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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泥湖年谱-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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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即冲上去几个造反派,想把她扯开。可是陈霞之却死死地抱住李昆吾,坚决不松手。她哭喊道:“不能呀!他是好人!你们不能这样呀!”

  李昆吾正在家里的两个儿子书奇和书宝也都冲上前来,他们护着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与拉扯陈霞之的造反派推搡着,且推且喊:“不准斗我爸爸!”

  围观者中有人喊起口号:“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绝没有好下场!”

  李昆吾被这声口号喊得浑身一震,他急忙对陈霞之说:“赶紧把孩子拉到屋里去,别让他们也给扯进来了。”

  陈霞之却已经处于迷狂状态,根本就听不到李昆吾说些什么。李昆吾伸出双手,拼命推开她,并嘶声骂道:“你滚呀!”又推开他的儿子,亦骂着:“你们滚回房间去!”

  但是他的骂声毫无作用。在一阵混战之后,几个造反派终于扯开了陈霞之和书奇书宝。他们三人背后各有两人站着,他们的手都被身后的两人紧紧抓着,造反的人们强令他们与李昆吾一起低头挨批。

  许多家属都被这场大闹吓住了。待这一切结束,批斗台上一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家属们开始不安,雯颖低声对明主任说:“陈霞之和小孩子还是不能这样斗吧?”

  明主任点点头,然后她走过去。明主任对批斗会的主持人说:“是不是把妇女和小孩关到他们自己的房间去?”

  造反的负责人因为适才的大闹以致会场被冲击,一脸的不悦。他想了一下,方说:“把这两个小孩子赶回他们房间,这对狗男狗女必须一起批斗。”

  明主任赶紧把李昆吾的两个儿子拉进他们的房间,明主任关门时,严厉地说:“你们不要瞎闹,你们不能这样破坏文化大革命。”

  风波过后的批斗会进行得很顺利。此刻的李昆吾心里对妻儿的担忧压倒一切,对自己将面临什么,未来会如何,反倒无所谓了。陈霞之紧挨在李昆吾身边站着,她浑身发抖,但却坚定不移,李昆吾能听得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他心里对她充满怜惜和感激。他想,有妻如此,与你同生死共患难,以己命护你命,你这一生为她所做的一切,还能有什么不值得?瞬间,他一直以来对前妻所有的内疚感和亏欠心理,一扫而尽。

  李书爱结婚以后,原本已经安心地过自己的小家庭生活了。丈夫陈远南对她很好,婚后第三年她生了一个女儿,父亲李昆吾对这个小外孙女也极是喜爱。平静安宁的生活,使她渐渐忘却过去,她对父亲的怨恨也渐渐地冲淡了。这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像许多人一样,李书爱全身心地投入了文化大革命。因为她和陈远南的家就安在机关里,所以她每天下班,进了机关大门,便一路看着大字报回家。看着看着,便想起了自己孤独的童年,想起了自己苦难的母亲,想起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葬在荒山野岭,连个扫墓之人都没有,于是已经消散而去的悲哀又在心里集结。她想,母亲这样的悲惨命运是谁造成的呢?我的内心永远也摆脱不了的痛苦又是谁之过呢?

  当然是因为父亲,因为父亲现在的妻子陈霞之。他们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却令我的母亲贫病交加,未满四十岁便化为荒山上的一座孤坟。母亲生前曾是何等的孤独,死后又是何等的凄凉。我是母亲的女儿,我有权利让那些曾经使我母亲痛苦过凄凉过悲痛过的人也品尝到同样的痛苦、同样的凄凉、同样的悲痛。

  于是李书爱一张大字报贴到了李昆吾的办公室门口。大字报的标题是:《为什么我的母亲躺在荒山?》这张大字报引起了轰动,人们争相前去一阅,阅后便都很激动,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人们对李书爱和她的母亲充满同情,转而又对李昆吾满怀愤怒。于是,谴责李昆吾的大字报铺天盖地。而在此之前,李昆吾仅有十来张大字报,所谈问题也是只专不红之类。

  李书爱得到众人的支持,神经亢奋。在此基础上又写出第二张大字报:《看李昆吾的真实嘴脸》。她将李昆吾过去给她的信中的一些文字摘要出来,逐条分析和批判,最后一一上纲。这就更加注定李昆吾在劫难逃。

  李书爱为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而大义灭亲之举,一时间传为佳话。而李昆吾却在猛烈的大字报轰击下,节节败退。批判会一个接着一个,批判言词亦极其尖锐严厉。李昆吾由紧张不安到恐惧万分,最后却只有听之任之。

  李书爱一把火烧着了自己的父亲。开始她见李昆吾挨批判,心中暗自得意。及至后来,批判火力愈来愈猛,猛到李昆吾已经无法招架,李书爱不由也紧张了起来。

  陈远南抱怨她道:“你这不是自找的吗?这是你自己的爸爸,你把他害得这样惨,你有什么好处?”

  李书爱嘴上说这是他咎由自取,心里却开始自责:我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于是她退出了这场战斗。但即使李书爱此后不再写李昆吾一个字,批判李昆吾的烈火却再也无法熄灭。

  李昆吾的锣声和那一声惨然的叫喊在李书爱的窗下响起时,李书爱怔住了。她急速走到窗口,通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游街队伍。那顶高帽子在阳光下明亮照人,帽子上的黑字极其醒目。李书爱大骇,她几乎是跌坐在床边。她的心开始痛苦。关于父亲的记忆,如一本书一样打开在她的面前。一页页翻过,分明满纸都是父亲对她的关爱,是父亲因愧疚而为她的格外付出。她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已经无法改正。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刽子手,只是为了自己痛快一下,就把自己的父亲推上了断头台。她不知道李昆吾怎样承受这一切,能否承受这一切。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有父亲。父亲在她窗下的那一声痛苦的喊叫,正是与她的诀别。

  这天下午,李书爱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陈远南也因为李昆吾的遭遇而焦躁不安。陈远南说:“看靠靠,这样的结果你怎么挽回?以后你怎么见爸爸?”李书爱不做声,眼泪却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李书爱突然觉得此刻自己心中的痛彻之感,比母亲去世时还要强烈。

  这天她没有吃晚饭。父亲戴着高帽子,敲着铜锣嘶声喊叫的样子,定格在她的心里。她端着碗,眼睛却盯着菜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的空白仿佛要延伸到永远。

  陈远南见她如此,又有些不忍,小心问道:“要不,我陪你去看靠爸爸?不晓得他经历了这样的事,会怎么样。”

  李书爱依然呆滞着。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说爸爸会不会有什么事?如果我去了他会怎么对我?”

  陈远南说:“不知道。不过他是你爸爸,顶多大骂你一顿,就算他动手揍你,你也要担着。这事是你惹起的,你说呢?”

  李书爱长舒了一口气,说:“爸爸要是打我,那对我可能是最好的了。”

  晚上李书爱和陈远南带了孩子,买了水果,赶去乌泥湖。看到父亲的家门,李书爱两腿发软。她不敢走上前,叫陈远南抱着孩子先去看靠。谁料陈远南刚进门不到一分钟,李书爱的两个弟弟书奇和书宝便冲了出来。他们看见李书爱,一句话也不说,扑上去便打。陈远南紧跟在后面跑出来,他手上抱着孩子,想上前拉架,又怕伤了孩子。李书爱没有还手,她只是双手抱着头,往墙角边躲避。陈霞之倚门而立,远远地望着这边的战场,嘴上挂着几丝冷冷的笑意。陈霞之想,我早就晓得你不是个善辈。

  屋里的李昆吾躺在床上,他看见两个儿子冲出房门,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他甚至想象得出屋外的场面,但他什么也不想管。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觉得自己同埋葬在远方那座荒山上的女人之间最后的一滴血也干涸了,他与她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就仿佛从来也没有见过面一样。

  李书爱最终也没有见到她的父亲。她肿胀着头脸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想,我曾经把死去的母亲埋葬在荒山,现在,我又把父亲给活埋了,活埋在沉重的耻辱之下。想着,她不禁哭了起来,声音越哭越大,终于变成了一声声的嚎叫。

  那叫声在夏夜的星空下回悼,很凄厉,很惨烈。

  

  

  

  1966年(五)

  十

  丁子恒刚从工地回来时,他的大字报颇有些多,这使他每天都处在紧张状态中。

  尤其是看到李昆吾戴高帽子游街,皇甫白沙连日挨批斗,他更是绷紧了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有时候他觉得只需一个小指头轻轻一弹,那些神经便会纷纷断裂。夜里,噩梦也频频光顾,梦境奇怪得无法解释。记得最清楚的是自己书桌上的一滴墨水渍,在梦里突然生长起来,越长越大,越大越黑,最后长成一只巨大的怪兽,走下桌子,伸着手爪直扑而来,吓得他从床上滚落到地下。他大惊而醒,醒后他觉得自己已几乎无力承受眼前的局面。于是他想起不久前疯掉的刘格非,突然之间,他理解了刘格非之所以会精神崩溃,是因为这个崩溃,给他带来了一份安宁。

  他把这种感觉说给雯颖听,雯颖听罢吓得把他搂得紧紧,泪水涟涟道:“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你只要想着我们娘儿几个,你就没权利像刘格非那样。”

  丁子恒很清楚雯颖说得对,他是没有权利学刘格非的。他的雯颖太文弱,弱得无法撑起一个家来,而他的三毛和嘟嘟还太小,他们不能忍受没有父亲的生活。

  丁子恒说:“好吧,我顶着。”

  书桌上那块墨渍天天落入眼里,每次都令丁子恒心惊,丁子恒每次都对那块墨渍说:“我要顶着。”

  正是在丁子恒最紧张的时候,他发现有关他的大字报渐渐少了。仿佛这些内容说完了,再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使他暗中松了一口气,他想,也许这一关我已经过去了。

  刚进九月,天气突然就阴下来。大雨随阴云而降,哗啦啦一阵阵扑到地面,晴热的天气立即就有些了凉意。晚上,大毛和二毛一起从北京回到家里,令丁子恒和雯颖喜出望外,三毛和嘟嘟更是乐得跳进跳出。

  看到儿子,雯颖快乐极了。她好久都没有这样快乐过了,话也比平常多出许多。

  雯颖说:“我说怎么突然就凉快了呢?原来是你们从北京给我们把凉快带回来了。”

  二毛到北京串连,参加完毛主席接见的活动后,找到大毛。大毛正与几个同学约好到外地串连,就决定先到武汉,与二毛一起回到家里。丁子恒一反往日对政治的漠然态度,整个晚上都在听大毛二毛谈北京的局势。关于聂元梓的大字报,关于“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对联,关于北京的抄家和批斗,关于破四旧立四新,关于毛主席《炮打司令部》大字报的前前后后,关于毛主席在天安门广场接见红卫兵……等档档档。大毛和二毛讲得眉飞色舞,觉得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此激动人心,也从来没有如此扬眉吐气。

  坐在一边听热闹的嘟嘟突然说:“我知道,我们家就有四旧。”

  雯颖说:“嘟嘟,你不要乱扯。”

  大毛一听立即警惕起来,他说:“爸爸,我们也真是要检查一下,有哪些东西属于四旧,赶紧烧掉,免得万一有人知道了,添麻烦。”

  丁子恒有些茫然,说:“我们家有什么东西?”

  二毛说:“爸爸的旧照片呀,旧书什么的。”

  丁子恒立即清醒,说:“你们说得是。”

  说罢他从柜中翻出一堆旧相册,上面满是灰尘,实在是许久没有翻过了。他翻了几页,顿时出了汗。其中许多,倘要较起真来,也不是小问题。尤其是丁子恒过去与洋人同事的合影,丁子恒的表弟们穿国民党军服的照片,以及丁子恒当在年北京拍摄的一些街景和有女人头像的橱窗照片,甚至有的墙上还有反动标语。

  大毛二毛和雯颖亦都看得目瞪口呆。丁子恒让大毛把关,凡觉得可疑的就都撕下来。丁子恒旧照片颇多,几个人几乎清理了一晚上,大毛二毛当即就拿到楼梯口墙角处进行焚烧。已是半夜时分,幽暗的墙角被火光照得通明。

  烧完照片,大毛和二毛上楼来,见丁子恒把自己的日记本也清理出一堆来,便问要不要趁夜晚一起烧掉?丁子恒望着那些日记发呆。他想这里面几乎记录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历史,一把火烧掉也未免可惜,就说:“还是放一放再说吧。”

  可是这天夜里,丁子恒却为了他那一堆日记本彻夜未眠。烧了固然可惜,可是如果不烧呢?前不久皇甫白沙的日记本被抄走之后,让人逐字逐句地引用出来进行批判。甚至将他与妻子过夫妻生活以戏言所做的记载,也被写成大字报。戏言仅仅一句:今日挺进中原。大字报认为皇甫白沙用革命的专用词句来形容其行“下流”

  之事,简直无异于流氓。就算大字报批判文字过于牵强,可皇甫白沙之自尊亦全然扫地。丁子恒自思,自己的日记里虽无此类私生活文字,但平日里就事论事所发的牢骚却不会少。尤其是1957年以前,自己没有一丁点思想觉悟,将所有不悦都径直写在日记上。随便翻出一条,便可写成一张大字报。1957年后,牢骚虽然少了,可又如何能保证自己所记文字没有一点看法或是观感呢?倘若被人弄出来一条条逐字逐句地批判,我还有什么活路?丁子恒想着那些有可能出现的场面,心里发抖,禁不住全身冒出大汗。他想,日记无非是个人的历史,在这样一场浩大的运动中,人都算不了什么了,历史又能如何呢?留之又有何益?倒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免得一旦出事,批判游街戴高帽,令自己人鬼不是不说,还会令四个孩子未来的前程一塌糊涂。与孩子们相比,与自己的尊严相比,那点日记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经过一夜苦思细想,丁子恒决定晚上还是叫大毛二毛把这些日记都一把火烧掉了事。决定之后,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但丁子恒始料未及的是,抄家的造反派下午两点就来到了丁字楼。领头的人是地质室的文革小组长王志福,他们是为了孔繁正而来。

  正睡午觉的李维春一见来人,披衣而起。她还未开口说话,王志福便说:“我们地质室文革小组决定对反革命分子孔繁正家进行抄家。”不等李维春回答,便开始动手。

  李维春见势头不对,便赶紧将吓得浑身战栗不止的孔薇微塞进丁子恒家。李维春对雯颖说:“丁妈妈,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薇微。”

  孔繁正的女儿孔薇薇患着轻度抑郁症。她蜷缩在床角,颤抖着,一任眼泪鼻涕在脸上乱流。雯颖提心吊胆,她时而从门缝窥视隔壁情况,时而又回到床边劝慰孔薇薇。她的劝慰语言是那样干巴巴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真正地安慰眼前这个女孩。

  幸而嘟嘟没出去玩,一阵惊慌过后,嘟嘟说:“我们来下五子棋,好不好?”

  孔薇薇的五子棋下得很好,三毛和嘟嘟的五子棋都是她搬来后教会的。雯颖立即赞同道:“对呀,嘟嘟和三毛的五子棋大战还没分出胜负。薇薇在这里,正好再教教嘟嘟,好让她赢了三毛。”

  一场五子棋大战,将孩子们对抄家的恐惧感消解了不少。但是令雯颖没有想到的是,隔壁的抄家很快结束。其中一个抄家者说:“反革命分子孔繁正家隔壁是施工室丁子恒家,他也是一个反动知识分子。我看过他的大字报,他对社会主义事业从来都不满意,对我党也充满仇恨,我们应该把他家也抄一遍。”

  王志福想了一想,说:“那好吧,我们既然来了,就要让这里的每一个牛鬼蛇神都不得安宁。”

  没等雯颖来得及反应,抄家的人又冲进了她的家里。两个正坐在床上进行五子棋大战的孩子吓得目瞪口呆。雯颖说:“我家丁子恒没有犯什么事情呀。”

  一个抄家者说:“你们这样的反动知识分子家庭,难道还需要犯什么事吗?”

  雯颖立即被吓住,她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李维春进来,领走孔薇薇的同时,把嘟嘟也拉了出门。嘟嘟出门之前,突然挣脱李维春的手,跑到自己抽屉旁边,用手按住它,大声说:“这是我的抽屉,不准你们打开。”

  几个抄家的人一起望着她,雯颖吓得脸色苍白,她几个大步过去,拖着嘟嘟往门外塞。家里所有的箱子和柜子都被打开了,东西掀得一地。每一本外文书都被翻过,一个抄家的年轻人说必须看看有没有与敌台联络的密码。放在壁橱里的相册和丁子恒的日记本很轻易地被搜了出来,王志福说这些都得带走。

  丁子恒上班未归,大毛和二毛领着三毛到外边跟人交换毛主席纪念章去了,家里只有雯颖和此刻倚在门角悄悄观望的嘟嘟。雯颖努力地使自己平静,她知道,眼下就是这样局势,反抗和申辩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可以阻止这样的行为,没有人可以救他们。她惟一所能做的,就是听之任之。

  一个抄家者用绳子胡乱地捆扎着相册和日记,雯颖突然担心那样捆扎会有所损坏,便从壁橱中找出一个旅行袋,说:“还是放在旅行袋里吧,你们好拿。”

  正在捆扎的人见她说得有理,便接过了旅行袋。相册和日记塞得满满的,他提起来时,旅行袋的提手立即炸了线。雯颖说:“提手要断了,让我缝几针好不好?

  这样你提起来方便一点。“

  王志福示意可以。雯颖便忙不迭地找出针线。正在雯颖穿针引线之时,一个抄家者说:“那边两家人,有一家是吴松杰,就是器材室那个父母都在海外的人。他成天垮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心理阴暗得很,要不要顺便也把他家抄了。”

  王志福一思索,说:“还是那句话,既然我们来了,就不放过任何一家牛鬼蛇神。走,那边去。”

  雯颖两手发软,大针大线地匆匆缝了几下,赶紧让他们拿去。一伙人转眼就冲进了那边的吴松杰家。

  晚上,丁子恒回家时,大毛二毛和三毛也已先行到家。得知日记已被抄去,丁子恒颓然地坐在书桌前,半天不说一句话。大毛叹口气,说:“要是昨天晚上一口气都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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