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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半神血脉的后裔，虽然他身上的神性已经微薄到了几无可查的程度，但是他的贪婪、他的疯狂、他的冷酷、他的狡诈，都可以为我所用。”
“而且从资料显示，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身上蕴藏着命运的契机，已经出现了！”
空洞的声音幽幽传开，偏于中性，听不出男女。
声音的主人似乎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中总带着淡淡的笃定，有股不容反驳、居高临下的味道。
这一次，直到比先前更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才有人应道：
“那么，您认为，他也是命运之子喽？”
年轻的女声响起，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您是聆听者，我没有质疑您、质疑伟大夜母的意思。”
“但是，从以往命运之子的表现来看，这次的——‘命运之子’未免太弱了一些。”
这不是质疑，而是怀疑，对凌歧本人**裸的怀疑。
大概十几个呼吸后，中性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倒是那道粗鲁的、中气十足的男声，代为回应，打破了沉寂。
“命运不是你我能够窥伺，弱一些没什么不好。”
“难道，你们都忘了尼瑞瓦因？”
尼瑞瓦因，这个词语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只是提到，就让人觉得冥冥中似有什么正在注视着自己。
可惜这股力量太薄弱，远不足窥遍大千。
“唉~尼瑞瓦、尼瑞瓦因，呵呵。”
中性声音若有感触，叹了一句，末了笑笑，有些自嘲。
“区区一个精灵半神，靠着取巧的手段踏入神域，竟然留下了那么多的后路，他足以自傲。”
女声感叹起来，像是在迎合所谓聆听者的回忆，好让方才自己的反对不那么醒目。
虽然这些人看似在平等对话，被冠名聆听者的那一位，隐隐却要压过其他人一头。
“逝去的，便不再是永恒，半神也好，真神也罢，尼瑞瓦终究是过去，作为他的转世，尼瑞瓦因也依是凡人，强大、足矣屠神的凡人。”
新的声音加入讨论，当他提到屠神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凡人就是凡人，是凡人，我们就无需顾忌。我唯一担心的，作为尼瑞瓦的血脉后裔，当这一位遇上了尼瑞瓦因，结果又会如何？毕竟，在凡人尼瑞瓦因的后面，可是——”
“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中性的声音立即开口呵斥，说话那人这才醒悟，立即闭口不言。
这次，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中性声音才接着道：
“我决定了，让路西恩去接触他，引领他成为夜之母的使者。”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立刻响起来，听方向，却是和他所在的位置一致。
“等等，尊敬的聆听者大人，先前不是决定了，由安托瑞尔去做他的引导者吗！”
声音又急又快，对这位聆听者，她的语气中多了些发自内心的敬重，却少了几分疏远和忌惮。
“咳~既然大体方向已经决定，那么接下来就是总部私下的事情，我等先行告退。”
类似的告退声一一传来，却并没有传出退场的动静。
又是许久，直到确认所有外省分会实际领导人全都断开了魔法投影，中性声音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安托瑞尔，她是一个好女孩。”
“不过，她的地位始终低了一些。而且，总部直辖的夏丁赫尔分会，最近有些不稳当啊~”
上位者的无奈，只会在最心腹的人面前流露出来！
“怎么可能！！！”
一声惊呼，为这次看不见的会议落下帷幕。
隐在暗中的黑手悄然退去，阳光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第五十八章 临别馈赠（）
深夜，李奥和莫提姐弟都已经睡下，安托瑞尔又一次偷偷摸摸潜进了凌歧的房间，他甚至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面色不太好看，有些苍白、又有些铁青，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怎么了？”
正在墙角锻炼潜行术的凌歧，兀然自阴影中出现，安托瑞尔的表现让他心里猛一咯噔。
难道，事情又出现了变化？！
看到凌歧沉下脸来，安托瑞尔摇了摇头。
“情况很顺利，只是——”
女刺客欲言又止。
凌歧听到大局无碍，暗自松了口气。可这时为了照顾同伴的情绪，他没有流露出半点喜悦。
“怎么了？”
凌歧故作忧虑的问。
他看着安托瑞尔，并不掩饰目光中的关切和担忧。
接着，他走到桌边，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接着这个举动来缓和气氛。
悄然一瞥，扫了扫被安托瑞尔虚掩上的屋门。
门外非常安静，透过缝隙也只能看到更深的黑暗，只有一道从屋内投射出去的灯光，洒在地上，像是一条明亮的火线。
安托瑞尔摇了摇头，瞅了瞅桌上的清茶，拉来一张椅子坐下，这才略显疲惫道：
“组织同意了你的计划，并且表示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
这就是想捞好处、又不肯付出太多。
凌歧斟酌着，来回在屋内踱步，这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以对方组织庞大的势力，当然不会把宝都压在他身上，这无关计划本身，仅仅是双方实力不对等造成的。
甚至，这种结果已经够好。
凌歧思量的是安托瑞尔的态度，出去了一趟，她好像受了不小的打击，这可不妙。
目前来说，什么组织和计划都是虚的，她才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
“另外，组织对你期望很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安托瑞尔淡淡的问道，收起了罕见的疲态。
她盯紧凌歧，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
她的眸子有些冷意，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凌歧身形一顿，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但这事情怎么看都有百利而无一害，甚至对于安托瑞尔也应该有好处，任何组织都不会拒绝吸收新血，那么——
“当然有兴趣。”
几乎没怎么考虑，凌歧满口答应。
安托瑞尔反而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回答的这么快。
“你~不想问问我的组织究竟是什么？”
凌歧飒然一笑，走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安托瑞尔。
“没必要，我相信你。”
这样**的态度，灼热的目光。
安托瑞尔竟是不自觉的偏过头去。
“你~你没必要~没必要~”
女刺客显然很少应对同伴的热情，也许她从小就生活在冷漠之中，她就像高山上的寒冰，与火热背道而驰。
凌歧微微蹙眉，想象中的友好度提高没有出现，他稍稍叹了口气，忖道果然没这么容易。
目前来讲，他手上还有一个友好度达到95就能收为追随者的名额，李奥的属性不算太差，实战能力比他还要强出一些，但这并不能让他十分满意。
安托瑞尔也是他的好友，虽然友好度差得比较远，强大的战力却是“爆种”后的他都拍马难及的。
要是能把这人收为追随者，其他用处暂且不说，光总体战力方面的提升，都至少能让自己少奋斗十年。
可惜。
“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心底失望，表面上依是一片赤诚。
凌歧走到安托瑞尔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的体香竟然让他生出一丝丝旖念，很快被他压下。
安托瑞尔叹了口气，低下头来，目光闪动。
“谢谢，不过明天我就要离开了，组织会另外派人来接应你，那是我的老师、恩人，相信他会引导你走的更远。”
女刺客低声说着，难掩语气中的失落。
凌歧闻言，目光微凝，眸子深处甚至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眯起眼睛，他脸上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我们要相信组织，不是吗？”
他这样说着，内心却隐隐有股怒火。
换一个完全不相识的、资格更老的人来，莫非那些人还想彻底控制住他。
凌歧本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习惯以小人之心防备外人。
所幸他清楚自己的价值，对方组织多半还不曾把他太放在眼里，他的实力太弱，要不是恰逢其会，根本连接触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想，他倒也安心了不少。
只可惜好容易拉拢到一个强力好友，这就要被调开了。
他可不认为在安托瑞尔心里，自己的地位比组织更高，再多的情谊，怕也抵不过一纸调令。
凌歧还在胡思乱想，却不料自己随口一句隐含讽刺的话，直接将安托瑞尔惊醒。
这个前一刻还有些失落的女孩，豁然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倒是把凌歧吓了一跳。
她目光炯炯有神，惊讶的看着凌歧，某人却显然比她更惊讶。
“你说得对，我们要相信组织！”
安托瑞尔自言自语，凌歧嗔目结舌。
这就是被洗脑吗？
所幸凌歧反应很快，立刻附和着：
“当然，组织绝对不会害我们。上层的安排，肯定是统筹全局的最佳选择。”
这些话，前世他经常对那些小职员说。
不过那些一个个猴精猴精的职员，听到凌歧的“教诲”以后，表现可比安托瑞尔逊色多了。
“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谢谢你！”
安托瑞尔对着凌歧深深鞠了一躬，伴随着神秘声音友好度提升的讯息，凌歧无力的干笑起来。
安托瑞尔兴冲冲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凌歧，转身就要离开。
“这是我修行的一点经验，希望对你有帮助。”
“哦，对了，之前我还收到消息，杰克、尼古拉他们，好像都被人盯上了。”
“最近你要小心一些，特别是在路西恩大人到来之前，最好不要离开城区。”
“如果遇上什么麻烦，可以找这栋屋子的主人，他也是我们的人。”
安托瑞尔急匆匆的走了，重新充满了斗志。
凌歧看了看手中薄薄的册子，来到门口，关上了屋门。
这是一本不过二十页厚的笔记，内容五花八门，都是一些修炼上的小窍门。
笔记成色很新，墨渍还是乌黑的，看得出成文不久。
这东西多半是安托瑞尔这两天才准备的，甚至可能就是在下午得知自己不得不离开以后，即兴之作。
凌歧默然，他只是在利用她，她却真把他当成了朋友。
也许她的友情在某些时候要打个折扣，可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
并不好受。
凌歧终于知道了安托瑞尔为何总不肯接受他过多的善意，不光是因为她的性格问题，还因为她知道自己回报不起。
有的人天生没有资格被人信任，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五十九章 黑暗的规则（）
安托瑞尔的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面对队友的询问，凌歧随意敷衍了几句，便掩饰了少女离队的真相。
除了李奥有些怀疑，碍于和凌歧的关系，不便提出。另外两个诺德人，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队伍的构成。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你给钱，我办事儿。
豪宅成了凌歧一行临时的据点，这地方虽然是安托瑞尔提供的，李奥等人却也不太清楚内幕，只当是凌歧的关系。
假扮皇族，图谋真护符，这些计划都没有和李奥交底。
在他真正成为自己的随从、而非名义上的家臣前，凌歧都不会忽视这人本质上的性格。
他毕竟不是安托瑞尔这种地下世界的人，对于自己胆大妄为的计划，凌歧不敢保证他会支持还是竭力反对。
按照以往的接触来看，这人虽懂得变通，手段不乏凌厉，但总体性格还是偏正义居多。
这也不奇怪，大多数秩序世界的人，都是中立善良的，邪恶堕落的永远只会是一小部分，除非邪恶混乱变成世界大势的主流。
典狱官梅伦·坎特和凌歧接触的并不多，哪怕占了他的宅子，他也不曾作为主人留下，而是直接带着家人搬了出去。
凌歧也没想过和他套近乎，从他确认自己即将加入的组织正是黑暗兄弟会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有了化身黑夜梦魇的觉悟，就算自己人，也本着没事少接触的宗旨。
安托瑞尔留下的笔记，不光有着各种训练技巧，杀戮手段，末页更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身所属组织的状况，重点关照一定要谨守五大戒条。
一戒：永不得使夜之母蒙辱。否则将唤醒希提斯之怒。
二戒：永不得背叛黑暗兄弟会及泄露其机密。否则将唤醒希提斯之怒。
三戒：永不得违背任何黑暗兄弟会上级，或拒绝执行其命令。否则将唤醒希提斯之怒。
四戒：永不得盗取任何黑暗兄弟或黑暗姐妹的财产。否则将唤醒希提斯之怒。
五戒：永不得杀死任何黑暗兄弟或黑暗姐妹。否则将唤醒希提斯之怒。
五条戒律，被安托瑞尔用血红的墨水记录在笔记黑色封底内侧！
黑底红字，充满了邪恶血腥。这些文字，只是看着就能理解意思，像是蕴含着某种奇诡的力量。至于笔记中的其他内容，就没有这么神奇了。
凌歧尚不是黑暗兄弟会正式成员，安托瑞尔已经开始灌输这些理念，可以想象，这些戒律究竟有多么严格，而这又该是一个怎样森严的组织！
秩序邪恶之冠！
“不弃神、不叛会、不逆上命、不辱会友。”
“啧啧啧，这不就是不可不可再不可嘛~”
凌歧撇了撇嘴，对本世界势力最大的地下组织，已经有了笼统的了解。
这其实就是一个邪教，对下鼓吹平等自由，对内保证阶层利益，以神之名，以体制为基础。若非这神是真神，放到任何朝代，它都是祸乱之源，迟早要被剿灭。
五大戒条，完全是梯次，而非并列。
神至高、体制次之、官员再次、普通会员最次。
说是人人平等，不得随意打杀抢掠，实际上上位者要让你去执行一项必死任务，你去还是不去？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也许所谓的上位者还有人监督着，瞒上欺下不会做的太明显，那也是他本身地位不够。
长老呢？会长呢？监督者呢？谁来管？
神？神可不会管理那些琐事。在神的眼中，别说以权谋私，就算叛会，只怕也不过是蝼蚁的异动，不值得投入过多关注。
有真神的世界，不表示神会在凡间行走，层次早已不同，目光追求也自不同。
就像凌歧，毕竟不是土著，看透黑暗兄弟会的本质，也没什么念想。
推翻？掌控？这些离他都太遥远，目前来说，毫无意义。
何况任何组织的本质都是资源的整合再分配，上位者当然要占大头，否则阶层怎能稳固。
山也好、塔也罢，自然界的规律早就彰显了上下结构的本质，还看不透妄想绝对平等，只能落得一盘散沙，实在幼稚。
这薄薄的笔记已经被凌歧贴身收好，从长远利益来看，它比任何魔法物品价值都要高。毕竟除了文字描述，里面还有大量绘声绘色的图形解说，大部分小学生都能看懂。
有了它，再加上足够的时间，凌歧完全可以成为另一个弱化版的安托瑞尔。
最重要的是，就像不知如何利用的神性木雕一样，它同样不被神秘声音归类为不可直接带回的特殊物品。
凌歧甚至抽空在笔记空白处，将李奥曾经教过的，锻炼“暗箭”技能的技巧手法，都用简体字仔细记录在了上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找到了“游戏规则”的漏洞。
暗箭技能被神秘声音归类到特殊技能之列，属于不可正常保留的技能，可惜它的性价比实在太低，凌歧从未想过要耗费珍贵的选择权保留它。
那么，脑力重复记忆、纸笔录录，是否能让被选者绕过某个关隘，等回到轮回空间以后重修某些特殊技能呢？
凌歧不清楚，只能在已有条件的基础上进行尝试。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甚幸安托瑞尔的笔记上记载的特殊技能倒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基础训练方法，以及一些不能称为技能的动作技巧，就像李奥之前教给他开弓射箭的窍门一样。
就算神秘声音代表的存在真把这个途径都阻塞掉，他也不会血本无归。
听从安托瑞尔的建议，凌歧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离开城市。他一面等待黑暗兄弟会的接头人到来，一面在豪宅中竭力锻炼自己。
木精灵和诺德人姐弟闲不住，每天都出去闲逛。
凌歧则珍惜每分每秒，恨不得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上，让自己变得更强悍。
几天的训练成果并没有白费，得益于此界充沛的灵气，营养丰富的各种食物，凌歧的基础身体素质，已经和最初到来之时有了天壤之别。
现代社会空气污染、水源污染，导致大多数人在缺乏锻炼的同时，体内积累了许多毒素。
短短十几天的清理，当然不能让体内的顽毒全都排除干净，却也让人神清气爽。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十九天，临近傍晚，当凌歧又一次呼出属性面板，上面的数据顿时令他流露出些许微笑。
第六十章 魔药（）
“个人属性面板开启，人物属性如下。”
“种族：人类。”
“性别：男。”
“姓名：凌歧。”
“年龄：28。”
“基本属性：力量（12）、敏捷（12）、体质（12）、智力（14）、精神（14）、感知（16）、魅力（14）、意志（16）。”
“注：被选者所在位面正常成年男性人类各项属性平均值均为10，幸运为隐藏属性，暂不可知。”
“基本技能：中级化学，初级数学，基础管理学、基础心理学、初级剑术（疾风锐士护符）、基础弓术、基础潜行。”
“特殊技能：风之优雅（二级）（疾风锐士护符）、腥风怒嚎（未激活）（疾风锐士护符）、暗箭（一级）。”
他的属性已经全面超越了前世正常人类男性的平均水平，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