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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言难尽,我家里人可好?”
王珏驱赶着牲畜群,吴大牛说着原主离开后王家发生的事情,两人一齐向南山村的方向走去。
原主失踪后,王家去衙门报了案。大家都知道,如果是被拐子带走,孩子能找回来的几率太小。王李氏日日以泪洗面,王宝金也没了往日的鲜活劲,王宝柱变得更加沉默。
听了吴大牛的诉说,王珏感动得泪眼模糊。王珏继承的不止是原主的身体,还有她对家人的情感。王珏上辈子没有亲人,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人放在心里惦念的感觉。她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让王家人过上好日子!
王珏着急回家,步伐不免加快几分,牲畜群发出的响声也跟着增大。时至武德九年九月,李世民与颉利可汗几日前才在渭水结盟。可怜村里人,一大早被各种蹄子踏地的声音惊醒,以为颉利可汗又杀回来了呢。
村民们从门缝向外瞧,看到一大群牲畜涌进村子后,都好奇着出门看热闹。有那眼尖的,早就发现了同行的吴大牛。几人仗着平时跟吴大牛关系不错,把他拉入人群中欲得到第一手消息。
将牲畜群托给看热闹的乡亲们照看,王珏向王家方向走去。不离乡不知思乡何滋味;临近王家大门口,一股委屈与无助瞬间涌上心头。原主走了,原主两年间的伤痛与思念,却执着的刻在了这具躯体里。她分不清此时是谁的情感,有期待、有紧张,亦有担忧。
王珏正想再向前走几步,再靠近大门些。王家的院门由内而外打开,王李氏、王宝金夫妇和他们的长子王思源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珏看着一张张原主记忆中熟悉的面孔,一行热泪夺眶而出。王李氏与记忆中比起来,衰老了很多。曾经一头青丝的人,短短两年间便华发渐生。古人成婚早,别看王李氏做了祖母,实则她今年才四十九岁。可想而知,她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
王李氏看到王珏后,也愣在当场。她目露期待,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
不是为人母的认不出自家孩子,实在是通过基因改造液重塑身体后,王珏的面容更为精致,就像现代微整形的效果。再加上内里换了芯子,王珏的仪态气度自不是原主能比的。如此才有了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一幕。
王珏对着王李氏拜大礼,先作揖,再下跪,挺直身子,再叩头触地。
王珏伏在地上,哽咽道:“不孝女王珏归家。”
“我的闺女啊!”王李氏俯身抱住王珏号哭,王宝金夫妻俩也是喜极而泣,哭过后连忙帮着王思源去扶地上的母女。
“我的儿,你这两年去哪了?”王李氏问出了大家心底的话。
“此事回去再说,娘先等等。”王珏安抚完王李氏,又回头对着围观的村民道:“我离家两年,累得乡亲们为我操心,实在不该。幸而在外有些奇遇,方能平安归家。临行前得家师赐些牲畜,分些给乡亲们,大家莫要嫌弃。此次带回牛十头,挑五头好的咱们村里共同使用。羊六十头,留十头给乡亲们分食,余下的我打算卖掉,好给母亲盖新房,到时还要劳烦各位长辈帮忙。”说完,对着人群诚恳地作揖。
“好说,好说,大侄女有事尽管开口。”几个在村里颇有地位的老者带头应承,余下众人也跟着三言两语的表态。
初唐时期虽恢复了太平,但普通百姓想家家吃饱饭也不是容易事。此时农具简陋,牛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只是又有多少人家能买得起牛?王珏此举对村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别管有多少乡亲为原主的失踪担忧过,她又是送牛又是给羊,大家多少都会念她的好。再加上最后孝顺母亲的话,王珏成功塑造了一个孝顺、大气、进退有度的名士雏形。只待后续计划一步步施行,她方能声名远播。当然,孝顺母亲的话不是作秀,她心里想给王李氏的何止是新房子!
王珏演得尽兴,大家看得开心,又有礼物拿,真是皆大欢喜!把刚才许诺的东西交给村长,王珏扶着王李氏返回家中。
南山村民看着王珏离去的背影,无不感叹赞赏!
“妹子,快说说怎么回事。”王宝金性子急,几人刚进堂屋落座,他便迫不及待的发问。
“当年大侄女拖我给她未来相公送信,我在路上被拐子用迷药弄晕,晕倒前似乎见到了大嫂。也怪有趣的,大侄女给我的信上竟一个字也没有。”似乎见到大嫂这句话,是王珏自己加进去的。她这么一说,众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又说,她被卖给一户人家冲喜,没几天相公便死了。相公死后婆家把她折磨至重伤,幸而被师父所救才捡回一条命。怕家人担心,亦不想让家人见到她的惨状,不敢送信回来。师傅跟师母都是有大才华的人,她跟他们学了很多知识。等她病好后两位师傅决定出海,她便带着师傅们送的牲畜回家来了。
这些是王珏跟阿绿在路上编好的,故意提冲喜的事情也是想把寡妇身份做实,免得她成名后,再有人从她姻缘上动手脚。皇帝就算再爱当月老,他要敢给寡妇赐婚,也得被唾沫沫子淹死!
王珏想以寡妇身份立女户,既方便她日后行动,也能免去被长辈做主。不是她小人之心,就算她愿意相信王李氏和王宝金,也不敢信任老婆奴大哥。如果王李氏去世,她大哥以长兄身份压下来,让她做不愿意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什么!!!”听了王珏的话,王李氏一声惊呼,晕了过去。
想想也是,王李氏好不容易把闺女盼回来,又听见这样的坏消息,大喜大悲下怎么承受得住!王珏在心里默默说着抱歉,她不得不说出这样的故事。
还好王李氏身子骨结实,王刘氏用乡下土方法,捏了王李氏身上几处地方,她便醒了过来。
“二哥,怎么不见大哥他们?”王珏见王李氏醒来,赶紧转移话题。
王宝金愤愤地回答:“我跟大哥已经分家了,娘跟我过。自打大侄女嫁进县里,大嫂愈发猖狂。大侄女婿让人给家里送过几次东西,没多久,村里就有各种闲话传出。闲话怎么来的我不说你也猜的着,你二哥就算再没本事,也不至于贪她那点东西,让人戳脊梁骨!”
“我们王家造的什么孽,娶进这么个丧门星!克死公公、谋害小姑子、挑拨兄弟关系、好吃懒做,真想让地下的老头子好好看看,这就是教书人家的闺女!这就是他选的好儿媳!”王李氏气急,狠狠摔了桌上的杯子。
“大哥他们已经搬进县里了,许久未曾回家。”连老实人王刘氏都表示不满。
得,这也不是好话题,不过分家总算是好事!
还得再转。
“我带回的牲畜还在外面,也不能一直劳烦乡亲们照看,咱们去西市把它们卖掉吧。再有,当年那几个人贩子的样子我还记得,该去趟衙门的。”
怕王珏犯傻,王宝金连忙阻止:“妹子,状告长辈于你名声有碍,再说也没确切证据。咱别去衙门了,二哥帮你收拾她们!”
“爹,你别急。姑姑只是希望找出当年的人贩子,免得他们再害更多人。至于人贩子如何招供,这事件还能查出什么内情,就要看官府的了。”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语气舒缓而带有安抚性,这是进门后一直没开口的王思源。即便不开口,他的存在也无法让人忽视。
王思源称不上英俊,他属于那种五官柔和的耐看型。他身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温润,他的声音、长相、举止,无不充斥着四个字…君子如玉。
王珏实在想不明白,原主记忆中只是略显聪慧的孩子,如何在短短两年内成长到这种程度。不知是因为生活的磨砺还是另有奇遇,有点儿意思!
王珏向王思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道:“不愧是我大侄子,就是这个理儿!”
囧,有一个同龄的姑姑,感觉好心塞。
第4章 长安之行()
南山村离长安有二十里路,王珏、王宝金、王思源三人赶着牲畜,大概用了一个时辰才到达。
他们由金光门进入长安外郭城,长安县。西市就在长安县内,离金光门不远。
王珏一路走来,仔细观察着这个在唐朝占有重要地位的,工商业区和经济活动中心。西市有9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周边都临街,便于交易。区域内还有便于内部通行的小巷,在有的巷道下还有砖友砌成的暗排水道,与大街两侧的水沟相连。房屋的规模不大,面阔4至10米进深3米,沿街毗连。这里珠宝、铁器、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应有尽有,因此又被称之为“金市”。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专门交易牲畜的那个区域。
王珏假装被坊市内热闹情景吸引,把牲畜交给二哥和大侄子处理。实则耳朵支起老高,想知道这爷俩如何卖货,是否有经商之才。
王宝金:“大家来看咧,草原上刚运来的肥羊!”
王思源面带微笑,一双电眼开始在区域内扫射。
王宝金:“上好的羊毛白送咧,买了包准您不亏!”
王思源已经锁定目标:一个带着一群家丁的白胖大婶。
“这是谁家的小郎君,你总盯着奴家干什么?”
“这个姐姐我见过。”
噗,王珏掩面偷笑,她大侄子贾宝玉上身了。
“奴家可从没见过你,还叫奴家姐姐,怪会说话的。”
“许是在梦里见过。”
王珏眼睁睁地看着大婶从防备,到告诉王思源自己是房府的厨娘,再到以每只羊2000文钱、牛4000文钱的价格,买走了他们所有的牲畜。
王珏好想飞鸽传书一封,给几百年后的宝兄弟。告诉他大唐美眉人傻钱多、最爱小鲜肉,速来!
除了送给乡亲们,他们自家留了三只羊、两头牛,和所有的四匹马。来长安前,又给王刘氏娘家送了两只羊、一头牛。余下的45只羊和两头牛都带来了,总共得钱9。8贯。
按唐律,像他们这样的平民人家,顶多还能再购入一亩宅基地。难怪现代史学家都说,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不适合房地产商生存的朝代。王珏算过,买地再加上请村里人重新建房子的花用,9。8贯尽够了。
牲畜都卖掉,三人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起码不用再担心哪只羊跑到人家店里去串门子。
自从王珏发现她大侄子画风不对后,就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然后,她看到了啥?
王思源还是那张微笑面瘫脸,只是他的眼神不自觉的,随着卖糖葫芦的小贩移动,嘴角疑似有晶莹液体流出。
再早熟也还是个孩子,王珏有些放心了。她之前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坏的一种就是她大侄子被早期起、点男穿越,他妄想靠自己的王八之气称霸天下,最后他们一家被李世民拿去喂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王珏不知道,她在观察王思源的时候,他二哥也在注意他们俩。现在就有点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王宝金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人生很自豪。你看,同村玩伴大多不识字,他跟教书先生读过书。大哥成婚娶个祖宗供着,他娶的媳妇比男人还能干。别人家的孩子留着鼻涕追狗玩,他儿子拿小树枝在地上练字。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儿子聪慧过了头。大嫂前脚放留言黑他,他儿子后脚就能不动声色地怂恿小伙伴们围殴王思维。那次偷听,让他刷新了对儿子的认识。
王宝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找不回走失的妹妹,受委屈还得靠年幼的儿子帮他找回场子。这一路,他一直在观察两个小人儿,想找机会好好刷刷存在感。
结果,儿子跟人聊聊天就把牲畜卖了,都没给他机会展现实力。妈蛋,老子教你读书写字,啥时候教你出卖色相了!虽然他当初也是出卖色相,让王刘氏天天给他送肉吃,但他绝不会承认王思源这点是遗传自他!
再看他妹,曾经心思单纯,会甜甜叫他哥哥的小丫头如今也变得好高大上。就像儿时那些记忆里的世家子一样,甚至比他们更有气度。他妹子此时正在给小贩付钱,宠溺地把糖葫芦递给儿子。妹子你跟我儿子同岁啊,同岁!不要摆出一副怪阿姨的姿态好不好,那一脸欣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王宝金决定,等哪天他发财了,一定要好好为自己买一排蜡点上。现在没空,他正啃着妹子给买的糖葫芦,化悲痛为力量。嗯,好吃好吃。
下一站,珠宝店。
王珏的下步计划是在南山村附近、官道旁开个书屋,所有人都可以免费入内阅读书籍。在唐朝这种敝帚自珍的大风气下,她的举动无疑会引起轰动。再辅以现在还没出现的知名书籍作为诱饵,徒弟和积分还不滚滚来?
亲兄弟明算账,立女户后,买地和建书屋的费用肯定要自己出。她需要出手两件东西,至少让她在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前,不用为钱财发愁。
东西是她从放在系统仓库的物品中找出来的,一面巴掌大的小银镜和一瓶花露水,花露水的标签已经撕掉了。这两样东西都跟她准备的那些行头放在一起,她可不敢回家后还忽然拿出什么东西,那还不得把她老娘吓出个好歹来。
三人转了一下珠宝店聚集的两条街,据观察,有一间叫金玉坊的店铺最多衣着光鲜的人光顾。
就它了!
李牧看着眼前手拿糖葫芦、气质各异的奇特三人组,扯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微笑:“三位有什么需要?”
这三人太怪异。穿麻衣的不像仆人像长辈,另一个穿麻衣的小郎君许是书童但气场又不像,最后一个气质高洁、一举一动都充满美感的小郎君更让他拿不准身份,以他多年的相人经验一眼就看出了王珏的性别。
王珏直奔主题,“我有两物想要出手。”
李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隋末战乱后,有一些好人家家道中落,没准他们手里真有好东西。
三人跟着李牧到后堂,王珏什么也没说袱里取出放到桌上。
“嘶—。”李牧眼放精光,这可不是普通物件!琉璃在初唐都算新鲜物,何况这种晶莹剔透的?
“里面装的叫花露水,花露水的主要功效在于去污、防痱、止痒。同时,也有祛除汗臭的作用。要是行走于山林间,涂上点,蚊虫便不会近身。这个香味很好,小娘子们会喜欢的。”王珏打开瓶盖,一股玫瑰的芳香随空气散开。
就算此物没有那么多功效,光这香味和瓶子,也能卖个好价钱。
“二十金?”李牧试探着问。
“四十金,不二价。”王珏原本没打算狮子大开口,不过看李牧的样子,不敲他,是傻瓜!
“这……。”李牧皱眉,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说,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该送进宫里献给皇后娘娘的。尤其是内里的花露水,若真有眼前人形容的功效,南蛮之地的将士们便毋需再受那些苦。只是,实在有点贵,而且不一定能研究出配方。
李牧嘴巴张合了几次,也没把要买配方的话说出口。对方再落魄也是世家子,如果对方恼羞成怒走了,他连样品也买不到。
“再加上这个,一百金。”看出李牧的犹豫,王珏打算下猛药,她把小镜子打开放李牧面前。
“啊!”李牧低头看向镜子,没什么防备,镜子的清晰度把他吓一跳。
“好,就一百金。”李木一咬牙,给了。在初唐,一百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掌柜的爽快,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王珏一高兴,连绿林好汉的经典词汇都蹦出来了。
李牧看着王珏的背影咽了咽吐沫,扛着装了一百金的箱子还走得那么轻松,一看就是练家子,都亏刚才没动歪心思。
王珏再咋说也是经历过末世的人,虽然是基地干后勤的,但也接受过统一训练。再加上基因改造液的效果,力量和五感的敏锐度都得到大幅提升。她上辈子最多能举起千金重的东西,基地的人都以为她是物理异能者呢。
王宝金张大的嘴巴一直没合上,无论是王珏拿出的东西还是现在到手的一百金,或者是她妹子的小身板能抗动一百金这一事实,对他来说都太不可思议。王思源也很安静,一路上若有所思。
现在三人是往长安县衙的方向走,南山村归长安县管,王珏需要去报案和办女户手续。
初唐时期的公务员还是很负责的,衙门也没那么多繁琐的程序,他们进去就有小吏接待。
“用迷烟的不知道有几个人,我记住了一个,那个商队里的管事人我也记得相貌。我有注意听他们聊天,他们做这种勾当不是第一次。那次同我一起从长安运出去的,就有二十多人。我们被喂了药,没法出声说话。可惜不知道别的孩子都是哪家的,又被弄去了哪,一点忙都帮不上。”做记录的人快吓尿了,差点把笔扔出去。一次二十人,大案啊!
二十几人什么的,随便说说而已。对于说谎这事儿,王珏一点也没觉得愧疚。不夸张点,怎么引起重视?反正她又没冤枉好人。
王珏又贡献了一次影帝级的表演,很配合的协助画师完成嫌犯画像。听了她的悲惨遭遇,大唐公务员们万分同情,给她走了绿色通道。女户、买地什么的一次都办了下了,地价还给打了折。
王家三人满意的走了,有两处却因为他们闹翻了天。
长安令得知自己治下出现这么大的案子,死的心都有了。最重要的,不是他发现犯人的蛛丝马迹,而是受害人从草原跑回来自己报案,想将功补过都难。也没想着有人敢骗他,这家人两年前报案的记录还有存底呢。
那伙人是只为赚钱还是另有图谋?甚至是否跟先太子有关?他们活动了多久?一次几十人,多久运一次?全国各地有多少他们的人在做同样的事情?
长安令越脑补,越想死。瞒着死的更惨,惟今之计只有上报一条路可以走。把犯人的团伙性、狡猾性夸大一番,再做一些大胆的猜测,没准能逃过一劫。毕竟大家都住这地界,谁也没发现迹象不是?
由于长安令的小心思,这件事情开始往更诡异的方向发展。
再说说李牧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