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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当年先帝的恩师常喻太傅,虽然如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朕说起他来也多有不妥。可即便如此,朕还是要说说当年这个老家伙。”
女王陛下的手指纤细修长,拄着自己脸颊时候的样子,显得格外雍容平静。她微微抬眼帘,目光淡淡望着大殿上的群臣,声音淡薄如水,轻声说道:
“这位性常的太傅,总结起来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优点。学识谋算比他高出九斗的人,在漠北镇北城可以一抓一大把。忠贞爱国的程度,虽说多少有些令人钦佩,但也不至于令他威望如此厚重。”
朝阳殿的大厅极为宽阔,即使在坐满漠北最具权势的二十几人以后,依然显得有些空旷。女王陛下的声音,自大厅最高处的珠帘后面传来,清冷而肃穆,在大厅中久久回荡。
首辅大臣澹台玄眉头微挑,端起自己桌前的酒盏,苍老干枯的手指微微晃动,清冽明镜的酒水荡起一圈涟漪,倒影着他的脸颊有些阴晴不定。
做为三朝老臣的首辅大臣,澹台玄自然对于那位自诩‘酒肉穿肠’的‘常喻’常太傅打过交道。只不顾当年自己的职位低微,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只知道太傅虽然挂着帝师的名号,但却总是办着不是帝师应该办的事情。
今日北疆幽州敌人来犯,率先上书请战的是常喻常太傅。明日关山妖魔肆意草原,率先上书请求发兵的是常喻常太傅。后日漠北镇北城的南墙倒了一片,率先上书的依然是常喻常太傅。
有事没事,不管家事国事天下事,常喻常太傅,总是那般的积极热枕,令当年先帝也是大感头疼。
这种事情,不止三朝老臣的澹台玄知道,甚至新晋武将魁首的淳于未央也知道。本就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并非止于他们两人。满朝文武官员,对于其他人的事迹可能不清楚,但对于那位曾和女王陛下斗酒的常喻常太傅,自然不会孤陋寡闻。
毕竟,常喻常太傅这个人,本就是当年漠北朝堂不可多得的一妙人。
妙趣横生,却又极为严谨。
“朕,今日和你们提起当年的常太傅,你们是不是以为朕太过小心眼。因为当年的恩怨,连一个如今都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太傅,都不放过?”女王陛下眼帘低垂,目光淡然的望着朝阳殿前的文武群臣,修长的手指自龙椅的扶手上缓缓划过,最后停驻在扶手盘龙的龙首上。
她望着群臣沉思的神情,忽然开口说道:“朕不是小心眼。”
“常喻那老家伙,也不是酒囊饭袋。”
“朕当年虽然被他一纸诉状,告到先帝那里,心里虽然很是愤怒,但却也不得不敬佩于常喻的‘敢为天下先’。他敢当着满朝文武,指责先帝不理朝政,荒淫无道。他敢孤身一人,站在我和先帝的面前,指责我们的各种不是。”
“北疆战线告急,常喻可以三夜不眠,整理军事政务。镇北城年久失修,他可以遍访墨甲先贤遗孤,找到最为有效加固城池的办法。关山妖魔横行,漠北百姓流离失所,他可以忍着天寒地冻,去安抚那些受伤的百姓。”
“这种事情,酒囊饭袋可是做不出来的。”女王陛下不理朝阳殿前众多群臣的异样目光,眼眸有些少有温和,轻声说道:“但若说他不是酒囊饭袋,又有些可惜了。”
“你们只知道当年我食酒两百杯的壮举,却不知道常喻常太傅自始至终都压抑着自己的修为境界,单单靠着平常人的体魄,就吃了一百七十三杯。”
朝阳殿忽然变得有些寂静,当年的事情毕竟离得太过遥远,自先帝驾崩十几年间,常喻常太傅这个满满正能量的活跃分子,就已经逐渐淡出了众人的眼前。还有那道焦急中略显低沉的声音,也不会出现在漠北朝堂。
整个漠北朝堂,有些平静,不负当年的生机勃勃。
首辅大臣澹台玄神情平淡,自桌边缓缓端起酒盏,苍老干枯的嘴角微微抿起,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急躁的‘常喻’常太傅。心里不由感叹,世事果真无常。
当年太傅,今朝黄土。
但不管如何,常喻也算得上死得其所,至少漠北朝堂不会忘记那个喜欢瞎操心的常太傅。
可多年以后的自己那?
自己沉眠大地黄土之下,整个漠北,还有多少人能够记得自己?澹台玄嘴角苦笑,赶紧摇了摇头,不在去想这个太过久远的事情。
“常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
女王陛下望着朝阳殿前的文臣武将,声音低沉,有些微微清冷:“但就是这个酒囊饭袋,就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了整个漠北朝堂,贡献给了整个漠北。”
“汉人有句俗话:‘多吃者多劳。’常喻自认能吃,所以他喜欢劳动,帮助先帝治理国家。”
“朕也喜欢吃,而且吃得很多,但却有些懒得动。不热爱劳动,自然有些愧对自己吃得那些美味佳肴。”
女王陛下说道此处,忽然有些微微停顿。她眼帘低垂,可以透过珠帘的缝隙,见到满朝文武餐桌前的食物和酒水。
声音有些清冷的说道:“就像现在的你们,桌前的佳肴哪一份不是漠北精品?制造工序少于八十一道的绝不会摆上你们的餐桌。”
“可是有些人,整日就知道吃吃吃,一点正事都不做,实打实的酒囊饭袋。”
呃!!
淳于未央脸色有些难堪,嘴中正含着刚刚夹入的羊肉,此时听到女王陛下这句透着讥讽的话语。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女王陛下这话是似有所指还是无心之语?但问题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嘴中的羊肉,现在是吃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他有些难以抉择,觉得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于是他将目光投注到坐在他侧面的首辅大臣澹台玄。
却惊讶的发现,向来严谨的首辅大臣,今日有些不同寻常。在女王陛下如此嘲讽的言语下,竟然敢依然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有条不紊的吃着桌上的佳肴。
至少八十一道工序的美味佳肴,吃起来的时候,却没有那么麻烦。只见他双指夹着汉白玉石制造的筷子,在满桌佳肴中缓缓品尝咀嚼。细嚼慢咽的样子,给人一种家常便饭的感觉。
淳于未央眉头微挑,望着首辅大臣如此稳如泰山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微微了然。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继续泰然处之的吃着自己的羊肉。
只是在嘴中含了多时的羊肉,如今早已经变了味道,无可奈何淳于未央只能强行咽了下去。
望着首辅大臣澹台玄和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两人桌前吃的酣畅淋漓。那些心里始终摇摆不定,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群臣。也终于暗自放下心来,照着他们的样子,对着桌子前面的佳肴大快朵颐。
“很好,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就说明你们还有救。”
女王陛下望着朝阳殿前吃的极为欢快的群臣,修长的手指划过嫣红的唇角,忽然温和一笑,眉眼间的笑意浓郁着一股自信。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故事还有谋划,都计算的太过完美了。那人总说自己幼稚,谋算短浅。可如今自己就仅仅用了一顿饭,就让她的臣子,知道漠北朝廷不养‘白痴’。
“意思?”
淳于未央正啃着一根金黄的羊腿,闻听女帝此言,忽然眉头微蹙,有些不解的望着被自己咬下一片牙印的羊腿。
满朝文武,也有些懵懂无知。
他们实在不知道,女王陛下说了一大堆,请我们吃了一顿饭,到底要给我讲个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漠北不养酒囊饭袋。”
吃了半晌才放下碗筷的首辅大臣澹台玄,望着满朝文武,嗓音低沉的说道:“就算是养酒囊饭袋,也要养活一些像当年常喻常太傅一般的酒囊饭袋。”
原来如此。
淳于未央脸颊微红,他虽战阵杀敌排兵布阵不在话下,但对于这种庙堂之上的把戏实在不太了解。
行伍之人,哪里会在乎一顿饭的真正意思?
女王陛下抬起眼帘,目光复杂的望了澹台玄一眼,赞赏道:“首辅大人说的没错。”“我漠北虽然不穷,但也的确不养活闲人,尤其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朕,留着你们有何用?”
第二百零四章不养闲人()
女王陛下的意思很简单。
漠北虽然不穷,但绝对不会养活没用的废物。只有你有本事,即使你在如何能吃,漠北朝堂都会有你吃的。
就像当年‘常喻’常太傅,无论当年他有多能喝酒吃肉。但能够为整个漠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值得女王陛下称赞的。
首辅大臣澹台玄自然看出女王陛下的打算,也能够清楚女王陛下此次的真正意思。但当他真正夹起桌上的佳肴时,又有些止不住的沉思起来。
因为他在想,当年太傅常喻,有资格吃尽漠北任何酒肉,称为‘酒囊饭袋’也不为过。可是自己这个首辅大臣,今日真的有资格吃着满桌佳肴吗?
最后沉思良久,首辅大臣澹台玄浓眉舒展,将桌前一块鲜美的羊肉夹入嘴中。他在慢慢咀嚼,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吃这块羊肉。
景翰八年,天灾不断,漠北西部百日滴雨未落,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澹台玄当时不过是掌管吏部司农,对于这种情况直接上报朝廷就已经足够了。但他却毅然决然远赴漠北西部,挖沟取水,灌溉农田。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澹台玄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年在大灾死去的人,如同席柳河中的石子,堆积成累累的河岸浅滩。
死尸堆积着死尸,在暮色清线的黄昏中,燃烧成一片灰烬。
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防灾抗旱,不多不少,至少拯救了几千人的生命。
澹台玄这口羊肉吃的极为细致,细嚼慢咽,回味无穷。他觉得,自己这口羊肉吃的理所当然,绝不枉费这八十几道繁复的制造工序。
羊肉吃完,他拿起桌边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沉思良久,再次拾起桌边的汉白玉石筷,夹起一块鲜美的北寒墨鱼,放入口中。
景翰十三年,漠北离石城城主江阳平,带领草原诸多部落,公然叛乱。绞杀满城百姓三万,带兵突击八千里,最后直接斩杀绒守藏莫草原的首领,占据漠北最肥沃的草原,一时震惊朝野。
藏莫草原,对于漠北边疆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丰厚的粮食和优质的草原,最重要的就是水源。
面对江阳平的突然发难,满朝文武在震惊之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竟然决定要按兵不动,观察观察在决定计策。
澹台玄时任兵部侍郎,对于江阳平的叛乱,他却表现的极为严肃。认为夜长梦多,仇冦若不彻底击杀,将来必将因为祸患。他在先帝面前直言不讳,阐述若是继续放任江阳平的二十一条危害。可谓字字珠玑,说到先帝的心坎上。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先帝力排众议,发兵藏莫草原成功斩杀掉看似雄兵将猛,实则已经外强中干的江阳平。
那场战役,若是漠北朝廷真的拖到最后发兵,绝对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胜利。
澹台玄将北寒墨鱼放入嘴中,再次慢慢咀嚼。他觉得自己不负的功劳,这尾墨鱼的鲜美。自己食用满桌佳肴,理所当然。
他沉思良久,举起汉白玉石筷,夹起一口鲜美的菜肴,再次放入口中。
景翰十七年……
景翰十九年……
景翰二十一年……
澹台玄缓缓食用者满桌佳肴,他觉得眼前这些佳肴,也许不再是真正的佳肴。而是自己多年以来的丰功伟绩,是自己这一生经历过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吃,有资格吃的理所当然,有资格吃的放心所欲。
他忽然觉得,原来满桌佳肴可以这么吃。
他忽然有些明白,当年‘常喻’常太傅,为何是一名人人敬仰的‘酒囊饭袋’。
澹台玄吃的开心放肆。
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尽收眼底,他觉得澹台玄既然都可以吃的这么开心,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委屈了自己。
也开始吃了起来。
然后满朝文武都在一阵茫然之后,放开心扉的大吃特吃起来。
北人其实真的特别好吃,尤其冬季的时节,因为太过单调乏味,自然要将秋天打来的粮食,拿出来大伙聚一聚。
这种习惯,早已经习以为常。
女王陛下这般好意,他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吃着吃着,女王陛下话锋一转,竟然再次说道政务上面。
不是说好只谈酒桌之欢,无关政务军务之事吗?
可惜这种话他们这帮文武大臣,只能咽在肚子里面,丝毫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
“朕,不养闲人。”
“漠北虽然不穷,但我总是觉得养活你们这帮废物,有些浪费粮食。”女王陛下抬起头,望着朝阳殿前的文武朝臣,忽然温和一笑,轻声说道:“还有,若是你们觉得自己是个忙人,屁股下面的位置已经不满足你们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漠北朝堂的位置,任你们挑选。”
“当然。”
女王陛下目光俯视着满朝群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清冷,沉声说道:“除了我屁股下面的这张椅子之外。”
慕容女帝屁股下面的那张椅子,自然就是龙椅。
坐北朝南,君临天下之姿。
“臣等不敢。”
满朝群臣自然惶恐,连忙跪伏于地,对于慕容女帝今日这番道理,依然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意思是说,只要你想要,她什么位置都可以给你?
“没有什么敢不敢,只要你们能够吃的下,我都可以给你们。”
女王陛下有些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望着跪伏于地的满殿群臣,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到一丝乏味。
正巧那人交代自己的事情,也已经办完,自己也没有继续再这里靠下去的理由。
她挺了挺柔嫩单薄的身子,龙袍下***的小屁股,在微凉的龙椅上坐的发麻。实在受不了在这坐上几个时辰的感受,真不知道这张椅子有什么好的,那人竟然这么喜欢。
女王陛下手拄着脸颊,伸手示意身旁服侍自己的女官,赶紧宣布退朝,自己也可以早些溜之大吉。可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陛下,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告知臣等。”
第二百零五章千层浪()
“哦?”
女王陛下眉头微蹙,刚刚抬起的小屁股,最后又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有些不悦的望着大殿上的那道身影,淡然问道:“李大人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平淡,但大殿上的众人都是文弦而知雅音的能人熟手,庙堂之上的言语态度,自然能够听得极为清楚。
女王陛下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想想也是,都说这么久的‘酒桌’之事,就算他们这些竖起耳朵听着的人,都感觉特别的疲惫,更何况女王陛下辛辛苦苦的唠叨了半晌。本来心神已经疲惫,就算心神不疲惫,坐在龙椅上瞅着他们这帮大臣,想来也有些乏了。
如今正要打算回寝宫休息,却被眼前这一道不懂事的声音打断,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
满朝文武百官忽然有些微微恼火,女王陛下既然都已经累了,就让她自己走就是了。留下大家慢慢享用这些佳肴,岂不是更加自由爽利?
哪来那么多事?
就不能开始就和女王陛下禀告,自己也许就不用听她啰嗦半晌,非要赶在她要走的时候,来那么多的事。
满朝文武心里多有不忿,将目光投注在那道身材略微臃肿的身影上。眸中有些惊奇,还有些不解,甚至难以置信。
兵部侍郎,李祥瑞。
感受着周围炙热的目光,李祥瑞宽厚的眉头沁出细微的汗珠,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遭到了满朝大臣的怒火。但既然已经答应那人的请求,自然必须要办到。
“臣兵部侍郎李祥瑞,今日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告知。”
李祥瑞强忍着周围异样的目光,在宽阔辉煌的朝阳殿前跪伏于地。
他的身材有些臃肿,低头的时候显得略有笨拙,曾经兵部最高贵的脸皮,如今却险些要紧贴地面,目光死死盯着光泽明亮的地板,可以清晰的见到自己已经沁满汗水的脸颊。
“抬起头来。”
女王陛下眉头微蹙,望着跪伏于地的兵部尚书,声音清冷的说道:“告诉朕,你想知道什么。”
女王陛下的命令,不容置疑。
时任兵部侍郎的李祥瑞,忍不住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但那双精光明亮的小眼睛,却依然不敢直视女王陛下。
他的声音颤抖,但却句句斟酌,字字珠玑,义正言辞的说道:“臣李祥瑞,担任兵部侍郎七年,对于军事政务不说精通,但多年的时间积累下来,也算得上熟能生巧。”
“可腊月雪寒,天气严酷,只能陈兵于北疆。不说粮草供给,单单士卒被风雪冻伤的草药,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臣兵部侍郎李祥瑞,实在不明白陛下为何在如此季节,出兵幽州。”
女王陛下眸光有些恍惚,细长好看的眉眼微微眯起,脸颊忽然露出一抹难以言述的笑容。既然隔着那袭明珠串成的名贵珠帘,朝阳殿前的文武大臣,都能感受到女王陛下的心情。
似乎,有些大好!
常言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可若是自己常伴的君王,不仅是一只母老虎,甚至连脾气秉性都难以捉摸,那就真的有些心忧了。
淳于未央眼眸低垂,望着跪伏于大殿上的兵部侍郎李祥瑞,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蹙起。他是漠北大元帅,日常军务和兵部打交道的事情,不知凡几。
可是兵部侍郎李祥瑞的决定,事先竟然都没有向自己打过招呼。虽然这种招呼,在自己看来有些可有可无。但对于这次女王陛下陈兵北疆,自己早已经下过死命令,军中任何人都不许多加过问。
这个‘军中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兵部侍郎李祥瑞。
可是如今的状况……
淳于未央眉头有些微蹙,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