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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歧收起心思，扫看周围，而后凭借神国方才自动从本土凝聚的一点点能量，幻化出一套大概相当于精品级别防具的衣服，总算不用再继续裸奔。
凌歧是一个没羞没躁的人，因为他并不在乎那些，但既然现在状态不好，又要接触外人，当然必须考虑旁人的看法。
虎落平阳被犬欺，那就伪装成猎狗、獒犬，这才是聪明老虎的做法。
一步跃下山崖，半仙之体的凌歧凭虚御风，朝着远处若有人迹之处滑翔。
仙侠世界未必总能遇到修仙者，但凌歧是来“养伤”的，不会苛求奇遇，做一回土著的隐士也挺不错。
坊市，是许多修真故事和传说中都会出现的特殊场所，其实质就和集市差不多，乡下人成规模交易能形成集市，修真者有类似觉悟和行为就有了坊市。
在凌歧去过的一些位面，这个词原本只是形容一种古代的交易制度，坊是住宅，市是市场，住宅和市场结合在一起，那就是坊市。究竟修仙世界有没有所谓的坊市，其实尚未可知。
凌歧来到那处有着人烟的大山脚下，就落到地上，和一些凡人一样徒步登上了山道。
人迹是从一个山寨里传出来的，山寨下面也有村庄和农田，只是人迹不多，炊烟稀疏。
山寨外面有岗哨，一些身上蕴含特殊能量的守卫，散漫的注视着来往的行人，没有任何阻挠的行为，看起来这地方不禁旅人，也可能来往的都是熟人。
以凌歧目前的实力，即使远远不算完整状态，无论这里究竟封不封闭，他想要混进一群凡人里，也该不算太难。
让凌歧好奇的，并不是深山老林中会有这样一片还算繁荣的交易地，而是生活在山寨里的，许多互市的对象，不只是特殊群体，那些身上带着不强能量痕迹的，也会和凡人交易，凡人似乎并不畏惧他们。
当然，细微的区别还是有的，身上能量强度超过一定级数，就很少和凡人交流了，而凡人也会远远避开他们。
更让凌歧意外的，还是这地方的修炼体系。
这个世界地水火风俱全，灵气密度不低，但却不像一般仙侠世界，人人靠着吐纳灵气强化自身，或炼体术、或学飞剑之术、又或运用五行法术、或创造傀儡器物，这里就像是一个旁门左道的集聚地，似乎个个都养蛊炼蛊，全然不似“正统”修者！
或许是这地方的风俗吧，凌歧这样认为。
凌歧其实对“蛊”了解不多，只是刚杀过一个极强的蛊师，才有了一定的认知。
可惜对方死的太快，基本上没留下太多有用的情报，唯一收取的“爆脑蛊”，也随着神国的崩解，而被活活碾暴，十分可惜。
不过，凌歧不知道的是，即使是那位正统蛊师来到这里，只怕也要目瞪口呆，因为这个世界的“蛊虫”，和传统的蛊虫可不一样。
传统的蛊虫，靠着奇诡毒来害人，这个世界的蛊虫，是天地之精华，大地之灵气！
这个世界的“蛊”，得天独厚，大体是虫形，本质却根本不是虫类，个个都蕴藏着或多或少的规则之力，是一种借以调用天地灵气的工具！
第一百零五章 小人物（）
蛊是天地之精，人是万物之灵。
这是这个世界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可惜凌歧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对于规则，对于规则烙印、规则凝聚物，凌歧并不陌生，他本身也掌握着不少规则，他神国中的神像同样是某种规则凝聚物。
可那些，大都源自魔戒位面。
不是所有规则都能在任何位面通用，大多数规则在任意两个不同位面都会表现出不同的特征。这也是异界神去到其他位面总要低人一头，难以发挥全部战力的直接原因。
一般的土著神，甚至无法将神国和神格完整的带到其他世界，这一点是凌歧所不清楚的。
凌歧尚不是真神，他不知道不了解的事情太多太多。
比如现在，他也只能看出那些身上带着特殊能量的土著修士，修行体系十分单一，身上的能量波动，除了强弱不一，几乎就没有什么性质方面的区别，从根本而言都是同一类修士。少数他能观察总结出特点的，也更像是旁门左道！
在进入山寨时，他就看到一个守卫山寨的年轻人，脖子后面的领子里爬出一只七彩斑斓的蜘蛛。
他以为那是一只普通的毒蜘蛛，却不知那其实是一种可以让人的皮肤瞬间变成螺纹金属的“金纹花蛛”。
在正式接触到“蛊”之前，在灵识并未彻底放开前，凌歧的确不了解这些“蛊虫”的真相和奥秘，加上——
“这位先生？这位大人？”
凌歧正在土筑的街上漫步，忽然被路边一个年轻的小二叫住。
“嗯？”
凌歧淡淡望去，漠然的表情让那个完全就是凡人的小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可是一想到这里是自家山寨，而家族也在开放对外的贸易市场后，立了不少规矩，小二又稍微镇定了一些。
小二叫做赤练黑云，是脚下这个山寨的一员，父亲是一位本家的二转蛊师，叫做赤练黑沙。
身为蛊师后人的赤练黑云，却在开窍大典开窍失败，一时被当做全族的笑柄！
本世界修行体系只有一条，那就是开辟空窍，凝聚元海，成为蛊师。
成为蛊师并不容易，纵然是蛊师的后人，十个里面大概也就五六个有修行资质。
一般少年即使开窍失败，也就黯然收场一途，安安心心做个凡人，为家族做贡献。对那些人，旁人最多怜悯，并不会恶语相向，因为不值得。但这世上总有一些有早慧的孩子，生来比别人聪明，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显然，赤练黑云就是这样的人。
在他参加开窍大典前，每一个人都认为赤练黑云有乙等以上的优秀资质，直到正式踏上那条道路，被人发现金玉之下竟然是草包
期望越多、失望越大，他的父亲当场和他断绝了关系，这让他一夕之间从天堂落入地狱，几乎被从家族除名！
若非仗着嫡出的身份，好歹血脉相连，得以留在寨中生活，没有被直接赶下山去，怕是他现在已经喂了山下的野兽，或是拿着锄头饿死在贫瘠的山田里。
像他这样的人每年都有，大部分总有些家业整治，运气好的还能干出点事业，或是后辈中忽然出现一两个人才，咸鱼翻身。
只要保留着宗族的姓氏，那么总算是自家人，地位怎么也比外姓的凡人高一些，后人都有机会参加家族每年的开窍大典。
像赤练黑云这样，明明是嫡系出身，还混成小二的，当真不多。
赤练黑云的父亲是一位二转高阶蛊师，不算什么强者，总也是个人物，大抵相当于武侠世界的二流好手，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也肯定饿不死家人，假如能再进一步达到三转，就能成为家族的家老，一步登天。
若非赤练黑沙有自己的苦衷，被人逼着弃车保帅，但凡对这个小儿子稍微帮衬一下，都能让身为凡人的赤练黑云衣食无忧。
赤练黑云终究只是个早慧的少年，不是什么穿越者，不懂什么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开窍失败，心存不甘，可他最恨的，却非是命运的不公，而是族人的冷漠。
从开窍大典过后，这六年来他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地狱中！
父亲的鄙夷，哥哥的嘲笑，青梅竹马的背叛！
不甘心！不满足！郁愤填膺！
赤练黑云只能忍耐、忍耐、接着忍耐，忍成了一帖诱人的毒药！
靠着少时的机敏，转变心态的赤练黑云很快长为一个伶俐的小二。
比起那些山下来的农户家的孩子，赤练黑云更明白怎么去满足蛊师们的需求，而他总归也姓赤练，掌柜不可能苛待他。
因此他平日赚取的元石小费其实不少，家私在众多凡人中算是富裕的，只是他早就学会了财不露白的道理。
每次看到熟人经过，即使对方故意不看他，赤练黑云心中都像是被刀割一样！
靠着一股倔劲和韧性，赤练黑云一步步以凡人龟爬的速度成长，积累着翻身的资本！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并不总是幸运的。
不是每个蛊师，都那么讲道理，只要下人事情办得好，就有赏赐。有时候，赤练黑云也会受到莫名的迁怒。多数时候，他会选择忍气吞声，更严重一些，则有旅店的老板负责调停。
最严重的一次，他被一位外来三转蛊师的仆人打成了重伤！那次还是山寨出面，向那个外来蛊师索赔，才让赤练黑云，因祸得福。也正是那次的经历，让赤练黑云意识到，他想翻身，就必须重获力量，那是再多金钱都换不来的！
那次之后，赤练黑云整个人都像是忽然间打破了什么樊笼，接连开始行运。无巧不成书，某次的机缘，竟然让他在山寨附近，发现了一处蛊师的遗藏！
南疆各地相对封闭，一般的山寨附近很少有什么蛊师遗藏，但这里是赤垄山，赤练山又出了个闻名南疆的商业联盟，经常会有外来蛊师前往赤垄山销赃或是淘宝！
南疆的交易市场，最大的是商家，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巨头，往下排，数遍五指，也轮不上赤垄山。
所以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赤垄山根本就是东施效颦，想学商家的经营模式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本身却没那个实力底气。只是蛊师的世界高手占据的比例毕竟不多，而赤垄山地理位置也不错，总有那么些顺路的，或是手头拮据的，来赤垄山找人做买卖。
那些人中，就有一些魔道人物不幸撞上仇家，被打伤了，于附近留下了传承。
赤垄山不是商家，没那些力量维护周边的秩序，只能保证自家寨子里不出乱子，出了门打来打去谁也不管。
这样的风气下，赤垄山附近的蛊师传承确实不少，可惜大都层次不高，而且那些传承一般很快就会被人找到，挖走。
有争斗不表示有传承，被人当场打死或是伤得不够重，自不必考虑什么传承。
因此整个赤垄山隐秘的未被取走的传承，不拘大小，也不超过十处，能撞上一处遗藏，的确是赤练黑云的福星高照。
他最大的运气，还在于撞上的那个，甚至不是普通的蛊师遗藏。
从其隐秘入口处的描述来看，它属于一位蛊师强者，生前实力起码达到了三转。传承之中，甚至有着让凡人开窍的秘法！
这对赤练黑云而言根本是一个天大的、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赤练黑云现在所缺的，仅仅只是区区十块、能用来喂饱守门的“洞墟蛊”的元石！
蛊师修行离不开元石，凡人生活也一样，元石就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凡人们需求的元石远没有蛊师多，蛊师就算是一转，日常养蛊修炼、每个月起码也要消耗七八块元石，而凡人一家三口一月之需，顿顿饱食，也不过一块元石！
十块元石，其实不多，对于富裕一些的凡人，咬咬牙，也不是凑不起。
赤练黑云已经积蓄了不少元石，可惜大都是碎的，根本不能满足“洞墟蛊”的要求！
大概当年设立传承之人，也没想过这会难倒传承者，又或者即使那人再落魄，也不认为一个连十块完整元石都凑不齐的人，有资格接受自己的传承！
十块元石，赤练黑云完全能拿出等价的货物，二三十块元石都能凑一凑，六年辛苦不是白给，最近的好运也不是白撞！
但他不敢，不敢拿出去换！
换给族人？怎么解释？以他和族人的关系，这根本不会顺利，加上他的元石也不都是来路清楚的！
换给猎户？山民？游商？不怕遇上见钱眼开的？连命都丢掉？
山寨有山寨的规矩，规矩却不是万能的，何况他这样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凡人！
错非他最爱的女人，要在下个月嫁给他最恨的男人——他的亲哥哥，若非他实在是等不了、受不了了，他绝对不会冒险找上凌歧，找上这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外来者！
对方身上有股生人莫近的气质，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惹的正派蛊师，私底下多半背着不少人命，但他却绝对是个当之无愧的强者，应该还看不上那一点元石！
十块元石，对于凡人是巨资，对于手头紧缺的低阶蛊师，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可对于二转、三转以上的蛊师强者，那其实就是一点零钱，完全不值得为此破坏规矩，无论是别人的规矩还是自己的规矩！
赤练山寨有规矩，赤练一族本身只是个三流的地方势力，但在联合本地其余几家后，也能勉强跻身二流。
放眼整个南疆，二流都不算什么，可在赤练黑云眼里，它就是巨无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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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开窍（）
二流势力，凡人眼中的巨无霸，强者眼里的土疙瘩。【
正由于赤垄山联盟的实力在南疆不上不下，而赤练山寨在联盟中的地位又比较尴尬，因此赤练一族一直致力于维护自己的颜面和定下的规矩，否则早前就不会为了赤练黑云这个凡人出头。
至于凌歧自己的规矩，他是不是有底线，赤练黑云不知。
正派蛊师大都不欺凌弱小，邪道蛊师也不是个个丧心病狂，对于旁人的心态，赤练黑云摸不清，只是事已至此，就必须鼓足勇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外来生面孔的强者，赤练黑云怎么能够放弃。
赤练山寨盛产赤练毒蛇，是一些火道、飞行蛊的食物，但那并非蛊师们紧俏的商品，所以赤练山寨的外来客商，一直是几家商业同盟中最少的。
赤练黑云偏偏又对家族有顾忌，离心离德，宁可相信外人。
在他心目中，一直以来的假想敌都是让他沦落至此的家族、亲人，而非路边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叹凌歧又怎么会知道，他精心的伪装，竟然被一眼就看穿，是个十足的生面孔。
不知是否由于天地规则改变太多，而凌歧正好处于“虚弱”状态，还未能适应环境的骤变，他的伪装并不似他想象中的那么成功。
或许比起他不做掩饰的超凡姿容，伪装过后，他的确低调了不少，看起来也就比较厉害。
但是想要让陌生人一见到他就以为是熟人，见面似曾相识，那就不是他随随便便能做到了！
见面不相识，见面似相识，见面曾相识，这个世界，可是有趣的很！
在小二热情的招待下，凌歧住进对方特别提供的高级客房，听着明显有求于他的赤练黑云哭诉着自己的经历和遭遇，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一堆大概等同十二块元石的元石碎片，以及少许价值五到六块元石之间的其他杂物，凌歧也不知该夸这人聪明，还是骂他愚蠢。
聪明人在有求于人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九真一假的坦诚交代事实，比如赤练黑云此刻正在做的。
“你是说。。。你想用十块完整的元石，私下进行一次开窍的仪式，搏一搏机会？”
凌歧戏谑的看着面前可以颁一座小金人奖的小二。
“是的，大人，我有我家祖传的秘法，是族里流传出来的，能让没资质的凡人也有机会开窍修行，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父亲。。。”
到了这时，赤练黑云还不忘顺带坑家族一把。
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凡人开窍只有一次机会，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所谓的开窍大典，就是凭借自然界的手段，利用元泉的压力测试你是否有修行的资质，顺带让“希望蛊”帮助开窍。
有资质就是有资质，没资质就是没资质，开窍大典主要是验证你有无资质的过程，不是直接赋予你修炼资格。
的确，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特殊的方法、秘法，能让没资质的凡人也开窍修炼，但那需要的，绝对不是什么十块元石！
十块元石，希望蛊都买不来几只，开屁个窍！
赤练黑云知道能让凡人开窍的秘法很珍贵，这才搬出家族为给自己扯块护身符，但他还是低估了它的价值！
这个仅仅靠着耳濡目染接触到蛊师世界江山一隅的少年，又怎么明白，真正能让凡人开窍的手段，正常来说每次的消耗折算百万元石都远远不够，那需要涉及到一些极为特殊的、根本有价无市的蛊虫！
赤练黑云完全不明白能让凡人开窍这几个字的含义，所幸他面对的是一个对常识匮乏到连他都不如的凌歧。
“唔。。。”
凌歧看着小二不似伪装的激动和紧张，忽然淡淡道：
“十块元石，我也没有。”
他的话让赤练黑云面色一白，显然是想到了岔处。
接着，凌歧的话更让小二摇摇欲坠，如遭雷击。
“不过，如果你把这些都给我，我可以帮你开窍。”
帮他开窍？
赤练黑云露出惨然的笑容，觉得自己弄巧成拙，对方是在戏弄他，已经对他起了杀了。至于招来恶意的究竟是眼前的财物，还是他所谓的开窍秘法，这都没任何区别。
甚至，他更希望自己从来没提过那一茬，没有试图博取同情，现在倒还有机会破财免灾。
的确，按照他的说法，或许他的家族掌握着更完整的秘法，对贪婪之辈能起到祸水东引的效果。
但得罪他的家族，和得罪他这个凡人，是一码事吗？
赤练黑云有点小聪明，但终究是个凡人，是个少年，事先考虑问题哪有十分周全的。
其实，若真有秘法也就罢了，他是个惜命的人！
问题是，他哪里来的秘法？莫非要直接带他去那处秘藏？万一这机会只能用一次呢？就算自己老实交代，莫非对方一定能手下留情？
赤练黑云还在咬牙切齿的彷徨迟疑，凌歧的手已经按在他的头顶！
“静心、凝神！”
凌歧淡淡说着，赤练黑云尚未反应过来，一股磅礴的力量已经轰入他的身体，无穷的能量在他两肾之间、脐下一指处汇聚，轰然爆开！
他的脑海只听到“轰”地一声，就像是开天辟地一样，身体中一处隐秘的甚至不依存于经络的穴窍径自打开，这是一处秘藏，是一个无限大亦无限小的神秘空间，这个世界的人称之为——空窍！
空窍一开，赤练黑云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