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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啐了一口:“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要拿咱们这些杂牌军垫脚啊。只可惜,咱们这枚旗子不会乖乖听他使唤,傻乎乎地自己跑去送死。”
在莱阳往登州的路上磨蹭了几天,前方探马传回消息,叛军的主力已经全部通过前方的黄县一带,全部聚集在密神山一带及登州城下。
陈雨找到吴安邦:“镇台,时机刚刚好,咱们可以加快速度了,最好保证在叛军入城后、朱军门大军到达之前,赶到登州城下,免得授人以柄。”
吴安邦不安地问:“真的能行吗?叛军这几天就能攻陷登州?”。。
陈雨说:“谁也不敢保证,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定下了计划,就只能按这个去做了,镇台也不要想太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吴安邦有些汗颜,自己也是老资历的总兵了,却还不如一个百户镇定。他打起精神:“陈百户说的是。来人,传我命令,加快行军速度,与叛军保持三十里的距离,追上去。”
几个时辰后,部队到达黄县境内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显然是被叛军屠过不久,屋前、路旁、田间到处是尸体——其中还有不少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生前遭遇过什么不言而喻——衣物细软散落一地,不少房子被烧得只剩残垣,冒着缕缕青烟,活人不见一个,估计幸存者都跑了。原本吴安邦想从这里获得一些补给,看样子是没戏了。
陈雨虽然穿越之后带人杀过不少盐枭,手上有几十条人命,但那是为了生存,而且对象是杀人不眨眼的盐枭,和屠戮平民百姓是两码事,看着这样的惨状很不忍心,转过头不愿再看。在他刻意移开视线后,恰好错过了一幕景象:在他身后的队伍中,一名高个子的军户顺手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默默地盖在了那些可怜的女子身上。在这人的带动下,其余军户也纷纷效仿,把沿途的裸体女尸用衣服或其他布盖上,算是替这些不幸的女人保留最后的尊严。
骑在马上的吴安邦居高临下,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屑地摇摇头。然后他放慢速度,等陈雨靠近后,说道:“陈百户,你的部下还是缺少战场历练,不好说他们妇人之仁,但这样的事情越往前走只会越多,顾不过来的,还是留着精力准备应对叛军吧。”
陈雨诧异地往后一看,看到军户们仍然在替裸尸掩盖,愣了一下,锁定了为首的张富贵,喊了一声:“猴子,你过来。”
听见他的声音,人群那名高个子的军户压低了帽子遮住眉眼,悄悄地退回队伍中。陈雨扫了一眼,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但也没往心里去。
张富贵颠颠儿地跑过来,问:“百户大人,啥事找俺?”
陈雨扭头看了看吴安邦,然后板着脸训斥张富贵:“大战当前,不要做些无用之事,养精蓄锐备战要紧!”
张富贵一怔,回答道:“属下知道了。”
吴安邦满意地点点头,策马继续前行。等他走开后,陈雨拍了拍张富贵的肩膀,鼓励道:“猴子,刚才是官面上的话,不要往心里去。站在兄弟的立场,我觉得你做的对。作为上战场的军人,咱们不是不能杀人,但不能泯灭良知。这些妇孺手无寸铁,对她们欺辱杀戮乃是禽兽不如的恶行,记住今日的这一幕,以后做事一定要守住良心的底线。”
张富贵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虽然得不到补给,但是部队还是停下来稍作休整。黄县离叛军盘踞的密神山不远,吴安邦不敢大意,继续派出探马侦察前方叛军的动向,生怕叛军一时想不开,杀个回马枪。部队虽然休整,但是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保持戒备。
其实吴安邦这么慎重倒不是为了与叛军决一死战,而是想着一旦有意外就跑路。基于这个思路,他将自己的本部人马放在后方,乡勇和卫所军都安排在前方,一旦有事,这些炮灰部队还可以挡一挡,为自己逃跑争取宝贵的时间。
至于威海卫的四百人,原本也是要顶在前面做炮灰的,可是吴安邦想到这个领兵的百户给自己出了个不错的主意,而且后面如何应对复杂的局面,可以帮着出谋划策,还有利用价值,犹豫了一番,把他们放在了中间的位置,算是优待。
吴安邦本以为这种安排万无一失,即便事情有变,自己也有腾挪的余地,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部队停下休整还不到半个时辰,身后隐约响起了隆隆的声音,乍一听像是天边打雷。乡勇和卫所军户们不明所以,茫然四顾,心里琢磨着大晴天怎么会有雷声,吴安邦的部下却大多战斗经验丰富,几个老兵一跃而起,抽出马刀大喊:“敌袭!”
有老成的还趴在地上听了片刻,然后抬头大声说:“全都是马军,至少有千余骑!”
第六十三章 忽如其来的叛军()
听见有敌人来袭,吴安邦慌了神,赶紧翻身上马,询问左右:“怎么不见探马来报?”
一名部将回答:“声音是从后面黄县的方向传来的,咱们的探马都派往了登州方向,后方根本没有警戒。”
吴安邦暗叫一声晦气,千防万防,只顾盯着叛军主力,却没有防到后方还有威胁。他举刀声嘶力竭地下令:“赶紧往南面原路返回莱阳,快快快!”
有部下问:“可是上面的命令让咱们拦截,这样跑了不是违反军令?”
“先保命要紧,军令不军令以后再说。”吴安邦已经彻底乱了阵脚,也不管事后会不会被祭旗了。
命令一下,原本三三两两席地而坐的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翻身上马。大家都想跑,可是没有组织,反倒乱成一团,战马挤在一起,嘶鸣声此起彼伏。
随着蹄声越来越近,地平线上升起大片烟尘,一群骑兵出现在视野中,让吴安邦的人马更加慌乱。
乡勇和其他卫所军见到后方的乱状,也都慌了,互相拥挤推攘,想调头找个安全的路线逃跑。
陈雨的队伍夹在中间,两头都不好跑,受周围情绪的感染,也有些不安,军户们纷纷把目光望向陈雨,等待他下令,是战还是逃。
陈雨皱着眉头,问邓范:“你认为这些骑兵会是那边的人,是朱大典的军队,还是叛军?”
邓范冷静地分析:“朱军门的大军在昌邑,听说还要等待边军的加入,就算即可启程,也不会这么快到达登州,是叛军的可能性更大。只不过叛军主力已经抵达登州,完成了对登州的合围,这一波人马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陈雨思索片刻,下了结论:“朱大典要么不来,要么就是大军压境,与叛军会战,绝不会派一支骑兵孤军深入来送死。而其他各路援军都有统一调度,不会冒冒失失闯进友军的范围,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那么是叛军无疑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支偏师,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沿途劫掠,脱离了主力部队,现在匆匆忙忙往登州与大军会合。”
张富贵紧张地问:“既然是叛军,那么是打还是跑,你赶快拿个主意。听说叛军都是辽东边军,打老了仗的,不好对付。”
陈雨看了看前后慌乱的友军,再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摇了摇头:“前后是无心恋战的营兵和乡勇、卫所军,两边是开阔的平地,连个遮掩依靠的土坡都没有,敌人都是骑兵,如果逃跑的话,只要对方想追,咱们肯定跑不掉,而且这些怂包还会挡住咱们的退路,雪上加霜。”
邓范举起了刀,深吸一口气,说:“百户大人,下令吧!”
陈雨大声说:“兄弟们都听着,与其混乱中被骑兵从背后砍死,不如背水一战,堂堂正正和他们对阵。叛军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你就把他们当做骑马的盐枭,不要怕,和他们拼了!”
张富贵咬咬牙,也抽出刀大喊:“大伙跟随百户大人,和叛军拼了!是爷们的,都把家伙拿出来,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富贵的话虽然粗俗地像江湖黑话,可是挺管用,军户们也没刚才慌了,加上对陈雨判断的信任,他们恢复了不少勇气,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或者火铳,大喊:“拼了!”
邓范下令:“列阵!”。。
军户们按照平时的操练,熟练地排成方阵,长矛手站成了一个紧密的方阵,火铳手则分别排列成四个小方阵,站在长矛阵的四个角。
骑兵的速度很快,叛军已经呼啸着冲入了来不及逃跑的登州营兵中间,肆无忌惮地开始了屠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如果吴安邦决心抵抗,他的部下近两千人大半都是骑兵,是有实力和叛军扳一扳手腕的,可惜未战先怯,士气全无,毫无组织,一两千人如同一盘散沙,任人宰割,白白死在对手的马刀之下。叛军的首领一边挥刀砍杀着对手,一边观察前方的情况。
这个首领来头并不小,是叛军首领之一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原登莱巡抚孙元化旗下的骑兵千总。他这次有些托大,为了洗劫沿途的一个镇子,脱离了大部队,等到满载而归,却已经赶不上主力部队的步伐了。这一切都被陈雨猜中了。
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到密神山与父亲会合,李应元忍痛丢弃了一些携带不便的财物,还有一些掳来的颇有姿色的女子也只能杀掉之后抛尸荒野,轻装前进。紧赶慢赶,总算在申时刚过的时候到达了黄县,距离密神山也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了。
万万没想到,前方却突然冒出了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横在必经之路上。按照探马的禀报,这支队伍组成复杂,根据衣甲和武器判断,除了营兵,还有乡勇之类的杂牌队伍,应该不是官兵的主力,在前方一个荒废的村子里休整,而且毫无防备。
心高气傲的李应元没有太多犹豫,直接领兵冲了上去,他急着赶路,没有功夫绕道避开这些乌合之众。而且在他看来,除了朝廷调来的边军,山东本地兵马不堪一击,正如他父亲所说:“杀山东兵如刈菜,无奈我何!各镇兵咸非吾敌,惟虑关外兵耳。”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以骑兵为主力的营兵无心恋战,在自己的冲击下溃不成军,所有人只顾着四处乱窜,根本形成不了有组织的抵抗。李应元一边兴奋地挥刀砍杀着对手,一边高呼:“杀鸡宰狗尔,痛快!弟兄们,杀光这群酒囊饭袋,酉时赶到密神山,大快朵颐!”
叛军们嗷嗷叫着冲入敌阵,砍瓜切菜一般屠杀对手。自起兵以来,他们在山东几乎没有碰到像样的对手,几个月下来产生了极强的自信,视本地明军如草芥,根本没有把前方的乡勇和卫所军当回事。在他们眼中,连营兵都不堪一击,又何况其他人。
第六十四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叛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屠戮对手,让所有的人都炸了锅,四处乱跑,战场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混乱之中。
一片混乱中,陈雨等人列成的方阵如同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格外显眼,引起了李应元的注意。
所有人都在抱头逃窜,可是这几百人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似乎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李应元心道,这些人怕是吓傻了吧,这么点人,还是步军,面对千余马军,还想正面抵抗不成?
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是杀顺了手的李应元没有丁点犹豫,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上去。他不可能为了一群装腔作势的家伙绕路,敢阻挡铁蹄锋芒者,全部都将葬身于马刀之下。
将吴安邦的人马驱散之后,叛军骑兵逐渐汇拢,聚集在李应元身后,汇成一个锥形,朝方阵冲了过去。他们战斗经验丰富,不需要上官下令,就自觉地摆出了冲击的阵型。
这种专为冲击步兵阵列的战术,曾在蒙元骑兵手中曾达到过顶峰,一般称之为“凿穿”,以少量精锐骑兵为箭头,呈锥字队型快速突破对手阵列,然后反复冲击、分割对方部队,直到对手崩溃为止。虽然这种战术一般是由重骑兵完成,可是面对孱弱的对手,叛军很有自信,轻骑兵也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蹄声再度密集地响起,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叛军骑兵发起了气势汹汹的冲锋,与旁边狼狈逃窜的营兵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眼前的一幕仿佛定格,形成了一幅充满暴力美学的画面。
军户们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规模的骑兵冲锋,很多人的都脸色苍白,手脚颤抖。张富贵咽了口唾沫,心里大喊:雨子你个骗子,这马军冲锋的气势哪是盐枭能比的,今日只怕要把这百来斤交代在这里。
叛军骑兵的冲锋让营兵、乡勇们更加慌乱,他们完全乱了方寸,在漫天的灰尘中四处乱窜,有些人往两边散开,有些则跑到了骑兵与长矛阵之间,遮挡住了火铳手的视线,成了叛军的人肉盾牌。
邓范有些焦躁,大声对陈雨说:“百户大人,得想个法子驱散这些人才是。现在不仅火铳打不到叛……叛军,而且这些人可能会冲击咱们的阵列,倒时只怕凶……凶多吉少!”因为环境嘈杂,这几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陈雨看了看前方的混乱状况,闭上眼考虑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朝前一指:“开火!不管前面是叛军还是友军,在骑兵的马刀砍到咱们头上之前,不能停止射击!”
邓范大吃一惊:“对友军开枪?”
陈雨瞪了他一眼,大喝:“这是命令!”
邓范不敢违抗,举起了手中的钢刀,大声下令:“开火!”
“呯呯呯……”早已准备完毕的火铳手们扣动了扳机,铳口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铅弹如雨点般飞向前方。
无差别的攻击把百米之内所有的人都卷入其中,无头苍蝇般奔跑的人群接二连三地倒下。叛军骑兵并没有进入这个射程范围,死伤的全都是营兵、乡勇、卫所军。
本来就惊慌失措的人们更加惶恐,前方是凶神恶煞的叛军,后方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友军,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
混乱中,有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大声呼喊:“所有人不要慌,不要挤成一团,往两边散开,这样叛军的马军就不会追,该死的火铳也够不着咱们……”
话还没说完,一枚铅弹不偏不倚击中了他的脑勺,炸开了一个窟窿,血花混合着脑浆四处飞溅,然后整个人轰然倒下,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人群中,躲在亲兵身后的吴安邦目瞪口呆望着威海卫军户的方向,脱口而出:“奶奶的,这些人够心狠手辣,自己人也杀?”
威海卫阵中,陈雨不停催促:“继续,装弹,射击!”
军户们还没有这样连续射击过,有些手忙脚乱地装火药,塞铅弹,用通条夯实,然后端平,在邓范的命令声中再次扣动扳机。
“呯呯呯……”又一轮齐射让更多的人倒在了血泊中,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叛军骑兵前进的道路上,刀、盾、矛等兵器胡乱丢弃,让平坦的路面变得崎岖不平,装运辎重的马车更是形成了天然路障,不时有战马被绊倒,悲鸣着翻滚倒地,冲锋的势头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奶奶的,这些废物真是碍事!”李应元不耐烦地挥刀砍杀挡在前方的官兵,可是人数实在不少,杀之不绝,每前进一步变得异常艰难,冲锋变成了缠斗。
陈雨冷冷一笑,这种效果正是他要的。
他下令火铳手开火,无差别攻击,并不仅仅是害怕猪一样的友军冲击自己的方阵,而是要让这些怯战的懦夫成为叛军的绊脚石,让势不可挡的骑兵冲锋变得举步维艰,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削弱骑兵对方阵的冲击力,减少己方的伤亡。事实证明,这样做是有用的。至于那些倒在枪口下的友军,那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你们无能呢?
叛军的冲锋彻底停滞,没有速度的骑兵居高临下砍杀无心抵抗的步兵仍然有优势,可是效率远不如高速冲锋。李应元虽然年轻,可是跟随父亲李九成在东江镇和鞑子干过仗,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情况对骑兵非常不利,只要对手能够组织起反击,陷入人群中的骑兵就会成步兵的活靶子。他当机立断,大声下令:“下马步战,不要跟这些废物纠缠,冲过前面那个步军长枪阵,然后在密神山下会合!”
“遵命!”叛军纷纷下马,举刀朝前方杀了过去,战马则缓步跟在主人的后方。。。
刀剑相交之声响起,叛军改骑兵冲锋为步兵冲击,照样杀得对手溃不成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的营兵和乡勇们只顾着逃命,加上没有军官组织,仍然是一旁散沙,任由叛军屠杀。
第六十五章 残酷的战斗()
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官兵被杀的溃不成军,远处的陈雨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叛军的人数目测也就几百人,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只要吴安邦等人身先士卒,带领部下反扑,几千人围住这些下了马的叛军,拼消耗也拼赢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叛军起兵以来,在山东如入无人之境了。
他大声说:“诸位兄弟,看样子叛军要穿过咱们的方阵,无心恋战,咱们只要稳住阵脚,挡住他们,就是大功一件,人人都有军功!到时回到威海卫,除了朝廷的封赏,我还给每人二十两银子的赏格!”
对于军户们而言,二十两银子是好几次缉查盐枭收入的总和了。张富贵咧嘴笑了笑:“奶奶的,这叛军比盐枭值钱多了!冲着赏格,跟他们拼了!”
冲起来的骑兵给军户们的视觉冲击与心理震撼很大,但是下马步战后就让军户们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无非就是加强版的盐枭嘛!长矛手握紧了武器准备白刃战,火铳手继续装填火药准备进行下一轮齐射。
李应元带着部下砍瓜切菜一般前进到陈雨等人七十步之内,正好是火铳的有效射程之内,邓范看准时机,及时下达了命令:“开火!”
“呯呯呯……”,两个对角的火铳兵齐齐扣动了扳机,一百余把火铳射出的铅弹集中倾泻在前方缠斗的人群身上,即便这个距离命中率不到六成,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营兵、乡勇和叛军在死亡面前是平等的,成排成排地倒下。
叛军自与这支混合部队接触以来,一直势如破竹,直到此刻才出现了真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