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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绒绒是您的孙媳妇。”叶灏丞进一步解释,唤起奶奶奶奶的回忆。
奶奶支起身子:“哎呀,对,我的孙媳妇,绒绒,绒绒宝贝,我的好孙媳妇。”老人似乎怕自己下一秒就忘记了似的,一遍遍不停地确认重复,摸了摸纪绒绒的脸,“对,绒绒……我的孙媳妇……诶呦,胖了呢,怪不得认不出了!”
纪绒绒欣喜若狂,下意识里侧头和叶灏丞对视一眼,转回来时,说话已带了哭腔说:“奶奶,您终于记得我了……对不起,又这么久没来看你,绒绒真不孝……”
奶奶的脸颊已经憔悴不已,却是强打精神,眼睛里光亮闪闪:“没事没事,别哭啊,绒绒大宝贝……以后让灏丞多带你来就是了,别哭,别哭,奶奶看着心疼啊。”
“奶奶……我……”纪绒绒抽了下鼻子,双手紧握住奶奶,一口气说,“奶奶,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我怀孕了,所以看起来比之前胖了点儿。”
话音一落,纪绒绒如释重负,奶奶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抱上重孙子,过去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一直怀不上,可奶奶对她的疼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反而更疼惜她,现在,她终于可以圆老人的心愿,便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奶奶一下子精神抖擞,拉起纪绒绒的手臂,形容像个兴奋的孩子:“真的吗?绒绒大宝贝?不是哄奶奶的吧?”
说完不确定地看向叶灏丞,而叶灏丞正目不转睛看着纪绒绒,片刻,他笑着轻叹口气:“奶奶,当然是真的,我们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纪绒绒站起身,在地上转个圈,露出微有些突出的腹部:“奶奶,我说您还不相信吗?您看,马上四个月了!”
奶奶大张了嘴,双手合十,望着棚顶,感激得直流泪,声音却是充满笑意地说:“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啊!”
傍晚,叶灏丞送纪绒绒离开,两人还沉浸在方才在疗养院里的欢乐气氛里。
奶奶恨不能让疗养院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抱重孙子了,让护工推她到院子里高调宣布一番,还允诺满月酒要在疗养院里办。
那天奶奶眼中闪烁的光亮,如同黑昼里炫目的星子,另纪绒绒永生难忘……
到了自家楼下,叶灏丞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纪绒绒坐了阵,没有下车。
她知道叶灏丞方才表面应和着奶奶,心里却在纠结着什么,故意望了望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如果孩子不是你的,这样不是欺骗了奶奶的感情?”
叶灏丞定定回视她,像是在试图找她破绽,纪绒绒收回目光:“我要上楼了。再见。”
“绒绒——”
纪绒绒已背对他,竟然有些泄气,好像一圈打在棉花上。
“谢谢你。”叶灏丞说。
谢谢?竟然是谢谢?!
纪绒绒推门下车,回想起什么,将无名指的戒指撸下来,塞回他手里,凉凉道:“不客气!”
过去大概一个星期,叶灏丞每天替奶奶传话,奶奶关心她的身体,恨不能亲自照顾她,每天乐不可支,吃得好、睡的好,精神更是不错,头脑也进疗养院后任何时候都要灵光,反而是他俩之间的对话忽然少了下来。
那晚,是父亲纪少乾第一次到她的小家看她,纪绒绒紧张得快忘掉呼吸,纪少乾在郝娟的劝说下,整体来讲是比较冷静的,但沉重的脸色还是表示出对她的恨铁不成钢。
“你今后怎么打算的?和叶灏丞复婚?”
“老纪!”
纪少乾拧着眉头说:“啧,怎么的?我一个问题还都不能问了?”
郝娟说:“我没有让你不要问,我让你克制一些你的情绪!”
纪少乾听老婆话沉了下呼吸,对纪绒绒说:“这样吧,找一天让叶灏丞见见我和你妈,然后定一下复婚的日子。”
“爸,其实我……我还没决定下来,要不要和他复婚。”
“什么?!”纪少乾勃然大怒,“那我听听你现在决定下来什么了?绒绒,就算你决定自己抚养孩子,我和你妈也不反对!如果你决定和叶灏丞复婚,那也好,给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们也放心了。你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地等着孩子出生!你不是小孩了,你该学会负责任!”
“爸,对不起,我真的……”
郝娟也急起来:“绒绒啊,上次我来的时候……到底你和小叶是怎么回事——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纪绒绒呆呆地答:“是我的……妈,爸……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父母离开后,纪绒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勉强睡着了,半夜里噩梦连连,很多人在追着她跑,她梦见被丢弃在角落的婚戒,飘扬在空中的白色睡袍,梦见季月曾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梦见自己被火烧掉后的婚纱……然后又是狭窄漆黑的电梯轿,缠腻湿热的杂乱休息室,最后是一个清晨时分浴室门前的焦灼身影……
时间兜兜转转,来回往复,到了最初,她陪在叶灏丞身边那一年里的点滴。
这个梦太长了,纪绒绒做的好累,好困窘,幸好手机铃声救了她,她清醒过来,天边是青灰色的,太阳还没出来,有丝丝的凉意。
然而打这个电话的人她更没想到,居然是季孝儒。
她看眼时间,凌晨六点。
正纳闷,纪绒绒接通:“季医生?”
“绒绒,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纪绒绒手臂泛起了鸡皮疙瘩,心悬到嗓子眼:“什么……什么事?”
季孝儒低沉的声音,好似磨着沙粒:“叶灏丞的奶奶……今天凌晨的时候,去世了。”
第86章 生命的往来(6)()
第二十三章生命的往来(6)
纪绒绒按照季孝儒给的地址来到殡仪馆,天光破晓,驱散夜的湿气。
大堂正前方摆放着奶奶的黑白照片,面容仍旧慈祥温暖,纪绒绒强忍蔓延的悲伤,缓缓走去跟前。
身旁已有朋友跟着忙碌,纪绒绒看见了季孝儒和几个原来基金会的同事,还有叶灏丞的大学同学在来来往往,而叶灏丞似乎十分平静,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在前来吊唁的人群中穿梭。
纪绒绒忽然心生胆怯,不知该怎样上前开口,便先找个位置坐下来。
肩膀被拍了下,纪绒绒疲倦地偏头。
“嫂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去找叶哥?”居然是小夏,还是胖乎乎的模样。
纪绒绒擦去眼角的泪,站起来说:“他……他怎么样,现在在哪?”
“嫂子你也节哀顺变吧,据说奶奶走的时候很安详……”小夏梗咽,肉手蹭蹭哭肿的眼皮,便转了一圈,伸脖子找叶灏丞:“叶哥刚才还在,可能人有些多,叶哥累了,在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呢。”
小夏领着纪绒绒找到休息室,果然,叶灏丞坐在中间的椅子里,低垂着头,膝盖上摆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他那样神形涣散地坐着,孤单,悲伤,沮丧……好像已经脱离开这个世界,变得如此遥不可及。
小夏带完路叹了口气,就先回帮忙,纪绒绒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深呼吸一口气,脚步很轻,来到他面前。
叶灏丞仍旧没有抬头,却默默地将被奶奶缝得密密实实的布包一点点拆开。
纪绒绒还记得,之前奶奶千叮万嘱让她保存好布包,不能被别的女人抢去了,那时她对叶灏丞的心已死,搀和进来完全是为了老人,后来她把布包还给叶灏丞,故而是叶灏丞一直保留着。
叶灏丞曾告诉过她,布包里面是奶奶最珍贵的东西,大抵是叶家的家底,老家房照和地契之类的……
然而,当布包被拆开,映入眼帘的竟是几张熟悉的照片,是了,是他们祖孙三人的昔日合照,叶灏丞、奶奶、她,三个人在清澈如洗的蓝天下,冲着镜头做着大大的笑脸,欢快的笑声似乎能从定格的画面中传来。
纪绒绒的眼泪成串般涌出眼底,叶灏丞手摸过奶奶的脸颊,无声地继续一张张翻过,纪绒绒认出来有三张正是叶灏丞当初从天玥别墅里取走的,看来,之后放回相框里的照片是叶灏丞又重新冲洗。
再后面的是些旧照,不乏年代感的黑白老照片,叶灏丞将奶奶保存的照片暂且放在椅子上,接下来不出他所料是老家的房照、地契、户口本之类的证件,最后一个十六开的木质本夹子,很旧了,大概上叶灏丞小学时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两位数演算和歪歪扭扭的汉字。
叶灏丞手颤抖着打开夹子,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张表格,原来奶奶还将叶灏丞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收了起来。
不难发现,每张成绩单,叶灏丞的名字都高高挂在榜首,无一例外……
叶灏丞沉默地看了半响,泛黄的成绩单上已滴上点点泪渍,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折好放回去,试图将布包归回原样。
他向来这么急人,奶奶已经离开他,不再仅仅是像刚生病时忘记他、误会他、而是真的离开他……他还是这般克制着情绪,憋在心里,她宁愿他痛痛快快哭一场。
失去亲人的悲伤为什么不能表露呢?怀疑她还爱单诚时也可以清楚地质问她啊,听到录音后为什么不一把将u盘甩在她脸上?
叶灏丞你就是个为了可恶的自尊心,打死不开口的笨蛋是不是?!
纪绒绒越想心里越憋得慌,越想着一年多他们支离破碎的生活,越有冲动给他一巴掌,然而,望着他拿不稳布包的手,望着他默然滴落下的泪水,她却是那么心疼他,心好疼……
纪绒绒忽然快步上前,将他膝盖上的布包夺过去,叶灏丞抬头的同时,被纪绒绒抱在怀里。
她抱着他,让那张灰败憔悴的脸在贴在她的胸下延。
好了,叶灏丞,我认输了……
叶灏丞动作僵住,温暖的怀抱,仿佛是这冰冷世界里仅剩的唯一一处柔情,他僵硬着的手臂寸寸软下来,牢牢揽住她的腰身,头深埋下,无助地蹭着,像个无辜的婴孩。
“叶灏丞,有我在……还有孩子……”
叶灏丞揪着她的衣服,纪绒绒能感受到,他很用力,很用力释放他的悲伤,他对奶奶的不舍。
他缩着肩膀,越哭越凶,泪水和哭声似乎穿透了纪绒绒的心脏,让她为这样一个有生以来如此折磨她的男人熔化。
……
奶奶的丧礼从简,叶灏丞说是奶奶在李爷爷当时突然离开的时候,交代过他的。
奶奶将近九十高龄,虽然只有叶灏丞一个孙子,但分散在南方几省的弟弟妹妹也都在儿孙陪同下,为姐姐送行,加之疗养院里上下,这一路,她走的并不算孤单。
纪少乾和郝娟得知,也来帮忙,纪绒绒则是以孙媳妇的身份出席。
忙完丧礼,叶灏丞和纪绒绒一家见了面,照顾叶灏丞的情绪,郝娟和纪少乾商量着将复婚的事再放一放,别逼的太紧,从长计议。
本来已决定搬到纪绒绒现在的房子去专门照顾她,叶灏丞说:“天玥的房子我买下来了,爸、妈,如果你们同意,我想让绒绒搬回去住。”
两人俱是一阵讶异,面面相觑,饶是郝娟这般聪慧的女人,也没料到这房子绕来绕去,竟又绕回到他俩手里。
“天玥的房子……你买了?!”
叶灏丞点点头:“对不起,妈,当初我和绒绒确实闹了些矛盾,都是我的不对,我的问题……现在绒绒怀孕了,我希望这段时间可以好好照顾她,陪伴她,陪伴孩子,一起度过这个过程。”
郝娟听罢,心弦一松,言语间也给他们留了些余地:“如果回天玥也好,毕竟环境更舒适一些。”
纪少乾突如其来横插了一句:“你能保证你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得好绒绒?”
刁难之意不难发现,叶灏丞刚一开口:“我——”
这边纪绒绒也急了,郝娟咳嗽一声说:“老纪。”
纪少乾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的事,自己决定吧。”
说完,找个借口起身走出茶室,郝娟拍了拍纪绒绒的手,不忘嘱咐他俩:“有事给妈打电话,小叶,记得吗?”
“好的,妈。”叶灏丞连忙起身,送郝娟和纪少乾上车。
等他回来的时候,站在桌旁愣了好一阵。
纪绒绒喝口花茶,挑着眉头问:“后悔了?约他们出来。”
叶灏丞摇头坐在对面:“没有……歧视你爸爸的担心是再正常不过的,绒绒……那个,我……”他几度要开口,被纪绒绒打断。
“别说!叶灏丞,先别说那几个字!”
纪绒绒起身,腰眼一酸,差点跌了一跤,叶灏丞吓得脸都失了色,幸好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怎么了?还好吗?”
纪绒绒缓坐下来,一脸恐惧地指了指肚子:“天啊,tatatatata真的动了!”
生老病死,是世间之常态,我们只是人,无力阻止生死,然而,生命的往复,又是如此神奇。
失去的,心底将它放到另一个地方,还有很多未得到,仍在人生的路途等候。
第87章 终极报复(1)()
第二十四章终极报复(1)
除晞第一次没面对过这种窘境,以前和林志远藕断丝连时,只遭遇过一个姚岚这样的弱弱的第三者,而且姚岚见到她从来躲躲闪闪的,从来没主动跟她说过话,更没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在走廊里,说完话一阵尴尬的沉默,电梯咔哒咔哒的响,显得格外突兀。
“其实……”除晞尽量让自己显得有气势,“其实如果你想得到一份工作,不一定要做我表姐的月嫂,还有……你既然可以去马尔代夫旅行,一定要赚这份钱吗?”
白晓璐抽了口气,抬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除晞有点后悔说后面那句,让气氛更僵,果然,像她这种从小到大中规中矩的人,根本不擅长跟人吵架对峙。
“我没什么意思。既然中介公司已经把你辞退了,你就不要再来了,就算来,我表姐也不可能用你。”除晞错过她,抬步就走。
走了两步,白晓璐却从后面超越她,回头时,除晞无法忘掉那双充血哀怨的眼睛。
她指着她大声说:“好!纪少徵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找他说清楚!”
……
新年期间纪家上下非常忙,饭局几乎没有断过,除晞本就不擅长应酬,通常是被纪少徵领在左右,话不必多说,乖乖的像个小孩子。
不过,除晞并不想当小孩子,而且别人也不会仅仅用小孩子的标准来要求她,她是纪家的儿媳妇,她必须尽快适应纪少徵,乃至纪家所在的这个圈子。
饭局之后是牌局,差不多到凌晨两点,纪少徵见除晞早已神游太虚,模样恹恹的,颇为疲累,还时不时瞪大眼睛,保持清醒,便让司机送她回家。
除晞担心叔伯嫂子看见说她不懂事,勉强撑着,纪绒绒的母亲郝娟开口劝道:“除晞啊,咱们打牌要很久,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牌局也分里外,除晞正好在嫂子们所在这桌,郝娟都出声了,二嫂赶着说:“虽然是弟妹,但毕竟跟咱们不是一代人,看打牌一定很无聊吧。”
除晞在大家揶揄的眼神中强打精神,摇摇头。
二嫂说:“没关系,你跟绒绒和纱纱她们差不多一般大,还是孩子呢,赶明儿让十六教教你,打牌,逛街,饭局都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有个词儿是什么?社交。对,社交。习惯就好了。”
除晞微笑着“噢”了一声,更觉得当这纪少徵的老婆任重而道远。
司机送除晞回家,除晞累的不想洗澡,奈何头发上弥漫着难闻的烟味儿,只好撑着精神冲个澡。
一觉昏昏沉沉到天明,一摸身旁,凉凉的,纪少徵竟然整夜未归!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身,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点了,她竟然睡这么久?
除晞立刻打给纪少徵,本来是该她先说话的,被纪少徵抢了去:“醒了?”
“……”除晞声音里还带着沙哑的起床音,“你昨晚没回来?”
“嗯,后来五哥张罗又玩了八圈,天都快亮了,秀姨做了饭,就在这吃了口。”
除晞喃喃:“哦,那怎么还不回来……”
纪少徵低声问:“一晚上不陪你就这么想我了?”
除晞失笑:“是啊!”
纪少徵那边传来朗朗的主持人说话声,转眼已经初八了,看来纪少徵又是去参加一个酒会或者寿宴之类的。
“我在饭局上,要来吗?”
除晞本…能地摇头:“不要……你参加完早点回来。”
两边不舍似的结束通话,除晞正找机会问纪少徵,白晓璐真的去找过他了吗,可这几天他那边根本没动静。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纪绒绒打电话来招呼她去赤山吃饭,除晞惶恐起来:“十六叔还没回来啊。”
纪绒绒正在吃坚果:“你就自己来呗。”
“我……”除晞结巴,“我我我……我自己去?”
“对啊!反正有我在嘛,你有伴儿的!快点,今天秀姨做的螃蟹,很新鲜哦!”
除晞拾掇了一番,出门是在快四十分钟后,第一次没有纪少徵在身边去纪宅,她忐忑不安,心都快顶在嗓子眼,当然,是在和纪少徵交往以后。
到了之后,除晞发现事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几个喜欢为难人的嫂子都不在,只有纪绒绒一家,除晞松了口气,和纪绒绒在阳台上逗宠物。
谁都看得出来美美的猫根本不是将军的,但将军对幼崽可谓疼爱有加,除晞很是感动的说:“你看,将军对美美是真爱啊。”
纪绒绒脸色变了变,语气凉飕飕:“怪只怪将军没那个能力了而已,绑不住老婆怪谁啊。”
除晞拿眼风扫她:“让你说的!”
“事实总是很残忍!”纪绒绒做了个鬼脸,拿出手机,用手肘捅除晞,“你告诉十六叔你来爷爷家吃饭没?螃蟹味儿都瞟满屋子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除晞眼角一跳:“他今天有酒局,我着急出来就没特别打电话,我以为你会告诉他。我现在给他打。”
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除晞走到屋子里把事情简单说一遍,纪少徵顿了顿,竟然有几分醉意地回她:“好,绒绒会陪你的,你今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