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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至少租界内的地产商人,现在还没有这种眼光,更没有这份心思。
一栋两层高的维多利亚式红砖楼,于外滩中并不甚显眼,不过虽是不显眼,可在三天前,当这栋曾属于一家意大利洋行的楼房外悬挂起铜质的铭牌时,却还是在上海租界引起了轰动——朝鲜银行,看似不起眼,可对于垄断上海银行业的洋人来说,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闻——一家刚刚成立的东亚银行闯进了由洋人垄断的银行业,尽管在东亚,日本早已成立了银行,但其银行经营仅局限于日本以及朝鲜,而于上海,这个远东的“金融中心”,却是白人的天堂,而朝鲜银行的冒然闯入,自然引起了轰动。
亦是在这家银行成立的当天,一个大新闻再次震撼了整个上海银行界——湖广总督府将原存于汇丰的400万两海门衙门专款存入朝鲜银行,单就是这一笔存款,就足以让朝鲜这一家在众行之中起步最低,难望各行项背。它的资本额甚至不及几个有名的钱庄的“小银行”,一跃成为一家“大型银行”。
开业时的震惊归震惊,但到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这是一家“小银行”的事实,尽管在几番争取下诸如招商轮船局、纺织局等官办企业先后同意将款子存入银行。但作为银行的经理。唐荣俊却并未觉得压力有丝毫减轻。
徐徐的夜风。吹拂着面颊。星光之下的黄埔江,那平平展展的水面,没有一点波澜。这与唐荣俊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反差,此时他正心潮起伏。凝视着窗外的黄埔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
时值深夜人声静寂,这世界好像就剩下他和伴着他眼前的黄埔江了。他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位曾自己在汇丰银行时的顶头上司,竟断然说道,中国人的银行是不会办好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唐荣俊的心。使他不由想起在汇丰银行中的英国职员傲慢的神态,以及那些洋人们藐视的目光,甚至还有平素与洋商银行打交道时遭到的冷遇和白眼……
而更重要的是——这家银行对于统监府的意义——之所以将银行开到上海、武昌,就是为了吸纳国内的游资,进而再以商业贷款的方式解决统监府以及公司面临的资金窘境。
这些压力和刺激使得唐荣俊他暗下决心:一定把这家银行办给他们看看!
现在的中国根本没有银行业,有的只是钱庄业,而银行却是现代金融之母。西洋诸国在中国开设银行,吸纳存款,发行纸币,拿国人的存款借款给中国政府。进而垄断了中国的金融。在汇丰银行的工作经历,使得他清楚的知道。外商银行是如何一步步的掌控中国的金融大权。外商银行通过对中国钱庄的操纵利用,以达到其控制中国金融的目的。洋商银行通过收取钱庄的庄票、向钱庄提供贷款等方式同其合作,原本就没有现代金融观念的钱庄早已沦为外商银行的“忠仆”。
眉头紧锁着,于窗边沉思良久的唐荣俊回头看着身后的赵杰,他是他从天津的花旗银行挖来的助手,亦是现在的上海分行经理。
“玉勤,你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总经理,而就现在的朝鲜银行来说,银行财薄力微,于上海根基尚浅,甚至同样也谈不上社会声望,现在的朝鲜银行于上海金融界的地位,更还不及一个洋商买办。既没有可作押借款的道契,也未取得像钱庄那样与洋商银行进行业务往来的资格。如果我行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在外商银行与钱庄之间的夹缝中寻求生路。”
赵杰的回答让唐荣俊微觉得诧异,好奇的问道。
“哦,那你说来听听!”
“总经理,外国银行于上海等地之所以能够立足,皆因当年发匪之乱时,由于国内政局不稳,变故频繁,内地的官僚、士绅等有钱人,多把资财转到上海,存入租界内的洋商银行,凭借外国银行在租界内享有的特殊权利,寻求对财产的安全保障,而后来人们亦发现相比钱庄,银行存钱更方便,但银行却对其客户有百般限制,其只愿于大客户打交道,而无意与普通百姓打交道,以汇丰银行为例,其开户限制为一千元,既然是外商银行中限制最少者,开户亦需五百元,如此一来,自然将大量客户排斥于门外。而一般小商人及普通百姓,尚有许多闲散资金,却只能存于家中,或寄存钱庄,非但不能生利,甚至还不为钱庄所重。”
在天津花旗银行时,赵杰就曾针对银行业的现况,试图劝说花旗银行放下身段同普通百姓打交道,但却不为洋人大班所用,现在主持上海分行的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笔财源。
“你是说降低开户门槛?”
对于洋商银行专事富人的开户限制,不与普通百姓打交道一事,唐荣俊自然是早已了如指掌。
“是的,总经理,既然咱们在朝鲜和山东能代发工资,与普通工人打交道,为何不能于此同普通百姓打交道,对于咱们而言,只有通过大量吸收储蓄存款的办法,迅速扩大银行资本,开拓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路来。”
“你的意思是,开辟小额存款?”
对于小额存款,唐荣俊并不陌生,这是因为银行承办代发工资这一业务延伸出来的,公司雇佣的工人工资均由银行分理处代发,其中许多工人更是直接将钱存入银行,而之所以没有拒绝小额存款,则与府中以及公司面临的资金问题有关,自然不介意吸呐工人存款。
“我行想于上海立足,就要体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而最大的与众不同,就在于我们要特别注重小额储蓄存款的吸收。现在小额存款存不进外国银行,而钱庄对于小额存款亦持轻视态度,根本瞧不上眼。特别是对于银元存款,一般不付给利息,更有甚者还需付一元开户费,如此一来,岂不把普通百姓拒之门外?”
话声稍稍一顿,赵杰又接着说道,
“于上海一地而言,是富商多还是小商人、普通百姓多?而且小额储蓄又有比大额存款更加稳定,毕竟一般普通百姓之存款,在于积攒,非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如此更有利于我行提供商业贷款,若我行开办小额存款,甚至一元开户,自然可令绝大多数普通百姓从中获利,更可以在短期内将银行的声誉扩散至上海以及周边各地,待到银行声誉建立后,届时自然可发行银元券、银两券等纸币,毕竟,纸币的关键在于声誉!”
赵杰的话让唐荣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于银行而言,声誉无疑是最重要的,而声誉亦只有广泛开展业务才能带来,在洋商反应过来之前,以小商人和普通百姓为突破口,以寻求更大的发展,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玉勤,既然你觉得可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朝鲜银行想发展,想于上海立足,先开办小额存款,不要嫌麻烦,务求广为开展,就像大人说的那样,银行嘛,就是要服务社会,服务百姓!”
或许对于银行如何办、怎么办,唐大人那边没有过多的吩咐,但至少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一点银行的宗旨在于“服务社会、服务百姓”,尽管其真正的宗旨是吸纳存款,向统监府以及公司提供贷款,就像那四百万两海军衙门专款一般,即将于近期转往朝鲜,在铸币局制成银元后,其中部分运往上海,但大多数将作为贷款放于北洋实业公司,有了这笔钱子,诸如铁路、机械工厂等大型工业项目即可全面展开。
尽管于一定程度上来说,朝鲜银行根本就是统监府的“出纳”,但这正是银行创办的目标——集中社会闲散资金,为工业发展提供支持,只不过相比于其它银行,朝鲜银行更具有倾向性,它的贷款将全用于特区的建设。尽管作为中国人,但对于朝鲜银行来说,至少现在他的大本营却在特区,在朝鲜,也许等将来,大人重返中国官场,主持一地时,那时朝鲜银行才会把视线转移向国内,但在此之前,对于朝鲜银行而言,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吸纳国内的资本支持特区的建设,支持大人于特区开办新政。
在朝鲜银行的支持下,五年,十年之后,特区会是什么样子,唐荣俊并不清楚,但他却知道,中国未来需要那个特区,需要仁川特区去开创一个现代化的先河。想到这,他又想到另一件事,于是便对赵杰吩咐道。
“玉勤,这几天银行的事你全权负责,我那边还要陪宋先生,办另一件事!”(未完待续……)
第47章 未来大计 (第二更,求月票)
“树奇,坐,咱们坐下来等人!”
进了饭馆,宋玉新便随口吩咐声,而后唐荣俊便坐了下来。
手拿菜谱伙计走了过来。
“两位先生,请问你要点菜?还是?”
宋玉新摆了摆手。
“菜不点了,把你们这的拿手菜上见样上一份。”
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吃饭的,而是为了另一件事,不过却没有白占人地方的道理,所以只是随便吩咐了一声。
“宋先生,咱们今天来这是……”
唐荣俊好奇的打量一下左右,难不成这饭店有什么好菜?宋先生想要尝尝?可瞧着一旁坐着的那位——徐自立,这位大人府中卫队里的卫兵,这是怎么回事?若是平常,他可是会卫兵出来的。
坐下来约有几分钟,在两人喝着茶等着饭店上菜时,却有两位大汉一挑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其中那位一身短打打扮的人朝着这边走来,眼瞅着宋先生,徐自立忙把手朝着口袋一插,手便握上了六响转轮枪的枪把上。
“宋先生,久违了。”
走进屋的另一位汉子嘴上见着礼,人却是随意的坐了下去,陌生的带着苏北口音的话声就在桌前响了起来,低头品茶的宋玉新这会才抬起头来,说话的那位四十来岁的男人,便立即展颜一笑站起身。
“徐堂主,久违、久违”
“久违谈不上,宋先生是官面上的人物,自打这漕粮走了海路。我祖上传来的码头官自然也就当到了尽头。自然也就没再和官府打过交道!”
话时徐子安甚至连正眼也没瞅上一眼。一副全不把宋玉新放在眼里的模样。
而听他这么一说,唐荣俊立即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谁了,是青帮的堂主,这上海码头上的苦力、黑帮大都受其控制,这青帮源自船帮,自发乱后漕粮改为海运,失去生计的船帮也就真正成了黑帮,眼前的这位没准在上海的下九流里也是头面人物。
“也懒得同官府打交道!”
徐子安把烟袋从嘴上拿下来。然后冲宋玉新身边的唐荣俊嘿嘿笑道。
“不过虽说不知道宋先生,可对唐先生,像您这样的开银行,我等却是久闻大名啊!”
说出这句话时,徐子安打量下眼前这位于上海开办银行唐荣俊,可也仅局限于此了,那朝鲜银行一开张便能得湖北总督府存进去四百万两专款,凭着这份关系,这并非洋人办的朝鲜银行就是他们动不得的。
“以后若是唐先生他日有什么驱使的地方,还请直话!在下虽说混的是下九流。可这下九道自然也有他的用处!”
徐子安一抱拳,轻言着道出自己的身份。全是一副做生意谈买卖的模样。
“这还用他日嘛!”
轻轻摇首,对于徐子安的冷落,宋玉新全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之所以约其,就是为了同他谈一笔生意。
“哦?不知宋先生有什么生意关照在下?”
“生意,倒也谈不上!不过,有个小忙,倒是需要徐堂主帮上一帮!”
话声稍稍一顿,宋玉新笑说道。
“我过去在武昌的时候,便听人说没有安清帮不干的买卖,什么杀个人越个货,拐个姑娘绑个票什么的,想来,这忙也就只有您能帮”
宋玉新的这句话只让徐子安脸色一变,虽说现在安清帮早不如当年,失去了漕粮的生计,沿江沿河的帮众为了生计那鸡鸣狗盗之事没少干。可却还没有谁当着安清帮的面,如此不顾脸面的把这事给抖出来!
“那宋先生可曾听过,这租界里头还有被打断手脚、挑了筋骨吃喝拉撒都不能的废人,也是安清帮干的!”
声冷色变,徐子安的声音中透着股威胁的味道,而一旁站着的大汉,手撑着身上的短打,一副准确开打的模样。而徐自立的双手却握着转轮枪枪柄,眼盯着这人,一但这人动手,他会立即把这人拿下。
“若没听过,怕这生意还轮不到你……”
宋玉新的声音不大,可却带着种傲气,而就是这种全不理会其威胁的模样,更是让徐子案心恼不已,他强按下心间的不满,沉喝道。
“不知是何生意,能让宋先生,这般关照我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话,宋玉新的手指朝着窗外指去,只见那路边趴着他乞丐。
“我瞧着上海这地方的乞丐,可比其它地方多得多,像这样七八十来岁的小乞丐,估计没有两三千,也得有个千儿八百的吧!”
原本于一旁像是听天书似的唐荣俊一听,联系到这几日宋玉新在上海一家家的教会学堂跑着,到处游说学生投考“同文学院”,投考那种“东亚第一所现代西洋大学”,他顿时便明白了宋玉新想要干什么,难道,他想……他想效仿当年留美幼童的先例?
“宋先生此言何意?”
“何意?”
诧异声,宋玉新朝着桌上丢了三块银元。
“谈不上什么意思,只是瞧着他们那面黄肌瘦的模样,瞧着可怜,给他们口饭吃!”
宋玉新的话说的很是轻松,可听在徐子安的耳中却是变了味儿,想买人便是想买人罢了,还什么给他们口饭吃?
“我要的倒不是什么劳力,就这街的这种小乞儿,四岁以上的就行,最大不过十五岁,一个人四块大洋,不过在四肢健全、头脑清楚,我想以安清帮这沿江水陆码头畅通,这个忙想来倒也简单吧!”
猪仔!
徐子安与唐荣俊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么一个词来,相比于唐荣俊的惊诧,徐子安反倒是沉默着,三十多年前,发乱那会失去生计的安清帮也曾干过猪仔生意,那会甚至是和官兵私下里一起干,官兵将那些抓获得发匪卖给他们,他们再转手卖给洋人,不过现在可早就没了猪仔生意,再说,眼前这人要那些小孩干什么?
“你说的倒是轻巧,像这样的人,至少能卖……”
不待徐子案把话说完,宋玉新笑问道。
“若是真有地方卖,这街上又岂会有那么多小乞丐?”
话音落下的时候,宋玉新已经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我还在上海呆五天,若是徐堂主想通了,想帮这个忙,人直接送到北洋公司租的码头仓库上就行,那地方你比我熟,好了,我这便不耽误徐堂主的的时间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宋玉新便直接走出了包间,全不管对方是否答应,在三人走出饭店的时候,唐荣俊却像再按奈不住心下的不满,连声说道。
“宋先生,怎么能这样,这,这不是……”
“这不是买人嘛?”
接过唐荣俊的话,宋玉新无奈道。
“这几日,你也随我去过那些教会学堂,还教堂办的孤儿院,效果怎么样?”
他的反问让唐荣俊顿时一哑,效果如何?自然是不佳,学堂里的学生大都不愿投考所谓的同文学院,十几所教会学堂愿意投考者不过数十人而已,至于教会孤济院中的孤儿亦大都无此意。现在仁川那所还未开工建设的东亚同文学院想招人,可却无人愿意报考,这是事实,而另一方面,统监府又希望通过建立学院,以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才。
“宋先生,同文学院,远在朝鲜,我曾想过,如果能设于上海,想来招生自然无虑,而且大人那边,不也同意在上海、汉口以及天津设立同文学校吗?”
同文学校相当于欧美的中学,通过免除学费、生活费等方式吸引学生,待其接受两年教育后,再以报考的方式考进设于仁川的同文学院,实际上就是同学学院的“预科学堂”,总比直接招学生赴千里之外的同文学院读书更容易招人,待两年的预科之后,在老师引导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们自然更愿意前往仁川。
其实,作为留美幼童,唐荣俊比其它人更清楚国人为何不愿意远赴“海外”读书,当年他赴美读书,不也是如此吗?一是家人不舍,二是视海外为蛮地,大家自然也就不愿前往了。
“同文学校是要办,可这同文学校,又能招多少学生?咱们中国这么多读书人,有几人愿意习西学?可大人那边需要的成千甚至上万精通洋学,具备洋才之人,可朝廷那边讲究的却是八股文章!咱们即便是免学费、供伙食,又有多少人家愿意把子弟送进同文学校?愿意读书的人家又有多少人家不想着小孩光宗耀祖?”
虽说是个读书人,可宋玉新却对八股文章没多少好感,这也许和他屡试不第有很大的关系,亦不抵触洋学,更因深知国人读书秉性的原因,深知那同文学堂,办来办去无非就与教会学堂一般,每年不过招数十人,百多人罢了,全不够府中之用。
“你瞧这路边的小乞儿,虽都未曾读书,可若是进入学堂,得明师教导,习以洋学,虽不至成为满腹洋才之士,但却是粗通洋学,自可为府中所用,而且……”
话声稍顿宋玉新无奈的苦笑下。
“这是大人的主意,按大人的话说,咱们办不成学校,就先办所孤儿院吧!”(未完待续……)
第48章 引进(第一更,求月票)
一片工地,与月尾岛隔海相望的东仁川,此时就是一片庞大的工地,工地上到处可以看到忙碌的身影,数以千计的来自山东、河北等地的劳工,按照欧洲城市规划师的规划,搭建着城市的框架,尽管框架看起来依还有些简陋,甚至只是用重达数吨的石滚碾压出的简易夯土道路,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一座城市正在崛起。
在港口上,数万方从鸭绿江运来的木料堆积于港上,锯木厂将其锯成工地上需要的木料,而在框架中规划的工业区内,诸如火柴厂、皮革厂等小工厂、作坊的木制厂房林立着,尽管这些工厂的规模不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