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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前,他自己就是命运之中最大的变数。
很多很多年后,他已经是主宰者,是棋手。
在这片他才刚刚了解清楚的棋局中,变数并不是他所喜爱的。
身份不同,看待同一件事情,当然也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所幸,他根基不在此处,所以并不介意失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高高挂起,事不关己。
第三次验证的结果,其实和设想的情况差不多,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假的,那虚假,又立足相对的真实之上。
他其实仍旧没有找到真相,只是又拨开了一片迷雾。
这并不奇怪,不算什么意外。
然而没有意外,是否就是最大的意外?
凌歧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甚至,即便是这个已经完全解析的世界,莫非他真的彻底洞悉了?
身在局中,身在局外,就算一时目光交错,感官也是完全不同的。
凌歧看了看身边几人,忽然说道:
“你们以后,都自由了。”
话音刚落,周围凝重的气氛遽然一变。
“天尊!您这叫什么话!我们追随您,又岂会觉得自己不得自由!”
众人沉默,只有一人愤愤说着。
千个人,千种态度。
沉默的未必是真的松了口气,说话的也不一定真的忠心耿耿。
凌歧却是摇了摇头,看了看同样沉默着的余绛,漠然道:
“你们可能一直以为,我为你们选择的道路有问题。”
凌歧说着,更多人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全都不同。
有的带着惊疑,有的急于表现,有的满是不信,唯独没有惊怒。
“这道路,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和正统的求仙问道一样。”
“开启天门之后,也是你们所谓的仙界,不是什么魔界、妖界。”
不管这些人之前怎么想,现在怎么想,信或是不信,凌歧都自说自话,侃侃而谈。
“唯一不同的是,那仙界,并不如你们想象的一样美好,甚至完全超乎你们的想象。”
“其实无论是以何种形式飞升,都一样,因为终点只有一个。”
“不过,假如缺少对心灵的历练,在那之后,确实可能遇到不少问题。”
“这么说吧,所谓仙界,就是一个陌生的异世界。”
“一旦飞升,你们就相当于放弃了自身目前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仙界之后,你们甚至不能以正常的生命形态出现,只能是个体生命脑海中的一段思想、一段有自由意识的思想!”
凌歧的话无疑是惊世骇俗的,也很打击人。
甚至那想要理解,都不容易。
但在场都是真正的人杰,由凡蜕仙,自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很多事情,莫非他们就没有想过?
想得多,想到过,当然就能听懂。
所以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让旁人不明所以,就因为他们省略了很多相互间完全可以略去的交流过程,并非存心故弄玄虚。
第五百一十四章 新世界(十五)()
“不要怀疑,你们脚下的世界,就是虚假的!”
“这或许是一场游戏,或许是一个梦境,或许更荒诞,或许比我说的要严谨的多。”
“无论怎样,这些都是假的。”
“仙界,才是真实的,是一切的源头!”
凌歧说着,用眼神制止了某个想要发问的从者。
他负责说明,但不负责解释。
而且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也没什么。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他曾经也是幻想世界的一员,最终进击真实世界。
然而事实上他的情况,却比那还要复杂的多!
真实?虚假?
眼前这世界以及背后的真实,也不过是又一次证明,在凌歧想要追寻的真相面前,他所经历的,都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有半点震惊。
“你们都自由了,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
“究竟是在这虚假的梦境中称王称霸,了此余生。”
“还是去另一个更真实的世界寻找新的机会,那都随便你们。”
凌歧说着,就不再多言。
这讲的已经很透彻,如果对方还是不能明白,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余绛看他的目光也变了,他却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什么。
他给了所有人希望,也打破了他们的梦想。
他并不介意这点,甚至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他有着绝对的力量,对方是感激也好,憎恨也罢,都不可能真的影响到他。
或许这也是更强者往往更任性的理由,因为根本无所谓别人的想法,有这样或那样去任性的资格!
“师父,你就是从仙界来的吗?”
众人陷入诡异沉默中的时候,余绛上前一步,带些凄凉的朝着凌歧问道。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中甚至藏着几分愤怒。
为何要愤怒?凌歧不明白,或许余绛自己都不明白。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凌歧不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但无论是幻想世界,还是真实世界,至少都比眼前这近乎完全虚假的世界强上一些。
按照凌歧的想法,真实世界在维度概念中,应该是和仙界差不多的。
当然,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其实无从对比,只是凌歧感觉差不多,那就当成是差不多了。
可能,凌歧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也说不定。
但在这一刻,身为局外人的他,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跳出命运长河的他,绝对有资格,在这些人面前说这种话。
仙界?真实?
莫非那些就能比他更真实?
扯谈!
也许,那所谓的仙界,当他用独特的视界看去,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也许比纯粹的黄土要好上那么一点,最多也不过多了几株青草。
他没去过仙界,忽然间也不想去了,所以那将永远是一个谜。
在一个分不清黑白的世界,一切都靠猜的,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师父,和我一起去仙界,好吗?”
余绛忽然上前抱住了凌歧,其余弟子或者说追随者,已经识趣的离开。
凌歧看着天门消失的地方,神色平静。
“靠猜,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凌歧说着,好像已经想通,改变主意,准备冒一点风险,亲自见识一下仙界的虚实。
然而下一刻,他却就推开了余绛。
“所以,我不猜。”
“我不想猜,如果我去到仙界之后,会不会因此,反而觉得更孤独,又会不会因此,失去唯一找到真相的机会!”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乎那些,在不在乎所谓的真相。如果不在乎真相,当然更不会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如果在乎,连这个答案都在乎,那当然也就更在乎真相。”
“所以两面性,其实全都涵盖了全部可能的选择。”
“善者可行善恶之事,恶者可行善恶之事,一心之动,不在于过去种种,没有定论。”
“那么,那一念之间,选择权究竟在谁手上?”
凌歧自问,也只能自问。
从虚幻到现实,他经历了太多。
他建立了钢铁之城充当缓冲,成功跨越虚假,让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捞足了好处,又将自己提前摘出去,成为幕后之人,闷声发大财。
他成功了,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成功。
但当他来到另一片虚假的世界,当他面对着另一个可能的真实,当他提前看到所谓真实的脆弱!
他还能在乎什么?
说穿了,如今的他眼中,一切都是虚假的,也许,也包括他自己。
什么余绛,什么弟子,什么凌歧,什么主宰,抛开那一心之动,全都是假的!
余绛没有再说什么,冷着脸转身离去,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结束。
凌歧目光冰冷,从隐约看到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心中本就难以翻起波澜的一点念头,就已经沉到了湖底。
如果唯有自己才是真实,甚至连自己都不是真实的,心外无物,又有何错。
源初世界,众神之殿。
凌歧高踞高座,目光平静。
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的圣辉,早已经在数年前熄灭。
这并不表示他失去了力量,反而当直面他的时候,众神才能感觉到他的恐怖。
可他又岂会在乎那些。
面对着麾下众神,一定的神秘感还是要保持的,这有助于维护自身地位,本身也是对诸神的保护。
然而如果面对的根本是一些空气,那么还搞这些做什么!
当然,如果本身就生活在一堆空气里,所见所闻却并非如此,那么至少在真的决定抛开一切之前,肯定不能把身边的所有都当成梦幻泡影。
不过一些多余的事情,确实没必要去做了。
毕竟即使在空气的世界中,他也已经站在了相对的终点,就像是一个梦,一片幻境,如果他已经成为梦中的主宰,幻境的王者,那么飒然一点,又有何妨?
有了立身之根本,就能思之高远,才能肆意而行。
之前的种种,那许多努力,并不是无用的,不是白费功夫,因为这些都是基础,都是谋求真相必要的根基。
如果人在梦中忽然察觉自己是在做梦,假如不能保证在梦中的绝对主导权,又怎么能肯定,自己就是那个做梦的人?梦境破碎之后,自己是跟着醒来,还是一起消失?
所以这世上最值得悲哀的,永远不是什么真假,什么存在不存在的命题,而是无力。
唯有无力,才值得悲哀。
新世界的发展非常迅猛,毕竟有着一尊BUG级的巨头坐镇,本身又特殊,发展不快才有问题。
但新世界的力量,其中一多半归于凌歧个人。
如果没有凌歧,新世界或许依然能够横扫任何独立位面,却并不如一些真正的巨无霸组织,比如钢铁之城!
钢铁之城发展太快,短短时间,就成长到了巨无霸的程度!
凌歧自身所化钢铁主宰,虽然有着恐怖的来历,又在机缘巧合下和凌昼一样,有了极道圣人级别的实力,甚至比一般的极道圣人还要稍微厉害一点,却仍旧不能凭一己之力压服所有,至少现在已经不能,这也是钢铁之城中央权柄分化的原因之一。
当势力发展过快,权力分散本就是一种必然。
除非凌歧的本体愿意插手,蛮横的镇压一切,那当然又是另一回事情,但也是多此一举,弊大于利。
钢铁之城的力量,除开凌歧的本体,仅以顶级层面来计算,大概也相当于三到四位极道圣人!也就是说高铁之城的诸位顶级强者联手,完全能抗衡三四位极道圣人,或许还能稍胜一筹!
等闲一个极道圣人,就能在一片宇宙中横行,很多宇宙甚至没有诞生过极道圣人,这也可见钢铁之城的可怕!
新世界的发展有着多方援助,钢铁之城都不是没有回馈,可单个世界,就算没有上限,就算开启金手指,又怎么可能在极限成长速度范围内,迅速成长到那种阶段!
两位极道圣人的力量!
这就是新世界全部顶级力量、稍逊一筹的高端力量相加的结果!
从这方面来看,也可见两者差距,起码有着两三倍!
这种计算,肯定是不计入凌歧个人、以及相关联系紧密的分身的,但这也才是相对公平的对比。
诸如钢铁主宰、凌昼,本就很难计算立场,唯凌歧马首是瞻,他们可都是极道圣人级别的战斗力!
再比如凌歧自身,虽然层次还是极道圣人层次,可是本体若愿意出手,同时对付两三位极道圣人绝对没有问题。
再多,就不行了。
留在命运长河,就算是作弊,肯定也要受到相应规则限制,不能无限的开挂。
当然这种“受限制”的力量,已经很可怕。
再强一些,就过界了,连命运也容不得他,直接会把他驱逐出去,强行“超脱”!
命运容许平衡出现偏差,这是命运的包容,但它不会容许平衡彻底被破坏!
整个大千世界,跨宇宙级别的组织,很多都不愿轻易得罪一位极道圣人。
一个宇宙中心的高等文明,最多也就能催生出一尊极道圣人,这是极限,不是底线,可见其尊崇。
第五百一十五章 新世界(十六)()
极道圣人,何其难得!
新世界目前都还没有真正的极道圣人,未来有希望成为极道圣人的,倒是已经有五指之数,这就是底蕴。
新世界最可怕的,本不是高速的发展,而是其深厚的底蕴。
五位极道圣人种子,就是底蕴的象征!
凌歧的本体,如今能一力抗衡两到三位极道圣人,可若是背靠新世界,源源不断的抽取其中的本源,有着主场优势,那么就算他被五六个极道圣人围攻,也不会败亡!
这就是他能主宰局部命运的理由,因为他已经在相对意义上无敌了!
无敌,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说说,不是为了让闻听者热血沸腾,而是一种资格,一种能够尝试去打破旧有一切的资格。
命运长河,奔流不息。
它流经万千宇宙,为那一幅幅单调的画面带来了种种色彩。
空间是一幅画,时间让这幅画动了起来,但如果这幅画本身是空白的,就算动了起来,又有什么意义?仍旧是一片空白!
在命运长河中的某个位置,有一座巨大的孤岛,横霸一截河段,让命运长河都不得不绕开它。
命运的力量是伟岸的,但它并不是无坚不摧。
因为它不可能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起,这就让个体有了超脱的机会,也让仍未超脱的,在理论上都有和命运扳手腕的可能。
这种理论很难成立,直到某一天,它成立了!
命运长河,不是没有生命,只是没有源自河流本身的生命。
因为它本就是一种空无概念的集合,浩瀚无匹,却仍旧是空无的。
连真实之基都没有,如何诞生生命?
若把无穷世界当成命运的根基,那么这无穷世界的生命,都是命运之河中的生命,也就无所谓命运之河中专属生命的概念。
在这概念性质的命运之河中,虽然没有那种概念性质的专属于命运之河的生命,外来的生命,却还是有的。
靠着命运奇物,或者类似的手段,乃至一些机缘巧合,个体也能漂流在命运之河中!
凌歧在很久以前,就有过这种尝试。直到他霸占了一截河段,再不需要去漂泊。
那些有幸直面命运洪流伟力的人,以前有,以后也不会消失。
当某个外来生命意外看到、或者说感受到那命运冲刷下都岿然不动的岛屿,他惊叹了,立刻生出了本没有的妄念。
妄念一动,立刻引起无数波澜。
距离钢铁之城在多元宇宙中心大概十五个宇宙距离的地方,有一个同样庞大的跨宇宙组织,叫做“奀”。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织,明明有着称霸一片宇宙的实力,却偏偏选择在周围数个宇宙之间转移、流浪。
组织不是个体,不是到处乱窜就能撞机缘升级,一味靠着强抢就能发展起来。
供养一个组织的难度、标准,和供养个体完全不同。
特别是大型组织,真正庞大的巨无霸组织,无不是一片宇宙的霸主!
它们更需要的还是稳定和发展,需要一片根基地去种田,而不是掠夺再掠夺。
永恒天朝、钢铁之城,凡此之类,无不如此!
所以就算是巨无霸组织,倘若不考虑多元宇宙有限的概念,它们也只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真正触手能及的范围,有数个宇宙已经不错,能称霸的,最多也就一两个宇宙。
这是常理。
“奀”与众不同,论势力,未必称得上巨无霸,最多勉强达标,其名声,却比巨无霸组织更大。
因为它是流窜性的,好似强盗,又像是虫群,所过之处,不说寸草不生,也是劫掠一空,壮大自己。
很难想象,这样的组织也能够发展起来。
只靠掠夺不去发展,又能抢来多少东西?总有抢光的时候!
组织的壮大,永远不能只考虑一时,必须考虑长远,如此掠夺,还不如干脆奴役殖民,只要实力足够,效果绝对更好。
流寇是不成大事的!即便是真正的顶级虫族,以劫掠为生,实际上也有极限,通常极限也就发展到媲美跨星际组织的程度。
很多时候,由于缺少食物来源,在虚空之中,顶级虫族都不得不大规模削减族群数量。
想要称霸一个宇宙,靠着劫掠是在做梦。
毁掉一个宇宙,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奀”的性质,就和虫群差不多,最多稍好那么一点,不是纯粹的三光。
他们也懂发展,只是他们发展的策略很原始,因为目的仍是为了将来更好的侵略和转移,根本没想过扎根,当然不需要什么经营。
这一天,这个盘踞在某片宇宙中心敲骨吸髓的势力,终于再次开拔。
他们留下了千疮百孔,却并未毁灭一切,这是他们预留的后路。
地球,钢铁之城动作很快。
当又一波世界落入大海,几乎是第一时间,钢铁之城就做出了应对措施。
首先,当然是尝试进行交流。
很多时候,除了暴力,交流也能解决一大部分的问题,特别是当己方掌握着绝对的力量优势,拳头更大的时候。
诸多外来的弱小位面,其中最少有五六成,都在萝卜加大棒的策略下,简单的通过交流和威慑就成功征服。
或许也谈不上征服,只是让他们加入组织,并且基本服从调度,不至于阳奉阴违。
事实上,如果这些世界愿意配合,并且合作愉快,它们本身也能得到许多好处,得到的只会比失去的更多。
这不光是因为钢铁之城的慷慨,更因为这是一个成熟的组织,并且还在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