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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铛铛!
子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相互碰撞,从这一面的墙壁,弹射到另一面的墙壁,偶尔交汇在一起,立刻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星,瑟缩在角落里的陈近山,几乎是被一片片的流弹扫中,感知着法力下降的速度,他有些粗眉。
他此时法力,比之过去雄厚何止十倍,身体本身的力量,大抵也是如此,这是真正的鱼跃龙门,但并未达到无视重型枪械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忽然掌握了诸多低级法术,更能将法术的力量发挥到极限,可这毕竟不是入道后的法术,所以天然就威力不足。
用那雄厚的法力催动低级法术,就像是坐拥军火库,却只能拿着AK点射。
起先,从一个只会区区几种法术的渣渣,变成百余基础法术精通的神人,陈近山还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满心都是狂喜,也认为这用来应对眼前的局面已经绰绰有余。
可现在,刚一装逼就被压制,陈近山下意识的就想着,如果此时自己精通的不是初级法术,而是诸多入道后才能修习的法术,那么大概情况立马能得到改善!
这样的想法,有些贪得无厌,有些好高骛远。
可令他都想不到的是,才刚生出这个念头,他的大脑中就像是硬生生被塞进去很多东西!
那是一大堆的中高级咒术!
“如影咒?”
陈近山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调动起法力,念动了某条咒语!
而后他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影子,开始在枪林弹雨中朝着几乎被金属风暴填满的入口潜去!
子弹擦中影子,影子也会波动,每当这个时候,陈近山的法力就会下降一些。
但是比起之前靠着护身咒硬抗,他现在的法力消耗,相对于法力总量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咒术真正的力量,已经能彻底颠覆某些人类的认知,让科技文明中大部分的杀器,都失去本应有的作用!
咒术如此,法器更胜一筹,咒术还需要去掌握和精通,法器熟悉起来,更加容易!
监狱外,乡间小道上,凌歧独自漫步,就像是寻常的路人。
他身边没有从者,因为这是他的要求。
凌歧可不是陈近山那种小角色,国家已经知道他的力量,完全乐意满足他任何合理范围内的要求,包括一点点隐私权。
看着那栋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的监狱,凌歧微微一笑。
他这波挂给陈近山开的,有点大了。
但是谁会在隔岸观火看热闹的时候,担心事情闹得太大!
所以一些世界中,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忽然变得莫名其妙的强悍,这也完全可以理解。
说不定,在他身边不远处,就有一个和凌歧一样无聊的路人,正在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那棵逐渐长歪了的树,结出让大地母亲都瞠目结舌的奇葩果实!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监狱中响起,而后是漫天的防空警报。
这座普通的小城,城郊的乡下,也在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当然,一般人除非真的距离很近,不然也只会惊慌一些,接着就开始没头没脑的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危及到自己,担心是肯定的,吓得要死就不至于。
可他们难道不应该战战兢兢?
一个魔鬼,就要从地狱中冲出来了!
“咦?”
凌歧抬头朝着远空一看,只见一道流光飞速接近!
“这么快就来了?看来这个人在其师门中,还是有点身份地位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让你们登场坏事的时候!”
凌歧微微弹指,那道凡人肉眼难辨的流光,顷刻消失!
独角戏,就应该只有一个主角。
主角还没演完,配角甚至龙套跳出来做什么?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更密集的从监狱中传出,连大地都开始震动,就像是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
凌歧对此还算满意,毕竟是自己给开的挂,如果陈近山连这地方都闯不出,毁不掉,那他还是早点去死好了。
嘭!!!
一股冲天的火焰染红了天空,一道人影在火焰中缓缓升起,他浑身都燃烧着岩浆一般暗红色的火焰,以至看不清原本的体貌。
“马马虎虎吧。”
凌歧给出了评价,这个陈近山虽然不算太聪明,可确实是修道的好料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挑选出他给予较适合的法术掌握到这种层次,也算不错。
当然,这远远谈不上惊才绝艳。
如果是那种标准,陈近山此时就应该接近大修士了,因为凌歧赐予的法诀中,最适合他的几种,完全是为这人量身定做,根本就和他自身原本的力量一样,是体系之外的BUG。
然而,那都隐藏在诸多普通法诀中,并不起眼,除非陈近山真的独具慧眼,不然也就能做到目前这种程度。
第四百九十章 破碎(十一)()
“火!火!火!”
“我是火焰之神!我是火焰主宰!”
就像是得了中二病,沐浴在暗红色火焰中的陈近山,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咆哮。
这当然不是什么被恶魔附体,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中,根本没有深渊,哪里来的恶魔。
这其实就是法术力量的反噬,比较轻微的那种,在一般情况下,这不会造成任何严重后果,等到力量挥霍完了,自然也就正常了。
陈近山的实力提升太快,还提前开始深入修行那种根本超出他极限驾驭范围的咒术,有这结果,已经是凌歧对咒术进行了优化,外加本身自身资质、运气都不错。
凌歧微微一笑,将手一抬。
一道流光忽然出现在陈近山附近,陈近山想也没想,浑身暗红色的火焰只是一张一缩,那盘坐在法器上仍旧头昏脑涨的修士,直接被烧成了骷髅!
不要以为修士就是无敌的,怎么打都打不死。这个世界,即便是最顶级的大修士,真的剥去所有防备,也一样能被针对性力量秒杀!
所以修了二十几年道的陈近山,才会想着收集什么护道之器,实在是这个世界,生命过于脆弱!
之前疯狂的杀戮,都没让陈近山有半点“醒来”的迹象,完全处于一种仿佛万法由心、不动如山,其实也确实接近无想无念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下,陈近山完全是靠着本能来行动。
可当真的做了一件连本能都感到悸动的事情,陈近山立刻醒觉,脱离了那种“魔佛一念”的状态。
入魔,疯魔,其实正是成佛的捷径,这捷径如万仞山上的索桥,过不去,就是死,过得去,就守得云开见青天!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从道德上来讲,狗屁不通,从根器上来讲,真的很有道理。
所以当凌歧看到陈近山变成那副样子,才会基本无动于衷,反而还比较满意。
他不需要一个按部就班的陈近山!
当然现在的陈近山,还没有独自醒觉的能力。
疯魔就是疯魔,况且即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陈近山会在这种状态下大彻大悟,现在也不是他该大彻大悟的时候。
所以他毫不犹豫往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透心凉、心飞扬,感觉倍儿爽的陈近山,木然看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又看了看身旁几乎被烧得通红的虚空!
陈近山神色麻木,他的心情却绝不平静。
因为他误杀的,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门中的师兄!
更因为,这师兄和他还有几分交情,一直被他视作深不可测的、值得追赶的目标。
然而,这不知不觉的,莫非就超越了对方?
这甚至算不上较量,因为他还没发力,只是疯魔状态下的一点点余波,对方都经受不住,居然直接就死了?
陈近山可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对方已经几乎丧失了抵抗能力,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死了?”
“没用!”
陈近山压下心中淡淡的悲伤,又用愤怒来冲淡心底的惶恐和担忧!最后剩下的,只是茫然,复归于平静。
“反正我已经成功突破,日后的修行,大都在自身,不回宗门,也是无妨。”
陈近山如此想着,立刻有了计较。
他对宗门不是没有感情,生活了那么多年,感情肯定有的,但是感情抵不过现实,现实就是,他一旦回到宗门,又被查出这件事,根本不需要问什么青红皂白,等待他的肯定不会是英雄的待遇,而是无情的惩罚!
他朝着周围扫看一眼,发现并无半个修士存在,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普通修行者,之前还是有几位的,但他一通打杀,哪里还能剩下什么囫囵人形。
这倒也好办,少了麻烦。
陈近山双手掐诀,蔚蓝的天空,很快变得暗沉沉,像是染上了血色,又仿佛傍晚提前到来。
空气从凉爽变得酷热,陈近山额前也布满了汗水。
看得出,这即使对他来讲,也并不是一个容易施展的法术。
黑红色的云层越来越厚,愈来愈浓,就像是一层烧得通红的铁壁!
咔咔咔!
云层裂开,血色的光一道道透出,极光一样洒落下来。
直到此时,陈近山才松了口气,法术成功了!
相信只要让这方圆数十里尽毁,到时候就算师门要调查那位师兄陨落之事,也并不容易。
当然,这样的大型法术,固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但也失之细腻,有雷声大雨点小的嫌疑,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大修士。
所以,如果周围还有活着的修士,乃至寻常修行者,陈近山也不能保证,一道法术,就能全部灭掉,事实上那根本不可能。
那么,他就最少要把漏网之鱼先找出来,提前解决,才能清场,就又多了很多变数。
想用一个法术,灭掉方圆几十里所有生命,还包括超凡者,这连寻常大修士都不一定能做到,整个东亚修行圈,能做到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不错!这样就可以了!”
几十里外,不知何时来到大马路边,和许多不明所以的路人,一样满脸呆滞的看着远空那片火云的凌歧,默默想着。
事情闹得越大,对他越有好处。
但也不是说陈近山立刻回到师门大开杀戒,杀天杀地杀己成道,就能让利益最大化。
他要的,不是陈近山的成功,那不是目的!
所以,凌歧要把事情闹大,这起码要引起世界大战这个级别,才能对他的计划,稍微起到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至于一个门派的血泪史,那种小事,对于整个世界能有什么影响?
这样小的格局,怎么可能凭着跳出棋盘?!
当然对于陈近山这种,有这样的引子也就可以了,真让他直接去挑起世界大战,甚至告诉他要跳出这个世界,首先对方根本做不到,其次恐怕也未必会去做。
棋子嘛,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知情权,只要按照被需要的路线,一点点走下去就可以了!
春去秋来,冬逝夏消。
时光荏苒,在这有趣的世界,转眼又是十年。
病床边,凌歧看着满脸枯槁的老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准备后事吧。”
老人脸上瞬间充满了绝望,甚至还有一些怨毒,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做。
到了他这个地步,就算曾经权倾天下,又还能做什么呢?
发号施令,让人将这个如今地位比自己还崇高的“神”,拉下神坛?
他做不到,也不敢做。
他是要死了,人死万事休,他已经无所畏惧,但他死后,还有家族,况且,就算是死了,天知道会不会真有另外一个世界,所以,莫非死了以后,就不用管滔天洪水?
枭雄如此,是因为心志坚定,更因为气魄如海,敢于舍弃,如那盘踞九地的毒龙。
像一般的政客,再如何厉害,不得王气,没有雄心,也不过一条毒蛇,不能称雄称龙。
凌歧转身就走,没有再多说什么。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两排黑衣人立刻分开,而后自动按照尊卑,跟着他离去,动作间一丝不苟,极为干练。
走出医院,外面正在下着小雨,已经有车队在等候。
一位靓丽的少女打着伞,带着甜甜的微笑,为凌歧打开车门,请他进入。
几十个从者,分别走上其它的豪车,看着就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保镖,只是更具气质。
不过,这世上能用几十个准修士、修士充当保镖的,大概也真没几个。
就算是势力庞大的尘欲道,能有修士几何,道主能调动其中几许?
况且,这些人还只是凌歧麾下从者势力的冰山一角!
十年前,凌歧的从者,是国家派遣,负责照顾他的起居,不无监视之意。
十年后,他就是国家最粗最大的那根基石,他的从者,就是他一家之兵,一人之力!
仰躺在沙发垫上,听着舒缓的音乐,看着窗外渐厚的雨幕中一个个消逝的人影,凌歧忽然问道:
“余绛,你已经快要感应到天门了吧。”
凌歧说着,身边像是私人秘书一样的漂亮少女,立刻回答道:
“是的,师父,昨天晚上,已经第一次感应到天门了,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它。”
少女说着,原本谦卑的气质消失了,流露出另一股隽永的空灵,不沾人间烟火。
她很快反应过来,歉然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气质一换,又变成了寻常的私人秘书。
“很好,不过暂时你还是不要尝试推开它比较好,你没有机会。”
“再者仙境虽好,亦不胜人间。”
凌歧笑说着,旁人就算有不同意见,听了也绝对不敢反驳。
因为他是凌歧,是佛尊道祖!
十年时间,靠着那尊菩萨的修行底子,以及东拼西凑的修行法诀,凌歧硬是在这个世界,修成了前无古人的道佛尊体!
佛本是道,但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说法,佛道区别很大。
凌歧能以菩萨之身,逆成道祖,又兼具佛尊之力,简直就是修行界的奇迹!
第四百九十一章 破碎(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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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造了如此神话,凌歧就算没有自称修行界第一人,在旁人看来,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这可比龟缩在木鸡山苦苦修行的某位活菩萨,地位崇高不知多少!
如果他将来能够羽化飞升,那就是在佛道两家之外,自成一系,是真正的道祖!
“您说是,那就是的。”
女孩看着凌歧,眼神带着崇拜,藏着爱慕。
按理说这样的心思,是绝对修不成正果的,连入道都难。
但她偏偏真的,已经有着堪比大修士的修为!
大修士!活菩萨!所谓大修士,其实已经得果,而天门,也不是什么修行障关,而是修行的最后一扇门!
一旦推开,就能立地成仙,羽化飞升。推不开,就还是凡人,足履红尘。
“裴志远和裴志云两兄弟怎么样了?”
凌歧又问着,现在的他看起来,反而比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是淡漠的活人,和冰冷的机器,和比机器还要冰冷的某些存在,仍旧是有区别的。
“这两个人。。。”
年过双十仍旧是一副娃娃脸的余绛,微微蹙眉。
“这两个人最近和陈家走的很近,和陈近山的关系,也很密切。”
余绛并未掩饰自己的不满和不喜。
凌歧这十年来很是收拢了一批人才,其中有从小培养的,也有捡现成的。
余绛不是从小培养,但也差不多,追随凌歧的时候,才十一二岁,是他唯一承认的弟子。
裴志远两兄弟,就是捡的现成,之前还是混混,被凌歧看中,破格点化。
能入凌歧的眼,这两兄弟当然不一般,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是天生的仙人种子,比修道种子,还要罕见的多!
余绛能用十年时间,从一个不通修行的小女孩,成为大修士,就可见仙人种子的含义!
当然,仙人种子也有高下之别,如余绛这种,简直就是谪仙人,仙人转世,又遇上了凌歧这个在世真仙,才有这样的修行进度,不敢说后无来者,也近乎前无古人。
裴志远两兄弟就要差远了,修行了五六年,也只是堪堪入道,最多比一般修士强些。
普通修道种子,苦修二十年,未必不能鱼跃龙门,成为修士。如果运气好的话,十年得入龙门的,也不是没有。
从这里也能看出,裴志远两兄弟,真的不怎么样,简直有辱天赋。
“这没什么,余绛。”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着坚定的心,坚定的信念,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在做什么。”
凌歧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事实上,别说那两兄弟到了如今这一步,本就有他引导的原因在里面。
就算没有,对方真的卖主求荣,做了白眼狼,忘恩负义,那又如何?
即便一般大修士,面对这种情况,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心无挂碍,不执于物,不染尘埃,这是一般大修士的境界,凌歧早就远远超出!
余绛喜恶鲜明,还有大修士的修为,只是特例。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个总统踢开,自己做这个国家的主人?”
余绛又建议,这大概也是很多人的疑惑。
以凌歧此时的地位、名望,想要做一个国家的主人,真的问题不大。
中和盟国和其他国家也不同,虽然一样是主流的总统议会制,但因为发展过程不同,总统的权力很大,如果本身底气够足,就算是独裁,也未必做不到!
“那样又能如何?”
“你看到了那些政客对我的掣肘,却看不到在我眼中,他们皆是蝼蚁。”
“事实上,这世上大修士还是有些的,除了你我,哪个在世俗混迹了?莫非他们做不到这些?”
“所谓权势,对你我而言,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