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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丁和法瑞恩全都带着各自的新使命和新疑惑离开了,不同的是前者恍然若失,后者心思安定。
仰躺在床铺上的凌歧一夜无话,就这么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黎明时分,一声凄厉而悲惨的龙吟声撕破了夜幕,凌歧噌地一声从床上坐起!
这种声音!还有他昨日莫名的焦躁不安感!
听到这阵龙吟的人显然不少,能感受到其中悲戚味道的也有近半!
那是。。。末路的哀嚎!
面色僵硬的推开窗户,凌歧正好看到了孤山背后冉冉升起的朝阳,仿佛预示着黑暗的落幕,曙光的降临。
“龙。。。死了?!”
“这怎么可能!!!”
凌歧难以置信,偏偏随着那声巨龙的哀鸣,终年笼罩在顾山上的黑云的确散开了。而在他的感知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蕴含着无匹威慑力的气息,也已经随之消失!
只有一声代表死亡的哀鸣,没有任何战斗的动静?
这是。。。秒杀?
凌歧默然。
第七十章 云动()
“叮,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完成了主线任务一:屠龙者的赞歌(较难)。(顶—点)”
“主线任务二:宝藏(一般)。正式开启。任务描述:巨龙的巢穴中收藏着无数财富,那是历代矮人王的藏品。既然你们已经诛杀了恶龙,为何要把宝藏留给别人呢?带走其中精华部分,当判定已转移财富超过财宝总值的三分之一,则任务完成。”
“当你完成该项任务后,你可选择是否立即回到个人空间。若选择立即回归,则将保留任务过程中提高的基本属性,保留任务过程中获得的基础技能、特殊技能以及一般装备,立即离开当前位面。若选择暂不回归,则可滞留至完成可选任务后,再进行相关选择。”
正满脑遐想着巨龙诈死、诡计阴谋的凌歧,在接到主宰的通知后,终于放下了最后的侥幸。
然而随之到来的,就是满满的踌躇和震惊。
莫非有人强杀了史矛革?难道是三大精灵王齐至?又或者圣白议会发威了?莫非伊露维塔显灵?
龙死了,任务完成了,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它现在却成了凌歧最大的损失!
在他预期的几种剧本里,没有一种会让史矛革死在他人手上!
史矛革,必须是他亲手所杀的!
哪怕现在看来,这种必须未免显得可笑。有的人甚至会觉得,坐等任务完成不也挺好。
可那真的好吗?
至少在当时的计划中,根据任务提示,其实根本无法判断任务完成的标准!
屠龙,是只要龙死掉就行,还是必须亲手干掉它。
当然,现在已经能确定,任务目标只要龙被屠掉就行,无所谓是谁杀了它。
但它究竟死在谁的手上,仍旧攸关利益!
巨龙浑身是宝,龙皮龙筋龙血,甚至龙魂,都是难得之物,莫非只有夏尔才会觊觎、能够吸收和利用龙魂的力量?
同样是屠龙,想来在主宰未公布的屠龙者名单上,做出致命一击的,和空等任务完成的,也肯定是不同的。
而且,哪怕龙是被别人杀死,也不该和现在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凌歧可以不是最直接的屠龙者,但起码要是目击者!
史矛革死了,死的干脆,死的痛快,却留下了一大堆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龙巢的宝藏,归谁?
宝藏没长脚,不会凭空消失,可不一定就会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直接的屠龙者也可能是最大的获利者,除非巨龙飞出老巢后被人击杀,那只能说它太衰。
别人觊觎宝藏,还能说是贪心作祟,得不到也是活该。轮回者们,却是必须无条件获得总值超过三分之一的宝藏,才能去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位面,这关系甚大!
因此,史矛革真不该死的这样不明不白,这会让变数徒增!
好在,凌歧已经有了阿肯宝钻,昨天看来还有些冲动的行为,到了今天就是最明智的做法!
那是巨龙宝藏中最有价值的东西,虽然还是不够,但是。。。有胜于无。
仅仅几秒钟的迟疑,凌歧就放弃了对屠龙者身份和实力的猜测,直接从那狭小的窗口一跃而下,轰然落到路的中央,不慎踩碎了几块木板。
在零星的路人突兀的惊呼声中,他开始全力朝着孤山的方向进发,争分夺秒!
再多的计划也赶不上小小的变化,既然变化已经出现,那么就让计划都见鬼去吧!
当凌歧来到孤山脚下的时候,满怀疑虑的他不禁深深吸了口充满腐臭味的空气。
他愕然发现,就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孤山上发生了不止一件大事!史矛革的死亡只是最早为人知的,还有一些巨大的变化,若被提前揭开,整个世界都要为之震惊!
军队!漫山遍野的兽人军队!杂草般丛生!铺天盖地的从北面压来!
它们来的仓促,这时还没整队列好,可那汹涌的架势,却真的已经像无边无际的海潮一样,连绵不绝!根本无需什么战术,只要压过去,它们就能摧毁一切!
眺望锦旗,狼嚎声声,那颗颗畸形的头颅,简直比田里的麦穗还要茂盛!这究竟得有多少人,才能形成如此壮观的场面!这些甚至还不是全部!!
凌歧在孤山脚下驻足,凝重的目光直视向极北的方向!
孤山的南面是长湖镇,西南面是幽暗密林的森林精灵王国,它的北方则是哈拉德人的故乡。但自索伦败亡,那些邪恶势力的走狗、正义联盟的叛徒,也该已经亡国灭种,那里如今合该是不毛之地才对!
不论是人类世界的领主们,还是三大精灵王,很少还有将目光放到孤山北面的,就像很少有人关注着无边无际的海洋!
真的很难想象,兽人的军队会兜上一个大圈,从那片不毛之地翻山而来!
若非它们已经策划良久,又懂了新的战术。那么在那片不毛之地,荒郊野岭,或许也早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既然登兰德人能像狗一样在荒原上残喘生存,延续至今。那么在人们意识中的不毛之地,谁又敢肯定哈拉德人不能重建故乡呢!也许那里根本已经再次成为了邪恶势力的大本营之一!
当胜利者们占据着最肥沃的土地,却因为分赃不均而闹出矛盾,一面享受着胜利的果实,一面又抱怨硕果不丰的时候。失败者们,都在阴暗的角落里、肮脏的巢穴中、枯骨遍地的荒野上、默默舔舐*着伤口,期待着卷土重来!
他们早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开始互通有无。
死灰复燃的邪恶,它们等待的不是元气的复原,而是邪恶君王的登高一呼!
大概这才是甘道夫执意要让矮人们收回孤山的最大原因!只有他这个终年在世界各地游荡的老不死,才能提前从一些边陲小镇、废弃遗迹的异动中,察觉邪恶复苏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低估了曾经被打败的邪恶力量,它们早已经不再是残兵败将!到了现在,只消登高一呼,根本不用百年,索伦明天就能拉起一支大军!
主张杀龙,非只因为史矛革本身是个不安定的因素,更因为它盘踞在不该在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孤山本就是阻挡北面的邪恶势力南下的最大屏障,而都灵一族就是孤山的守关人!
很久很久以前,发生在凌歧眼前的一幕,早已上演过无数次,直到后来的群雄戮力,将外敌赶出国境!如今这一幕又再次上演,当年的群雄何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兽人们看起来已经占领了孤山!
看着漫山遍野的兽人战士,身材矮小猥琐,单个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人类的民兵,凌歧却忍不住为之蹙眉!
它们面目狰狞,龇牙咧嘴,尽显凶性。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一万?两万?还是三万?
第一时间选择进入隐遁状态的凌歧,很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某位精灵使者提到过的兽人军队!
这哪里是一支兵种齐全的军队,根本就是一个整编的军团!
兽人步兵、哥布林突击手、装甲食人妖、更远处甚至还有一台台巨大的投石机!
这样一支军团,别说围杀索林一行,就算跑到刚铎把白城围起来,刚铎人能不能守住老家都要两说!
如果它们并不是追杀索林的那支军队,是否意味着在人人以为邪恶还在沉寂的中土大陆,除了眼前这股强大的兽人军团,还有其他的邪祟在蠢蠢欲动!
真正见识过兽人们的蚂蚁战术,凌歧才知道自己当真低估了索伦的势力!
甘道夫是对的,正义方只有提前联合在一起,才能再次打败邪恶,否则只能被各个击破!
兽人和哥布林是很弱小,可它们的繁殖力太强,以致每一次失败后,在极短时间内,它们就能恢复盛大的军容,一拥而上又能轻易打败比它们更强大的敌人!
面对那些弱小的丑恶生物,任何轻视都会让人犯下致命的错误。就算是现在的凌歧,在一场战斗中又能杀掉多少兽人步兵?一百、两百?
霜降月、1号,都灵之日的第二天,孤山上终年笼罩的阴霾才刚刚散去不久,还不到一个早上,无边的黑暗再次汇聚!
云卷云舒,风动风歇。
这一回,那些乌云变得更沉、更浓也更深邃。它们像是天空中的漩涡、界壁外的黑洞,连通着另一个可怕的位面。它们像是一座灭顶的黑城,城头有无数的魔鬼逡巡,城中酝酿着闪电和风暴,以及。。。一颗火红的眼睛!
隐遁状态下的凌歧,看到了更多。
他从那暗红的风暴漩涡中看到了一个人形,他从那巨大的人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阴森气息!
他抬头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已经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这片矮人的故乡,将会沦为第二个邪恶之源——魔多!
“索伦!!!”
凌歧低下头来,收回目光。
火红色的人影刚刚有所转移的面目,又挪了回去。
这位长湖镇的新镇长漫步山阶,偶尔在兽群中停留,观察着它们的武器和装备。虽然无法触碰,眼前的画面也极为模糊、扭曲着,依旧能看出其拙劣的品质。
磨快的铁片,生锈的铁板,烂木头钉上钉子就是狼牙棒。
这种东西,真的是武器防具,能撕裂铠甲、挡住箭矢吗?
当然,它们人多势众,一拥而上的话,还是会轻易刺中敌人铠甲缝隙间的漏洞,造成伤害。
而且,人类士兵的装备也不会个个精良,简陋的皮甲可挡不住那些只是磨快的铁片。一些贪婪的领主,麾下民兵的装备,甚至未必比这些兽人强多少。
第七十一章 人心所向()
越往上走,等到狼骑兵出现,兽人们的装备才统一整齐起来。
一些狼骑兵小头目的武器和铠甲,甚至不比长湖镇库存的货色来的差,甲片上都有抛光打磨过的痕迹!
至于那些不怕光的食人妖、也许该称之为巨魔,凌歧还是第一次见到,以他的实力都不禁为其体型动容。一般土著若是没见过这种怪物,心里没做好充分的准备,怕是真未必敢朝着这种四五米高,比猛犸还沉重的两足巨怪发起冲锋!它们手里的棒槌、大橹,怕不是轻轻一扫就能让成群的士兵头破血流,飞上天空!
虽然维拉们都认为这些滋生在阴暗中的怪胎、畸形生物,是魔苟斯失败的作品,凌歧却认为这些失败作品也有许多独到之处!
兽人的繁殖力,座狼的凶性,食人妖的力量,加上它们都好养活的特点!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专门为战争准备的消耗品!连它们普遍的缺点、智力低下,在战争时也会被掩盖到极限!两军交战,无脑的勇猛和精明的勇敢差别其实真的不多,特别对那些随时都可能灰灰的走卒!
常见的邪恶生物尚且如此,遑论传说中的狼人、吸血鬼、炎魔以及强大的巨龙,那些可全都是魔苟斯的造物!
魔苟斯真的一无是处吗?它只是错生在了这个位面,错误的未能看清规则的本质。别的神灵顺天造物,越创造自己的羽翼越丰满。它偏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结果越是创造出奇葩物种自己的实力就越弱。
它的造物的确有许多缺陷,那是因为这个世界原本不该有那些东西。可相比起人造的机械,它们其实已经很成功了,至少能繁衍生存。
在沿途看到了两位数以上的食人妖后,眉头越皱越深的凌歧于矮人王国的入口处止步。
一颗挂在旗杆上的熟悉的人头,令他侧目。
看着那面目狰狞、仿佛承受着极大痛苦的人头,凌歧感同身受的微微觉着些刺痛。
“艾利克斯!”
他打开团队面板,所有成员的名字都在,可由于距离原因,状态依旧无法显示。
“死了?”
凌歧摇头,微微迟疑,终是没有再踏上一步!
宝藏就在眼前,但危险已与之同在!
这是一个个人伟力难以彰显的世界,就算传奇也不能任意妄为,何况是他这样的英雄,再顶级的英雄也不是传奇。
像他这样的顶级英雄,又有隐遁神技,若不找死,一般还真不容易死。可要是想作死,别说遇上更强的对手,陷入千军万马的军阵也不是没有陨落的机会。
如此堂而皇之的进入邪恶boos的老巢,还是在千军万马的围困下,那么,就真是在寻死了!
连史矛革都能看穿他的隐遁,何况是索伦,保命神技也要看对谁使用!
只是,这个最大只的boos,本来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大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独力脱困?
它不是被放逐到无垠的虚空中了吗?
曾经与之有过短暂交流的凌歧,对它的处境最是了解不过!
即便它找到了回来的路,中土世界的守护者们也不是傻子。甘道夫盯它盯的比防贼还紧,凯兰崔尔的实力又连凌歧都看不透,圣白议会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加在一起,就算貌合神离,也不会比索伦来的差,它怎么可能无声无息降临至此!
除非它已经和史矛革联成一党、沆瀣一气,合两人之力才有瞒过世界守护者们的可能,但现在史矛革也死了!莫非是过河拆桥?史矛革帮他暗度陈仓,它却把史矛革杀了!而艾利克斯正好撞破它们的阴谋!
这是凌歧暂时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否则,索伦就算真能偷偷回来,又何必选在这个地方落脚!
它经营多年的老巢魔多到现在还没倒下,连多尔哥多也比这里强得多!
孤山是北方大军南下的屏障,亦是南往北去的一大关隘,除非已经准备好了进行决战,否则它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让自己当靶子!
这里可不是天险环绕,易守难攻的摩多!也没有经营多年,永不落下的蔽日黑幕!
莫非,它已经找到了至尊魔戒,重新拥有了无敌的力量?所以才肆无忌惮?也不需要史矛革这个盟友了?
猜测太多!疑惑太多!一夜散尽龙威,复又燃起的魔焰,这一切的一切,总给凌歧一种荒诞、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仿佛这就是一出早就排演过的好戏,唯一不搭的只剩艾利克斯的头颅!
抛开种种真相难明的猜测,假如将一切假设全都推翻,索伦其实根本没找回至尊魔戒,而它也不准备找死!
它还是和史矛革联合了,那么。。。
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顿时扑面而至!这阴谋唯一难以自圆的环节,只剩史矛革意外的死亡!
想到这里,凌歧转身便走。不论如何,他知道,一场属于索伦的盛宴、属于他的盛宴,已经提前开始。
那么,他的筹码,所有准备充分或不充分的筹码,都该摆上台面了!
“假如这是一场意外形成的风暴,那就让风暴来的更猛烈一些,局面变得更混乱一点吧!”
“索伦,不是只有你才对这个世界毫不怜惜!”
孤山的异变很快就让长湖镇进入草木皆兵的状态。
还得感谢凌歧血腥的政变,让镇民们提前经受了一次意志的考验,并且这几天收拢人心的做法也还有效,更妙的是那些士兵在沾染上恶魔之血后,对他这位拥有更高等恶魔血统的伪恶魔,天然就有了畏惧感。
索伦登高一呼能不能拉起一支大军凌歧不知道,但他自己登高一呼,的确让整个长湖镇全民皆动,可谓人心所向!
八十多位喝过恶魔之血的士兵衣甲鲜明的站在长湖镇唯一的街心广场上,排成两排拱卫着神采奕奕的凌歧。
还有四五十个最近才加入的,气色明显不行,连健妇都有。虽然他们也穿着链甲、佩戴武器,但明显没什么战斗力,站在恶魔士兵后面纯粹充数。
非常时行非常事,一直忌惮着被甘道夫那种人看穿,以至几乎没怎么用过天赋去蛊惑人心的凌歧,这时也忍不住调动起这种陌生的力量!他需要所有人都为他效死力,包括老弱和妇人!
“我的。。。子民们!”
“北面的遽变!你们都看到了吧!”
“没看到的、不敢看的,现在,抬起你们的头,看看那连天空都被遮住的黑暗吧!”
凌歧挥舞着双手,表情夸张的演说着。
他看着下面衣着变得鲜艳了一些,但过半还穿着破布麻衣,面上都有菜色的镇民,等他们的惊慌稍稍平息,这才继续说道:
“你们猜得没错!我们的敌人、巨龙已经走上末路!但又有一个更强大、也更邪恶的敌人来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沉重和压抑,包括在肯定巨龙消亡的消息时也一样,本来可能会出现的惊喜情绪,根本没来得及露出苗头,就被冷水浇灭。
那些听到集合的钟声,大着胆子走出家中,集中到广场上的镇民们再次不安的骚动起来。
一些人看着凌歧,满眼都是惊慌、恐惧,但在看清领主肃穆却镇定的表情后,又忍不住转为期待。他们把种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甚至连自己都忘了本意。
一些人怀疑过身为巫师的凌歧是新灾难的始作俑者;一些人诅咒过靠着血腥手段上位的男人会坐不稳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们现在统统期待的看着那个强大的男人,期待的看着他麾下焕然一新的雄兵!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