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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断魂(清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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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移星转,康熙五十九年冬。

屋外积雪数日,真可谓是大雪封门。午后,翠珠就张罗着小厮扫出一条道来。

现在宫里都在谣传,说宁可在怡然居里做个伴当小厮,也不愿去别地伺候。在我这里,虽然说赏赐少了一些,可多的是自在随性。加上我向来不过问什么事儿,大大小小的琐碎都交给翠珠打理。这丫头表面上凶悍,可处久了,也就知道,不过是只纸老虎,刀子嘴豆腐心。怡然居里处处一团和气,总归是好的。即便是有人想寻事也难,孤掌难鸣,何况我又不是真的什么也不理会的。有些事情,我早早的立下了规矩,算是我的忌讳,说明白了,敢犯事的自然不会善待。

院西的佛堂除了我和翠珠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平日我不去也落了锁,一把我收着,另一把交给翠珠保管。即便是真有人撬锁进去,也不怕,那佛堂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我另有乾坤洞天却再无人知晓。

起初,众人还在尽心尽力的扫雪,一边冻得直哆嗦,一边呵气取暖,面子上却挂着纯净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在宫里已是难得可贵。

两个小厮扫着扫着不知为何拌嘴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多时宫女也掺和进来,笑笑闹闹的,全没做事的样子。见我坐在檐下也不管的,更是没了规矩。不知谁先捏了雪团扔出去的,大家你来我往,刚刚扫好的雪全被他们搅合乱糟糟的,洁白的雪地上全是他们的脚印。碰巧,翠珠取暖袋过来,见这架势,随手把暖袋放在我腿上,三两步走下台阶,拧着最近的小厮耳朵,嚷嚷着:“都不要命了是不是?叫你们扫雪呢?一个个贪玩不成事,看我今天不揭了你们的皮。“

原先热闹的场景被她这么一吵,宫女小厮一个个笔挺挺的站着,等着挨训,我看不过去,捡起脚边的雪团,朝翠珠丢去,刚好落在她后背上。

翠珠本来就火大,跳起来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一回头见我来不及收手,脸上的怒气消了一半,瞪着眼睛看我说:“小姐,你怎么……“

我没等她说完,又丢了个雪团。这次准头更好,丢在她发钗上,立时歪了一半。她见我如此,松手放了那个小厮,拣了雪团朝了扔来,却又故意失了准头,只是落在我身边不远。我可就没她那么缺心眼的,次次都是命中目标。翠竹一看这样不干了,三两下窜到我面前,伸手就朝我衣领里塞个雪团。我一边笑着闪躲,一边不住朝她身上斛雪。我们俩闹得开心,园子里的丫头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只是笑望着我们。我得空,捏起雪团朝春桃身上砸去,佯作生气道:“你家主子被欺负呢,都不知道帮一帮吗?”

春桃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振臂一呼道:“都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帮格格一把。”春桃虽说是帮我的,可手里的雪团却直直朝我飞来,未及躲开,迎面砸个正着。我一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其余人都是一脸惶恐。却没料到我扬手一扔,被春桃躲了,刚好丢在秋月的肩上。

一时间,大小雪团铺天盖地,也没有谁和谁一队的概念。管不了那么多,丢到人身上才是硬道理。

欢声笑语笼罩着怡然居。我见他们玩得开心,默默的退到一旁,打量起众人来。春桃平时里很少笑,也许是入宫的年头早些,处处不忘规矩。秋月一直蒙春桃照顾,懵懂些,对翠珠是又怕又敬,往往被翠珠揪了半分错处,才训了一句,眼泪便滚出眼眶。

他们玩得开心,到后来,场地里只剩下了翠珠她们三个丫头,谁也不让谁的,已经是满身雪花,脸上却挂着灿烂的微笑。

我摇摇头,正准备回屋里抱着暖炉,门外却传来一身高呼:“皇上驾到!”

一转身看见那抹刺眼的明黄,园子里三两两跪了一地。从没想过皇上会来这个园子,还只当这里是我的天下。我怔怔的呆在长檐下,老爷子面带微笑的看着我,眼神里有说不明的情绪,让人只觉得比眼下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上数倍。李德全见我半天没反应,连着咳了几声,我才跪下来给皇上请安。膝盖未着地就听见老爷子说道:“免了吧。宁丫头,你过来。”李德全让众人也起来,慢慢的散去。

翠珠从屋里捧着斗篷为我批好,三两步朝康熙走去。

他一扭头走在前面,我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从李德全身边经过时,听见他低声说:“万岁爷一时兴起……”

老爷子一回头狠狠的瞪了李德全一眼,他也就将余下的话吞进肚子里。我踩了碎步,跟在康熙身后出了院子,一抬头吓了一大跳。敢情阿哥们都在。四爷站在右手边,十三爷眉眼含笑的望着我,又看看他四哥。八爷站在撵车的左边,脸色苍白,却难消其高洁的气质。十爷把脑袋昂得高高,压根没有看我一眼的意思。九爷却是一脸哭笑不得,望了望我,又低头对着雪地笑。我咬咬嘴唇,心里一阵哀怨。

听说老爷子今日突然兴致极好,四爷又说什么秋池雪景由来是宫中一绝,推荐了一番。老爷子受了鼓动,才领着众阿哥来秋池赏雪。恰好途径怡然居,见里面笑声不断,才想着进去一探究竟,不料却见我同宫女疯做一团。老爷子已经是压着怒火没发作了。

我跟着撵车后,垂手疾走。中途八爷和九爷、十爷先退下了。

老爷子领着我们一直朝永和宫走去,德妃娘娘应该早就知道皇上要过来,领着宫女候在宫门外,见众人身后的我,不着痕迹的多看两眼。老爷子却是一扫横眼,吓得我一个激灵,又差跪倒在地上。

德妃娘娘笑说:“宁丫头不是早上才来请安了,怎么又同皇上一道来了?”

康熙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对德妃说:“你倒是问问她,在那里做出些什么事来的?简直不成体统!”

我撇了德妃一眼,捕捉了她的眼色,双腿听话的跪了下去,虽然穿得厚实,可到底是雪地里,不多时膝盖就湿透了,凉气直达心底。

康熙还不解气,绕在我身边,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每日都做些什么事?倒是全不顾忌。看来朕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德妃连忙说:“皇上,雪地里寒气大,还是进屋吧……”

康熙冷哼一声,对德妃道:“你还护着她!她都要把怡然居的屋顶给掀了!”说完一甩袖子,抬腿要走,经过我身边,冷冷的说:“就让她跪在这里,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让她起来。等她想明白了,自个来见朕。”

康熙走后,德妃娘娘又追问到底是何事让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徐公公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我越听越觉得不对。我在怡然居里一向如此,皇上也不会是今日才知道的,平时李德全倒是常去,不会一点风声没透露给皇上的。他今日才发火全没道理,只怕这才是一个开头。德妃免不了责备几句,又宽慰我说皇上气头过了,自然也不会再责罚我。

徐公公点头直道:“万岁爷本来兴致很好的,见格格闹着玩,也是面带微笑,也不知……”

我跪在那里,也不说话。宫女们劝德妃进屋里,外面寒气正浓。

德妃走后,一抬头看见四爷和十三爷依旧不远不近的站在远处,十三爷好几次要过来,都被四爷用眼神挡住了。

听见四爷清冷的声音说道:“皇阿玛让她自己想清楚。你我多说无益。”

十三爷口气急切说:“可四哥……”

四爷一抬手,淡淡的道:“走吧。”

十三爷一边走,一边回头,嘴巴张了张,也不知是说了什么。我冲他一笑,垂头跪在永和宫外。宫门前太监和宫女远远见我跪在这里,都小声议论,绕道走开。

天地之间一片寂寥,只余下我一人。

我仰头看着天空,紫禁城上的上空一片雾蒙蒙,厚重的压在脊梁上。可再重还是要挺着身子,若是这样被压垮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临走时让我想明白,其实那不过是一句空话,说到底还是要责罚我的。只不过不是为了一场雪仗,而是为了,某些我还不知道的原因。真是这样,不管我是不是能想明白,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得跪在这里,容不得半句辩解。

雪地里极冷,膝盖以下渐渐失去了知觉。身子上的寒冷倒是其次,而是背后某处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时时刻刻的打量我的一举一动。

我叹了口气,手撑在地上,慢慢的挪了挪身子,好让麻木得腿能换换新血。

身后永和宫的宫门紧闭着,只怕德妃正在里面绕着圈圈,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她会不会担心这会又下起雪来呢。 。        。        。 。

。

两两计

。 两两计。 太阳落山后,天空又飘起了雪。

本来还可以勉力支撑着,到此时,已经半个身子麻木不觉,又饿又冷,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翠珠来寻过我一次,应该只听说我被罚跪在这里,远远的躲着不敢让我看见。我见她抵着红墙边擦眼泪,又直了直身子,好让她不要担心。可等她一走,全身的体力都消耗干净,索性趴在雪地里。反正都是湿了,也不介意再多一块。

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时,才支撑起脑袋,见九爷弯下身子,蹲在一旁,冲他挤出一丝笑容说:“九爷吉祥。”

他苦笑着说:“免了吧。”

我点点头,又挪了挪身子,眼见着身边不大的一块雪地都被自己压平了,觉得好笑。

他问:“都这样了,还知道笑。冷吗?”

我呵着手,却没有半分暖气,对他点头说:“冷。”

他一愣,道:“知道冷,就去给皇阿玛求个情。皇阿玛不是真的要责罚你的。”

我反问他:“求情?怎么求。告诉皇上说我不应该在园子里打雪仗,还是说我不应该跟一屋子奴才打雪仗?皇上要罚就让皇上罚好了,都跪倒现在,再去求,好丢脸哦。”

他笑说:“知道丢脸,早干嘛去了?翠珠那丫头一直跟着你,疯惯了。可春桃是娘娘身边的人,也是知规矩的,怎么到你手上,一个个都……”

“露出了本性是不是?”我笑问他,“我不知道皇上会去秋池的。要是知道,我保证乖乖待在屋子里,抄书念经的。”

九爷叹口气,说:“所以宁可嫁到蒙古,也不愿回来?”

我说:“不是没嫁成嘛。以后就别提了。”

九爷突然一扫我身后,直起身子,淡淡的道:“四哥,十三弟,你们来了。”又低头对我说:“皇阿玛差不多也该消气了,回去让翠珠备了热水,去去寒气。”

我冲他点点头,笑送他离开。十三爷已经三两步过来,伸手就要拉我起来,我腿上无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有些气恼的推着他道:“皇上没让我起来呢?”

十三爷僵着脸,不动声色,打横把我抱了起来,身后四爷喊了声:“不可,十三弟。”

十三爷一扭头说:“四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不能让蕙宁就这么在这儿跪着。皇阿玛要是怪罪下来,四哥就说什么也不知道。皇阿玛既然不肯下旨,'。 '就由不得我管不管了。”

我伸手推推十三爷的肩头,小声说:“十三爷,还是放我下来吧。”

十三驴脾气上来,一扭头说:“不放。就是皇阿玛来了也不放。”

我捶了他两下,骂道:“野蛮人,你是要害死我啊。你想抗旨不尊也别拖着我,你是皇子,我说白了什么也不是,皇上归罪下来,第一个掉脑袋的可是我。”

十三瞪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皇阿玛绝对不会砍你脑袋的,因为……”

“十三弟!”

“十三阿哥!”

德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从永和宫里急忙忙走出来,见十三爷还抱着我不松手,柳眉一挑,怒道:“老十三,你怎么这么糊涂,还不赶紧放蕙宁下来。”

老十三紧了紧手,打定主意,谁的话也不听,硬着头皮对德妃娘娘说道:“额娘,这事您也别管了。老十三一人做事一人当,决计不会拖累别人的。”

四爷冷哼了一声,对身后的小厮道:“把格格拉下来。”

老十三是有气力,可怀里还抱了个我,三两脚踢开两个太监,可耐不住人多,被抱住身子,手一松,将我放下,我腿上没力,站不稳,被四爷接了个满怀。他扶稳了我,轻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耳边传来老十三气馁的声音道:“四哥,让他们放了我。”

只见两个太监抱着十三爷的腿,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胳膊,狼狈极了。四爷扬扬手,太监们松开十三爷,他有些不好意思看我,低头生闷气。

德妃娘娘让两个宫女搀着我,身子还没动,就又听见康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已经是降到了冰点,说:“一个个真是好得很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

我跪着上前挪了两步说:“皇上,此事与娘娘无关,是奴才熬不住冻,惊扰了娘娘。是奴才该死。”

康熙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目光从四爷身上晃过,缓缓的说:“你是该死。将苏尔佳…蕙宁关进大牢内,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得探视。朕倒是要看看,还有会愿意陪她一起的。”

十三爷正要上前,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从康熙身后走出两个太监,就要过来拿我,十三爷突然起身,上前两步,跪在皇上脚下说:“皇阿玛,大牢天寒地冻,蕙宁如何熬得住,难道皇阿玛忘记……”

“老十三!”康熙怒喝一声,果是天子威严,一喝之下,周遭只剩下几股沉重的呼吸声。康熙又道:“将十三阿哥幽禁在阿哥所内,不准其在宫里随意走动。”

那两个先是来拿我的太监又转身朝十三爷走去,要架十三爷却被他甩开,他昂着头对他皇阿玛说道:“儿臣遵旨!”

我望着十三爷离去的背影,和身旁纹丝不动的四爷,脑中一片空白。

康熙五十九年的春节,我居然是在牢中度过的。

好在有人早先打点过了,除了饮食大不如前,倒也没受什么委屈。只是牢中地低阴湿,寒气极重,每每刚刚合眼又被冻醒了。这具身子怎么说也是金贵着长大的,如何受得住冻的,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小腿起初酸痛臌胀,慢慢的,蔓延到了全身。我只得日复一日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希翼着顶窗半寸阳光过活。到开春时节,常常有麻雀飞过顶窗,有时稍作停留,叽叽喳喳半晌,复又飞去天边。

天边,远方,天际之南,太阳以西。此刻看来是多么美好的词语,如今只能用来想象,想自由的模样,在接近全盲的日子里,想象是唯一的出路。

李德全那日将我押进牢中,一边叹息的说,皇上本来已经打算赦免了我,也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可碰巧过去,见我和十三爷拉拉扯扯,十三爷又说不该说的话,惹恼了皇上,没有办法,只得将我先关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回想那日的种种,总觉得有人暗中设计好了一切,不过是等着我们一步步的走进他的计谋之中。

可到底又是谁呢?

难道是真的一直不言不语的八爷吗?十爷没有这样的才智,九爷离开也是前后脚的事。余下的只能是八爷了。

可八爷要设计我,大可不必如此麻烦。我在怡然居里随便一项,罪过都要比打雪仗大得多,就是要我脑袋搬家,也只在是否有心之间。

只怕是,此人并不是真的想要置我与死地。他是想要将我同一切隔绝开,割断我同外界的联系。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脑袋里突然闪过一张冰冷的脸,心里惊讶不已,恨不得将那张脸从自己的眼前抹去。

难道是他……

他的棋局已经准备收官了吗?

还是真正置我于死地的不是八爷,而另有其人…… 。        。        。 。

。

朝来寒雨晚来风

。 朝来寒雨晚来风。 康熙六十年,春

德妃让夕玥将我从大牢中接出来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天。我又住进了怡然居,只是里面的伺候的宫女只剩下翠珠一人,春桃说是到了出宫的年龄,皇上给了恩典放出宫去。秋月已回永和宫伺候了。翠珠见我着又是哭又是笑,好像生离死别了一回似的。

我泡了个热水澡,和衣躺下,一觉好睡,也没做什么梦。

醒来时,还只当自己依旧是大牢内,一摸被子,软得叫人心颤,周围也是淡淡的熏香。可牢中酸涩的味道悄悄的浸入我骨子里,洗不去,也不是任何熏香能掩盖的。

太医每日来瞧我,都是摇摇头。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双腿无力,下腰酸涩。想来单单凭借这具身子,能在牢中活过来已是奇迹,再不敢多做企盼的。

我安慰翠珠说,别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多的却是说给自己听的。想来既然自己能穿越到大清,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报销掉的。不管我到底在历史的哪个角落里,现在的我活生生的活在这里。

双腿不能下地,每日只能躺在床上看书。我求德妃帮我弄了个懒虫书桌,摆在手边,没事抄抄佛经。娘娘每次来看我,都是抹着眼泪走的。

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由不得我继续天真烂漫下去。

也许是太医院对我的腿疾束手无策,也许是康熙爷内心也觉得愧疚,快要入夏时,阿玛和姐姐来怡然居看我。

姐姐抵着床边坐定,不住的擦着眼泪,握着我手的掌心一片潮湿。阿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时长声叹息。我轻轻喊了声:“阿玛。”

阿玛沉重而缓慢的转过头,视线对了半天,才敢停留在我脸上。翠珠把怡然居里能见到的镜子都收了起来,可以想象,我如今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怕不是清瘦了些那么简单。

我说:“阿玛,您和姨娘身体可好?孩儿不孝,不能常伴在你们左右,还要你们为我担惊受怕。”

阿玛摇摇头说:“都好,都好。乌图年初娶了房小妾,府里刚办了喜事,想你……,一时也通知不到。”

我叹了口气,想起往日葡萄架下的少年,只怕他如今也未必认得我这个姐姐了。我们何时如此生分了。却也怪不得他,他曾经劝过我的,这条路凶险万分,势必有一日与他剑拔弩张,不是弱女子眨眼间的春梦。然而我却固执的不肯记得,后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非要牢牢抓住记忆力未曾长大的少年不放。他终究是我的弟弟。

我喃喃道:“乌图,都已经娶妻了。他不是同十四爷出征西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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