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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是归藏。”胡栓长舒了一口气。当时大雨认不全,现在经莫小杰翻译,终于把事情给敲定了。
据书中记载,那个墓葬,是“九龙王”的,胡栓仔细回忆,元以前各代王爷,没听说有这么一个“九龙王”,而且按照中国传统规矩,龙是皇家独享的尊号,不会赐给别人,既便是王爷,也不能称为龙,这个“九龙王”,估计是当时记错了,或是有其它的原因弄错了。
莫小杰继续翻译,余下的内容,也和大雨说的差不多,玺给了蒙爵家,书则给了汉人,以后得到那本书的汉人因故远走天鹫山。临走之时,全体苗汉民众,都去送别,大家在“永心湖”边依依惜别,赠他苗家宝刀,并约定再见的日期。
书中对汉苗各族的友谊,津津乐道,反复强调只要兄弟携手,刀剑之类便会永不再用。而且,在书的后部,说:“将来总会有一天,战争会被消灭,人们将和日月星辰一样,永远和平,安居乐业,就象载圭里注明的那样”译到这里,莫小杰猛地站了起来。
“载圭!”她不禁吃惊地叫了起来。
江鱼娘和张小六都听莫小杰讲过载圭的故事,但盖把头和石锁、胡栓等人都不知道,只见莫小杰面色激动,两手紧紧抓住那本书,往下翻译道:“天神和我们,都共同遵守载圭上的约定,江河湖海,将流到一起,我们将和天神共同生活,来往穿梭于日月间。”她抬起头来,激动地说:“我终于找着载圭明确的记载了,这个神奇的东西,是古代我们祖先寄托和信仰的载体,自从失传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它的模样,从书上记载来看,它真是一件充满了幻想、崇拜与神秘的物品,这真是太好了。”
江鱼娘将莫小杰一家世代追踪苗族珍宝的事情,简单向盖把头等人叙述了几句,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胡栓说:“小杰,你再往下看,书里有没有说,这个秘密的载圭,到底在哪里?”
“好,”莫小杰继续往下看,书里以崇敬的语气,称赞了一番载圭,然后说这件神器,终将回归天国,它是国宝,然而也是世间万物生生流转的见证,等它回归的时候,人与鸟兽,天地江河,便都象蝉蜕变一样转化,太阳会变成月亮,人会变成云彩,北斗星变成了扁担,天神站在九重天外,发出光芒来召唤我们。
“说得好深奥啊。”江鱼娘笑道。
胡栓思索着说:“从表面看来,它的叙述,都是些神话,充满了想象和虚幻,而认真琢磨,其实并不全是如此,这段话,深奥无比,然而又科学无比,据西方科学家研究,将来星辰的物理运动,确实要发生这种变化,太阳早晚会熄灭,成为一棵死寂的星球,说变成月亮,倒也差不多少。至于北斗星是不是变成扁担的模样,现在却是无人能够回答出来。而象人变成云彩之类,则更接近于神化,让人无法理解了。不过,古人能够说出这样遥想未来的话,实在是让人惊叹,除了丰富的想象力,还有惊人的科学头脑和预言能力。”
“再往下,还有什么?”石锁催促莫小杰。
“没有了,”莫小杰翻着那本书,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不对啊,这书没写完啊,最后是半句话,没有接续下去。”
“是吗?”石锁将书拿过来,疑惑地说:“难道是易山那个家伙,抄到后来,懒得抄了,给丢掉了吗?”
大家都知道这书是易山照着原书抄的,至于原书什么样,则是谁也没见过。胡栓说:“也可能是原书便是残书,易山又不认识这些字,只是原样照搬”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石锁突然叫道:“我知道了,那书原本就是残的,它被人撕掉了一页。”
“你怎么知道?”大凤问。
“那一页书,在我这儿”
“啊?”大家都吃了一惊,只见石锁得意地说:“当年昭王打仗的时候,不是周游击带着人,把这本书给抢来了,落到易师爷手里了吗?后来,周将军他们偷盗财宝,秘密把财宝运到了山里,而且还画了画”
“对,”胡栓插嘴说:“那张周游击画,和苏世龙那张蛮子山图,其实就是一张画,内容景物,完全一样,画,是周将军画的,而图,则是苏校尉画的。记载的内容,都是埋藏财宝的具体位置。”
“就是啊,”石锁继续得意地说:“我在桂花山庄里,听苏世龙讲过了,当时的聪明人,可不光是周将军和苏校尉,别人也不傻。就说易师爷吧,虽然没敢画画,但是却悄悄把地点记载了下来,因为情况紧急,找不到笔纸,就写在了这本书的最后一页,后来呢,你争我抢,这最后一页,撕下来,就失落了,再后来,就落到姓武的校尉手里了,再再后来,就落到我的手里了。”
他的话,实在是太过简要,而且逻辑混乱,大家都没弄明白这“最后一页”的来龙去脉,但结果倒是听清楚了,这撕下来的书页,在石锁的手里。(。)
第七十六章(1) 远古龙音()
1
大凤催促道:“既然在你手里,那快拿出来啊。”
石锁面色得意,“我就知道这张纸条一定有用,所以好好地保存着好好,不说了,我马上去拿。”他走进一间内洞,将从神仙平大民手里拿来的那张纸,取了出来,放到众人面前。
这张纸呈暗黄色,皱皱巴巴,还出现了好多破洞,一眼可以看出是过去的旧物,胡栓小心地把纸给铺平展开,大家都不约而同,将头给凑了过来。
纸的一面,写着一些女书文字,胡栓将纸推到莫小杰面前,莫小杰念道:“光明与黑暗将交替出现,万物归一,载圭载着我们,一起飞入另一界,所有的时间重新开始,国家与天下,江河日月,将全进入载圭的图画里。仁慈与善良,将永远存在,同载圭一样,是保佑我们生生不息的宝贝。完成祭祀之后,国宝将封存于石头,永世流传。”
莫小杰念完了,众人都深思起来,这段话,说得又是让人似懂非懂,胡栓将莫小杰的话,一字字都记录了下来,分析着说:“你们看,这些话,说得大气磅礴,高屋建瓴,一定是古代伟大的先哲领悟世界的结果,虽然里边有很多的迷信成分,但关于世界未来,万物发展,都探索得非常深,简直达到了今天的人们也难以企及的程度,真是太伟大了。”
江鱼娘对阿虎父亲说:“蒙大哥,这些话,是你们苗家先人写的,你听得懂吗?”
“我听不懂。但根据我们古代流传下来的传说,说是天神将永远保佑善良和仁慈,这是没错的。”
江鱼娘点点头,“这些道理,既纯朴又正确,其实就是世间的真理。刚才小胡说,里边有很多迷信的成分,我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乍一看,它说飞入另一界之类,似乎是凭空臆想,编出来的神话,其实这倒不一定,因为咱们认识的世界,只是很小一部分,未来如何发展,永远都是个谜,写下这些话的人,站位比咱们高出很多,有些东西,很可能说的是将来的事实,只是咱们现在还不理解罢了。”
“对,江家妹子,”万教授在旁边兴奋地说:“你启发了我,确实是这么回事,这里边的话,是对世界未来的推演,按照现代科学,物质不灭,生生不息,转化进化,都是最最真实存在的,而不是神话。外国的科学家们,早已经研究出了原子分子,磁场电场,微观与宏观,相生相对,这些东西,咱们国家起步晚了,因此才在认识世界上落了后。而我国古代的先哲们,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早就在进行着这种研究,而且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太妙了,太让人惊叹了。”他一边摇头赞叹,一边对江鱼娘大感佩服,江鱼娘只是渔民出身,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凭着思维敏锐,在接触这些书本知识时,立刻能够迅速领悟,并找到诀窍,实在是天纵奇才。
胡栓也长吁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洞里闷热,他擦了把头上的汗,笑道:“这回弄明白了,这本书,确实苗族古代先民,记录他们曾经的生活、信仰和探索的宝贵史籍,它就象一幅画,把千百年前,那段汉苗合作,共同生活的历史场景,展现在咱们面前,同时,它记录的那件叫做‘载圭’的宝贝,确实是件无价之宝,这既是古代的祭祀神器,又附录了当时人们对科学和文明的认识,说它是国宝,毫不为过,而这本书起名作‘国宝’也就情有可原了。”
“可惜啊可惜,”石锁却摇了摇大脑袋,认真地说:“说了半天,也没说那件载圭,到底在哪里啊。”
“那还能怎么说?”万教授说:“当时肯定就在寨子里放着,被全族人瞻仰膜拜。只是后来昭王南征的时候,把它给夺走了。因此小杰一家人,才会身负秘密使命,累世追踪,誓要找回这件国宝。”
“对对对。”
胡栓将那张发黄的旧纸翻过来,这一面,写的是几个汉字:轩袁见,门后藏,山寨宝。
字迹潦草,并且已经模糊了,无疑这便是当年的易师爷,在埋藏完财宝后,记下的埋宝地点。
“哈哈,”石锁想起了那个“神仙”平大民,“胡栓,你和阿宁那个神仙老朋友,拿着这张字条,还以为蒙公刀便是轩辕剑,这家伙净闹笑话,肚子里的墨水,还没我多呢。”
可是,如果这是记录的埋宝地点,从这几个字上,却也看不出端倪,胡栓疑惑地说:“这些话是不是暗语?或者是年深日久,字给磨没了?”
“不是,这是藏头诗,”万教授指着那九个字,说道:“你们看,如果把这九个字给摞到一起,便形成一个方形,从另一个方向去念,便成了‘轩门山,袁后寨,见藏宝’,这不就是埋藏财宝的地点吗?”
“轩门山袁后寨?”石锁大叫一声,站了起来,他刚从这个地方回来,自然熟悉得很,却没有想到,原来让那么多人魂牵梦萦的财宝,竟然就在袁后寨,这可太让人意外了。这难道是真的吗?石锁拿过字条,将眼睛瞪得溜圆,反复看了几遍那九个字,打量了半天,没错,这九个字他全认得,再也不会错了。
看着石锁的神态,大家都给逗笑了。江鱼娘说:“石锁,你再给我们仔细讲讲,袁后寨里的情景吧。”
“财宝在袁后寨?”石锁犹自不肯相信,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嘴里嘟囔。他进袁后寨的事情,跟众人讲过了,但说得相当笼统,重点只在王海和袁左、凌海波等人的冲突上。现在江鱼娘一提,石锁才把袁后寨内外的地形地貌,回忆着讲了一遍,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
众人都瞪着眼睛,盯着石锁,虽然大家早就定下了章程,不去挖“周游击画”里那笔财宝,但毕竟对这种事充满了好奇,现在,阴差阳错,财宝的地点,却无意间被揭晓了,因此心里都是异常兴奋。(。)
第七十六章(2) 远古龙音()
这时,石锁却呆呆地仰着头,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的情景,闭上口不说话了,他对于风景之类的东西,一向不太在意,陪着袁左上山时见到的景物,印象里已经有些模糊。大凤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用手敲了他一下,“你快说啊,大家都等着呢,你卖的哪门子关子。”
“别急别急,”石锁从胡栓面前拿过一张空白纸来,“让我好好想想,那天晚上,我确实有点吃惊,总觉得那里的山水,在别处见过,却想不起来,却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原来是在那张周游击画里见过。对对,那里的山,是这个样子”他一边回忆,一边在纸上画。
然而石锁的画工实在拙劣,画出的山水,完全不象,大凤皱着眉头说:“石锁,你画的这是什么?这是山峰?你们家的山长得象麻花啊。”
“别捣乱,”石锁瞪了大凤一眼,“你们看,这便是那个采石场,遍地都是碎石头,踩上去很容易跌跤,那边有高高的山头,有水,就是山里的那种溪流,我当时听见水声来着。大树也有,只是不算多,而且有的树特别大,那个侯三,就是从树枝上爬过去,突然跳下来,给那个鲁和尚来了个突然袭击嗯,对对,跟周游击画里,确实挺象的,山嘛,过了几百年,总改变不了模样。”
他画了半天,纸上出现了好些道道,却也难说这是一幅“画”,胡栓把“周游击画”和“蛮子山图”都从密室里拿了出来,和石锁的图进行对照。
三张画,蛮子山图是文元炳画的,画工精湛,栩栩如生,周游击画显得挺粗糙,却也能看清山水面貌,石锁画得最糟,只象小孩子的涂鸦。
石锁嘿嘿笑了笑,用手比划着进行讲解,“就是这样,你们看,这山,这岭,就是这样子,至于那里有没有寺庙房屋,那天太黑,我就看不见了,这些个树,我没看见”
“可以理解,”万教授满意地说:“几百年沧海桑田,变化一定是有的,房屋可能毁了,树木也可能伐了,但山峰的大体形状能对上,就说明位置没弄错。”
大家围着这三张“画”,兴奋异常,因为揭开了很久以来搞不清的谜团,而开心高兴。洞里一片欢声笑语,尤其是年轻人们,互相击掌相庆,乐不可支。江鱼娘和盖把头悄悄抽身走到旁边,商议了一阵。
阿虎父亲笑呵呵地对莫小杰说:“小杰,你们追踪了几百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这是咱们苗家的大事,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嗯,”莫小杰也面露兴奋,“几代人的梦,终于圆了,不过,我听江大姐说过,对于这批财宝,他们的意见,是让它们先在地下沉睡,因为如今时局不稳,军阀争斗,随时会有战乱发生,挖出宝来,反而给它增加了不安全因素,我看,那就先不挖吧,让它们静静地埋在地下,等将来国泰民安的时候,再见天日,蒙大哥,你说呢?”
“我早就同意了。在看到那张周游击画的时候,我就表示过,那些东西是苗家的,同时也是国家的,如果国家需要,苗家人愿意无偿献出。”
江鱼娘和盖把头走了过来,重新坐在木凳上,胡栓将那张古纸和周游击画、蛮子山图收拾在一起,哈哈一笑说:“大功告成。江大姐,盖大哥,这桩事,终于水落石出了。下面怎么办?”
江鱼娘说:“刚才我和老盖商量了一下,咱们原来的计划,确实是不去挖宝,而且老蒙也已经同意了,但是现在,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袁后寨里,因为王海这批日本人的插手,形势很微妙,已经让安全系数变得很低,大家想想,日本人想在那里建立基地,说明他们看中了那里位置优越,虽然石锁他们把日本人给轰走了,但这些家伙是不是会卷土重来,谁也说不准。袁后寨已经不再是世外桃源。若是各种势力频繁在轩门山上出入并交锋,很可能会暴露财宝的秘密,因此,咱们必须担负起‘护宝’的责任,我们商量着,应该派一个小组,秘密进入轩门山,侦察财宝的准确位置,保护财宝,必要的时候,挖出来再转移。同时,这个小组也可以担负联络任务,组织农会,和长沙这边的民众团体,连接成一个整体。”
这个计划几乎是滴水不漏,当时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阿虎父亲说:“我负责后勤给养,同时也可以派人参加小组。”
“好,”江鱼娘点点头,“还有一点,这事必须严格保密,财宝的秘密,要是让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知道了,马上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当下大家又议定了保密的有关守则,这事便算决定下来。江鱼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胡栓说:“小胡,有件事你给分析一下,阿虎有一根牛角,吹出的声音,非常古怪,能让野狼害怕,一般的野兽,听见这声音便逃之夭夭,这是怎么回事?那件牛角,是文物吗?”
“哦,那支牛角啊,我也听过,声音是挺特别,它本身也算个老物件,大概有几十年了吧,不过,还算不上文物。对了,那天晚上,它还救过阿宁我们俩呢。”
“对对,”阿宁说:“确实非常神奇,一开始,我听着象是大猛兽的吼声,可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来,反正听起来挺吓人的。”
此时阿虎和大雨、小亮都上学去了。阿虎父亲笑道:“这小子从小爱鼓捣这玩艺,训个猫啊狗啊,抓个猴啊,都精通着呢,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胡栓想了想,问万教授:“您说,人的记忆,可以保持多长时间?”
万教授略一思索,“按说,记忆一般是指在头脑里形成的印象,用科学上的话说,是神经元联系形成的结点,它会随着人**的消亡而消亡,因此记忆最多可以保存几十年。但是随着科学不断发展,国际上有些科学家,已经在探索人生存过程中遗传和变异的领域,有了长足进展,按照他们的观点,记忆里的某些东西,可能来自于人类发展的各个阶段,甚至是人类形成的初期。”
“对,正是这样,”胡栓兴奋起来,忍不住一拍掉子,“万教授,太好了,我想正是这回事。不但我们人类是这样,其它的动物,也是这样,某些记忆深处的东西,是从远古带来的,在每一种生灵发展发育的过程中,它所经历的东西,慢慢变成特定的符号,储存在身体里,渗入骨子里,一直带着,而且磨不去,甩不掉,千百万年来,一直积累,便形成了各种世间生物的不同形态与品质。”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啊?”石锁大惑不解。
“简单地说,我认为,阿虎那支牛角发出的声音,是龙叫。”(。)
第七十六章(3) 远古龙音()
“啊?”这一下旁边的众人,十有**都大吃一惊,龙,本是中国神话传说里的动物,世间根本不存在,它是人们把蛇、牛、马等动物的特征综合在一起的产物,中国人虽然以龙作为象征和图腾,但那只是想象和美化而已。
“我说的不是东海龙王那种龙,”胡栓笑道:“我说的,是远古时候的恐龙。”
恐龙,是远古爬行动物,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就已经灭绝了,它体型庞大,往往有十几米至几十米长,几十吨重。这种动物曾经统治了地球一亿年之久。但它存在的年代,距今实在太久远,跟人从来没有打过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