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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6年第4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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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7日,龙慕韩在武汉公开执行死刑,时年仅四十岁。一代抗战名将从此灰飞烟灭矣。 
   
  第十八章兵临城下 
   
  1 
  战马嘶鸣,炮声隆隆,土肥原师团转为大举进攻。 
  战地记者清水岩最后一篇发自该师团的战地通讯刊登在东京《支那战地月刊》昭和十三年(1938年)六月号上,记者兴奋地写道:兰封解围,敌人朝着开封方向溃败,第十四师团官兵斗志昂扬地投入追歼敌人的战斗……溃败的敌军已经毫无斗志,他们把成吨的弹药、给养甚至武器大炮丢弃在路上,许多伤员成为我军俘虏,受到我军仁慈对待。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再现了昭和十二年(1937年)上海战役胜利那一幕,当时战败的敌军慑于我强大之军威,同样丢弃了大量作战物资和伤员仓皇逃跑,我军一举占领上海、昆山、江阴、苏州、无锡,又马不停蹄地攻进敌人首都南京。 
  该月刊同时发表记者一首战地诗,歌颂日本官兵勇猛作战和乘胜追击的大好形势: 
  樱花盛开之时军旗飘扬, 
  宇都宫勇士扬威在战场, 
  神风助我,神风助我, 
  天照大神光芒万丈。 
  事实上第十四师团转进豫东将近一个月,长途奔袭数百里,抗击十几万敌人大举进攻,实现华北派遣军进攻中原的战略转折,这也算得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攻占上海和南京的历史性胜利正在重演,日本军队必将乘胜追击,继续攻占郑州和武汉,直到占领全中国。 
  第十四师团因此受到派遣军特别嘉奖。 
  总司令来电询问,第十四师团是否撤回徐州休整,暂不参加进攻?信心百倍的土肥原师团长回答说:胜利来之不易,中原大门已经敞开,尽管第十四师团官兵伤亡很大,但是率先进入开封和郑州城的愿望还是十分强烈。请求总司令同意由本师团官兵把军旗升起在这两座城市上空。 
  总司令破例批准第十四师团的请求。 
  日本工兵连夜修复被破坏的陇海铁路,架起临时桥梁,从徐州方向开来的运兵火车使日军大大加快了进攻速度。土肥原登上一节生火待发的机车,在他身后,满载师团官兵的车厢好像一条望不到尾的钢铁长龙。师团长豪情满怀,亲自拉响进军的汽笛,于是,长龙的身躯蠕动起来,慢吞吞向着开封前线爬去。 
  参谋长呈上两份密电,都是派遣军总部发来的。寺内总司令在头一份电报中宣布命令,免去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职务,将第十四师团编入第二军,担任北路主攻开封、郑州的任务。总司令在第二份电报中指示第十四师团,派遣军司令部将随后进驻郑州,随时准备向南进攻武汉。 
  土肥原呆立半晌,老长官香月清司的下场令他不寒而栗。他当然明白这是总司令杀鸡给猴看,今后任何人要是胆敢对抗总司令的意志,他将毫不犹豫地剥夺他的军权,把他送回国去退休。 
  一个参谋报告:友军第十六师团中岛今朝吾将军向师团长致敬!第十六师团奉命转向南下作战,执行切断京汉铁路,配合进攻郑州侧翼的任务。 
  土肥原举起望远镜来,他看见正在公路上行军的日军部队果然开始转向西南方向,于是口授电文:本人谨向中岛将军及英勇的第十六师团友军致敬。祈祝作战勇猛,武运长久! 
  参谋长请示,先遣部队指挥官横山大佐来电报告,已在开封外围遭遇一股敌军抵抗,目前敌军并无放弃阵地的迹象。土肥原看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他命令参谋长:横山部队继续进攻……师团主力不与敌人纠缠,绕过开封直接进攻郑州! 
   
  2 
  刚刚打退敌人进攻,天空就像涨潮一样被黑暗淹没了。激战多日的四川新兵孙绍朴又累又乏,他把后脑勺一放在战壕坑壁的松软泥土上立刻就睡着了。 
  忽然天空落下一个炸雷,他一惊就醒过来,原来敌人还在打炮。 
  他听见阵地上有个声音着急地呼唤他的名字,连忙应了一声,他听出是平时要好的成都乡党卿仕恒。卿仕恒着急地赶到跟前来埋怨说:你不要命啦!队伍都撤退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睡觉? 
  孙绍朴这才大吃一惊,看看左右,阵地上果然已经没有人影。这时又一颗炮弹在附近爆炸,溅得两人一头一脸都是泥土。等到他们慌慌张张地爬出战壕,大部队早已消失在黑夜里。这天晚上是个阴天,风很大,刮得呜呜响,到处漆黑一团,还有许多弹坑,让人心里发慌。孙绍朴没跑出多远就掉进一个弹坑里,幸好下面有个软绵绵的东西托住,没有摔坏手脚。那个东西忽然呻吟起来说:……哪个? 
  新兵吓得头发都竖起来。好在他听出来这个声音很熟悉,原来竟是他们的四川排长祝伯均少尉。祝排长不幸被炮弹击中身负重伤,要不是新兵偶然找到了他,他就只好留在战场上变成一个下落不明的失踪者。 
  排长伤势十分严重,手腿都被炸断,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躯干。这样的重伤员不要说抬到开封,就是军医在跟前也未必能抢救活。排长头脑倒还清醒,他告诉新兵说:你们快走……我不行啦。 
  新兵着急地说:我们怎么能扔下您不管呢?我们就是轮流背也要把您背到开封去。 
  排长喘息道:赶快把我打死吧……敌人来了……大家死路一条。 
  新兵吓坏了,谁敢对长官开枪呢?何况祝排长是他们的四川老乡,待他们亲如兄长啊!排长呜咽着说:不要把我留给敌人,鬼子会把我的头砍下来……挂在树上…… 
  新兵大哭起来,他们终于哆哆嗦嗦地推上子弹,然后闭着眼睛开了一枪。 
  直到半个多世纪以后孙绍朴老人向我讲述这惨烈一幕时依然眼睛湿润黯然神伤,他说抗战结束后他曾亲往排长老家寻找亲人,但是无果而返,这个遗憾至今仍留在老人心中。两个新兵当晚追上部队,此后转战晋、陕战场,直到1943年一同退伍回到四川老家。卿仕恒老人于1999年去世,生前为成都市人民商场退休职工。孙绍朴老人1950年结婚,育有二女一男,现为成都某粮库退休职工,过着平静而简朴的晚年生活。 
   
  3 
  开封前线全面告急。 
  作为中原重镇的开封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它不仅是阻止日本人进攻郑州的大门,还是屏护京汉铁路的最后一道屏障。中国大本营对第一战区下了死命令,不惜代价死守开封城,必须把日本人挡在开封城外。于是战区紧急派出宪兵督战队,在开封城门口设置路障和铁丝网,任何军队没有命令不许擅自撤退,违令者格杀无论。 
  然而大本营的严厉命令也无法阻止脆弱的中国防线纷纷垮塌。 
  先是一些胳膊上吊着绷带、被人搀扶或者躺在担架上的伤兵陆续撤下阵地来。他们当然有充足的理由要求进城,因为他们是伤兵,不是战斗部队,如果他们不能提前撤离,一旦落入敌手必死无疑,而日本人虐杀中国战俘的暴行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宪兵队长对此毫无办法,他恼火地挥挥手,下令放行。 
  接着为前线修筑工事和运送弹药物资的民工挑夫以及城外老百姓也源源不断地拥进城来,宪兵无法阻止统统放行,因为军队命令对老百姓无效。 
  次日清晨,一支风尘仆仆的战斗队伍出现在城外,看得出他们是连夜从前线撤退下来的。宪兵当即进行阻拦,要求对方出示战区长官部命令,否则不准通行。但是对方根本不予理睬,依然气势汹汹地朝城门口开来。宪兵鸣枪警告,铁丝网后面的枪口一齐对准这支拒绝服从命令的队伍,眼看流血内讧一触即发。 
  这时候一匹白马出现在队伍前面。 
  骑在马上的军官挥一挥手中的马鞭,队伍立即停下来。宪兵队长本来打算向对方宣示战区命令,但是当他看清来人领章上的军衔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骑马人是位陆军中将。 
  按说战区宪兵队权力很大,有“见官大一级”之说,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队长,而对方却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队长赶紧整理军容,跑步向前敬礼。 
  将军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自我介绍说:我是新八师师长蒋在珍。你马上让开路,我的队伍要进城。 
  队长立正回答:报告长官,我只服从战区司令部命令! 
  长官将马鞭向身后一指说:这是我的一个团,他们已经同敌人战斗了几天几夜,但是昨晚我的侧翼友军阵地失守……告诉你,我必须把队伍带回郑州,如果你敢阻拦,我就下令缴你的械。 
  队长看见将军身后的队伍已经摆出攻城的战斗姿势,几百支步枪和轻重机枪一齐对准城门,让他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胆战。他相信如果这回再不让路,那么他和他的宪兵队一定会被这些杀红眼睛的愤怒士兵踏成肉泥。队长口气软下来,他哀求说:长官,您不能这样做,我在执行上级任务。 
  将军轻蔑地教训他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傻事吗?敌人主力已经向开封后方迂回,你们这样做不过是在帮倒忙……限你一分钟打开城门,否则我将下令攻城! 
  队长终于屈服了。 
  如果大厦将倾的话,哪根独木支撑得住呢?更何况战争不是哪个人的事,就算宪兵队恪尽职守,勉强挡住败兵脚步,但是他们能挡得住日本人的进攻吗?诚如白马将军所言,一旦敌人迂回成功,数万守军无路可退,南京大屠杀的悲剧必将重演,那么他和他的宪兵队就是日本人最大的帮凶。 
  城门洞开,宪兵被呼啸的洪水裹挟而去。 
  次日开封宣告沦陷。 
   
  4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五月末,日机连续轰炸河南省会郑州,这是日本人兵临城下的前奏。 
  郑州城内一片混乱,败兵和难民的队伍像洪水一样涌进城来,到处盛传日本人已经过了开封,不日即将攻城。政府机关和学校奉命紧急疏散,第一战区长官部也开始向洛阳撤退,老百姓眼看战火将临,只好像严冬将至的候鸟一样纷纷离乡背井举家南迁。 
  郑州城陷入山雨欲来的恐慌之中。 
  此时驻守京水镇的新八师师长蒋在珍接到一个绝密任务,内容是一旦城市不保即放火焚城,把郑州夷为焦土。该任务代号为“G”,这是国民政府计划实施“焦土抗战”的开端。 
  这是个严重的历史关头,中国大本营认为只有采取包括焚城在内的最极端的自杀性手段打击敌人,才有可能阻止或延缓日本人进攻。为大本营提供历史依据的战例是公元1812年的法俄战争,当时拿破仑兵临莫斯科城下,库图佐夫元帅下令焚城,一时间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大火七日七夜未熄。拿破仑远道而来,法军在俄罗斯严寒的冬天里无法立足,最终只好扔下数以万计的士兵尸体狼狈撤退。从某种意义上说,拿破仑并非败于战争本身,而是被俄国人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冰天雪地的严寒气候打败的。据说蒋介石对南京失守时没能痛下决心把首都变成焦土而懊悔不已,他多次表示必要时不应优柔寡断,即使效仿1812年的俄军也在所不惜。 
  此后1938年11月,日军进攻湖南岳阳,长沙警备司令酆悌将军误以为日军已至,下令纵火焚城。熊熊大火连烧四天四夜,烧毁房屋五万余间,死伤民众两万余人,这就是抗战时期轰动一时的“长沙大火事件”。事发后蒋介石下令严惩,将酆悌等多名高级将领逮捕枪毙,湖南省主席张治中革职。历史证明这不过是一个瞒天过海的障眼法,小小的长沙警备司令哪有胆量自作主张下令焚城,他们都是某个最高命令的执行者和替罪羊。只不过这些愚蠢家伙惊惶失措弄巧成拙,不仅赔上自家性命,而且害得成千上万老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白白毁了半座历史古城。 
  焦土抗战遂被终止。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接受任务的蒋在珍深感责任重大,他亲自在郑州城里到处观察地形,选择和确定放火目标,最后决定从木头房屋较为集中的老城区下手。新八师连夜召开军官会议,组织若干小组,秘密准备火种、汽油等物,一旦日军攻破城市就在上风口实施纵火计划。其余各部队则在城内开枪将那些不肯离去的居民轰走,制造混乱进行掩护。 
  “G”任务被严格保密,违者军法从事。 
   
  5 
  1938年6月初,北方战场的日本华北派遣军主力大举进攻,三个机械化师团又两个混成旅团约十二万人直趋中原腹地。 
  日军兵分三路:南路第十师团经太康、扶沟攻击许昌,包抄中国军队退路;中路第十六师团及混成第三旅团、混成第十三旅团经杞县、尉氏出击新郑,其前锋一部切断京汉铁路;北路则由起死回生的土肥原第十四师团担当主力,一路长驱直入地攻陷兰封、开封,然后继续进攻郑州。此时已随指挥部前移的寺内寿一总司令踌躇满志信心百倍,他毫不怀疑那个令大和民族魂牵梦萦的战略目标已经越来越近,那就是攻占郑州,然后沿京汉铁路挥师南下武汉,一举消灭蒋介石国民政府。 
  与郑州告急几乎同时,武汉骤然拉响撤退警报。国民政府发布紧急命令,武汉地区所有政府机关、工厂银行、学校团体以及商家市民立即往湖南、广西、四川以及西北等地实施疏散转移。 
  抗战形势岌岌可危。 
   
  第十九章生死存亡 
   
  1 
  民国十四年(1925年),我爷爷张松樵在娶了我的纺纱女工的奶奶并顺利延续邓氏香火之后,再次遵从母命北上寻根。他此行肩负的重大使命就是代表俺们湖北老邓家几代人的神圣心愿,重返中原故地认祖归宗。 
  这是湖北出生的张松樵唯一一次踏上故乡老家的土地。 
  老家的淳朴族人对于这个来自南方的“旋字辈”表示了谨慎的欢迎,族长大爷连夜在邓氏宗祠召集族人开会,经过通宵马拉松似的讨论后,终于宣布同意湖北“邓彭氏”后人重归邓氏宗祠。族人为远道而来的邓氏后人举行古老的入祠仪式,祭拜祖宗天地,将中断近百年的“邓彭氏”支系重新续入邓氏族谱,由此宣告俺们湖北老邓家回归列祖列宗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 
  但是父亲说,我爷爷对那次遥远的中原之旅鲜有提及,直到许多年后他才从母亲那里偶然得知,原来我爷爷至此才弄清他的祖母“河南邓彭氏”何以独自领着一个“邓姓男孩”千里迢迢逃荒来到湖北的事实真相。这是一个有关黄河大水、宗族制度和男尊女卑的悲惨故事,简单地说就是黄灾之年,“邓彭氏”丈夫不幸病逝,复杂而久远的家族纷争令这对无助的孤儿寡母被迫离家出走。 
  我爷爷在河南老家总共停留了几十个小时,他代表我们家族捐款重修邓氏宗祠,然后匆匆返回武汉。当我奶奶看见她的神情疲惫的丈夫出现在家门口时,吃惊地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脑袋上拖着辫子的河南乡下人,这个像出土文物一样的乡下人就是我爷爷的亲堂叔,也就是我父亲的大爷。原来这位河南大爷的父亲同我的太曾祖母“邓彭氏”的丈夫是亲兄弟,他们是我中原祖先那一根血脉之藤上结下的两只手足相连的果实,如今大爷身份是俺们河南老家的族长,掌握着村子里族人的议事大权,算得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头面人物。 
  河南大爷是来武汉走亲戚的,如果不是“旋字辈”的偶然出现,这位从未走出僻乡穷壤的河南亲戚恐怕一辈子也难以走进千里之外的南方大都市。张松樵对河南大爷的到来礼仪周全并且严禁家人非议,他淡看从前岁月里发生的家族纠葛和是是非非,认为那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他已经遵从母命认祖归宗,也就认同了自己的神圣祖先,换句话说就是认命。血缘是人生的宿命,作为晚辈侄儿,他对河南大爷的恭敬表现了邓氏后人对祖宗应有的敬畏之情。 
  河南大爷在汉口住了半个月。 
  好奇心不久便烟消云散,我大爷很快患上了思乡病,他对城市文明产生了深深的和不可遏制的厌恶。晚辈侄儿张松樵挽留无效,只好派人将他送回河南老家。 
   
  2 
  父亲回忆说,临近期末考试,学校忽然发生一件大事。 
  一个惊人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进教室里,有人听说政府出了告示,日本人快来了……学校就要解散了。 
  于是我父亲这才想起街头上那张众人围观的政府告示。这么说武汉要打仗了,柱头粗的大炸弹就要落在屋顶上,生吃小孩的日本鬼子也要来了!我的小学生父亲千头万绪,只想得脑袋发痛,他的感觉就像火车开出了轨,世界一下子乱了套。 
  这一天校园里自始至终笼罩着一种庄严神圣的悲剧气氛。崇高是一种精神甘露,伴随苦难滴进孩子的心灵世界。教室里书声朗朗,平时哪怕最严厉的老师也变得像天使一样亲切动人,同学认真学习专心听课,那些顽皮的男孩子个个表情严肃,仿佛他们一下子全都长大了。放学前师生共同进行了最后一次集体大扫除,把他们熟悉和热爱的校园打扫干净,这一天连最懒惰最不喜欢劳动的孩子也争抢最脏最累的活儿干,好像他们要用这种积极的行动来弥补损失,挽留过去没能珍惜的美好时光一样。 
  告别时刻终于来临,老校长亲手降下校旗,师生一齐颂唱赞美诗“我主救赎心灵”。于是老师哭了,同学也哭了,他们依依不舍挥泪作别,祈祝来日相见。对于我的小学生父亲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成人仪式,他在短短一天中懂得的道理超过此前十二年人生的全部总和。 
   
  3 
  无论对于我的小学生父亲还是父亲的父亲以及所有生活在武汉的普通民众来说,即使他们对“沦陷”这个恶魔般的字眼早有耳闻或者有所防范,但是事到临头却还是猝不及防天下大乱。 
  因为战争的脚步实在来得太突然。 
  当我父亲拖着告别校园的沉重脚步回到家里,他惊讶地看见自己家里同样乱作一团:用人像受惊的马蜂一样飞进飞出,把许多大大小小的箱笼行李堆放在门口,他母亲也就是我奶奶柳韵贤正在用湖北仙桃话大声呵斥女佣,而晕头转向的用人却总把事情做得南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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