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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刹那间，我感觉到有近百双眼睛，愤怒的盯着我们。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实在是太恐怖了，整根脊椎骨都一阵酥麻。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承受的压力比我还大。是他把牌位重新放到佛龛上的。
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的有些发抖。虽然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老头还是有点吃不消。我赶快扶住他，避免他摔倒。
吕洁也感受到了，她捂着胸口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太可怕了。”
老头双手抱拳，说道：“老头不知这人犯了什么事，多有得罪，完全是无心之举，莫怪。”
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老头对着众多牌位鞠了三个躬，赶快拉着我们离开正屋。
走出好远，老头才长出一口气。
“沈追，你大爷的！”老头咒骂道：“这个王八蛋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德事，惹得一家子怨气冲天，还好我反应快。要是再慢一步，就能见到百鬼夜行了。”
想到在幽深的古宅中被百鬼纠缠，心中就一阵恶寒，赶快摇摇脑袋，不想了。
刚才的经历给了，我一个启发，我眼前一亮想到一种可能，低声说道：“沈追不会和沈家人被灭门有关系吧。”
“还真有这种可能。”老头说道：“沈家被灭族，老祖宗们当然不会放过沈追这个罪魁祸首！”
“不是灭门！”吕洁说道：“沈家肯定有幸存者。你们想过没有，是谁把牌位放在墙角，又在上面刻下败类二字？”
第二十章 屋中坟（）
吕洁的话和我们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也认为沈家有幸存者，可能还不止一个。
牌位上的字体娟秀，不像是出自男人的手笔。沈家的的幸存者可能是个女人。
老头把沈追的牌位拿出来了，擦掉牌位上灰尘，从刻痕上看，刻了至少有几十年了，灰尘都进入木头的纹路里。
到目前为止，沈家大宅中也没有生活的痕迹。幸存者肯定是离开沈家大宅，然后隐姓埋名的生活。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更有可能远走高飞。
也有可能死了，就算当时她只有二十岁，活到现在至少八十岁了。
我想起在噩梦中看到的棺材，正是一个女人的手拉住了我。事发突然，我当时有些害怕，没注意到细节，但是还能看出来，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臂。
她在我身上留下鬼手印，目的是什么？单纯是要把我引到沈家大宅，她已经做到了，为什么不现身？鬼手印在身上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我估计棺材里的女人也很郁闷，老头总说人鬼殊途。通常情况下，人和鬼是在两个世界，交流存在困难。所以才有观落阴，才有问米，才有笔仙碟仙。
沈追这个名字记下了，能让血脉相通的一家人恨到如此地步。死去的老祖宗都快要气活了，那不是一般的坏，是坏出了境界，坏出了水平。
“无心之过，见谅。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这就走，各位安息吧。”老头倒退着走出正屋，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走出很远之后，吕洁才说道：“刚才太恐怖了，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们切实感觉到愤怒，和直接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要不是亲身体会，我可能还不信。
老头警告我们，要是遇到和沈追有关的物品，一定要小心。最好也不要再说沈追这个名字。要是惹得这些老祖宗暴走，恐怕是走不出沈家大宅的大门。
吕洁就是个好奇宝宝，又问道：“你们觉得最上面的无名牌位是谁？”
“这就不好说了。”老头揉着下巴说道：“华夏地大物博，几千年的历史，找一个姓沈的人，和大海里捞针差不多。能有个大概的时间，才有点可能性。”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姓沈的来自江南，一定不是普通人。”我补充道。
还有一种可能老头没说，有时候为了躲避仇家，人们经常改名换姓，他未必就姓沈。
“就先从姓沈的开始算。”吕洁掰着手指数道：“沈从文、沈万三、沈括…；…；”
数了三个就数不下去了，吕洁脑洞大开，说道：“那个无名牌位不会就是沈万三吧，他那么有钱，这沈家也不差钱。沈万三就生活在江南水乡。”
我记得沈万三生活在十四世纪，距今有六百多年。就算他真的富可敌国，沈家的财富也不可能挥霍几百年。富不过三代，是一种比较通俗的说法。
老头说道：“还是快点把房间搜完，把正事给办了。有时间可以慢慢的研究。”
我们不仅没找到线索，就连受伤的阴阳师都不见踪迹。
正屋是沈家大宅的核心，其他的屋舍都是围绕着正屋修建。外围再加上一堵厚实的围墙，房间虽然多，用了几个小时就查完了。
搜索中在后院找到一口水井，吕洁欣喜的往里扔了一块石头，只听到一声闷响，井水干了。
吕洁彻底放弃了找水的念头，想要洗干净，只有等到回去了。
一圈搜索下来，没有发现！
受伤的阴阳师比我们了解沈家大宅，一定躲在某个地方，手上可能还有实验报告。
我们又累又饿，太阳又快要下山。搜索只能暂时中止，夜晚变数太大，风险太高，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先弄点东西吃！”老头也饿了。
我们找到了厨房，这算个好消息，总算可以吃点热乎的食物。
我后悔没带点方便面，这时候要是有碗泡面吃就爽了。
可惜带的最多是饼干，还是压缩饼干。毫无可感可言，吃起来就像是嚼蜡。
我和老头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最惨的时候，我们吃过馒头蘸酱油，饿极了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没想到吕洁吃压缩饼干也吃的香甜，她还真能吃苦，我小看她了。
填饱肚子，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下来，夜幕就要降临。
“先别找了，去弄点木柴来，先在这休息一会儿。”老头决定今晚就睡着厨房。
我没意见，沈家大宅就是一栋鬼宅。白天阴森，到了晚上，就该是恐怖了。
正屋神龛上的一百多口子人，几十年没见到活人了，说不定会组团来围观我们。
再加上没露面的僵尸和尸犬，躲在暗处的阴阳师，没找到的棺材，如果都冒出来，今晚一定会很热闹。
还好我们有火，火光能威慑野兽，僵尸也不敢靠近火光，只要火不灭，我们就是安全的。
我们将附近能烧的东西都搜刮过来，在角落里堆成一堆。
这是间小厨房，空间不大，正好可以供我们三人容身。老头子啊周围用鱼线挂了几个铃铛，只要有东西靠近，就会发出响声。
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照亮了房间，让我们感觉到温暖。
老头安排道：“今晚肯定不太平，要是我们幸运的没事，明天主要的工作是找密室和暗道。沈家来这地方避祸，大宅里一定有逃命的通道。”
吕洁点点头，我想和老头谈谈青铜碎片，老头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时机还不到。
“你们先睡。”老头又是第一个守夜。
我躺在靠门口的位置，老头给了我一块鸡喉骨，攥在掌心。
老头有些担心，鬼手印今晚有可能发作。
外面很安静，夜风吹过，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就在快睡着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声音。
嗡…；…；
老头身上的青铜碎片又在发出轻响，可是老头本人却听不到。
这次持续时间不长，只持续了三四秒钟。
我侧身躺着，过了大概半分钟，我又听到轻响。
嗡…；…；嗡…；…；
我立刻睁开眼睛，另一声来自地下！
在地下的某个地方，还有一块青铜碎片，正在发出共鸣。
再也睡不着，我翻身坐起来。
“怎么不睡了？”老头问道。
我看吕洁睡着了，轻声说道：“在大迷泡开始，我就听到青铜碎片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刚才我又听到了，地下传来相同的声音。”
“只有你能听得到？”老头拿出青铜碎片，放在耳边倾听，一点声音都没有。
“现在不响了。”老头自然听不到。
“你拿着吧。”老头将青铜碎片交给我，如果再有共鸣，我们就可以找到密室的大概位置。我没要，青铜碎片到了我手中，可能会把棺材中的女人引来。
老头也不打算再瞒着吕洁，她或许知道青铜碎片的来头。
“醒醒。”我推了两下，叫醒她。
“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吕洁揉揉眼睛坐起来，还以为让她守夜。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我把青铜碎片拿到她眼前。
“这是什么？”吕洁拿过仔细端详了一遍。
老头解释道：“我们在二道岗的一个坟墓中发现的，和一条尸犬埋在一起。盒子上有一个沈字，似乎能解尸毒，可能还有其他用途。”
“至少是周朝的东西。”吕洁惊喜的说道：“如果能复原，这东西是国宝。”
看她的反应，事先并不知道青铜碎片的存在。
“你不是来找青铜碎片，那你到这地方来干什么？”我直接问道。
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同在沈家大宅中，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就是想证明自己，来调查真相。”吕洁说道：“有人发现给水二部又在偷偷的活动，我就想来调查清楚，让他们不再小瞧我。”
她说的很含糊，口中的‘他们’能发现的给水二部的活动，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老头说道：“你不愿意说，我们也就不问了。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小秘密。”
吕洁低着头说道：“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们。”
嗡…；…；
青铜碎片又响了，吕洁和老头毫无反应。
“嘘！”
我立刻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走到门口，等到另一声响。
嗡…；…；嗡…；…；
过了一小会儿，地下传来共鸣声。
“在那边！”我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走，过去看看。”老头拿起装备。
吕洁做了三个火把，走走停停，又回到正屋。
等了一小会儿，轻响声再也没有出现。
范围已经确定了，就在这周围。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一层厚厚的黑云。火把能照亮的范围有限，远处就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老头盯着正屋的方向，神情专注。我盯着看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
吕洁问道：“您看什么呢？”
“大意了！”老头说道：“白天的时候竟然没看出来，这沈家大宅果然有名堂，难怪正屋中摆着牌位。”
我和吕洁听得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低声说道：“恐怕这沈家大宅从一开始就不是修给人住的，这正屋的明堂叫做屋中坟。”
第二十一章 地下坟（）
别说吕洁觉得惊讶，我听了也觉得晦气。坟墓是死人的家，屋子是活人的家。
生死有别，活人和死人住在一起，对双方都不好。
活人的生气不断侵扰着死人，让死人无法安息。死人的死气纠缠着活人，轻则健康受损，重则一命呜呼。就算事先做了防范措施，但不是长久之计，早晚都会出事，还有可能祸及子孙后代。
老头说道：“这是过去西南某些地方的做法，将坟修在竹楼之下。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老汉也只是听说过。我说的是另一种形式，沈家人的身份可能有点特殊。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不与当地人接触。”
吕洁皱着眉头想不出来。老头在滚弄玄虚，他知道的这么清楚，可能打过交道，仔细一想，我就知道了。
“沈家人是守墓一族？”我说了出来。
“聪明！”老头说道：“沈家大宅修建的像堡垒，有可能就是为了守墓。”
守墓一族准确的说不是一家人，而是一群人。一般是受人雇佣，或者死去的人对他们有大恩，终生守墓。等到自己死了，子孙后代会继续守墓。古人重承诺，会一直守下去。最常见的守墓一族就是皇家的人，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守墓，需要经过严格的挑选。
沈家人绝对和皇家扯不上关系，他们在替什么人守墓？
并且这大墓修建的时间也对不上。能有一族人守墓，至少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死了。
那个时候的的人非常看重身后事，要风光大葬。在沈家搬来的同一时期，当地并没有出过大人物，最出名的也就是一伙土匪，还没几个见过。
“等我们看到坟就知道了！”老头伸手在假山池子里抓了一大把细黄土，走进正屋里。
和牌位又商量了一会儿，老头双手一扬，细黄土撒了一地。
微风一吹，尘土在地上平铺开，贴着地面缓慢的移动。在神龛正前方，地面上出现一个正方形的轮廓，就是暗道的入口。
撒水的效果更好，但是我们水不多了，先要保证饮用。
地面铺的是青石板，肉眼看不出差别，感觉都是一样的。
吕洁有点激动的问道：“是不是有机关才能开启？找个东西转一下，入口就打开了？”
老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丫头，没事少看点电视，都看傻了。”
“啊？不对吗？”吕洁受到打击了。
我解释道：“就算真有机关，也非常简单。设计者得考虑机关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几百年的时间，机关烂了怎么办？锈死了怎么办？越简单的机关，有效的时间越长。”
“那我们怎么进去？”吕洁问道。
“看老头的！”老汉抡起狗牙铲，用铲子背面拍击地面，一连拍了十几下。
咣！咣！咣！
声音和敲打真的石头差不多。建造者考虑到声音的差别。
连续击打之下，地面上的缝隙更加清晰，老头把狗牙铲尖端插进缝隙中，用力撬了几下，直接把一整片青石板掀开了。
“哇，这就打开了。”吕洁没想到这么简单。
我用手掀了一下，看起尸斑来非常重，入手的感觉非常轻，和木头差不多。
老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说道：“涩的，天星岩粉！”
一种很古老的水泥，制作繁琐，价格昂贵，达官贵人才用的起。凝固之后，和真正的石头外观相差无几，各项特征也比较接近，只是重量相差很大。
“这下面会是墓道？”吕洁兴奋的问道。
“下去才知道！”我探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狭长的通道，并不是很宽，仅能容一人通过。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一股土腥味，墓道的可能性很大。
“我去看看。”我抓住边缘就要往下跳，梦里看到的恐怖棺材，很有可能就在下面，当然我要第一个，有事都冲着我来。
“什么轮到你了。”老头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狗牙铲，跳下暗道。
“小心点！”我嘱咐道。
“老头钻的墓道比你走的路都多。”老头这家伙又开始吹牛了。
隐藏了半个多世纪的暗道，充满了神秘感，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暗道、机关、财宝、古董，都有可能。
听着老头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我的心悬了起来。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怎么可能不担心。
才过去五分钟，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吕洁说道：“你不用担心，前辈的身手很好，没问题的。”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老头的身手，但是我一样担心，风险总是存在的。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下面传来老头的声音。
“没问题，都下来吧。”
我和吕洁拿着装备，跳下暗道。下来之后，我把洞口关上。想从外面打开，要废点功夫。
暗道并不长，呈一定角度向下倾斜，长度也就十五六米。让我惊讶的是墙壁抹了一层水泥，质量还很好。
吕洁大步走在我前面，她想看下面有什么。
走出密道，豁然开朗。尽头是一个长宽都有十多米的大厅。
大厅的地面铺着大理石，四壁用水泥固化。
在大厅中有一座坟，和在外面普通的的坟一模一样，就是个黄土包，坟丘、墓碑、坟头上还种着一棵小树，早就干死了。
坟看起来平淡无奇，问题是它竟然在地下。沈氏一族修了一间大宅，就是为了这个小坟堆？
老头很惋惜的说道：“我们来晚了一步，坟已经盗了。”
走过去一看，坟被挖开，棺材露出一角，盖子都被掀开，里面空无一物。
我仔细的看了看棺材，似乎并不是我梦中看的那口棺材。
从周围翻出的土来看，也就是最近一个星期的事。
老头用狗牙铲砍下一块棺材木，拿到鼻子前一闻，没有尸臭味。
要么棺材里没有尸体，要么棺材里的尸体经过漫长的岁月，分解成了尘埃，尸臭味早就没了。
两种可能性都有，如果是后者，给水二部的人直接连尸体都搬走了。
吕洁绕到墓碑前，低声念道：“沈氏先祖之墓，立碑人不孝子孙沈追。”
老头低声喝道：“不要说那个人的名字。”
我伸手要堵她的嘴，还是慢了一步。
看到我和老头的反应，吕洁也反应过来，名字已经说出口了，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给忘了，不会有事吧？”
我走到她身边，小心戒备。老头拎着狗牙铲也走过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等了几分钟，四周很安静，似乎是没事，虚惊一场。
老头说道：“切记，再也不能说那个人的名字！”
吕洁很认真的点点头。这下她是真的记住了。
我环顾一周，大厅只有我们进来的一个入口。老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盯着墙壁，在找什么。
大厅只是沈家暗道的一部分，大厅里可能还有其他暗道。
我拿着匕首，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吕洁脑洞大开，说道：“暗道的入口会不会在坟里？”
“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你下去看看？”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吕洁愣了一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