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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惯例,为官者不得治本乡,除了边疆羁縻州县,无不依此惯例。但韩琦凭他拥立英宗、神宗的大功,却能三至家乡为州官,临终前一年还能以太师判相州,作为归乡养老的荣誉。神宗皇帝甚至还亲许韩家世官相州——韩肖胄的祖父韩忠彦为哲宗相,其叔祖韩正彦代为相州知州,之后到了政和六年,其父韩治也做了相州知州,不过没几年因病辞官,让韩肖胄接替了这个位子。一连四代,每一代都有一人做了相州的知州。这等荣宠,除相州韩氏外,天水一朝无一家能有。
作为韩琦曾孙,韩肖胄虽然远比不上他的曾祖,甚至还不一定能比上他被称为‘柔懦’的祖父,但他毕竟是世家子弟,自幼受到的教育让他的眼界和见识都高人一等——作为河北人,他对北地局势和宋军战力了解太深了——当童贯刚刚买回燕山府后,他就开始整顿城防和兵器军械,虽然宣和五年到七年,他因父丧丁忧守制,不过在金军南下前,他正好孝期已满,起复后重归原职,正好完善相州的守备。
韩家四世守乡郡,是为相州第一豪族,可以说就是一个土皇帝,如同一株根系深深的扎进相州土地中的巨树,根本无法随意挪动。无论田地、产业,大半都在相州,所以韩肖胄坚守之志十分坚决。
但如今天下的局势,却让韩肖胄对于保住相州并无半点信心。东京城都能三日被破,还有什么城池能守得久的。何况在东京城破之前,就有传言说靖康皇帝要割让太原、真定和河间府三座塞防重镇。太原属于河东,但真定和河间都是河北要隘所在,两府一失,河北局势必然糜烂。届时连北京大名府都不一定能保住,更别提区区相州。
在另一个时空中,韩肖胄做了几个月的相州知州,将家业子弟转移南下后,就将这个烫手的位置丢给了汪伯彦。而后赵构在相州自立,在粮秣筹备与军械兵器上,还是靠了韩肖胄早前做的准备。
不过如今有了东海,北地再乱,也有天津这根定海神针在,故而韩肖胄也多了许多选择。他在相州继续坐着坚守的准备,同时则让他的弟弟去天津求援,若能引来东海军为臂助,女真铁骑并不足虑。
派了两名游骑前出哨探,车队又重新上路。车轮碾压着冰雪,车身也在轻轻摇晃。韩膺胄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在马上昂首挺胸、指挥若定的岳鹏举。
岳飞曾为韩家庄丁,身份卑微,但他却是东海王帐下大将王贵少年时的至交。当初王贵回乡时曾在他兄长的宴席上盛赞岳飞的才能武艺,所以一等岳飞丧期服满,韩肖胄便把他找来,一试武艺,当即便抬举他做了相州驻泊禁军中的一名马军都头。一年来,岳飞虽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韩肖胄还是硬把他升上了指挥使。尽管这其中主要有结好王贵的因素在,但岳飞本身的才干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方才岳飞箭无虚发,四箭便镇住了李成一众,韩膺胄也是深感惊叹,如此神射如今已是难得一见。有这等猛将随行,的确能让人安心许多。到了天津,还能靠着他与王贵拉上关系。听说王贵现在已入了东海禁卫班直,深得赵瑜信重。能与他结下善缘,韩家入了东海朝堂,在军中也会多一份臂助。
视线离开窗帘,靠上松软的座椅,韩膺胄苦笑着。虽然他曾祖父坟墓前还立着神宗皇帝亲提的‘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的石碑,可如今他和他的兄长却已经打算抛【文?】弃神宗皇帝的后人。不过这也怨【人?】不得他韩家,而是道君上【书?】皇太过荒唐,他的儿子太【屋?】过无能,如今能就万民于水火的,也只有靠太祖皇帝的后代了。
车队迤逦前行。岳飞有些苦恼的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方才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恐怕很难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那处驿站。
就在岳飞考虑着走夜路的问题,这时前方再一次传来尖厉刺耳的木笛声。笛声入耳,岳飞猛然一惊,车队也一阵骚动。
难道前面又来了敌人?!
岳飞一夹坐骑,正要向前冲去,木笛的声音却突然变了调。两长一短,却是解除警报的节奏。
一刻报警,一刻又解除,这让车中的韩膺胄摸不着头脑。他从窗口探出头,问着又勒住马的岳飞:“鹏举,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相信自己的部下不至于草木皆兵,如果是看到人,那可能性只有一个,“应该是见到东海人了——就算看明白是官军,哨探们也不敢随便解除警报的。”
“原来如此。”韩膺胄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岳飞的判断,“不过为防万一,鹏举你还会是带人上去看一看。”
拱了拱手,岳飞低头领命。他带着刚才退下来休息的岳翻和十几名骑兵上前去看个究竟。
行不过半里,众人便见到一队东海骑兵被哨探领着从前方奔来。从人数看,大约一个排的兵力。之所以不会错认,完全是因为那队骑兵身上的甲胄都是打磨得如镜子般闪亮的全幅胸甲。这种用比明光铠上的两块护心镜还要大的铁板打造的胸甲,是东海骑兵的制式盔甲,天下间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徐庆?!”
“庆哥?!”
岳飞和岳翻同时认出了东海骑兵打头的那人。
徐庆,还有一个叫姚政的,都是岳飞在汤阴县的乡邻,自幼与岳飞熟识,再加上王贵,几人少年时都是在一起撵鸡惹狗的兄弟。早前王贵衣锦还乡后,徐庆、姚政便跟着他去了东海,这两名原本应该成为岳家军中将领的成员,如今却在东海军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想不到今天会在沧州道左相逢。
“岳大哥,翻哥儿?”徐庆也认出了岳飞、岳翻,也是一脸惊讶,连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投了宋军了?”
“我们是送人去天津。”岳翻笑着答着,“庆哥儿,你呢?”能在旅途中巧遇少时的兄弟,他心中又惊又喜。
“我是来追人的。……岳大哥,翻哥儿,你们可曾见着一队三十多人的骑兵?穿着宋军甲胄的,领头一人用的三尺多长的大弓。”
“见过!打头的是叫李成罢?雄州的。”
“没错!就是他!”徐庆一声大叫,连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见的,他们又往哪里去了?”
岳翻指了指身后的路,“一个时辰前他们刚刚过去,还追杀了我一阵,若不是大哥,我小命就丢定了。”说起方才之事,他还心有余悸,“庆哥,你追他却是为何?”
听到岳翻问起,徐庆的声音一下冷狠起来,“李成那厮本带着一彪人马来投天津,但他听说要将他的队伍打散整编后,便不肯留下来了……”
听到这里,岳翻看了看他兄长,心里敬佩不已,没想到他对李成来历的猜测竟是有如目见。
“……他走便走了,我们也不会拦他,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杀了几个不愿跟他走的。既然那些雄州人来投,就是东海子民。天津虽是来去自由,但也容不得屠杀我东海子民的凶手能扬长而去。今次小弟出来,就是要将李成带回天津,死也好,活也好,都得带回去。谁敢收留他,就是我东海死敌!”
徐庆说得咬牙切齿,岳飞听着却心中不快,脸色微微一沉:“不去杀金虏,反来追逃人。庆哥,你家将军真是有闲……”
“若不是因天津城中兵力空虚,李成那厮如何能逃掉,也用不着小弟出来追!”徐庆抬眼对上岳飞,脸上露出傲然自豪的笑容:“好教岳大哥得知,如今我天津城中主力……正在平州城内!”
注1:按照岳武穆之孙岳珂在《鄂王行实编年》中的说法,在宣和六年,岳飞结束了为父守制的三年后,曾经投‘平定军,为效用士,稍擢为偏校’。到了靖康元年,还参加救援太原的战斗,并立下殊勋。不过经过宋史大家邓广铭先生的考证,这种说法并不靠谱,至少在靖康元年腊月投奔赵构的大元帅府之前,他的行踪无法认定。孰是孰非暂且不论,不过为了行文方便,本书采用邓先生的说法。
注2:就算是岳飞的孙子,也只是说,岳飞的箭术和枪法是一县之冠。同样是李成,在金史中,虽然是个没有民族气节的反复小人,但带起兵来,虽然不如岳武穆,却也有点名将风范。金史说他‘在降附诸将中最勇鸷,号令甚严,众莫敢犯。临阵身先诸将。士卒未食不先食,有病者亲视之。不持雨具,虽沾湿自如也。有告成反者,宗弼察其诬,使成自治,成杖而释之,其不校如此。以此士乐为用,所至克捷。’而李成的个人武力,被称为‘勇力绝伦’,也是能开三百斤硬弓的高手。不过李成毕竟不是岳武穆的对手,岳家军的起家就是打的在江淮劫掠的李成。
第四十七章 道阻(一)
天津总督郭立如今不在平州,天津驻军的主力如今也不在平州,就在姚政向岳飞炫耀天津、旅顺两镇合力,一举攻破金国南京的煌煌武功的时候,他正率领着天津的龙骑二营、以及暂时归入他麾下的旅顺龙骑一营,总计八千兵力,火烧火燎的赶回天津。
金骑突袭,天津被围。
金军攻宋,以谙班勃极列,也就是金国皇储完颜斜也为都元帅。其下总计分为三路,东路军完颜宗望以平州为基地,西路军完颜宗翰则出自大同,而中央一路,完颜挞懒的六部路则由故辽中京道穿过燕山的古北口南下。从东到西,三路齐头并进,一举攻下了燕云诸州。
占领了燕云之后,东路军和西路军继续南下,而完颜斜也和六部路却留了下来,作为机动兵力保护宗望和宗翰的后路,并监视天津方向的东海军。在收到派驻在天津附近的密探发来的紧急军报后,完颜斜也便立刻派出六部路都统完颜挞懒,不去平州,而是领军直取天津,意图围魏救赵。
对于郭立来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
自从收到枢府的命令后,从天津至平州两百多里路,郭立和他的两个骑营六千大军踩着厚厚的冰雪,一路克石城(今开平),破滦州,到了出兵后的第五天,就杀到了平州城下。冷兵器时代的城防建筑,在火药武器面前,完全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就连城防完固在北地排得上号的平州,也没能阻止他麾下军队前进的步伐。
尽管由于港口封冻,郭立收到命令比旅顺要迟上数日,但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使得他已经把平州城内的千名女真守军的首级排在城墙上做装饰之后,跨海而来的陈五才率部姗姗来迟——向来是不冻港的润州(秦皇岛),在今冬竟然也出现了一层海冰,虽然不算太厚,但还是让陈五登陆时费了不少气力。
独占歼敌破城之功,昨日的。一场暴雪,郭立便是悠然自得的坐在平州城中,烤着火炉,与陈五一起喝着热茶。当时他绝不会想到,仅仅一天之后,他就要踩着两尺多厚的积雪,往家赶去。
在枢府发来的军令中,并没有要。旅顺、天津的驻军攻下平州这一条,仅仅要他们对平州一带进行骚扰攻击,逼宗望、宗翰回军。尤其是天津,赵瑜、朱聪给郭立的只是让他出动骁骑二营,配合陈五的行动。从这一点上讲,郭立把天津城中仅有的两支野战营都带出来,并攻下平州城,其实是违反军令、自行其是的行为。
虽然东海绝不会像大宋,皇帝。亲授阵图给前线将领,连扎营地点也要指手画脚。在战场上不待上级的命令而随机应变并没有什么,只要结果好就行了。但郭立很明白,如果自作主张而导致失败,所有的罪都得自己担着。两罪并罚,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郭立暗叹,赵瑜让他驻守。天津,看重的就是他性格沉稳,可惜他一念之差,却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东海自立国以来,除了长生岛一役陆贾主动放弃过城防以外,从没有一座城寨陷落过。可是他却偏偏开了这个先例。
完颜斜也围魏救赵的这一招,虽然在天津镇参谋。们的战备预案中已经有所提防,不过金人铁骑来得太过突然,竟是连夜趁着风雪杀来,东海在北地的谍报系统根本来不及将消息传回,使得天津的外城防线几乎是转眼便告失守,散布在天津郊外的近百条村寨也失去了音讯。
对于如今战局,郭立也只能自叹无奈。天津城扩。张得实在太快,以黄河畔的天津堡为圆心,近乎半圆形的天津城,其半径已经扩大到八里之外。如今抵挡住女真骑兵的内城城壕的位置,其实就是在当年让完颜斜也的十万大军饮恨而退的那道篱笆墙处。四年前的最外围的防线,现在已经被无数民宅夹在中间,而外城,却还是一道半人高的木篱墙。
不过让郭立暗。自松一口气的是,外城虽然已被攻破,但作为外城防线核心的四座炮垒,在他收到的战报中,已经确定没有丢失。这四座炮垒,夹在二十多里长的矮墙中,每座都相隔六七里,而内城也有三座同样结构的炮垒。由于这些炮垒不仅负有抵御外敌的任务,同时也担负着镇压城内动乱的工作,所以在设计建造时,便拥有向各个方向射击的能力。内外城的七座炮垒交错布置,暗藏其中的城防炮火力便覆盖了外城区域一块块以炮垒为顶点的三角地带。金人骑兵尽管已能进入外城,但只要这几座炮垒不失陷,那他们就绝不敢在外城内多加久留。
只是居住在外城的十万百姓却免不了要受苦了。女真人不会手下留情,而炮弹也不会长眼,在他们逃进内城之前,究竟会有多少无辜枉死,郭立不愿去想。他只希望即将到来的会战中,能一举歼灭来敌,好赎清他在这一战中犯下的罪过。
郭立望着前方远处,他手下的参谋们已经向他明确指出,金人来袭的几率以今夜为最。虽然他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报,军人独有的直觉也已告诉他,女真人就埋伏在天空与大地汇聚的地方。
双眼眯起,郭立心中冷笑。
围点打援?
哪有那么容易!
※※※
八千骑军疾速前行,数百辆被卸下车轮改装成雪橇的辎重大车,也紧跟着大队行进。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四丈宽的官道上,蜿蜒成一条十余里的长龙。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滚滚洪流不断向前。几天前,郭立率军北上时,在路面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在暴雪过后消没无踪,但一望无际的雪原在无数马蹄践踏之后,便又是一片狼藉。
再一次确认了从北面赶回的东海军的人数,完颜挞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挞懒,郭蛮子当真将军队都带回来了吗?”一见挞懒的动作,蹲在他旁边的完颜撒离喝凑近了一点,忙着问道。
挞懒没有回答副手的问题,而是先拿着一幅白绸仔仔细细地将望远镜的黄铜镜筒和镜头擦拭了两遍,又掏出一块鹿皮将其包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就算当年捧着刚出生的儿子,他也没这般慎重过。三斤七两的足色砂金才换来的这具宝贝,挞懒恨不得用根链子拴到身上,每用一次都会擦拭个几遍,这时任谁跟他说话,他都不会理睬。
撒离喝无奈的撇了撇嘴,将身上的斗篷用力裹紧了一点。他和挞懒,以及跟着两人前来探视敌情的亲卫现在都是用白斗篷从头到脚裹着身子,连坐骑都罩着白布,只要不凑近了细看,没人能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把他们一行十几人分辨出来。
挞懒收好望远镜,隔着衣甲又拍了拍,感觉着那宝贝已经放得稳稳妥妥了,方才扭头对撒离喝道:“郭立此次出兵,带了两个骑营出来,总计应有六七千。看着官道上的队列,应该都带回来了。”
“能吃得下来吗?”撒离喝有些忧心,东海军的战力让他畏惧,几年来大金对东海一战不胜,使撒离喝对挞懒决定以手上的区区两个万人队,去攻打郭立六千大军的计划很不放心。
“若是平常说不定有些难度,但天津与平州有两百里路,平常的时候都要走个三四天。郭立一天就赶回了一半的路程,还是在这雪地里,他的兵就算是铁打的,也决计吃不消。何况他的队伍里还没有火炮,又有什么好怕的?”挞懒一指东海军前进的方向,鹰隼般锐利的双眼也盯着官道消失在地平线下的地方,“再过二十里就是天津和平州的交界,界石镇也就在那里。方才我出来时,已经下令将队伍转移到界石镇附近。今天郭立必定会在那处休息,这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等他们睡下来后,趁夜突袭?!”撒离喝惊喜问道,他并不介意挞懒没知会他便下令调动兵力的行为,他一向看得开,只要能跟着分功,一切都没必要在意,“也对,界石镇没有城墙,正好攻击。”
天津与平州相距两百里,寻常往来一般都要走个两三天。所以于路便自发的形成了几处供商旅歇脚的镇子。如天津、平州交界处的界石镇便是一例。不过这些镇子都不大,界石镇中也只有几家客栈馆舍,并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不……”挞懒摇着头,在完颜部的宗室将领中,就属撒离喝的水平最差,当初领军攻大鸭绿江畔的保州,花了半年多都没打下来,最后还别出心裁动了向高丽人借兵的心思,要不是先太祖派来援军,大金的脸就要丢到高丽国去了。“东海善守,就算他们歇息下来,也不会放弃守卫。那么多辆大车,只要团团围个圈子,会比天津的外城还难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挞懒早有定计,他甚有自信的说道:“等他们前军离镇子还有四五里的时候,那时他们都会想着快点入镇休息,正是防卫最松懈的时候,一旦我们出现,东海人必定会想着加快速度进镇子组织防守,而不是就地防御。到时,他们的队形定然大乱。撒离喝,那时你从他们的队列中央突进去,将其一举截断。”
“那挞懒你呢?”
挞懒跳上马,冷笑道:“我带人从后掩杀,先击溃郭立的后军,再将中军、前军一起吃掉!城池的攻防战我大金不如东海,论起野战,他们却差我们几百里!”
第四十八章 道阻(二)
已是黄昏。
东边的天空渐渐暗了下去,冬夜里的星辰已经在深蓝色的背景中闪烁,但西南大半的天空却在夕阳的余晖中红得发亮,连带着官道西侧的雪原上也反射着淡淡的红光。
今夜驻扎的地点出现在地平线上。随着界石镇越来越近,奔波了一天的士兵们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前进步伐。到了界石镇,喝口热汤,填饱肚子,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等明天清晨起来,就能以最充沛的精力杀回天津,去崩掉那些敢捋东海虎须的金狗的脑袋。
只是军官们的神色却越加的深沉,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