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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头,我想问一下,像她这种情况,下去了,判官会如何宣判?”黄炳生问,说话时眼神有点闪烁。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八卦,其实,他是在旁敲侧击。
作为一只鬼,尤其还是只有理想的厉鬼,他有必要为自己担忧一下。
这段日子以来,在找寻仇家之余,他还恶补了很多灵异片,看完之后只觉得一阵胆战心惊,下面太可怕了。
如果有的选择,他是真不想下去。
可是不下去,又无法投胎重新做人,总不能一直这么飘着吧?
真是矛盾!
徐贝贝不知道他这一问有那么多想法,如实道“这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抓,宣判是下面的事情,另外,判决的事情,不是判官做的。”
“啊?可是电视上都这么演啊。”黄炳生有点傻眼。
徐贝贝斜了他一眼“电视剧全是骗人的玩意儿,你一个鬼,被骗人的东西给骗了,害臊不?”
“……”黄炳生老脸一红,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判官不判决,那他为什么叫判官?”
“因为判官不是官,而是他的名字。”徐贝贝说。
“判官的正式官衔是‘地府十殿大阴司之轮回鬼王’,黄泉石碑上都有刻录的,因名字太长,所以大家都愿意喊他名字。其实论职权犹在四方鬼帝之上,因为主要工作就是阎君出门打牌,呃……是出差的时候,帮忙管理统筹地府事物,是地府正儿八经的二把手。怎么,这些你都不知道?”
“……”黄炳生目瞪狗呆,这事儿他上哪知道去?!
“不知道就记下,以后下去了,别傻乎乎找判官就行。”
“喔……”黄炳生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感觉三观都被徐贝贝踩在地上用力摩擦过了,有点龟裂的痕迹。
徐贝贝说完这句,便继续之前未完的动作。
“唰!”
小手在空中划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往常徐贝贝作了这个手势之后,空间便会被劈开,出现一个通往阴间的通道。作为徐贝贝为数不多的小跟班之一,黄炳生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然而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咦?”刚回过神的黄炳生,看到这一幕又愣了,或许是因为过于错愕的关系,他脑门上的血都开始倒流了。
“呐……没弄对?”徐贝贝显然比黄炳生还错愕,挠了挠头之后,也不管白衣女鬼如何迷茫,又一次做了个劈手的动作。
“唰!”
相比上一次,这次的动作更大,指尖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破空声也更刺耳,然而结果,还是如出一辙。
无论天上地下,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不论是徐贝贝和黄炳生脸色都变了,鬼差居然开不了门,搞毛!
平常也就算了,但眼下还有其他鬼在场……
“你……你们在做绳么?”白衣女鬼咬着舌头问了这么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害怕。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们在想办法给你开门,然后送你去阴间……怎么想都感觉好尴尬!
“没事,你别管。”徐贝贝摆摆手,采取敷衍政策。
女鬼傻乎乎地哦了一声,就真不敢问了。
黄炳生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飞快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大姐头,你该不会是被革职了吧?”
“瞎说什么呢!”徐贝贝没好气地瞪了这乌鸦嘴一眼,生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黄炳生委屈地退到一边,不敢再吱声。然后眼睁睁看着徐贝贝不断对空气“嘿嘿啊嘿”砍了十来下,直到发现徐贝贝那张好看的小脸蛋都快扭曲了,这才上前拉住她“大姐头,冷静点,冷静点。”
“……”徐贝贝用力吸了一口气,如果到现在还没发现不对劲,她真是白干那么久鬼差了。
但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环顾一圈,徐贝贝最终把视线定格在女鬼身上,嘟囔道“算了,换个方式吧。”说罢手一挥,作势要将女鬼收起来。
“怎么可能?!”但是放下手的时候,徐贝贝分明看到女鬼还在眼前,当时就傻住了。
黄炳生和车上的老道也都十分不解,为什么鬼差会对一个小鬼无可奈何。
徐乐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其他人没明白情况,他却是一清二楚,问题的关键点,还是在那奇怪的阵法上。如果徐贝贝走出那阵法范围再用的话,会发现她仍旧可以轻松“开门”。
但这么一来,抓鬼之事估计就得搁浅了,因为女鬼无法自己走出来,徐贝贝也不能将其带出去。
这个发现让徐乐很意外。
此前还以为那就是个针对那白衣女鬼的特有小阵,现在才发现,那阵法似乎还有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可以限制鬼差。
从这方面看的话,倒也符合防御型阵法的特点。
只是一方面针对白衣女鬼,一方面又对其进行保护,徐乐都看的有点蒙圈了,打算一会儿徐贝贝走了,过去看个究竟。凭借着这身修为,徐乐相信自己一定能研究出个一二三来,实在不行,就毁掉吧,不能让女儿纠结太久。
在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失败之后,徐贝贝终于打算离开,并计划明天搬救兵过来。这是她一贯的作风,明知不行的情况下,绝不硬着头皮强上,最多就是留几句狠话撑撑场面……
而现在,她真得回去了,再拖一会儿,白天的“自己”怕是眼睛都睁不开。
但让她意外的是,黄炳生并不打算走。
“我不能走,大姐头,我还要报仇!”黄炳生指着屋子咬牙切齿,神色逐渐狠厉,那是被戾气影响之后,连性格也开始扭曲起来所致。
“你确定就是他了?”徐贝贝问。
“我……我不确定,但是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黄炳生抱着脑袋发出低吼,把白衣女鬼吓的瑟瑟发抖,双手抱胸惊呼道“好口怕的鬼喔!”
徐贝贝白了她一眼,对黄炳生说“你这种情况,我是不允许你报仇的,你明白?”
厉鬼复仇,在地府属于三不管范畴。
因为厉鬼的诞生,本就是“不该死”的情况下发生的,厉鬼们怨气缠身,找始作俑者复仇,情有可原。而地府方面在处理这种事件时,一般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待复仇完毕,再行使职能将其待下去。
一来能减少厉鬼的戾气,二来,也缓解了油锅太挤的尴尬现状,一举两得。
但眼下,黄炳生用的是推理,那徐贝贝就不能接受了。
万一杀错,徐贝贝估计得背负个纵鬼行凶的罪名,谁都保不住她。
“带我去看看吧。”毕竟朋友一场,徐贝贝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啊,大姐头……好好好,您跟我来!”黄炳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带路。
徐贝贝飞快跟了过去,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白衣女鬼一眼,皱了皱眉,这才进去了。
在黄炳生的带领下,徐贝贝很快来到了卧室。
卧室里漆黑一片,但来的都是鬼,可以清晰看到卧室里装潢很精致,与外面的过气阁楼装扮简直是天与地,可以看出这家主人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主,而不是注重外在美的家伙。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应该很有钱。
偌大的席梦嘶大床上方没有蚊帐,所以可以清晰看到一男一女相拥而眠。男人就是之前出来打了个呵欠的家伙,他的睡相不太好,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露出了他结实而有力的臂膀。那件蓝色的无袖衫穿在他身上稍显紧致。
女人是面朝男人睡的,被子盖住了半边脸,无法看清具体面容。
这应该是对夫妻。
两人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徐贝贝对黄炳生说“试试吧。”
“嗯!”黄炳生点点头,试探性地将身上的戾气放了一点出去。
戾气就像章鱼的触角,从他身上飞快散开,朝着男人扑去。
但那些戾气并没碰到男人,隔了十来米,就飞快缩了回来,重新凝聚在黄炳生身上。
黄炳生显然不是第一次尝试了,见到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而是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徐贝贝说。
戾气都不认同这是凶手,她就更没理由让黄炳生下手了。
黄炳生点点头,准备跟着徐贝贝离去。
就在这时,却见床上那原本熟睡中的女人,忽然翻了个身。因为动作有点大,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她那张并不算如何倾国倾城,却也让人一亮的容颜。
看到这张脸,准备走的黄炳生忽然愣住了,三秒后,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男人扑去“老子弄死你!”
但身体还没扑出去,就被徐贝贝一把揪回来了。
作为鬼差,她对鬼魂有着强大的压制力。
“怎么回事啊你?”徐贝贝眉头皱在一起,显然是有点生气了,居然敢当着她的面造杀孽,这家伙是吃定自己不敢动手?
换做以前,黄炳生见到徐贝贝发怒,瞬间就会吓的不敢说话,这是他的本性,曾经帮助徐贝贝抓女水鬼时,这家伙甚至还吓的发抖。
但这次,他却罕见地没有退步。
只见他双眼赤红地指着床上的女人,怒吼道“大姐头,你不懂!她……她是我老婆啊!!!”
然后又指着男人,咬牙切齿“这个杀千刀的,抢了我老婆!”
。
第195章 白衣胜雪()
黄炳生终究还是跟着徐贝贝出来了。
徐贝贝没有打也没有骂,只不过手中多了把勾魂索,这玩意儿一亮相,黄炳生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敢吭声了。
其实以黄炳生此时的状态,完全可以与徐贝贝一战,有戾气加身,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但他终究没有做出这个选择。
一来与徐贝贝相处甚久,他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经常假扮老成的小姑娘,若非万不得已,他真不想丢弃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
二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贝贝身后站着一个怎样的变态……
黄炳生自问也算见多识广,但对于那个男人,却是一点都看不透。
人类对未知事物总是抱着敬畏的态度,鬼也不例外。
所以别看现在徐贝贝就孤身一人在这里,一旦真有情况,以那个变态的手段,怕是不需片刻就能飞到这里将他挫骨扬灰,这样连鬼都做不成了,谈何报仇?
思前想后,黄炳生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的意志,跟着徐贝贝走了出来。
“大姐头,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行动是不可能了,但言语上的质问还是少不了,黄炳生相信徐贝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抽他。
果然,徐贝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边走边说:“既然不是他杀的你,那你就不能找他报仇。”非常合情合理的答案,但黄炳生听了却想笑,终究,还是个孩子罢了。
以她这样的年纪,又怎能知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比寻常仇杀更让人疯狂的道理?
“可是……可是他抢了我老婆啊!”黄炳生只能重复这句话,说着说着态度又有点激动起来,直到勾魂索再次亮出来,他才恢复理智。
“你有证据么?还是说你亲眼看到他带走你老婆了?”徐贝贝反驳道。
黄炳生无言以对,要是有证据,这家伙早就挂了,哪里能活到今天?
徐贝贝继续说:“再说你死多久了,你媳妇不可能为你守一辈子活寡吧?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死的是你媳妇,你会为她终身不娶么?”
黄炳生愣住了,傻傻地看着徐贝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特么真是一个孩子说的话?!
这一瞬间,他内心的想法,竟然与徐乐曾经有过的某个念头,不谋而合——这个穿着黑衣的家伙,绝对不止八岁吧?
徐贝贝还在继续说:“人总习惯于用高标准要求别人,但事实上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时,却不一定做的有别人好。你死了那么久,你媳妇一个人撑不住,找了个靠谱的嫁了,合情合理。”
歪理还一套一套的,黄炳生都不想吐槽了。
“或者你往好的方面想一下,其实你媳妇已经死了,这个女人只是与你媳妇长得一样而已,不要太悲观。”徐贝贝拍了拍他肩头。
“大姐头你还是别说了……”黄炳生眼睛一红,看起来都快哭了:“不过不管是与不是,我还是想调查一下,希望是我猜错了吧。”
“调查可以,不过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不能离开我半步,要调查,也是我和你一起来。要是被我发现你私自跑过来这边,别怪我直接把你送下去。你身上的戾气有多重自己清楚,带着这一身下去,多煮几万年都没问题,这么说,你能明白吧?”徐贝贝说着说着,罕见地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目光说不出的狡黠。
黄炳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蝉,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大姐头!”他还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徐贝贝!
徐贝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成就感更是满满的,在没有动手的情况下,只用嘴皮子就说服了一个正在复仇的厉鬼,徐贝贝你真是太厉害了!她想。
说话间,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刚走出大门,两人就同时愣住了。
此时天边月色撩人,大街上冷冷清清,夜风吹的树叶不断发出簌簌响声,枯叶落了一地。单单这画面,就拥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更不用说,这画中还有着更美的风景线。
稍远处,一位白衣古装女子静静地站在月光下,身材曼妙无双,侧脸的颊弧线更是美到让人忘却呼吸。
她单手轻按着栏杆,瀑布般的秀发自然垂下,有一束还挂在栏杆上了,女子浑然未觉,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但不知为什么,徐贝贝感觉她好像一直有在动,只是无法捕捉到具体痕迹。
女子未曾开口说话,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悲伤!
黄炳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悲调的画面,一时间竟有些按耐不住!
枯叶、月光、白衣胜雪的女子……
此情此景,他只想吟诗一首:
立白洗衣粉,不伤手的洗衣粉!
“过去看看。”
徐贝贝率先反应过来,拉着黄炳生走了过去。
越走近,那种唯美的感觉就越单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渗人的感觉,因为他们此时才发现,女子手中还拽着一根猩红的长舌头……
没有人会捏着几米长的舌头有多唯美,鬼都不会这么想。
黄炳生回头看了看,发出诗人般的感慨:“距离产生美,古人诚不欺我,这才几步啊?”
徐贝贝没搭理他,飞快跑到女鬼面前问:“你在这熬什么造型呢?”问完才发现女鬼有点不对劲,这家伙好像中邪了一样,身体看起来特别僵硬,而且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女鬼身体不能动,脖子也转不了,但好在她眼珠子能转,她用力把眼珠子挤向徐贝贝方向,说:“啊……啊……啊……”就跟触电时的呼救差不多,一个完整音节都发不出来。
徐贝贝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不是错觉,这家伙真在动,只是幅度比较小……
反应过来后,徐贝贝抬腿一脚就踹在女鬼胸脯上。
“砰!”
女鬼“嗖”一下就倒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折成弓腰的龙虾状,飞快落地,并狠狠砸在绿化带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如若不是灵体,这一下铁定能让地上多出一排拖痕。
但也因为是灵体,女鬼这一下受伤相当严重,几乎起不来了,徐贝贝和黄炳生等了半天,这家伙才缓过劲来。
“啊……谢谢小妹妹!”女鬼含着泪对徐贝贝说,眼神非常复杂。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黄炳生问。
“粗……粗电了。”女鬼说着就流下了悔恨的液体。
“触电?”
黄炳生和徐贝贝都有点傻眼,神特么触电啊?你到底是不是鬼喔!
“每次想肘,都会粗电,看来偶似肘不鸟了!”女鬼看着远处,眼神中充斥着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对那道看不到的墙壁的怨念。
“看来与我想的一样,这里真有古怪呢。”徐贝贝嘟囔着。
“怎么了大姐头?”
“没事。你就乖乖在这待着,改天我再帮你,明白了没?”见女鬼欢喜地点了点头,徐贝贝这才站了起来,但好看的小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愁云。
不过这点愁容在站起来时就已经烟消云散,就连黄炳生都没有留意到,唯有用神识一直留意这边动向的徐乐看的一清二楚。
“走了。”徐贝贝招呼一声,带着黄炳生飞快离去。其实本来还想问女鬼点事情,比如在等什么人啊之类的,因为这家伙实在太古怪。
但是再不走,天就该亮了,她是真担心白天的“自己”扛不住啊!
徐贝贝与黄炳生一起走了。
女鬼默默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很快又变得迷茫起来。
与此同时,老道目送徐贝贝消失在拐角,准备开了车门下去看看。结果刚伸手,就被徐乐喊住了。
“怎么了?”老道奇怪地问,等徐贝贝走了之后去前面看看,这是徐乐之前交代的任务,怎么这会儿还反悔了,不能理解。
徐乐目不斜视:“你看前面。”
“前面有什……呃,这?”老道看了一眼,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男一女从房子里走了出来,男的之前就出来过,正是这家的房主无疑。
此前还以为男的是看错时间起早了,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的,因为两夫妻都起来了。
起的早没什么,开早餐店的、饭店进货的,起的都早,凌晨三点就出门了。
但这对夫妻,显然不属于这种生意人范畴。
因为老道看见,他们居然在与那女鬼说话!
说了没几句,两口子居然激烈地争吵起来,反而把女鬼丢一旁了,看的老道一愣一愣的:“这两人,都开阴阳眼了?”
半晌过去都没听到答复,老道扭头一看,只见徐乐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眉头也罕见地皱了起来。
“老徐?”老道催问。
徐乐这才瞥了他一眼:“有件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