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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画纸和笔。”
俞乔吩咐,谢昀立刻让大胖几人抬了一个个的画板进来,他又亲自沾好了磨,才将笔递给俞乔。
随后一个午后的时间,他们都在看俞乔作画,她将四分宝图合一,画出了完整的宝图,还做了些修正,但宝图上还是留有几个空白之处,那也是俞乔要让司马流豫等人过来的原因了。
“我们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明空一直在寻找先齐高祖皇帝的陵墓,但传说高祖皇帝为了防止被盗墓,当时一共建了九个皇陵,我标注出来的六个位置,就是现有发现或者没被发现的皇陵位置。”
俞乔说着,又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楚国两个,北魏两个,吴国一个,晋国一个……”
俞乔又往楚京皇城西郊上点了一下,“这里也算一个,那就是找到了七个,还有最后两个个,一直没被寻到。”
司马流豫上前,执起另外一只笔,在赵国和北魏交界的地方又添了一个点,“这里也有一个,死了很多人,不过也是假的。”
宝图牵起的风波还在两年多以后,这事儿还多是江湖人参与,司马流豫一直很注意江湖的动向,发现自然不算奇怪,可谢昀就未必了,当然此时司马流豫是觉得齐凰儿一个后宅女人,知道的更加有限。
俞乔盯着司马流豫点的那个地方,突然勾唇一笑,“或许我们可以设个局,将他引出来。”
明空活得再久,可也没像谢昀司马流豫这般重新来过,知道许多还未发生的事情,那个陵墓是真是假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可对明空来说重要,那就够了。
“你准备怎么办?”司马流豫自然明白俞乔话里的意思,他皱了皱眉提醒道,“那里靠近赵国三州,江湖帮派林立,我们贸然派兵进去,只怕会引起很大的动乱……”
司马流豫这么说着,心中有些遗憾他的人没能争得那盟主之位。
“这我来办……总会有办法的,”俞乔没再多说,她寻了一下人,看到谢昀,眉目温和了少许,然后又看向晋皇和木泽羽道,“天色晚了,就在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司马流豫还想多劝俞乔两句,他妹妹司马琉若就惊喜点头,“好呀!”
声音略高了些,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俞大哥和王爷家的厨子手艺真好。”
谢昀瞧了瞧天色,又想起俞乔之前答应他的事儿,他就勉强将心中的醋劲儿压下去了,牵住俞乔的手,率先往书室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儿俞乔叮嘱,“阿乔以后和他说话,只说话,别看他。”
司马流豫在后面听得青筋直冒,谢昀这话说得也太不可理喻了。
晋皇和木泽羽也有些无语,谢昀吃醋也吃得太直白了。
然而俞乔对谢昀在不涉及原则的前提下,几乎是没有底限的,“好,以后要说什么,阿昀帮我说?”
谢昀迟疑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比起他自己讨厌和司马流豫说话,他更不想看俞乔和他说话。
这晚膳还没开始吃,司马流豫就心塞得有些吃不下了。
吃完晚膳之后,司马流豫又多问了一句,“我们需要前往嘛?”
谢昀看了看俞乔,然后就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他来和谢昀对话,“不用。”
俞乔看向司马琉若,接着谢昀的话解释,“明空也不会自己前往,他因为某些原因,必须留守晋国。”
“我们等结果就好了。”
俞乔和谢昀作为武林盟主和盟主夫人,自然不会刻意去坑那些江湖门派的人,但用这个位置来散播一些消息还是可以的。何况在三州还有觉远,他比他们更懂江湖套路,他们大费周折往哪里赶并无必要。
但这些并无和司马流豫说明的必要,说得太多,很可能就暴露之前俞乔的准备了。
俞乔和谢昀都是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司马流豫就也没想多说了,不过现在他多了一个担心,他有些怕最后俞乔肯不肯放他走了。
他们起身还未出暖厅,大胖就将一卷消息递与了俞乔,俞乔看过,谢昀很自然就接过来看。
他鼻息哼哼,却是有些生气的模样,他从来都没觉得一个下午会有这般长的,这都熬到晚饭了,那个“妖怪”就又出问题了。
司马流豫等人都能察觉出有事儿,不过俞乔似乎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他们很自觉就也没有多问,吃饱喝足,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多留也无用,就也相继告辞了。
“阿兄觉得会是什么事情?”从俞乔谢昀的宫殿溜达回他们自己住的地方,还是有段路的,这么长的时间,司马琉若总是要说点儿什么。
“不知,”司马流豫摇头,他们虽然有一些人身自由,可被困在皇宫,前后左右都是俞乔谢昀的人,几乎被与外界阻隔,能知道的事情还多是从俞乔口中得知,有太多可能了,所以他不知。
“居然也有阿兄不知道的事情,”司马琉若也并非一定要知道这是什么事儿,只是她近来挺喜欢看司马流豫吃瘪的,这样特别有人气,瞧着比以前顺眼多了。
司马流豫睨眼过去,“你对他们倒是越来越有好感了。”尤其是那个谢昀。
司马琉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阿兄不这样觉得吗?”
司马琉若说着蹦跶了两下,到了前面,背过身看向司马流豫。
“俞大哥如传言中那般聪明,北翼王也比传言中还要好看,他们还是这世间难得的有情人,他们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也还有那般真挚纯粹的感情。”
司马流豫的大长腿一迈,立刻又超过了司马琉若,“我放下了。”所以她不需要总给他说谢昀如何如何和俞乔相配的话了。
这回是真的放下了,俞乔和谢昀之间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插足的余地,他放下也只是他自己放下,不过他想到谢昀,还是有一种要给他添堵的冲动,性子那般乖戾,也不知道俞乔是怎么容忍的。
司马琉若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却是真的相信了,她加快脚步追上司马流豫。
“阿兄走慢一点,”欺负她穿裙子,还欺负她腿短,半点俞乔对谢昀的贴心都没有……所以她找驸马,一定要按照俞乔的性情找,可不能找司马流豫这样的,能把人给憋死了。
且不说他们,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的谢昀又和俞乔上了马车,来到了设在皇宫的监牢里。
看守的人说,周思出现幻觉的频率越来越大,但同时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已经到他们可以亲自来审问他的时候了。
“一会儿我来问话,阿昀不要激动可好?”俞乔握住谢昀的手低语,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也还有顾忌到谢昀,周思对于谢昀来说,便是恨到了骨头里,也还是不同的。
谢昀看了过来,对上俞乔没有掩饰担心的视线,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都已经过去了。”
“嗯,”俞乔点点头。
马车停下,谢昀先从里面下来,又抱下了俞乔,而后一同携手往监牢去,守在外面的是二胖,他躬了躬身作为行礼,在前面带路。
一路都是油灯,外面天色已黑,天气阴沉,就连月光星光也透不进来。
石门打开,俞乔谢昀还未走近,就听到周思的呓语,“我是谢昀,我是谢昀……”
谢昀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听晋皇说,和亲耳听到周思这般说,那感受是完全不同,谢昀脸色难看之后,浮现的却是一种克制不住的煞白,那种久违的恶心感再次拥上心头。
他眸中黑沉无比,若非俞乔死死拽住他的手,他会忍不住将周思千刀万剐,再一点一点剁成渣渣。
俞乔看向谢昀的神色,心中多了些悔意,但她已经带他过来了,而且谢昀和周思之间必须做一个了结。
“给他扎针,让他清醒。”
“是,”俞乔一吩咐,一直留守在监牢里的太医就上前了,他们是要让周思好好受罪,却可不能让他那么轻易死了,留一个太医看着,有些大材小用,但也不是没必要。
“我是谢昀,我是天下的皇!”
“师傅,师傅……”太医的针还未落下,那周思似看到俞乔,突然高声唤了起来。
俞乔一抬手,那太医就退到一边儿,她拍了拍谢昀的手,而后上前了两步,依旧没说话,却对上了周思的视线。
她眸中印着油灯的火光,又是一身如雪白衣,周思出现幻觉,认错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傅,我听话,您别害我……”
“师傅,你什么时候把我和谢昀换回来,我不想当晋国的太子了,我想回楚国,我要回楚国……”
“师傅,您帮我吧,我知道您可以的!”
“你知道什么?”俞乔又走近了两步,站到了他的身前,捏住了他的下颌,强制他与她对视,“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周思脸上浮现了害怕的神色,他惊恐地叫了起来,“师傅救我,俞乔来了,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俞乔放开他,让太医继续,而她则被谢昀拉回去,抓住她捏了周思的手,擦了几遍,还觉得不够,让大胖跑一趟,端了热水洗了两遍,他才不情不愿地放过。
“阿乔别碰他,带着手套,也脏。”
谢昀在给她擦手的时候,俞乔一直看着他,看他介意又死死克制的样子,心疼溢起,又被她强压下,而那边的周思也渐渐清明起来,可也只是稍稍清明些,明白自己的状况,浑噩依旧随时会淹没他的理智。
但看清楚了之后,他就有些被吓到了。
就如同在楚国第一次见谢昀俞乔时,心中极深刻的惊吓,不过那个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情绪的表露,现在他就只能丑态毕露。
“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他脑海中并无什么记忆,可确实执着地认为俞乔会杀他,好像她已经杀过他一遍似的,那种畏惧镌刻在了灵魂里,在此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达到极致。
看到谢昀,他一样被吓到,但同时升起的还有恨,深刻的恨,一种被剥夺所有的恨!
他对俞乔怕和恨或许还有些道理,毕竟俞乔上辈子杀过他,与他留有仇怨,可他对谢昀恨,就很没道理了,他占了谢昀的身体,随之占有了谢昀原本拥有的那些,他不存感激,还怨恨谢昀这个原主,还反过来觉得是谢昀夺走了他的一切。
“我不相信明空没有告诉过你真相,这一世的八皇子谢昀除了被你耽搁的那十年,就没有变过!”所以事实只能是周思自己选择性地听了他想听的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亲们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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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昆女士”;灌溉营养液+3
第135章 12/135/24()
换个人听人说话,怎么都不该如此,可她看周思却有可能。
他极其自负,以自我为中心,他觉得整个世界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为他摆布,才是理所应当,他觉得他天生就应该拥有这个时代最好的一切,他的未来必然光明。
这个世界,有周思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大多都没他那么大的野心和妄念,他们更容易在现实的打击里看清自己,或许不愿接受现实,颓废度日。
而周思却不是,他在这点儿上,几乎可以说是百折不挠,勉强算一个优点,可却没用对地方。
周思愣住,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却是被俞乔说对了。
从齐凰儿那里得知了些事情,在能求助明空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去问,最后结果是,明空告诉他,他是天降异魂,本来该在谢昀身上苏醒,才符合原本的宿命轨迹。
可谢昀魂念觉醒,他没能在他身上降临成功,被明空接来了晋国,落在了周思身上,可是周思怎么能和谢昀比。
周思虽然是晋皇的儿子,可身体极其不好,深居简出,存在感极弱,若非明空,那个太子之位依旧不大可能是他的,还有就是晋国比不上楚国富庶,从现有格局看,它成为最后霸主的可能性并不大。
周思对明空绝对没有一般信徒对他的那种崇敬和信任,相反,他还相当忌惮明空,觉得他神神叨叨诡异得很,可唯独这个话,他全部相信了,因为那就是他切身经历过的。
更何况这些的前提里,他很确定一点儿,他不是周思,不是一直在晋国土生土长的周思,虽然他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在后来慢慢接收了原本周思的记忆,可不是就不是。
与其说他认为自己是谢昀,还不如说他把谢昀包括他拥有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他觉得他若再谢昀身上苏醒,局面会有所不同,这才是他真正不甘的地方。
“你不是谢昀,你只是一个差点抢走阿昀人生的强盗,一个不该存世的恶鬼!”
便是一个小儿,只要他有自我意识,都不是什么人该去轻易磨灭顶替的。
当然,俞乔也没空去管所有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类似事情,可现在被这样对待的是谢昀,是她的丈夫,她就管定了。
“不,那是天命,是应该的……”
他得天眷顾,降在这异世,必然要有人被他侵占,不是谢昀就也不是其他人!
或许他并没有说错,可他不该这般理所当然,被他侵占的是有思想有情感的人,而不是一块木头,一个石头。
“应该?”俞乔缓缓摇头,有些领会到晋皇那日说起他时的无语,已经谢昀曾经表露过数次的鄙视,“你可真好笑,什么是应该,你说应该,可我觉得不该。”
“你看看你自己,如今把周思的身体,他的名声,他的国家弄成了什么样子,或许并非你的本意,可你没有负起你该负的责任!”
“你懦弱无能还不自知,当真可悲。你可知为何明空不愿带你走?那是因为你没用!你已经是他不要的废棋了!”
“想想你醒来到现在,可有做对过什么事情?你或许不算笨,可你却不懂学习,连一个小小晋国的太子都当不好,你还想夺天下?便是天下拱手送于你,你可有能力守住?”
“你有顶好的运气,可却没有撑起运气的天资和毅力,不够聪明,还自以为是,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用而不自知的男人?”
周思瞪眼看了过来,俞乔劈头盖脸,一句连一句,将他批判得一无是处,可偏偏他无法反驳俞乔的话,她的每一句都说到了重点,说到了实处。
“醒悟了,知道以后该怎么振作了?”俞乔又好脾气地问了一句,而后又冷笑着摇头,“可惜你没有机会了,你已经将你的所有机会都浪费光了。”
“不会再有了!”
“晋国没了,你就算还顶着周思的身体,也不再是太子,你想想你被我抓了多久,明空答应你的承诺可有半点实现的痕迹?”
“他也放弃你了,所有人都放弃你了,你看,连你自己也放弃了!”
周思没克制住,眼泪滚滚落下,俞乔若是换个时间地点和他说这番话,他绝对是会感激的,没有人点醒,他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败在了哪里。
可现在俞乔告诉他了,还是怀着恶意告诉他了,那就不是点醒,而是彻夜要将那份还苦苦撑着他的骄傲催垮,他的失败,原因不在任何人身上,而在他自己。
俞乔和谢昀看着周思痛哭流涕,可他们眼中起不了半点波澜,周思到如今这地步全是他自作孽。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俞乔才又问道,“你将人都送到哪里了?”
“城西明村。”
俞乔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退开一步,却没有离开,她不确定谢昀还需不需要和周思说话。
“阿乔,你到外面等我。”
“好,”俞乔对谢昀点点头,转过身离去,在出石门时又回头看了谢昀一眼,才再转头离开。
大胖给俞乔搬来了凳子,俞乔想了想,就也坐下来等谢昀了,应该是需要些时间的。
原本周思面对谢昀特别理直气壮,可在被俞乔连番打击之后,他就有些心虚了。
那的确不是他能控制,可谢昀恨他也是应该,他的的确确差点就抢了他的身体,占有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谢昀站在周思的身前,他足足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其实若非是他要抢他的身体,他平日里遇到周思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嫌弃多。
他的丑不仅来自容貌,还来自灵魂,那种一靠近就能让他作呕的感觉。
“其实,你曾经成功了。”
谢昀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但一句话落下,他手上的匕首一划,就割下了周思一块肉。
谢昀将那块肉甩到地上,然后抬脚踩上,放在脚底踩动,那种诡异的声音,让周思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瞬间寒毛直竖,他打了个寒颤,又对上谢昀黑沉的眼睛,他的咒骂也消失在喉咙里。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谢昀很可怕,非常可怕。
“曾经,就在十二岁那年,我坠马醒来,你就掌控了我的身体,可你不知道吧,我一直都在,一直都看着你。”
谢昀的语气越是平静,周思就越觉得毛骨悚然,谢昀说的话,他没有记忆,可却有感觉,感觉那是真的发生过,比当时明空告诉他的那些,还要让他确定,所以,这个应该是他重来的第二世了。
“看着你拉上宫女上床,看着你和静妃勾搭上,看着你调戏谢晔的侧妃,看着你□□齐凰儿……还有谁?还有很多女人,青楼的,下臣献给你的,哦,对了,还有你侍卫的妹妹……”
谢昀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止,他一下一下往周思身上招呼,带给他难以忍受的痛苦,又还继续细数他的荒唐和失败。
一个人只有那些血,那些肉,可是这个暗牢石室却被谢昀弄出一种凶杀现场的恐怖感,血沫儿和肉沫儿乱溅,站在石门边缘的巴涂都有些受不住。
“你还想争皇位,可段数却不够,被谢晖谢晔耍得团团转,若不是老头子顾念……你早就该出局了……”
“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嘛?”
周思疼得青筋直冒,可还是看了过来,他的确还想知道他最后的结局。
“蠢死的,”谢昀的匕首滑到了周思的脖子上,虽然未割开,可那利刃的寒光已经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