌晨分别之前我已经告诉他,今晚开始我们川南所有县镇将展开大规模的锄'奸'行动,要对所有可疑人员进行逮捕,让他尽快离开。但是我担心黄汉还有自己的情报点我们不了解,所以就亲自来看看,同时也让你见见常小富这小家伙,以后他的关系就转到你手上了。”杜易低声解释。
沈凤道点点头,看到黄汉和常小富登上了开往市中心的公共汽车,连忙催促杜易开车跟上。
第一〇一四章 大搜捕(一)
第一一四章大搜捕(一)
黄汉和常小富没有任何的意外状况出现,逛完街买完需要的东西就坐船离开了叙府。跟随在二人身后的杜易和沈凤道松了口气,但很快进入更为紧张的大搜捕指挥行动之中,这一年来,叙府和川南宽松的环境以及到处都是发财机会的蓬勃发展势头,吸引了欧美各国和全国各地的客商,同时也成了各势力竞相设置情报机构的重要地区。
今天国际红十字会组织的考察团已经顺利到达昆明,受到云南省'主席'朱培德、议长李鸿祥等人的盛情接待,但是洋人们下飞机后要求直接飞往保山机场、赶赴滇西前线考察的事情,被朱培德和卢汉委婉拒绝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下午两点中英两国'政府'才共同宣布达成停战谈判的决定,宝山机场以及前线各县镇仍然处于紧张状态,枪杀和混论并未杜绝,在军队尚未完全控制事态之前,无法保证客人们的生命安全。
代表团一行焦虑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昆明停下,再次致电中国外交部请求予以解释。外交部管不到云南王朱培德,便把责任推到了军事委员会身上,因为按照战时条例,滇西前线发生的任何事务都归军事委员会管辖,中央'政府'没有说话的余地。
所谓的请示军事委员会,其实就是请示蒋介石。蒋介石也不愿意在围剿的关键时刻摊上这档子事情,非常礼貌而又热情地给国际红十字会负责人回电,声称全权处理中缅边境军事调停行动的军委特派员、参谋次长安毅将军已经启程,今日之内应该就会到达昆明,所有事务请直接与安毅将军接洽。
折腾到晚上,此事仍然无法得到圆满解决,代表团人等再想乘坐包机飞赴保山已经不可能,安毅的影子也见不着,朱培德猜测说安毅将军很可能直接去滇南处理今日上午的边界冲突了,否则滇南与缅甸接壤地区突然发生的战事不会如此快速地便停下来,滇南的二十六军也不会只打到滚弄江东岸就停止进攻。
面对如此繁复的中央和地方、中国'政府'各部门相互推诿和具体处理此事的人员不到位等问题,国际组织的几个负责人脑袋都大了,只能无奈地留在昆明,等候安毅的到来,否则哪儿也去不成。
此时的安毅,依然滞留叙府,与杨斌、叶成、顾长风等将领端坐在安家军总部会议室里,认真倾听警备部队参谋长赵东全、警察署长丁志诚、情报局长杜易等人接二连三的行动报告,整个川南十一个市县展开的搜捕行动正在紧张地进行当中。
为了这个行动,安毅可是犹犹豫豫、左右权衡了三个多月,最后不得不痛下决心。
川南地区在安毅源源不断投入巨资,致力于工商业基础建设的同时,还分期分批安置数以百万计的灾民,并大力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国内外各势力也深知川南地区特别是叙府和泸州日益重要的战略地位,随即陆续以各种手段派遣特务进驻川南,不但对安家军各部队的动向、陆军士官学校的具体情况、各大军工企业的绝密情报甚至科技研究成果进行刺探,还以这样那样的手段,在安家军以及各级'政府'中秘密安'插''奸'细,对川南军政机构展开情报搜集甚至人员策反,已经发展到了安家军高层将帅无法容忍的地步,安家军各级指战员锄'奸'肃'奸'的呼声日益高涨。
促使安毅痛下决心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由各国专家组成的研究小组两个月前成功地研制出无线电信号侦查设备,这个本来属于雷达研究改良过程中衍生出的副产品,一经实验就显示出巨大的价值在七天的试验检测中,发现了位于叙府城方圆二十平方公里范围内极为活跃繁杂的无线电信号,这让负责情报工作的杜易和安将军高层将领无比震惊。
后来再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侦测,四次改进设备'性'能之后,对无线电信号源的侦测范围已经缩小到五百米半径之内,这就为情报局的反间谍行动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安毅也希望能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搜捕行动,净化自己辖区内的空气,尽可能肃清敌特势力和蕴藏的安全隐患,并通过实战检验研究部门的宝贵成果,为无线电科学领域的进一步研究和这一拳头产品的定型奠定基础。
晚上十点,七辆安装了三种型号侦侧设备的各式汽车,仍然行驶在行人渐稀的大街小巷之中,多达五十余人的中外无线电领域的研究专家乘坐在车里,通过信号侦测反馈信息的强弱,对信号源进行严密的定位,叙府城内外各个主要路口,均游'荡'着身穿便衣的情报局特工,特警支队和各警察分局中的武装人员已经准备完毕,只等一声令下,即可奔赴各自的抓捕区域。
晚上十点五十分,安家军总部会议室。
“报告司令,总共侦测到的无线发报点高达十七个,其中四个已经静默,目标基本上确定,另有十三个信号源仍在不断显现,只是,其中三个分别是在***教堂和花园街的德、美两国商业联络处,另一个则是阎锡山将军的山西会馆,我们不好行动啊!”杜易非常担忧地汇报。
安毅与杨斌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安毅果断下达命令:“这四个地方暂时不要惊动他们,目前正处于中英、中日矛盾极其尖锐的时期,一个不慎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留待以后一个个地讨价还价吧。
“根据中华民国无线电管制法和咱们川南法律,任何机构和个人都无权在我国土地上设立无线电台和广播设备,如需设立,必须获得中央相关管理机构的审核批准,这些法律条文早已对外公布,国内外的相关组织或者个人都很清楚,所以他们也不会偷偷'摸''摸'地干,这就给我们采取行动提供了充足法律依据,这笔账始终是要清算的。
“至于其他的'奸'细窝点,决对不能有任何姑息,包括半年多来一一记录在案的所有可疑分子,必须在今晚的雷霆行动中果断予以抓捕,分别押解到泸州、叙府和昭通的四座监狱之中,而且对外一定要严守秘密,绝不能发布任何的行动消息,更不能泄'露'此次抓捕成果,尽可能实行秘密分开关押和突击审讯,尽快侦知每一个可疑人员的来龙去脉,要是人手和地方不够,就让宪兵司令部协助,再不行航校也要充分利用起来。”
“是!”
杜易立即下去下达抓捕命令。
第一〇一五章 大搜捕(二)
第一一五章大搜捕(二)
川南十一个市县突然展开的大搜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六点才全部结束,只有在泸州和叙府两座城市出现了零星的枪声,但也足以让一贯生活安稳的人们生出几许诧异和惊恐。
天'色'大亮,千家万户打开大门,无数的工人、学生和市民走出家门,发现街道上的景象仍然与往日一般无二,市政卫生公司的辛勤工人们已经把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有轨电车熟悉的铃声和公共汽车繁忙的身影一切如故,沿街的花木在初春的微风中,生机盎然。没有几个人知道,在昨晚的大搜捕中,川南'政府'和军队投入了四千余名警察、警备部队五个旅三万余名官兵、情报局便衣特工四百七十余人,仅仅在叙府和泸州两地逮捕的人员就高达一千四百余人,这是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上午八点刚过,三辆军车缓缓驶出西城大道的安家军总部,转向北面开往机场方向。一夜未眠的安毅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与容光照人的龚茜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上。两人都转头望着窗外忙着上班的行人和络绎打开的商铺,两只手却悄悄握在一起,难舍难分。
“要去几天?”
身穿一套深蓝'色'新式职业装的龚茜低声问道。
“估计最少得在云南待上三天……在这段时间内,你要督促所有报刊杂志,严密***此次大搜捕的消息,特别是要加强对叙府各大高校和中学的管理力度,绝对不能让任何别有用心的组织和个人散布谣言。我已经下令警备部队和警察部队严密监控进出叙府、泸州、昭通等地的往来人员,情报局和宪兵司令部继续展开必要的行动,审讯甄别,务必要搞清楚所有被抓捕人员的来历和意图,绝不放过一个可疑的人……等送走国际机构的那些人我就回来,这里的工作只能辛苦你了。”安毅温存地回答。
龚茜轻轻叹息一声,将目光从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中收回,含情脉脉地望向安毅:
“你放心吧,我会做好的,等两个小时后报纸印刷出来,我们叙府的几套广播节目再播出昨夜成功破获日寇和伪满的多个情报组织的案情之后,相信我们的民众会立刻安下心来,完全支持'政府'和军队的行动。
“一直以来,川南各界对日益嚣张跋扈的日寇和宣布称帝建国的伪满皇帝溥仪深恶痛绝,几次想组织声势浩大的***示威活动我都没有批准,担心太过频繁的***示威,会严重影响到川南地区的经济建设和教育发展,这一次,恐怕得让人民好好宣泄一下,也能向中外各界显示川南民众对伪满'政府'和军队坚决反对的鲜明态度。”
“好,那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理吧……我看这样,还是让政法大学和理工大学的师生们打头阵,我们再悄悄在后面做一些动作,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这样就没有人会去留意昨夜的搜捕行动了。”
安毅温柔地捧起龚茜柔嫩白皙的双手,放到嘴边怜爱地亲吻起来。
龚茜心中一阵激'荡',下意识扫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林耀东和目视前方的沈凤道,羞涩地抓住安毅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凑过头飞快在安毅**辣的唇上吻了一下随即离开,一双白嫩滑腻的小手挣脱安毅的掌控,轻捋了一下黑亮的秀发,再次望向窗外以掩饰心中情感。
安毅乘坐专机飞赴昆明,川南的抓捕行动仍然在紧张有序地展开。
在突击审讯中得到的众多情报,让杜易的情报局、郭四正的宪兵司令部、丁志诚的警察署特警支队忙得是不亦乐乎,牵涉出的各方势力特务团伙直'逼'两千人,其中一批隐藏在各级'政府'部门、各学校教师中的特务分子,被严密监控起来,或者以各种理由秘密逮捕。
上午十一点,叙府各大高校和十七所中学的校长办公室、学生会接到叙府行营和川南警察署的回复公文,允许听到广播后群情激奋的师生们根据申请内容,在市区四条主要街道和人民广场进行半天的***示威活动。
各高校立即行动起来,仅仅用了两个半小时,就组织起声势浩大的“驱除日寇、打倒伪满***势力”的******活动,在人数多达十余万的***队伍最为狂热激动之时,情报局安'插'在各校学生会和教师中的特工人员,逐渐喊出了“清除内'奸'、反对***”、“彻底清除日货、驱逐***汉'奸'买办”等口号,很快就把攻击的方向,转到了川南境内的肃'奸'行动上来,加上早上广播电台各频道的九点正点新闻和各大报纸均迅速报道了“一举破获摧毁日伪隐藏在川南各地的六个情报站”的喜人消息,心情激动的爱国青年用一片片震天的欢呼和口号,表示了对川南'政府'和军队“雷霆锄'奸'”行动的全力支持,安家军由此而顺利获得了***,赢得了民心,为正在进行的各项行动,提供了堂而皇之的充分理由。
下午四点半,参加***的十余万师生逐渐散去,大街上到处是散落的传单和标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在******举行的时候,又有四百余名可疑分子被逮捕归案。
完好保持古朴典雅川南民居原样的东城大街,仍然继续着往日的繁华,鳞次栉比的商铺店堂里,游人穿梭,***的***在叙府市民眼里,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之事,有序的组织和师生们的严格自律,丝毫没有影响人们日常生活的进行。
与四条新建的宽阔大道和树立起孙中山先生高大铜像的人民广场相比,古老的东城大街是悠闲而轻松的地方,热闹的商铺茶楼中随处可见惬意漫步的市民和游人,一张张极富特'色'和传统的旗幡,高高悬挂在广告招牌林立的雕梁画栋之下,和爽的春风夹杂着翠屏山上的繁花芳草沁人心脾的味道,缓缓弥散在空气中,令人心神格外舒畅。
三层高的著名古玩店旁是一条石板巷,具有四百年历史的小巷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匹青砖,都默默记录了万里长江第一城的悠远历史。巷口的褪'色'蓝布棚子下方是一个算命的小摊,摊主“磬鸣道人”出自峨眉最古老的道观乾明观,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头戴一顶古朴的朝天阴阳束发冠,加上一对长眉和一部八寸长的飘逸胡子,颇有点儿仙风道骨之韵味。
四十来岁的磬鸣道人看到身穿陈旧学生装的熟悉小子满脸带笑来到身边,优雅地收起手中的黑檀描金扇子,斜眼望着大大咧咧坐下就开始摆弄自己茶具的机灵年轻人,微微叹息一声,问道:“你小子怎么还没找到个事做?”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工作?不会看走眼了吧?”
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喝下杯茶,笑嘻嘻反问。
磬鸣道人不屑地转过脑袋:“你以为自己整天'露'出个乐呵呵的样子,就能骗过老道我的法眼?我一看你脚步迟滞身形沉重,面貌沮丧神'色'幽怨,就知道你小子诸事不顺情场失意,恐怕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吧?唉,要是实在高不成低不就地蹉跎岁月,干脆把你老爹留给你的水井巷那座破房子卖了,老老实实跟着我修道,也不至于一事无成,虚度年华嘛。“
“嘿……我说老道,你怎么总是惦记着我家老爷子留下的那间祖屋啊?要是没有那间祖屋,你我连栖身的片瓦之地都没有……还记得几年前你刚到叙府时病倒路旁无人问津的情形吗?要不是我心存恻隐把你扛回去养病,还把在机械厂做学徒赚下的几个大洋拿去为你看病抓'药',你这老命恐怕早丢了,这几年世道好了你摆摊发起来了,我也没问过你要一文钱,对吧?我不过时常来你这破摊子歇歇脚喝杯茶,你就变着方儿想让我跟你出家做道士,你怎么不替我老许家想想,我许自堂怎么说也是三代单传的独苗啊!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老许家绝后?”
叫做许自堂年轻人对磬鸣道人的态度没大没小的,但是两人的言谈举止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深厚的情感。
老道幽幽地叹了口气:“老子是看你骨根颇有灵动之气,还读过几年新学堂,相貌也过得去,才慷慨大度地提出收你为徒的,要是换作别人,祖宗三代跪下求我我都不屑一顾,你真是狗咬吕洞宾的混球!
“算了,算了,你实在不愿意我也拿你没办法,今后老道我不再提此事了,不过,你那间破祖屋真得修葺一下了,不求你推倒建起几层漂亮的高楼,起码也要修得和周边人家一个模样,否则破破烂烂的,哪个姑娘愿意上你的床啊?还奢谈什么传宗接代?”
“没钱!”
年轻人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掏出川南烟厂生产的“明灯牌”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美滋滋地吸起来,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转头望着满大街急急忙忙换上漂亮旗袍的时尚丽人,直流口水。
磬鸣道人无可奈何地看着年轻人的赖皮样,对这个拥有一手机械修理技术但是却怕苦怕累吊儿郎当的市井之徒无可奈何。
这一年多来,磬鸣道人不停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