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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两人心服口服,再无反对之言,杨善方才长出了口气,同情地看着他们说道:“太师起先被下人蒙蔽,导致此番兴兵无功,反倒伤了元气,若是再兴兵戈,只怕损失更大,倒不如就此罢手,送还太上皇,两国恢复邦交,日后互市交易如故,岁岁来朝,照样有赏赐。如此皆大欢喜,对两国上下都是好事,太师以为如何呢?”
也先原本就已经对朱祈镇全然没了兴致,巴不得早日将这个吃白饭的无用人质送走,所以才三番四次派人去和谈,如今见他总算说到了正题,这个提议正中下怀,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早点送走了太上皇,也就可以早点摆脱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
杨善趁机送上了国书,开始商议迎回太上皇的具体事宜。
也先只是草草扫了两眼,便递给了铁木尔。
铁木尔仔细看了一遍,便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既然你们说要迎回太上皇,为什么在这国书之中,只字不提?到底贵国的皇帝,有没有诚意要迎回太上皇呢?”
也先一怔,接过国书看了一眼,便狐疑地望向杨善,看他如何解释。
好在杨善早有准备。他既然敢带着这么封空洞无物的国书两手空空的来,就不怕抓住这个漏洞。
“此乃我朝天子,为了顾全太师的名声,特意而为。若是在国书中说明要太师送还太上皇,太师照做。乃是奉命而为。如今书中不提,太师主动送还,那就是大仁大义之举,为两国邦交友好,如此苦心。太师难道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
也先听得颜面大开,原本委屈憋气不得不为地事情,如今被他一说。倒成了仁义之举,如何能不开怀。
“杨大人说得有理,其实本太师早就想送还太上皇,两国交好,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不过,这次你们迎回太上皇,带了多少银钱来?”
杨善望着他,一脸的真挚。长叹道:“老臣原本要带银钱来,只是我朝天子说,太师素来仁义,又怎么以银钱要挟。今日得见,太师果然大仁大义。早就打算送还太上皇,我就算带了银钱。也枉做小人,幸好我没带,方能见识到太师的仁义啊!”
也先一下子被噎得不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转头与铁木尔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知道遇上了无赖。
人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谁知道今日兵遇上秀才,更是有理变无理。
明明是他两手空空毫无礼数,反倒说成了要成全人家的仁义名声。
也先心痛得无以加复,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竟然连点银子都捞不回来,能得到的,就是个虚名地大帽子。
杨善见他还有些迟疑,又接着说道:“太师不贪财物,乃是真正的男子汉,仁义如此,必当青史留名,千古称颂!”
又是一顶高帽子砸了下来,也先闭上了眼睛,似乎看到原本计划中能够收到的银子如今都长了翅膀飞走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那两个金光灿灿的仁义二字。
事已至此,若是他不肯,那就得继续养着毫无用处地朱祈镇,还从明朝廷那边得不到半点好处,内有部落纷争,外有明军窥伺,哪里还有精力去供养这个太上皇。
他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就请杨大人先去探望太上皇,少住几日,等本太师安排完毕,就送你们二人一同回去!”
“多谢太师!…………”
杨善大喜过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行了一礼,说道:“太师果然是一言九鼎,痛快之人,我这就去告知上皇,回头再行拜谢太师!”
铁木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轻轻叹息了一声,冲着也先问道:“大哥难道当真相信这个老头的话?”
也先苦笑了一下,叹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难道我们还真的替朱家供养他一辈子吗?只是沙耶娜那里,你去与她说一声,既然那人根本对她无情,也不必留恋,就让他回去吧!”
铁木尔苦笑了一下,他们兄妹,居然都会陷入同一个死局,只是沙耶娜好歹曾经正大光明地公开过自己的倾慕之情,而他,却只能将那种感觉永远埋在心底。
未曾开始,便已结束。
所幸地,是他不曾说过,也就不曾感受那种被拒绝的痛楚,而他们之间,那种让他永远无法企及的感情,美好如水晶琉璃,让他根本就不忍心去介入和破坏,只能静静地在一旁守候。
如今他唯一担心地,就是这使者的真假来意,因为他知道,那个朱祁钰,是根本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哥哥回去。
就算朱祈镇真的回去了,看到那人如今的模样,那再也没了光彩的双眼,还能不能混若无事地继续做这个太上皇呢?
他在这里,却帮不上任何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变强,只有他也强大起来,才能够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最多地支持。
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辱得忍气吞声,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一见之下,那怒火烧得自己失去了理智,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尤其是今日,见识了这个老头子胡搅蛮缠的理论,让他更加清楚,唯有实力,才是一切道理的基础,若不是今日明军强大,瓦剌势力弱而分散,无力再战,哪里容得他如此狡辩?
两人商定了送还朱祈镇的具体事宜,铁木尔再无异议,唯一提出地要求,就是由他亲自护送,一直送到居庸关。
【第六卷 归途】第二十二章 送别
朱祈镇怎么也没想到,千盼万盼,日思夜想,这回去的时刻,竟会来得如此突然。
就是这个杨善,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被朱祁钰随随便便拎出来出使的龙套,一没带一分钱,二没签署一条不平等条约,寸土未让,就这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赢得了从也先手里带走他的权利。
昔日君臣相见,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问了些京城如今的境况,杨善也是含糊带过,只说回去便知。
朱祈镇满怀兴奋,想着不日就可以与凌若辰重会,这一次,也许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他沉浸在欢喜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杨善兴奋的神色中,尚带有几分苦涩和犹豫,甚至连那刺激辣口的马奶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
杨善知道,也先这关虽然过去了,但是真正困难的,还是在回去的路上。
若是稍有不慎,非但无法将太上皇带回去,甚至连自己的这条老命,都要断送在路上。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叙旧说话,突然营帐的门帘被人掀开来,一人不经通报,就径直闯了进来,正是也先之妹,瓦剌郡主沙耶娜。
她根本无视杨善的存在,一进门来,小脸涨得通红,直直地望向朱祈镇,眼圈红红的,看了他好一阵没说话,最后还是她忍不住抢先开口,带着几分哭腔地问道:“三哥说你要回去了,是不是真的?”
朱祈镇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杨善,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家在那里,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沙耶娜立刻就落下泪来,抽泣着问道:“那你带不带我一起回去?”
朱祈镇差点就被酒水呛住,咳了几声。这才说道:“郡主或许误会了,我并未答应太师提出的婚盟,又怎么可能带郡主回去呢?”
“你…………你好!…………”
沙耶娜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碍于杨善在旁,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只得一跺脚一拧身。如来时一般,又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她前脚出去,铁木尔就后脚赶了进来,一见他们两人正在喝酒,立刻也凑了上来。毫不客气底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方才说道:“杨老先生莫要怪我冒昧,你可知道,带太上皇回去。这路上会有多少艰难险阻?”
杨善抿了口酒,眯起眼来,微微一笑。说道:“老夫如何不知?老夫既然敢夸下这海口带太上皇回去,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将他带回京去。不过听将军这么一说,老夫至少可以放下一半的心来。”
“为何?”
杨善看看他,又看看朱祈镇,笑得当真是老奸巨猾。“铁木尔将军如此关心陛下,甚至上次不惜亲自犯险进京,大闹礼部。就为了此事,那么从瓦剌到居庸关这段路上,自然会有将军悉心照拂,老夫又何必担心?”
铁木尔像是看个怪物般看了他好一阵,方才苦笑道:“大明果然人才济济。在下不服都不行。陛下,今日我已向太师请辞。后天将跟你们一同上路,一路护送你到野狐岭,到了那里,翻过山头就是居庸关了。我只能送你们到那,等入了关,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小心了。”
朱祈镇点点头,充满自信地说道:“你尽管放心,我一定能够平安回去地。等回了京城,我也不做什么王爷了,能和若辰一起,做个普通的百姓,寄情山水之间,便已知足。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还会一起来看你呢。”
铁木尔却是苦笑了一番,看到杨善脸上闪过的异色,知道他也晓得凌若辰失明之事,都故意瞒着朱祈镇,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知道此番相聚时日无多,这一次当真是一醉方休,三人均是喝得大醉不归,在朱祈镇的营帐里昏睡了一夜。
次日也先专门为朱祈镇设了践行宴,他们反倒吃不下喝不下了,各怀心事,早早就散了回去。
一路南行过去,铁木尔特地吩咐下面,要等他们到了居庸关方才能将杨善带回太上皇的消息传开,再加上他亲自护送,果然是平安无事,毫无波折地就到了野狐岭。
过了这里,就是居庸关了。
这一次,铁木尔没有出使文书,更没有乔装打扮,若是被守关的明军发现他这个凶名昭著的马贼头子,随时都有出关擒杀他这个贼头地危险。
朱祈镇和杨善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坚持到了这里,再不让他相送了。
朱祈镇走下马车,与铁木尔相对而视,良久无言。
他们从一开始的敌对,俘虏,到后来的一点点交流相知,历经了生死考验,无数坎坷风雨,到如今,已然是足以托付生命的朋友,这么一路走来,如何说得尽其中甘苦。
朱祈镇伸开手臂,第一次,如同那些瓦剌人一般,走上前去,和他大力拥抱在了一起,用力地拍了拍铁木尔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这一走,下次不知何时能够再见,你一定要记得,小心知院阿剌!”
铁木尔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竟然都有些湿润了,“你也得小心啊,你那个皇帝兄弟,只怕不怎么想你回去,一路上千万小心,不要太相信别人!”
他解下了自己腰间地金刀,后退一步,郑重地双手捧着向他奉上,认真地说道:“以此刀为盟,日后你就是我铁木尔的安达,若是你有什么事,尽管让人来找我,做兄弟的一定不会推辞!”
朱祈镇接过金刀,点了点头,眼中也是感觉潮潮的,这个铁木尔,虽然彪悍勇武,却是个直性子,至情至性,若是没有他的照顾,自己这一年来还不知要死多少回。如今分别在即,他还如此关心自己日后地事情,这份情谊,当真比自己那个挂名的亲兄弟还要真挚深厚得多。
“上皇,我们走吧!”
杨善见他们如此不舍,终于忍不住上来催促他上马车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要两国交好,上皇和铁木尔将军日后还有的是见面地机会,今天时日不早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朱祈镇珍重地将金刀也挂在自己的腰间,冲着铁木尔又抱拳一揖,终于回头上了马车。
【第六卷 归途】第二十三章 入关
“等一等…………”
朱祈镇刚刚上了马车,准备出发,就听得后面传来个女子高声的呼喊,急促尖利,还带着几分哭腔。
铁木尔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妹子沙耶娜,她生气了两日,哭了不知多久,如今终于还是忍不住追来了,他叹息一声,闪在了一旁,黯然无语。
朱祈镇在马车里,身子僵硬了一下,掀开帘子,冲着杨善说道:“稍等一下吧,我跟她说两句就走。”
杨善无奈,只得命人停住马车,又看着他下来。
还没等他站稳,那边一骑飞马已经风尘仆仆地赶来,马上女子一身红衣似火,不等到跟前,就已飞身下马,毫不避忌地直扑入朱祈镇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就这么走了,连跟我再见都不肯说一声吗?”
朱祈镇有些汗颜地望着怀中女子,被她紧紧怀抱在腰间,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得轻叹一声,说道:“郡主何必如此?我昨日前去道别,是郡主不肯见的。”
沙耶娜哭的花容失色,听得他如此说,猛地抬起头来,高声说道:“我才不要跟你道别,你若是一定要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朱祈镇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女孩如此大胆,这等肆无忌惮无视礼教的话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连他这个从2。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像树袋熊一样抱在身上的双手拉开,扶着她的双肩,朱祈镇后退了两步,保持好安全距离之后,他才说道:“郡主怕是误会了,我从来没答应过太师提出的婚盟,与郡主毫无关系,怎么能带你一起走呢?你还是随铁木尔将军一起回去吧!”
“不行!”
沙耶娜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我送给你的羊皮垫子你都收下了,我都已经告诉部落里的人,我都是你地人了,就算死,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朱祈镇顿时一头黑线,看看铁木尔和杨善,个个脸都黑下来了。虽然不敢看他,那眼神也能看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非常非常不妙的猜测。
什么叫“我都是你的人了”,天。他今天才第一次抓她的手…………手臂好不好,甚至还是纯粹为了推开她,居然就被扣上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朱祈镇索性放开了她,连连后退了几步,狼狈地说道:“你送来的东西。都留在营地,我一样都没带走,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地。你回去吧!”
说罢,逃一般地跑回马车上,冲着车夫连连挥手,示意他赶快走人。
沙耶娜刚想去追,却被铁木尔从身后一把拉住,冷冷底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着做什么?跟我回去!…………”
“我不!…………”
沙耶娜刚想挣开他,却被他索性一把抓了起来。三两下翻上马去,打横按到在马背上,随手抓过套马索将她绑在马鞍上,免得再跑了下去。
一切收拾好了,他这才骑在马背上冲着朱祈镇的马车挥了挥马鞭。算是告别,然后拨转马头。拍马而去。
朱祈镇看着他们远去,这才松了口气,由着杨善催促众人上路。
这野狐岭原本就离居庸关不远,他们之前就派出了快马前去通知,还没到关口,便有人出来迎接,将他们一行人都请了进去,先行安置在了守备府中。
朱祈镇归心似箭,本来恨不得稍微休息一下,补充了路上要用的水和食物就走,不想那居庸关守备一看到他和杨善一起回来,竟是大惊失色的模样,硬是要留他们在此多住几日。
朱祈镇见他神色并非欢喜,与自己更是陌生,心下起疑,便向杨善询问。
杨善也觉得有些不对,只得先应付了他,自己出去打探了一番,方才回来禀告。原来那守备原是石亨的部将,前几日杨善出使之时,他便接到了通知,要等候他们回来,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带回来了朱祈镇。
要知道,边关守将都曾经收过宫里传来地密旨,若是有人以太上皇朱祈镇的名义叩关叫门,一律不予理会。可是没想到,这次出使的杨善杨大人,竟然不费分毫,也没用他们出一兵一卒,就把朱祈镇带了回来。
这太上皇的迎送事宜,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因为历年都不曾有过如此身份特殊地人到边城来,他们这些个武官不懂宫廷礼法,也不知该用何等规格的礼仪送他返京,只得先派快马八百里加急,将这一消息和请示,连夜送往京城。
朱祈镇听得苦笑不已,对他们说道:“我退位已久,哪里还顾得那些礼法,一切安排尽量从简,只要能尽快回京,就足矣!”
可那守备坚持还是要等京城的回复,没有指令下来,他们也不敢贸贸然就这么将他放入关内。
毕竟,他地身份非比寻常,若是回去惹出了什么事情,那么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放他入关的居庸关守备了。
朱祈镇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回到了自己的国家,虽然到了自己的土地上,却依然没有改变囚徒的身份。
只不过,原来是瓦剌人的囚徒,如今却是自己兄弟的囚犯。
自由于他,依旧是可望不可及地东西。
就算他并不曾奢望重登帝位,就算他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做个平民百姓,也没有人会相信,更不会给他这份自由。
他在这里滞留苦闷,而皇宫里的朱祁钰,却更加的愤怒和郁闷。
朱祁钰接到快报,几乎就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像是连觉都睡不醒的老头子,居然在一没钱二没国书三没授权地情况下,依旧将朱祈镇接了回来。
他在那里恨得牙痒痒的,堂下地群臣却兴奋得不行。
这个说是圣上英明,威震瓦剌,方才能不费一分一毫让瓦剌送还太上皇。
那个说皇上深谋远虑,早有安排,不声不响地,就将太上皇接了回来,如今太上皇已到居庸关,必当大礼相迎,接回太上皇来,方显当今皇上的仁义。
朱祁钰越听越是气恼,还大礼相迎,是不是干脆将帝位让还回去,他们就彻底满意了。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堂下那些文官还在吹嘘拍马,将他的怒火升到了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第六卷 归途】第二十四章 回家
礼部尚书胡淡刚想陈说迎接太上皇的礼仪规则,突然看到皇上的脸色发青,双目冷厉,按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都暴起了青筋,显然是在很努力底抑制自己的怒火,而这怒火的来源,正是大家现在讨论的问题。
他一眼就看出了朱祁钰此刻的心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他已是三朝元老,主掌礼部已久,那种儒家礼教的理念,已经根深蒂固底溶入他的血脉,皇上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自己有责任点醒皇帝,免得他行差踏错,给明君的声誉抹黑。
胡淡站出文官行列,朗声启奏道:“太上皇能够回来,乃是托天之幸,理当按礼仪迎接。先由锦衣卫和我礼部官员,前往居庸关迎接,再由文武百官在京城外拜迎,到皇城之时,请皇上亲自迎接,最后再将太上皇送往内宫住所,如此全程拜迎,方显皇上和百官的诚意。”
朱祁钰狠狠地瞪着他,简直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一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