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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对楚国文坛有些许了解,就能知道陈思棠的文名,他的威望。包括他在内,不知多少人想尽方法,想让他高看一眼,棋谱图一流出,当夜就有数百人熬夜研究。
“败局早定,除非全盘推翻,否则无法反败,但全局推去,这哪算破局!”推翻全局,这明明就是耍无赖了。
但他们这么多人聚一起,从一开始缄口不言,绝不交流,到后来相互探讨,也终于相互印证了这一点,从破局,也变成,谁能少推几步,反败为胜……但这已经和陈思棠的要求相悖了。
谢暄听他们说这香桃书院棋社里的事情,倒也觉得有趣。
但就在他还要细问时,余光一扫,一张艳丽的脸,出现在芙蓉园的入口处,远远看去,他就认出那是谢昀!
他来了,谢昀来了!
“殿下,您……”韩七看谢暄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不好,准确地说,是惊恐又纠结。
他怵谢昀,却还顾忌自己的面子,不知是该逃,还是不逃。
“九弟宴客,怎不往汀兰阁递个消息,你添了女儿,也该让哥哥我也一同,高兴高兴吧。”
谢昀被小路推着,一路近前,一路说道,和气极了。
谢昀这张脸,就注定他在哪儿出现,就会成为哪里的焦点,不远处小亭子里玩闹的公主们,也瞧见了这边的动静,不用人提议,就纷纷过来了。
“是弟弟不好,以为八哥身体不适,没敢打扰。”
谢暄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了镇定,众目睽睽之下,谢昀又没证据,现在也不是小时候打个架能被当成玩闹的时候了,谢昀多少……会顾及他自己的体面吧。
谢昀依旧在淡笑,芙蓉园才从花房里搬出来的花卉草木,都在他的笑容中,黯然起来。不仅一众公主被谢昀的笑容惊艳,就是那些初见谢昀的宜阳公子们,也愣怔不已。
果然……如传言中的艳压四方,倾国倾城啊。
谢暄到底是恨极了谢昀,很快就从让他恼怒的惊艳中回神,款步向谢昀走去,“八哥不弃,就过来一同畅饮一杯吧。”
但他话语放落,身形未定,视线之中,谢昀的右手对着他,轻轻一挥,他藏于袖中精致华丽的紫藤鞭,撕裂空气,直接向他甩来。
谢昀太快,太出其不意,而他,太近了!
前后左右,哪个方向,他都逃不过这一鞭!
他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啪!”一声,响在耳畔,他又猛地睁开眼睛,那一鞭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他还来不及庆幸谢昀失手,就直接对上他带着笑意和冷意的眸光。
“九弟闭眼做什么?哥哥不过看一只飞虫靠近,帮你打死了罢了。”
谢昀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见了冷意,多了一种难言的慵懒意味儿,那双眼睛,那颗泪痣,只要他想,就可惑人心神。
谢暄闻言怒瞪,还来不及怒骂或者辩解,谢昀毫无掩饰,眯着眼睛,又一鞭破空而来。
“啪!嘶啦!”
谢暄身上没痛感,但那一鞭子直接将他右臂的衣袖震裂个彻底。
谢昀从七岁就开始甩鞭子,自是溜极了,忍住没闭眼的谢暄,侧开一步,却依旧看着那鞭子从他门面上横扫,然后才落到他的袖子上,那锋利的倒刺就这么从他眼前张牙舞爪而过。
“谢昀!”谢暄抱住露于空气中的裸、臂,连退三步,“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好心请你喝酒,你却……”
“我却来帮你打虫子吗?”谢昀凝眉托腮,苦恼地接着道。
“你胡搅蛮缠什么,我就没瞧见什么虫子!”谢暄看谢昀那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模样,怎么能不气急败坏呢。
“明明就有!”谢昀盯着谢暄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道,“这么大一个,你怎就看不到?”
“绿皮,黑须……还一个恶心人的粉白色触手……”
整个芙蓉园,也就谢暄今日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锦袍,谢昀所谓绿皮……应该就是这个了,黑须……就是谢暄的头发,粉白触手……就是那撕裂袖子露出的裸、白手臂了。
谢暄胸腔鼓动的幅度好似铁匠铺里的风箱……
“胸还挺大,难道我看错了,原是一只雌虫?”谢昀要气人,那绝对是花样百出,终于将所有看客都瞠目结舌,憋红脸去。
“啊啊,谢昀,我和你拼了!”
“哼,”谢昀又哼笑了一下,他可就等着谢暄来和他拼了的。
谢暄冲上前来,谢昀又一鞭子甩去,笑意未散,但眸中隐现的冰冷,却让人胆寒。
“啪!”这一鞭彻底落在了谢暄的身上,隔着几层衣服,全然痛入骨髓,好多年没受过皮肉之苦的谢暄,先是愣了愣,然后才感受到那钻心的疼痛。
疼到连□□都喊不出,这就是谢暄眼前的境地。
但在旁人看来,他就只是愣在那边,还都以为谢昀这一鞭,依旧没落他身上去。
而谢昀也没想等众人回神,他眯着眼睛,又有数鞭落下!
接连剧痛的刺激,谢暄脸色都狰狞起来,踉踉跄跄,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双腿,竟然让自己直接跪在谢昀面前,“啊啊……”
嘶哑难听的惨叫终于发出,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少年时的记忆也冲上脑门!那一次也是这样,他得罪了谢昀,谢昀却当众将他打得失禁,楚皇到近前了,他都没停手。
自那之后,他就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别有意味儿,他就想着哪一日,也让谢昀当众出丑,让谢昀给他跪地求饶。
但现在……还是他给谢昀跪下了,这可比挨鞭子的疼,还要让他受刺激!
“这虫子求饶倒是挺快,”谢昀再次调笑,眉梢一挑,“啊,还不爱穿衣服!”
“啊啊!”几个公主都惊叫着捂住眼睛,但那指缝儿里,依稀还能看到黑溜溜的眼睛,又怕又还想看。
“快起叫侍卫进来……”宜阳的世家公子们忍住转身的冲动,总算觉得不对了。
其实早有感觉,但谢昀一出又一出,不带重样儿,又精彩之极,叫他们反应不过来。
也是谢暄倒霉,他若是能请来谢晖和谢明,多少能分散些身上的仇恨,也分散些被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雪白屁、股、蛋、儿的窘迫。
然而,此时只有他的身份与谢昀相当,他被制住,就无人,也无可能及时对谢昀阻挠些什么。
“九弟,虫子太恶心,是要被碾死的。”
谢昀声音放低,那冷意却十倍百倍爆发,谢暄所有的咒骂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不敢发出了。
小路子就推着谢昀稍稍往前一些,同时回转木椅,一行人浩荡离去。
谢暄受了苦,还颜面扫地,等他的侍卫进来,谢昀早带着他的人走了。
而且……他痛的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身上却连一块红印子都没留下,除了被谢昀用鞭子剥个精光!
在外人看来,谢昀顶多就是童心未泯,恶作剧一番,即便谢暄闹到楚皇那里,顶多就是让应森到谢昀那里不痛不痒地说道一番。
走出芙蓉园,小路子看谢昀的目光敬畏中,多了几许崇拜。
楚皇不能给他做主,他就自己来,更准确地说,他并没有期待过楚皇真能为他做些什么。
“合德堂还去吗?”小路子问道。
“他应该已经跑了,来日方长着呢。”
何况,阿乔说,他们不急的啊。而这些人,太急只会便宜了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9500+!今天提前一点点,发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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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昀表哥,等一等!”
围观的女眷里,还有齐凰儿,亲眼目睹了谢昀今日作为,自以为熟悉他的齐凰儿,如何不受震动。
那是谢昀?霸道,张扬,骄傲,毒舌……一颦一笑倾城倾人,这种特别的光彩,特别的耀眼,在她认识那个谢昀身上,从未见过。
仪仗继续向前,半点没有为齐凰儿停留,齐凰儿只当谢昀没听到,她提起裙摆,凭借着她多年在宫中横行无忌的经验,直接冲上前去。
但还未近前,就叫谢昀的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擒拿住了!
“放开本郡主!”
齐凰儿还真鲜少有被人这般对待过,她挑起眉梢,酷似楚皇的眉眼,还真有几分唬人。
那两个内侍自也是听过齐凰儿备受楚皇宠爱的事情,这一迟疑,就又放开了她。
谢昀被迫停下,他没看齐凰儿,有些发冷的目光扫向了那两个内侍,“回应森那里去吧,这样的奴才,本宫用不起!”
那两个内侍双膝跪地,面无人色,没得罪齐凰儿,却得罪了谢昀,这只会更惨而已!
“昀哥哥……”齐凰儿在谢昀冰冷的目光中,很是不适,拘谨起来,但话语几乎没有迟疑,她就这般喊了谢昀,以前……不,是上辈子,她只要这么一喊,她想要什么,谢昀都会给她弄来,从未与他红过脸。
或者说,她鲜少见他和人红过脸,那样和气的人啊……
若不是……他已经有王妃,已经有姬妾,在那样的宠溺中,她许会感动,许会如他所愿……但那惊鸿一瞥,荷塘相会,她的心早有归属,重来一遍,也不会改变。
她注定是要辜负谢昀的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谢昀目光转落到齐凰儿身上,眼睛微微睁大,冰冷而淡漠。
在齐凰儿听来,就是无情之极了,“我是凰儿啊。”
见面不识,这是何等悲哀,想起很多过往的齐凰儿,朦胧了眼眶。
谢昀却无感觉,他微微偏头,“小路子,本宫有养一只狗,叫黄儿吗?”
便是在谢昀身边,至今依旧□□的这些内侍们,此时表情都要扭曲……谢昀的嘴,也太毒了吧!齐凰儿怎么说也是个……郡主,还是个女人。
谢昀的美色男女通吃,就连毒舌的杀伤力也不例外。
齐凰儿表面还是十一岁少女,芯里可不是,她被谢昀的话,臊得满脸通红,全身颤抖不已。
曾经,便是再落魄,也无人将她和……狗相比,这谢昀……他怎么敢!
“不是你的主人,就别乱叫,会被打死的哦,”谢昀从来就没张怜香惜玉的心,齐凰儿最好是识相,不要到他跟前蹦跶,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警告两句了。
小路子也不需谢昀开始提示,他推着他回他们暂居的汀兰阁去。
仪仗依旧浩浩荡荡,却有一种难言的沉默,今儿一天,不,是一个时辰不到,谢昀不仅向众皇子展现了他的战斗力,也向他们这些内侍展现了他的气场。
无所顾忌,手段乖戾,得罪谁,也别得罪他谢昀!
齐凰儿看着谢昀离去,恍若雷击,谢昀眼中是真的陌生,真的厌恶,真的冰冷……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那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呢。
谢昀……那怎么会是谢昀。
“郡主!”齐凰儿的丫鬟好不容找了过来,看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是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您?”
“公主和陛下都会给您做主的,您别哭啊。”
“多嘴什么,我哭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小心我剥了你的皮!”齐凰儿斜过眼中,眸中的恶和狠,让她的丫鬟双腿一屈,跪了下来。
谢昀只是没有来得及认识她,了解她,等他知道她为他做的,定然会有所改观的。而他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受了刺激。谁一个健全人残废了,也该扭曲的吧。
“我们走,”齐凰儿一甩袖子,回转往她和嘉荣公主在别宫的住所。
谢昀在芙蓉园收拾谢暄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各宫各家耳中,谢明,甚至其他几个小皇子,都不敢继续待别宫里,各找了由头,躲出去了。
楚皇在梦麓居和陈思棠说话,当下也得了消息。
但他直到应森说完话,情绪也无丝毫变化,完全看不出喜怒,他挥手,应森退下,他回转身体继续和陈思棠说话。
陈思棠对皇家皇子间的争锋也不敢兴趣,听一耳朵也就过去了。
“老先生如何看那俞乔?”楚皇身着常服,已经刻意收敛他的气势,但那久居皇位的威赫,还是让这个雅室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小儿有大智,还有大勇!”面对楚皇,陈思棠严肃恭谨,却无卑微。
“十三四岁?”楚皇再问。
“十三四岁,”作为和俞乔相处一白昼的陈思棠,确定地告诉楚皇,俞乔就是如此稚龄。
“此俞乔……”楚皇凝眉,心中更觉不可思议,但他知道,陈思棠不是虚言的人。
“陛下是想问,此俞乔和前段时间盛传的俞乔可是一人?”陈思棠微微侧开身体,这个疑问不仅楚皇有,他有,秦公和萧公也有。
无论是这宜阳的俞乔,还是边境的俞乔,这两人都足够一起楚皇的主意,但这两者身份相合为一人,他就不能再是注意这么简单。
“陛下请看,”陈思棠说着将他们身前棋盘上盖着的白布,掀了开去。
“心思缜密,奇兵突起,连绵不绝,老夫实不如……”
对着俞乔,陈思棠这话绝对说不出口,但对着楚皇,他不敢隐瞒,也不敢夸张,“寻常少年怎会有如此心智,除非有常人没有的经历……”
走过刀山血海,体会过生死别离……才能让一个人成长得这般快。而成长又怎会没有代价,没有惊险。
宜阳的俞乔也是边境的俞乔,或许这样才能说得通。天下有一个惊艳五国的奇人,已是造化,再有……难,难,难。
“的确好本事,”楚皇表情恢复正常,叹一句,却意味不明。
俞乔一手搅乱五国风云,他楚国看似没有大损失,但他的的确确折进去了一个儿子。不,她或许也帮他救回了一个儿子。
陈思棠的目光尤在棋盘上,没有再多言俞乔的事,“陛下和老夫来一局?”
“善,”楚皇应了。
童子上前,将这残棋取走,又换上新棋,楚皇和陈思棠才开始对弈。
楚皇和陈思棠下了几盘,两胜一平,平是僵局,胜是险胜。
“陛下在京中,不担心无人可对弈了,”陈思棠摇头叹惋。
楚皇听着,停滞了片刻,就哈哈大笑起来了,陈思棠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说,他下棋不如那俞乔了。
“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楚皇从梦麓居离开,就直接回了别宫,但还未入寝殿,就被谢暄谢明谢晔三人挡在门前了。
三人齐排排跪在他寝宫外的大道上,神情俱是委屈和愤怒。
楚皇目光扫向应森,见他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也是,这点时间,谢昀怎还有兴致再收拾一人。
“有什么话都到正殿里来说吧,应森,让人去把老八也叫过来。”
楚皇话落,直接向前走去,谢暄三人连忙避开。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起身,尾随楚皇入内。
其实谢明和谢晔也是被逼没办法了,两人在别宫外一合计,就明白谢昀不放过谢暄,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他们可不想重蹈谢暄的覆辙,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丢到这种地步。
如此,就只能再联合谢暄,先发制人!
但三人合计好的满肚子话,在楚皇将眼看过来的时候,它们就都凝固在喉咙里了,沉默,沉默……直到应森亲自推着谢昀进来。
以前的谢昀偏爱紫色,但经历了断腿之厄的他,偏爱起了黑色,一袭广袖银线暗纹黑裳,衬得那头发特别黑,那脸特别白,那唇特别红,那眸特别幽深。
他坐于木椅上被推着,却丝毫未减那与生俱来的凌人盛气,身体微微靠于椅背,却比他们这些拘谨得全身僵硬的人,要闲适多了。
“儿臣参见父皇,”谢昀说着,只微微点头。
这腿断也是有点好处的,至少他面对楚皇,已经有了正当的不跪理由了。
“嗯,”楚皇点头,目光在谢昀身下木椅的断腿链接处,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虽然知道谢昀是个什么性子,但乖戾成这样,就是他也要叹为观止。
不说这别宫,就谢昀他自己的紫云宫,可以说是美轮美奂到找不出半点瑕疵,谢昀也不容许瑕疵存在,但这样的他,却宁愿用这破椅,也不肯用他送的。
“父皇叫儿臣过来用膳吗?”谢昀歪着头,十分认真地问。
楚皇没应,目光扫到谢暄,谢晔,谢明三人身上,唇瓣轻启,“说吧。”
得楚皇这一句,三人俱是长出一口气,那谢暄在谢明和谢晔的鼓励眼神中,向前两步,跪在了地上,“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谢暄说着,全身就开始颤抖,显然是想起了今日遭受的大辱,不,是奇耻大辱,“那谢昀……他,他不仅当众羞辱儿臣,让皇家颜面扫地,还下毒暗害儿臣。”
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那钻心入骨的疼痛,但身上没留下伤痕,就只能是下毒了。
谢晔看谢暄声音轻颤,气喘不匀,连忙上来助阵,他侧对楚皇站着,两根指头指向谢昀,“谢昀还持凶器来见您,到底是何居心……父皇可不能看他腿废了,就掉以轻心啊。”
谢晔这话说的,当真是恨谢昀恨到一定境地了。
“那是要把我双手,也一起废了吗?”谢昀面对三人气势汹汹的指责,连蹙眉的变化都没有,他挽开袖子,一边把玩着紫藤鞭,一边说道。
但话才落下,那紫藤鞭就被他随意一掷,弃在地上,他也不看那三人,抬脸对上楚皇的视线,“不让带,那就还给您了……”
“虽然是母后留给我,但我听宫人说,是您赏赐于她的,算起来也还是您给的。”
将御赐之物,弃如敝履,也就只有谢昀敢,也还能做得这般理直又无法让人反驳了。
不让带,他就不要了!
楚皇皱眉,“胡闹。”
“应森……”
“是,”应森弯腰上前,拾起那紫藤鞭,缓步走到谢昀身前,递上。
但谢昀却始终冷冷看着,似没瞧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