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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2006年第2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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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之后很难再走进他们的生活,很难在跌倒的地方再爬起来。”一天深夜他给萨莎打电话说。“一切都变了,他们都不一样了,”他抱怨说。然而,他们依然是他的孩子。无论他何时来电话,她都会尽量给他出主意。他十分感激她的支持,在周五深夜回到她的寓所时,他疲惫不堪但是一脸幸福的模样。他刚刚下了火车,见到她显得十分开心。他的棒球帽朝后戴着,牛仔裤的膝头处也坏了,而且一个星期都没有修面。要不是胡子拉碴的,他就像个野营归来的男孩。 
  她为他准备好洗澡水,给他弄了点东西吃,还递给他一碗冰淇淋,他躺在床上像看着刚从天上下凡的天使似的打量着她。 
  “真不容易,萨莎,”他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对她承认说。 
  “我知道会这样的,”她冷静地说,很高兴他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想我对自己说过在见到孩子们时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的。不一样。他们有变化了。一开始我们就感觉像陌生人。他们真的生我的气。”惟一让人吃惊的是他事先不知道这一切。他一直在否认,希望时间没有改变一切。不过,据他所说,在同他们相聚了四天之后,他打开了愈合之门,与他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一趟旅行非常好,他的孩子都很了不起。 
  “你应该经常回去看看他们。你不去是不公平的。”倘若需要,她会替他买票。即便他想不到,她也知道这有多么重要。不过,她觉得他在见过孩子之后该懂得这一点了。他们在生活中爱戴他也需要他。他是他们的父亲。即使将来的继父可以给他们更好的条件,他们还是爱戴而且需要利安姆的,他也明白了。四天之后他就舍不得离开他们了。 
  上床后,她揉揉他的后背为他做按摩,他接着与她做爱。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张床上与她做爱。不过,这再也不是她和亚瑟的床了。现在像她和利安姆的了。他们刚刚缠绵完,利安姆就睡着了,睡得像个漂亮的大男孩,她躺在他身边,在月光下摩挲着他的头发,亲吻他。 
   
  第十二章 
   
  在利安姆从佛蒙特回来后的星期六早上,萨莎待他醒来后,提议去南汉普敦度周末。一周以来她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但没有跟他提起,因为她想确定自己真的感到可以这么做。然而,在为他做早餐之时,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利安姆为此兴奋不已。在炎炎的夏日,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到海滩更好的事情了。 
  十一点刚过,他们动身离开了纽约的寓所,一点半就到了那里。一路上,萨莎一直很安静。利安姆开车,他显得很放松,不时地和她说说话,聊的大多是他孩子以及与他们一起在佛蒙特的事情。他的大儿子汤姆还是有点让人牵挂,他发现他变成了十足的愤青。他获得了奖学金,将在秋季去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未来的继父帮助他解决了住宿问题。有好几次汤姆向利安姆指出,这半年来,母亲的未婚夫为他做的事情比利安姆做过的所有事都要多。利安姆解释说自己是个穷得要死的艺术家,汤姆说他根本不在乎,还喊利安姆是个怪人,是个可恶的父亲。汤姆也当面质问了他与同胞姨妈一夜情的事。利安姆还在为贝思把这事告诉儿子而生气。 
  “这不公平,”萨莎皱着眉头说。“你前妻不应该告诉他的。”这让利安姆在孩子们的心目中的形象很糟糕,她为他感到遗憾,尽管他做了傻事。人总是先犯错误,然后为之后悔。利安姆显然是这样的。萨莎觉得他背叛婚姻的事还横亘在他和贝思之间。 
  “她没有保留多少。”贝思把他们父亲的罪过都告诉汤姆了,二十年以来他的一次通奸,以及经济上的不负责任。 
  “你见到她时,她怎么样?”萨莎问,想知道她的情况。 
  “我没见到她。我接他们的时候,她出去了。他们的外婆在那儿,没和我说几个字。我把他们带走时,贝基和贝思的新男人一起在房子里。我希望她没再和他耍同样的花招。他可能要比我聪明得多。”他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他看上去像个好人。孩子真的都很喜欢他。”听着他的话,她可以看出利安姆觉得受到了排斥。但是他至少去看过他们,尽管起初和汤姆比较难以沟通,他和他们又展开交流了。利安姆前天晚上告诉过她,汤姆后来终于平静下来有些热情了。他不过是想先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出来,显然他做到了。她依然认为贝思把他们父亲的致命伤对孩子如此开诚布公是错误的。无论结局怎样,事件本身应该只有大人知道。在她看来,孩子们不需要了解大人的罪过,她把这番话对利安姆说了。 
  “我想她还在为我做的事生气。听起来就是这样。她和贝基一向嫉妒对方。”在把孩子放下之时,他没有和前妻妹妹说一个字。只是点点头就开车走了。贝基也什么都没有说。 
  说到那时,萨莎和利安姆来到了南汉普敦的房子。这是一座连绵壮观的白色维多利亚房屋,二十年前它让她和亚瑟在购买时想起了新英格兰。它像他们在玛莎葡萄园和南塔基特看到的房子那样,四周都是宽阔的门廊。她和亚瑟喜欢在温暖的夜晚坐在那里,在冬天有时也是穿得厚厚的坐在那儿喝热巧克力。在为利安姆打开大门之际,她竭力将过去的记忆从大脑中抹去。通常她是从厨房进屋的,但是这次她决定从前门进去,这样会有所不同。 
  “好漂亮的老房子,萨莎,”利安姆环顾四周说。他们保持了房屋的田园风情和简洁的风格,不过,看上去相当舒服宜人。没有任何矫饰。没有看似重要的艺术品,只有一些漂亮的玩意,几张诱人入坐的大真皮沙发,以及两张帆布蒙着的睡椅。他看到安德·魏斯的作品挂在壁炉上面。画面荒凉暗淡而美丽,是画家最好的一幅作品。它看上去就像冬日里屋外的海滩。地上几乎没有雪簇,却让人感受到画面上空气中冷冽的轻风。无疑这是一位伟大的大师的作品。 
  “哇!”利安姆敬畏地矗立在画前目不转睛地说。他一直崇拜魏斯。“要是能够拥有魏斯的一幅画,我小命都可以不要了。”他吹了一声口哨,随着她笑了起来。 
  “我父亲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房子里有很多类似的东西,纪念品、珍藏、孩子们制作的东西,新婚不久后他们在新英格兰的旅途中,或者在塔蒂安娜上大学他们去看她时一同购买的美式早期家具。餐厅里还有萨莎在法国买的一张漂亮但磨损了的餐桌。无论往哪里看,利安姆都能一眼看出哪些是她的珍藏。这座房子对她意义深刻,他轻易地就意识到把自己带到这里对萨莎来说意味着很多东西。比她在纽约的寓所意义还要多。多得多了。这座屋子对她来说更有私人性、更重要得多。 
  “我想我要是有这样的房子,就会搬到这里来住,”利安姆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摘掉棒球帽,打量着四周不无羡慕地说。 
  “孩子们小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度夏。尽管他们俩不经常来,也还是很喜欢这里的。我想这个地方让我们大家都很难过。这里是亚瑟挚爱的地方,也曾经是我的。” 
  “现在呢?”他问道,温柔地望着她。他希望了解她的另一面。她如同钻石一般有许多棱面,熠熠生辉,虽然她眼中的悲伤依然可见。 
  “他去世后,我到这儿来过一次。但没有逗留。我做不到。今天早上,我知道自己想和你一起到这里来。”他被感动了,也感到了荣幸,于是起身走到她身边用一只胳膊搂住她。她允许他进入她私人的领域,他明白这是她可以给予的最好的礼物。“可能我应该换一些东西,再重新装修一下。一切都让人看着有点没劲,” 她环顾四周说。屋子看起来比她记忆中的要糟糕,透过利安姆的眼睛,她突然明白了这一点。 
  “我喜欢它像这样。让你想坐下来永远呆在这里。”她对他笑着说。以往她对这儿就是这种感觉,在某些方面依然如此。惟一缺少的是亚瑟,不过,现在利安姆在这里了。 
  “你饿了吗?”她一边问,一边拉起窗帘,支起遮阳篷。阳光随即照耀到屋子里,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可以望见大海和海滩。她从城里带了一包食物给他做午餐和早餐。晚上,她觉得带他去当地的餐馆用餐会比较开心。 
  “还行。我可以给你做点什么。”他把包拿进厨房摆放好。那是个宽敞的旧式乡村厨房,在中间的地方放着一个巨大的仿砧板桌,还有几张磨损的长桌。屋子看起来使用得当,而且非常受喜爱,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他为两人各做了一个火鸡三明治,又打开了两罐汽水,他对着罐子就喝,萨莎则倒在杯子里喝。刚吃完饭,他就提议到海滩上走走。他们还没有到过楼上的卧室,他感觉得到那里对她来说也很难。这座房子里到处都是回忆,还有一个十分受人爱戴的幽灵,她的丈夫。利安姆不想操之过急,而且,他觉得室外的空气会对她有好处。 
  他们沿着海滩漫步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手牵着手,享受着沉默的自在。不时地,他停下脚步拾上一两只贝壳。在海滩的尽头,他们坐了下来,而后又舒展开身体仰望着天空。天空一片蔚蓝,阳光明媚耀眼。身下的沙子暖暖和和的。 
  “你的房子当中,我最喜欢这里,”他躺在沙滩上一只胳膊搂着她说。“我爱这里。”她看得出他的确如此。“我希望我的孩子哪天也能来这里看看。他们喜欢海滩。”他也是的。 
  “也许会的,”她平静地说,然后坐起身来带着温柔的笑意俯身看着他。在她眼里,他总是这么漂亮,在海滩上尤其如此,他散开的金发随着微风飘逸。她的长发梳成了辫子,在海滩上她经常这样打扮。 
  “你在这儿游泳吗?”他感兴趣地问。 
  “现在这个时候还很冷,一般到独立纪念日之后我才敢下水,那时候水还是蛮冷的。要到八月份才够暖和。”那时,她和孩子们已经在圣特洛匹兹了。她希望利安姆可以和他们至少共度一个周末,也跟他提起过,不过,计划还没有安排好。 
  “屋子里有紧身潜水衣吗?”利安姆问。 
  “我想塞维尔丢了一套在这里。” 
  “也许今天下午我可以下水。想和我一道吗?”他笑着问道。 
  “我可没那么疯。你肯定是个好玩的人,”她取笑他说,然后他们走回了房子。 
  他在车库里找潜水衣,她在楼上收拾东西,下楼时显得面色苍白。每次见到自己的卧室和那张大四柱床,她就会想起见到亚瑟最后一面的情景,在她动身前往巴黎的清晨,他对她说他爱她。第二天他就死了。但是,她没有对利安姆提起这些。这是她个人担负的十字架,她不想因此毁了他的周末,或者让他在床上感到不自在。 
  她下楼的时候,他正在穿上潜水衣。他看上去像个非常高大的金色海豹,麦色的长鬃毛扎成了马尾辫。“我要下水了。不想看着我吗?”他又让她想起了塞维尔小时候,无论做什么,他总是会喊,“看我,妈妈!” 
  “好啊。”她跟随他来到海滩,在他下水的时候,坐了下来。穿着潜水衣至少还是可以忍受的。她知道要不然是受不了的。他游了几分钟就上岸了,大西洋冰冷的海水顺着他的全身滴落下来。 
  “见鬼,穿着潜水衣还冷。”他发着抖,而她笑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的。”不过,看上去他倒是挺开心的。 
  他们走回到房子里,她带他上了楼。她已经把他的东西拿出来挂在她旁边的衣橱里。一年前,她替亚瑟的衣橱上了一把锁。东西还都在里面。她没有清理,也不知道该何时清理。这也是他的房子。从某些方面来说,永远是他的。利安姆是这里的客人。他打量房间之时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室内装修呈现出强烈的男性气质。有许多鸟和鱼的油画,床头还有一张帆船的巨大作品。她没有带一张当代的作品到这里来。大部分都放在了巴黎。这儿的生活完全是另一片天地。在这里,他甚至也可以感到亚瑟的存在,尽管他从未见过他。 
  利安姆在游泳之后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他们坐在门廊上一起喝葡萄酒。她已经在一家小鱼馆里订了座。七点钟,他们开车到了那里,两个人都点了龙虾,又喝了点葡萄酒。在餐厅聊天的时候,他看得出萨莎放松了心情。 
  回到家后,他们又坐到门廊上,在月光下轻声交谈,午夜时分,两人上了楼。他看得出这里是她的另一个圣地,所以当晚他没有与她做爱。他们只是躺在床上抱在一起。清晨,她没有将晚上梦见亚瑟的事情告诉他。那是一个平静的梦。他在海滩上离她而去,她没有试图去赶上他。他转身微笑着对她挥挥手,一副幸福的神情,接着就消失了。 
  她为利安姆做了一顿丰盛的炒鸡蛋和华夫饼早餐。厨房里有一个常用的大华夫饼铁模。利安姆泡的咖啡。他们去海滩上散步,在门廊歇息,利安姆还在吊床上小睡了一会儿。下午晚些时候,太阳开始落山之际,他们决定再住一个晚上。在一起的时光是如此完美,正如他们所需要的那样。 
  当晚他们一起做了晚餐,两人相拥安稳地睡了一觉之后,在星期一下午驱车回到了城里。她甚至没有急着回到办公室去,而是和他在索霍的朋友一起用了晚餐。 
  他们在一家意大利餐馆碰了面。来的有四位画家和两位雕刻家。他们谈起了画廊和展出,以及他们正在创作的作品。他们比利安姆年轻,她猜他们多数在二十大几三十出头的样子。利安姆介绍她时只说她是萨莎。在吃餐后甜点时,他们中的一位提到她的画廊,她停住口听她说。那人是位可爱的年轻姑娘,说第二天要丢给他们一些幻灯片,萨莎听了瞅瞅利安姆,他报之以微笑。他没有揭穿萨莎的身份,在乘出租车回去的路上,萨莎问起这个姑娘水平怎么样。 
  “会很好的。但现在还达不到你们的要求。”她觉得在他们当中隐匿身份是件有趣的事情。更有趣的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听他们公然地评论对手画廊和她的画廊,尽管觉得有点欺诈的嫌疑,其中某些信息还是让她感到高兴。她的名字不止一次被当作传奇人物提起。 
  “你明天做什么?”她上床躺在他身边打了个哈欠说。她思念起海滩来。 
  “去看扬基棒球赛,”他带着开心的神情说。 
  他们过着非常美好的日子。海滩、朋友、画家、他的棒球赛、她的工作。对两人来说,一切都显得神奇而随意,她为他的出现而心存感激。尽管不是特意的,但他已经改变了她的生活,为之增添了从未有过的东西。她因为早早结婚生子而与生活中年轻的一面擦身而过。甚至在那之前,她就在忙着跟父亲学徒,后来又忙着为他工作。她从未经历过利安姆四十岁还在享受的这种随意、不落旧套的生活。他们这些人都尚未品尝过成功的滋味,也没有体验过随之而来的责任与负担。他们努力地工作,但几乎还都是一无所成。他们中很少有人结过婚,只有她和利安姆有孩子。他们好像根本没有责任要承担。利安姆有,但他的责任要由其他人承担了,他的前妻和她将来的丈夫。她倒是愿意见见他的孩子。也许某天就会见到的。但与此同时,在她眼里他还是像个孩子。 
  这一周萨莎工作繁忙,要为下周开幕的画展做准备。她亲自打理有关展览的一切事务,有时候甚至挂画的事情也做,一直忙到晚上。 
  周五之前她精疲力竭,准备再到海滩度一次周末。这一次按她和亚瑟原来的习惯,他们在周五动了身。九点前就到了房子里,在门廊上小坐一会儿后,一早上了床。这一次,无比小心翼翼的,他们做了爱。一切都很顺利。她逐渐习惯了利安姆进入自己的私生活。这对萨莎来说是重要的一步,比对利安姆的意义更大。 
  星期六,在沿着海滩漫步之时,她对他说收到了一份邀请,并问他是否愿意参加。是一位好莱坞著名的女演员发出的邀请。电影界最近发现了汉普顿,萨莎是在两年前通过朋友与这位影星结识的。一个月前她就收到了邀请,星期五玛尔西在她动身之前还提醒了她。聚会听起来很有趣。据说是一个大规模的室外宴会,还有娱乐活动以及乐队助兴。她告诉利安姆时,他对得到邀请显得很吃惊。她以前从未邀请他参加聚会,他知道她不愿意这样做。 
  “你想让我去?”他受到了奉承。在这之前,她从未提出带他参加社交活动。这是头一次。 
  “是的。”她就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做解释。他也没有再追问。 
  宴会七点钟开始,他们在八点到的场。邀请上说的是非正式聚会,但萨莎知道有些女士还是会稍事打扮的。她穿了一条白色休闲裤,一件白色真丝衫,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头发打成了蓬松的发髻。利安姆穿的是牛仔裤、T恤,她给他买的夹克——也没告诉过他为什么买的,脚上穿的是在客房衣橱里她找到的路夫鞋。 
  “你不需要穿袜子,”她取笑说。“在这儿不穿袜子可是被当作时髦的。” 
  “那么我也许就应该穿了。我现在讨厌扮时髦。”他一生都把逆流而上作为无比的乐趣。 
  最终,他没有穿袜子,他们俩都恰如其分地与宴会融为一体,成为引人注目的一对。利安姆对她轻声承认说,见到影星女主人和她那些知名的朋友太让人难忘了。至少有一半面孔是世上任何人一眼都可以认出来的。 
  “我希望可以对别人说说,”他小声说。不过,惟一可以倾诉的人只有她。 
  “与这样的人会面也总是让我难以忘怀的,”萨莎坦白说。 
  他们随着从洛杉矶飞来的乐队的节奏舞动,一直到将近凌晨一点才离开,两个人回到家时都是兴高采烈而又疲惫不堪的样子。整个晚上他一直是一位完美的绅士,和他在一起让她非常的惬意。宴会上有几个女士也和年轻得多的男人在一起,他们的年龄差距远远大于她和利安姆的差距。好莱坞现在时兴老女人找小帅哥约会。上床后她对利安姆评论说。 
  “我对你说过我讨厌赶时髦,”他说,显得不在意的样子。他玩得非常尽兴,而且为自己和她一起出去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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