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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赵佶为了照顾其他宰臣们的心情,随口一问,但太宰郑居中这时却站了出来。前面,蔡京仗着公相的身份,抢先一步把两份应该送入政事堂的奏章截下,他已是心火暗生;现在,却又让蔡元长三言两语就把应该交由廷议的军国重事,随随便便的决定下来,郑太宰哪能不怒火中烧。当然。郑居中现在出头也不仅仅是为了泄愤。另一层更为重要的原因,也是他不愿蔡京再得功劳。
他前些日子卸下枢密院地职务。转到政事堂中,本就是赵佶为了削夺蔡京权柄而做出的调整,而眼下的汴京城中的局势,也的确渐渐对蔡元长不利起来。但现在蔡京借机出手,一旦交趾如他所言顺利内附——不,只要钦使入了交趾,让其国中的蛮酋们把告身敕书收下——这功劳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蔡元长的身上。那时候,蔡京的威势就算是皇帝一时也是难以撼动,而作为反对派出头的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单单是为了自己,郑居中也必须给蔡京找些麻烦。不过,眼下赵官家很明显的已经意动,童枢密却也点头赞同。如此局面,他当然不能明着反对,但是,暗地里使个绊子还是能做到的。
“太师与童相所言,的确是为正理。但交趾与京中远隔万里,其路迢迢,若是钦使至其国中之前,局势已然生变,当如之奈何?此事不可不防!广南两路,必得预先防备着,最好是调兵入邕钦二州,以防万一变乱,有措手不及之苦。”郑居中朗声说着。
一旦调兵至边境,前线的那些赤佬为了军功,找着几个借口,杀入交趾国中,却也是免不了的。到时候,蔡京、童贯必然会有一顿嘴仗好打。就算童贯再不甘愿,但为了维护自己在军中的威望,也必须得与蔡京争一争。而且,他也不认为童贯会反对他地提议——虽然方才应是为了附和赵佶,所以同意了蔡京地提案,但他郑居中建言要调动军队,童贯肯定也会默认——真要打起来,日后算起军功,总有童枢密的一份。
赵佶却不知郑居中心里地算盘,他闻言,登时皱起眉头,便又转看向童贯:“童卿,郑卿之言,不可不虑。你可有甚想法?”
童贯欠了欠身,郑居中的那点谋算他一眼看透,但他可没有帮郑太宰的打算:“陛下勿忧。广西一路,为防交趾,军力本为南方最盛,足足有万五之多。加之崇宁元年,又在桂州新进召集三千刀牌手。而邕钦二州之下,左右两江。四十五个羁縻州尚有四万五千余溪洞壮丁编制。有这六七万大军,不论交趾国中有何变故,单凭广西一路也足以应对,并不需额外调兵入广西。”
在枢密院的兵籍簿,广西地确有数万兵马,童贯这么说,当然不惧被人挑错。但实际情况究竟怎样。却也不必细说。京中的禁军被吃空饷都超过三成,而两浙。明面上有三万多禁军和厢军,实际上能有一半就不错了(注1),至于广西,童贯半点不报希望,四十年和平时光,足以让军籍簿上军汉们的名字,都变成各军将领肚子里的油水。除了刚编组的三千刀牌手应该还能挑出一千五百左右的战兵。其他各营的士卒,若不是成了广西一路大小官吏们使唤地奴仆,就是一堆只能在军籍簿上找到的名字。
但赵佶不知内里详情——这种事,天子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童贯地回答让他很满意,他笑道:“即然广西兵力如此之盛,郑卿也可放宽心了罢?”
郑居中心中大乱,童贯这么帮蔡京说话,让他始料不及。他急道:“陛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交趾毕竟是大国!”
蔡京这时再次上前,大声反驳,声音之大,中气之足。并不像已近古稀的样子:“交趾再大,兵力再盛,但国中无主,却也是无用。何况广东自五岭以南,多为平原,而广西却多山林,虽并称两广,但两地的水土却是不一。若从广东调兵入广西边境,只怕瘴疠疫气就能让军中损兵大半。”
“那东海人怎么不怕瘴疠?!”
蔡京眼睛一转,轻声笑道:“那可以问问刘少宰?”
刘正夫一愣。被天子、诸公一齐盯着。更是让他不自在,忙叫道:“太师何出此言?!”
蔡京反问道:“难道刘少宰忘了。前时为你诊病的,究竟是哪里来的名医吗?”
听蔡京这么一说,刘正夫登时恍然。近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几次重病卧床——在另一个历史中,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罢去少宰的之位,而被迫拿着开复仪同三司地虚衔而致仕——但两个月前,一个来到京中行医的游方郎中,却用几幅药就把他的病治好大半,而那个游方郎中据称正是在东海学过两年医术。他看看蔡京,没想到这事竟然被他打听到了。虽然对蔡京消息之灵通感到惊惧,更不愿助其说话,但刘正夫现在却也不能说谎,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东海医术的确神妙,微臣的一身旧病就是一个东海郎中给治好的!”
“竟有此事?”赵佶惊道。刘正夫的病,她也是知道地,太医院的几位和安大夫轮番去诊治,都没有把病治好,但一个东海郎中却药到病除。“那人现在何处!”
刘正夫摇摇头,“微臣不知!”
赵佶又朝蔡京看去。蔡京禀道:“其人姓安,乃是个游方郎中。在京中三月,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号为神医。但月前给微臣幼孙诊治之后,已经离京北上,去了河北。”
赵佶立刻唤过梁师成:“速速派人那个郎中请回开封!如果医术真的如此高明,朕必不吝封赏。”
梁师成躬身应着,但蔡京却摇摇头:“陛下勿急,东海名医不止一人。据闻还有如华佗扁鹊一般,能开膛破腹,把人救活的传言。而且,听说东海,已经有能把痘疮治好的医方。东海有名医至此,避过交趾瘴疠也是理所当然。”
蔡京说着,微微瞥了一眼童贯:“不过东海内有名医,外有强军,同时商船遍于海上,势力之大,已远在交趾之上。况且,交趾毗邻广西,而东海却靠着江南。他们今日能攻下交趾,日后就能攻打福建、两浙,陛下,不可不防啊!”
※※※
回到府中书房,童贯这才把怒气一起撒了出来,挥手打碎了几个青瓷盘,琉璃盏,他才消气坐下。今天的议论到了最后,完完全全是蔡京胜了。两浙、福建不日就要增兵驻防,对北方地力量,眼见着就要削弱。
发了半天楞,他起身修书一封,唤来贴身的老都管:“童福。你明日去一趟衢山,去见赵瑜。把这封信交给他,跟他明说,只要他能如我愿。我愿保他如高丽例,世封东海,永为大宋藩国!”
注1:这些都是史实。北宋末年,大宋军队早已都烂透,除了西军可堪一战,不论是河北还是京营,全都废了。而南方诸路,所有战兵加起来,也就三五万的样子。若非如此,单凭一个方腊,也不至于在数月之内,就闹得江南翻天覆地。
第三十四章 移民(上)
政和七年三月二十日,戊申。
身下的船板猛地一震,张大牛睁开了眼。
“他爹,是到了吗?”头顶上层的吊床上,浑家王氏的声音传了下来。
张大牛在黑暗的舱室中摇了摇头:“说不准!”不过,船身的确不再摇晃。自从十天前离开台州后,他脚下的这艘船是第一次停止晃动。就在这时,闷闷的脚步声,咚咚的钟声,也突然想起,随着海风传进了舱中。
‘应是到了罢!’张大牛想着。这钟声他在台州的港口中,听到了数次,而船上,是不会有钟的。仿佛在配合他的推理,静得只有呼吸声的舱室内,这时也嘈杂了起来。这个船舱内的四十多名船客,都是如张大牛一般,被县中乡里的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东海的富庶,以及对移民的慷慨,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抛弃了故乡的一切,走上了东海赵家的海船。
吱呀一声,紧闭的舱门被人从外打开。立刻,一道刺眼的光线冲散了黑暗,照进了舱中。久在黑暗中,张大牛被阳光一照,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但耳朵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船员就在舱门口大喊着,这个人声音很耳熟,每天例行的甲板放风时,就是他来通知:“到地儿了!下船,下船!”
“到了!到了!”舱中一时沸腾起来。张大牛的两个儿子。也从吊床上蹦了下来,拍着手叫着。
“大哥儿,兴哥儿,别闹!”张大牛训斥着,但他地心中却也一样兴奋,虽然仅有十天,但船上的生活他是受够了。尽管从通风口中。不断有新鲜的海风吹入,但舱内的酸臭之气却始终萦绕不去。一天一次的舱中清洗。也洗不干净地板上不断增添的呕吐物。
张大牛摸了摸怀中,那个装着他一家四口仅剩的一点财产地小包裹,硬硬的还在——卖掉了传了三代地茅屋,用去了往台州的路费,剩下的那点铜钱,就在怀中的小包裹里——放下心来,挎起装满衣物的背囊。领着牵着两个儿子的浑家,随着人流,张大牛走向了光线照进来的地方。
走上了甲板,远处地山峦寨堡,近处的港口市镇,一时都映入眼中。但没有来得及多看两眼,张大牛就被人推搡了一把,被推到一边。他回头一看。只见几个面带病容的船客,颤巍巍的被扶了出来。张大牛认得其中两个,那两人与他同住一舱,前几日生了重病,被船员抬了出去。据说是被安排在单独空出的隔舱中,以防疫症。他本看着那两人的病症来得猛恶。几日下来应该已经不起,没想到现在还能被人搀扶着走路。
舷梯架了起来,十几个商人带着随从们当先下船,向远处的市镇走去。那些商人不像张大牛那般睡在挂满吊床的底舱中,而是在艉楼另有上房居住。不过张大牛也不会羡慕他们,他这等在东海船行登记来台湾地移民,都是被免了食宿船费的,而那些商人们住的上房,房钱却高达十贯。十贯!当他从船员们口中听到这个数字,直直乍舌不已。那已经可以在他老家。买一亩上好的田地了。而他卖了祖屋后所得到的。却也只有三贯多!
等住在上面的客商一个个地下船而去,船员们便驱赶着移民们排队下船。码头上。几个东海移民厅的管事早等候已久,一见移民们下船,一个管事便上前招呼。大声教训了几句,便转身领着四十多人向港中走去。
不过半里多路,一行人便被领到一间青砖黑瓦白粉墙的衙门中。衙门的院子里,却早站满了人。大约小两百来人的样子,都是拖儿携女的在正堂前排作几队,张大牛看他们衣着打扮,应也是与他一样,都是外地加入东海的移民。虽然他早猜到,港口中那么多船中,载着移民的绝不止他所在的那一艘船,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张大牛哪里知道,自从今年开年后,投奔东海的各地移民一下猛增,每月里,都有两千余户来到台湾岛上,比前两年多了近倍。就算南方一户人数不比北方,但平均每家每户也有三四人。综合起来,每月来东海地,有七八千人之多。而如今日这般,连同载着张大牛这帮人地海船,总计四五条移民船同时入港,对东海移民厅来说,也纯属平常。
张大牛一家排在其中一队的队尾,慢慢地等待,随着时间的过去,一步步的向前挪着。但台湾气候不比两浙,此时的气温已如初夏,加之院中人多,站了半刻,他已是汗流浃背。
举袖擦了擦汗,突然感觉着有人在扯他的衣角。低头一看,两个儿子正眼巴巴的抬头望着他,“爹爹,俺渴!”
张大牛抬头看看周围,看见一个杂役拎着个大铜壶在四处为人倒水,他抬起手想把那个杂役招呼过来,但想了想,却觉得还是不要多事,低头道:“再忍忍!等出去了再说!”
两个小子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却也不敢再闹。但张大牛背后突然冒起了一个声音:“几位,可是口渴了?”
张大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管事就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后。张大牛被吓到了,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见张大牛呆呆的看着他,那个管事又问道:“几位,可是口渴了?”
张大牛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嘴唇干皱的两个儿子,点了点头:“官人,你看这天热的站不住……”
管事打断了张大牛的话,直问道:“可有杯碗?”
“有!有!”张大牛忙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三个灰蒙蒙的木碗来。从家乡出来后,他不是没有带着更好的陶碗、瓷碗,但一路上磕磕碰碰,就只剩下这几个最便宜,但也最结实的木碗保存下来。
管事招过那个提水壶的杂役,给那三个木碗都斟满了水。两个小子,等不及了,捧着碗咕噜咕噜的就灌了下去。而张大牛先恭恭敬敬的谢过,才端着碗喝水。一气喝了半碗,转手递给浑家,他咂着嘴里的味道,他喝着的这碗水,不是井水、河水,而都是煮开后又凉下来的冷开水。张大牛疑惑的看着那个管事,就算他早前的佃主,也就是村里最大地主,平常喝水也不会费着柴草把水煮开了喝,怎么这里的衙门给小民端出来的水都是烧开了的?张大牛不是不懂感激,但面前的人太过殷勤,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看出张大牛眼中的疑问,那个管事笑眯眯的说着:“几位既然来了我东海,即是我东海子民,我们当然要照顾着,也不必怀疑我们别有用心。几位初来乍到,容易水土不服。所以若是要饮水,最好都要烧开了喝。就算万不得已,也只能喝井水,那些池水、河水,决不能入口。那些没有这事放在心上的人,都免不了生一场大病,虽然病死得不多,但卧床数月总非好事!”他再一笑,“不过这些事,等老兄你到了庄子里,保正自然会连同我东海的规矩,跟你一一细说,我这也只是提前说两句罢了!”
管事说了几句,转身就走了,对着背影,张大牛躬身谢过。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张大牛眼前的队伍终于一扫而空。站在台阶下,厅中传来声音,“下一个!”
听到传唤,张大牛一家四口忐忑不安走了进去。正堂很宽敞,一排长桌横在堂中,桌上放着笔墨纸张和一堆书册。六七个人就坐在桌后,都是一式的绿色茧绸袍服。而与他们隔桌相对,都站有一家移民。只有在张大牛的正前方,却是空着的——这个场面,除了坐于桌后之人的服饰不同以外,其他的都跟他在台州的东海船行见过的没有两样。
看到熟悉的场景,张大牛一家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张大牛从怀中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当他在台州的船行报了名后,那里的管事就给了他这张文书,嘱咐他到了基隆后,直接把文书交给移民厅的管事。
第三十五章 移民(下)
管事一手接过文书,开口便问道:“姓名?”
张大牛躬身回答:“俺叫张大牛!”见管事又把视线转到老婆孩子身上,忙道:“这是俺浑家王氏,那是俺的两个小子,大哥,兴哥。”
管事点点头,对张大牛的敏锐反应感到很满意,接着问道:“籍贯?”
“台州,台州宁海县!”
“靠着明州呢!”管事笑了一笑。
“是啊,就在明州边上!”张大牛猛点着头。他的老家紧靠着明州,对赵瑜以及他父兄当年的事迹,也早有耳闻。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下定决心,抛弃一切,来投奔东海。
“年龄?”
“二十有五。”
“生辰?”
“壬申年腊月十一。”
※※※
管事一边验看着文书,一边在询问的同时,抬头仔细打量着站在桌前的张大牛一家。船行出具的文书,性质与大宋官府出具的路引差不多,都写明了持有人的姓名年甲,乃至于相貌特征,以作为核对身份的证据。
一番审问之后,确认了眼前四人的身份、相貌与文书上的记载一般无二。又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见其并无破绽,管事拿起笔,打开一本簿册,把张大牛一家的姓名籍贯还有年岁的数据一一记录。继而又命张大牛一家在簿册上打了指模,画了押。
鲜红的指纹印在纸上。管事仔细看了看,见并无疏漏,便在张大牛带来地文书上签字盖章,抬手递还,同时展颜一笑:“欢迎张兄弟入我东海!”
千恩万谢之后,张大牛紧紧攥着那张已被签字盖章的文书——据那个管事所言,这张文书就是他在东海分地领牛的凭证——出了移民厅官衙的大门。走出门。他惊讶的发现,不过在厅中待了小半个时辰。站在院中的人数,却又增加了许多。
侧身避过排队中的人群,张大牛带着妻儿向外走去。一瞥眼,却见着刚才给他倒水地那个管事在一旁与人说话。那两人嗓门甚大,又不避着人,张大牛离得不远,便也听得一些。
“……陈头。怎么这两天人来得这么多?”
“杀了李乾德后,东海的名声都传出去了,现在靠着海地州县,哪个不知道我们在招人?没见着连那些穷措大都赶着来投奔吗?”
“就是那边几个?”张大牛听着,便悄悄的顺着两人的视线,向正厅旁一侧的小门望去,就看见三四个读书人从内院被人送了出来。那几个书生脸上泛着酒醉后的红晕,旁若无人的大呼小叫着。走起路来趔趔趄趄,看起来都是酒足饭饱的样子。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大当家眼见着就要称王了。他们当然要赶着来做开国功臣。”
“陈头,大当家不会真地要用这些措大罢?看他们的德性,连义学里的学生都比不上啊!”
“你瞎操心个什么?文头领和陈先生都是细心人,这些没带家眷的家伙,再怎样都不可能立刻被重用的……”
张大牛耳里听着。但脚步却不敢停,多走几步,两人的对谈也便听不到了。依照方才那个管事的嘱咐,他走进侧厅,同样是一排长桌,同样是一溜穿着绿袍的管事,唯一与正厅地区别就只是不需要排队了。张大牛怀着一点狡黠,特意挑了一个最里面的管事,走了过去。
见张大牛走到桌前,那个管事立刻问道:“登记过了吗?”
“……是!”张大牛忐忑不安的答道。他知道。这是分配他所属村寨的地方。究竟能不能分到个好去处,就看面前的管事怎么安排了。他摸了摸怀里小包裹。犹豫着要不要送点孝敬上去。
那个管事哪里知道张大牛的心中挣扎,低头翻了翻手上地册子,抬头笑道:“老兄你正好排到兴洋四村。属兴洋乡,远了些,离镇上有八十里路,不知今天的车走了没有,要是走了,就得委屈几位在外面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