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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是他的眼睛？
她，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她，跟他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疯狂跳动，喜悦的情绪，几乎淹没了她。
即使她消失，也不过是跟他融为一体？那，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他……
即使不能拥抱，她也很满足了。
只要他们依旧在一起。
她知足了。
想到这，她轻轻笑了，笑得很甜：“谢谢您，我知道了。”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彻底消失，他是根本没有机会恢复了。”阎王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灯芯郑重地点头。
阎王深深凝视她：“那个恶鬼，他叫——”
灯芯和沈秋月，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等待那个名字。
***
“该死的，怎么断了记录？”楚晨伸出手指，拼命操控虚影，却只剩下一片花白，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从灯芯进入阎王的屋里开始，所有的画面忽然被中断，无论他怎么操控，根本毫无反应！
该死！
“主子！”一团黑影冲了进来，带着一股恶臭的血腥味，“有鬼……”
“有什么鬼？我们就是鬼！”楚晨气得想砸他，动作突然一顿，隐隐察觉不对。
蜡烛的烛光怎么变弱了。
那些蓝色的烛光，微弱地闪了闪，火焰里原本的鬼脸，像是忽然消失了。而中央的那根蜡烛，黄色的火焰越来越亮。
躺在地上的少女，似乎微微皱了眉，隐约像是正要清醒。
楚晨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恐慌，开始蔓延，该死的，不是一切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好久不见啊，老楚。”一道突兀的声音，带了点放荡不羁，在空旷的空间回响。
“是你！”楚晨狠狠咬牙，双手紧紧握拳，眼里带着强烈的恨，“你竟然还没死？”
第79章 地府明灯（35）（）
楚晨眯起眼，嗤笑一声，“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还不是拜你所赐！”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从虚空出来，忽然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带着嘲讽又不屑的笑意，肩上趴着一只壁虎。
“你忘了我说的？你浮躁贪心，虽有天赋，从不肯踏实学，你以为你这破阵法，我们没办法动？”壁虎跳到地上，声音很低。
如果不是它现在这皮囊，没什么威慑力，或许它说的话会更可信。
“呵，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指手画脚？你现在不过是个孤魂野鬼，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阎王么？何况，就你现在这样子，对付你，我一个手指都不需要。”楚晨冷冷一哼，满是不屑和嘲讽。
壁虎尾巴高高翘起，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噢？我不行，那他呢？”
站在一边的小身影，懒懒地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双手环胸，眼神冰冷，“怎么？”声音很稚嫩，就像个毫无威胁的孩子。
可是楚晨很清楚，能跟着这只壁虎，噢，不，前任阎王一起过来的，那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
还有可能是谁呢……
楚晨搜寻脑海里的记忆，却一点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这个孩子。
“我不管你是谁，挡路的，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楚晨粲粲笑了一下，“想必，那丫头在里面，已经出不来了吧。”
“谁说的？”小身影从阴影走出来，精致可爱的五官上，是与之不符的阴冷。
“你……”楚晨瞪大眼，后退了两步，颤抖地差点站不稳，甚至撞翻了一根蓝火焰蜡烛，自己都没有察觉。
“很好，都不需要我出手了。”小男孩轻轻笑了，声音清脆好听，楚晨却看到恶魔，颤得瘫在了地上。
“那，我们就来好好算这笔账吧。”小男孩转头看向地上的壁虎，声音很轻，“大哥，你确定要我来？”
“我来吧，你快去找那个死丫头。”壁虎甩了甩尾巴，昂起头。
“行。”小男孩伸出手，一缕黑烟，从他指尖废除，落在壁虎身上，一瞬间，壁虎变成一个高大的男子，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好久没成这人形，还真不习惯。”
“你要喜欢，我帮你变回去。”小男孩笑了笑，有些邪气。
“滚吧，你，你试试看，你现在这性格，灯芯还喜不喜欢你？或者不行的话，你可以提一下忘川河，说不定她就想起来了。唉，最可怕的是，你还这副样子，啧啧，想要洞房花烛，估计只能想一想了……白日梦也行，或者哪天我让鬼医开副方子，免得影响你未来的……”壁虎，不，前任阎王，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收回力量，信吗？”小男孩眯起眼，冷冷笑了。
“……真是不可爱，还是以前比较好。”阎王嘀咕了两句，转过头，慢慢走向瘫在地上的楚晨。
***
此时，他们正讨论的沈秋月，正跟着灯芯，来到地狱第十九层。第十九层出乎意料地，并不是阴冷黑暗的地方。反而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许多仆人来回走动，穿着精致的着装，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陆续走到一个大厅里。
大厅里，此时许多男女身穿礼服，脸上带着笑，端着酒杯攀谈，气氛一派融和。
灯芯目不斜视地穿过，所有人想看不到她一样，仿佛只是空气，灯芯自己也没多看一眼，径自穿过人群，来到另一个大门前，此时的大门，正大大地敞开，科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灯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背后突然响起：“各位，今天是地府第90任阎王上任的日子，阎王特意嘱咐，大家随意吃喝玩的开心，他会带领大家创造一个全新的地府。那么，下面，请我们的新任阎王——楚晨上台致辞。”
热烈的掌声呼拉拉地拍的震天响。
沈秋月紧紧皱着眉，心里满是震惊，她没记错的话，前任阎王是88任，现在的阎王是89……90任是怎么回事？而且怎么会是楚晨……
只见，此时灯芯已经走进了门里，沈秋月顾不上大厅，立刻跟上了灯芯。
一踏入门里，外面的喧嚣似乎全部消失，但是画面却很清晰，每个人脸上的笑，几乎拍红的手掌，都那么真实。
沈秋月跟着灯芯，一直往前走。
微弱的光亮突然出现。
灯芯停了下来，紧紧看着眼前，一个吊在钢索上的男人，准确来说，是男鬼。他手臂被勒出了黑血，两条腿被一根钢锯，狠狠碾碎，又重新长出，又再碾碎。
不断地重复。
一地的碎肉，看着极其血腥。
空气里，弥漫腥臭的味道，闻着就反胃。
此时的男人，眼眸瞪得极大，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直直盯着大厅的方向，里面那些觥筹交错……
沈秋月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这男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灯芯面不改色地抬头看去，淡淡说道：“楚晨，我来跟你谈条件。”
“你？”男人失去神采的瞳孔，满是嘲讽，“叫鬼王来。”
“怎么，十九层的滋味还好受吗？”灯芯轻轻一笑，清脆的笑声，回响在这个巨大的黑色空间里，“听说，你在这，每天都要换一种刑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你的眼睛，只能看着前面的大厅，那是你最想最渴望的东西，却只能看着不能得到……呵，楚晨，这十九层的滋味，似乎不错？”
沈秋月看着灯芯，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才阎王本想说出十九层的事，却忽然止住了话头，只是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了灯芯。灯芯翻阅的时候，沈秋月尝试过靠近，却根本没法看清，想必，按册子上就是记载，关于楚晨的情况，以及第十九层发生的事……
“呵，怎么，羡慕？要不你也来？”即使被折磨这么久，楚晨依旧没有被磨去半分戾气。
“废话少说，想见鬼王？可以，你告诉我，你之前对鬼王做了什么……”灯芯微微眯起眼，整个气场就像换了个人，仿佛就是鬼王附体，充满霸气与威慑。
如果不是她微微颤抖的手，沈秋月也没看出，她其实在胆怯害怕……
灯芯，真的很勇敢。
也许，是为了鬼王。
或者，为了她的爱情。
爱情，总会让人变得充满勇气。这才是，好的爱情。
第80章 地府明灯（36）（）
“呵，想救他？别想了，过不了多久，他就彻底看不见东西了。真是大快人心！我既然不好过，他也别想！眼睛被生生剥离的痛苦……想必他记忆尤深吧，哦，对了，你们应该不知道，如果那双眼睛，离开他方圆百里，他就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了，哈哈哈哈……”
楚晨满是血污的脸，扯开一个恐怖的大笑。
灯芯眼底的浮光，轻轻晃动一下，难不成他的意思是，现在归煞根本，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他醒来该多痛苦……一个原本看得见的人，突然失去了光明，他会多无助……而她却也不在他身边。
不，不行，她必须得回去！……
她忽然颤了颤，像是回过了神，脚跟退了两步，一个转身就往外跑，眼里浮动的泪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啧，你以为，你走的了？”楚晨阴测测的声音，紧紧围绕着她，像是梦魇般，根本挣脱不掉。
她努力地朝外跑去，门就在她一米开外，她却怎么都碰不到，反而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渐渐无法动弹，瘫软在了地上。
“呵，你以为是你自己过来的？不，是我把你引过来的。”楚晨的笑声，在黑暗的空间里，显得越加诡异。他血红的眸子，仍旧看着大厅的方向，但是眸底的暗芒，越来越深，“等着吧，归煞很快就到了，我们就要做一个了断了。”
“要怪，就怪你没有选择我。归煞那混蛋，究竟有什么好……像你这样滋补的魂器，本来就该属于我，给那个家伙，不过是浪费……呵，也罢，很快，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这该死的地方，就留给归煞自己享受吧！”
楚晨自顾自在说着，灯芯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竟然以为她是魂器？没错，蜡烛这本体，原本就是容纳归煞眼睛的魂器，就为了滋补和修复他的双眼，是阎王特意为他找来的。
好在楚晨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否则，绝不会这么淡定。
或许她应该庆幸……
心，松了口气。
她只希望，归煞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沈秋月站在一旁，脑袋里所有思绪，都缠成一团……她想理清思绪，却觉得分外困难。楚晨，想要从归煞身上拿到什么？如果不是这样，他何必隐忍到现在？就为了引归煞过来？以楚晨这性格，绝对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所以，灯芯并没有发现么……
沈秋月看着灯芯，轻轻抿唇，她一心都在鬼王身上，只剩下了担忧，这会儿估计，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砰。”一声巨响，整个空间忽然剧烈晃动。
所有的景象，都像是破碎了一样，大厅更是破开无数裂痕，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景象的裂缝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笔直地步伐，直直朝着灯芯而来。
“归煞……”
看到他的一瞬间，灯芯的眼眸越发明亮，喜悦、愧疚、思念、痛苦……所有的情绪，通通融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她以为，他至少会看她一眼。
可他幽黑的双眸，只对着拴在铁链上的男人。
一瞬间，灯芯的心口，像是生生被剜掉一块，几乎要晕了过去。手指紧紧攥着，磕破了皮，痛得她一凛，才慢慢回过神。她咬紧唇，努力保持清醒。
不，不会的，归煞不会这样对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她要相信他。
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却说不出缘由，只感觉到，归煞身上那股不寻常……像是最极致的黑暗，几乎没有一丝阳光。
“你来了？”楚晨的目光，依旧对着破碎的大厅，但是嘴角的笑，诡异耍捌涫担夷憷矗还窍胗谜飧鲅就罚荒愕谋净曛Γ抑溃阒哉饷蠢骱Γ薹蔷褪悄枪杀净曛Γ媚隳茉丛床欢系夭钩淠芰浚鼓茉谡匠∩纤蚺摇Ｖ灰憬怀隼矗庋就肪突垢恪７裨颍忝蔷鸵黄鹚涝谡獍伞！�
楚晨那邪恶的笑，充满了势在必得，“就看你怎么选择了，是选择继续活着，还是选择你的爱情，跟这丫头要一起同生共死。而我，无非就是赢了你，或者跟你们同归于尽，反正我不会有什么损失。怎么样，做好选择了么？”
归煞双眸赤红，微微低垂眼睫：“呵，这两个选择，我一个都不选。”他抬起头，对着楚晨的方向，瞳孔，没有一点点焦距。
灯芯盯着他的脸，双瞳猛地睁大，充满难以置信，归煞他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她紧紧捂着唇，颤抖地说不出一句话，她想为他做些什么，为什么到头来，总是他冲在了前面，归煞，你傻吗，是不是傻？你为什么不能多为自己想想？为什么！
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恨不能冲上去，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哟，看不见了啊？看来你彻底瞎了呢，啧啧，一个瞎了的鬼王，对地府来说，还有什么用？既然毫无用处，那还是别当了吧，也是时候，该换人做做了。”
归煞没有搭理他，微微侧过脸，轻声说了一句：“有我在，别担心。”
灯芯的泪，一滴滴滑落下来，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忽然生出了一股力气，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用力地摇头：“我不要你一个人，我们要在一起。”
“你……”归煞试着挣脱，却发现，她的手，像是黏在了他的手心，他想用力却怕伤到她。
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乖，好吗？”
“不好。”灯芯摇头。
她知道，他已经看不见了，这种时候，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让他自己陷入危险……
虽然，现在的楚晨被控制，但他既然能把他们两个引来，肯定是留了后招，这个时候，归煞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被动的危险，没有其他的优势，何况他根本没有恢复！
她怎么能留他一个人……
而且，她还能为他做一件事。
也许，是最后一件。
灯芯深吸口气，轻轻扯出一个笑：“让我做你的眼睛吧，我们本来就是……”
第81章 地府明灯（37）（）
他看不见她的笑，可是，她还是要去做，他最喜欢的样子。他说过，他最爱看她笑，无忧无虑……她希望，他重见光明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她的笑。
“就是什么？”归煞轻轻皱眉。
“没什么。”她忍下泪意，握紧他的手：“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我自己去吧。”归煞摇头，“你在一边等我，好吗？”
“不行……”灯芯十指紧扣，“说好要一直在一起。”
“你们俩废话够了吗？”掉在铁链上的男人，忽然挣脱，轻松落了地。
“你……怎么可能？”灯芯瞪大眼，楚晨怎么逃的？！这个阵法，几乎耗尽鬼王、阎王的本魂之力……
“说实话，我很感谢，要不是鬼王进来了，这阵法还无法启动，所以，托你们的福，哈哈哈。”
楚晨仰天大笑，“何况啊，你受了伤还没好，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对了，忘记告诉你，我这个阵法的威力……你们感受到了么？”
归煞抿紧了唇，额头上布满冷汗，他身体的能量，正急速减退……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吸走，而他根本无法控制。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紧紧咬牙，不吭一声。
他咬破了唇，拼命保持清醒，颤抖地伸出手，嘴里念着什么，他的指尖，飞出淡蓝色荧光，就绕在了灯芯周围。
那是他的本魂之力……
灯芯摇头，眼含泪光：“你不要这样……”他这是消耗本魂，为了保护她！还把痛苦转到他的身上！
“说什么傻话。”归煞看她一眼，充满柔情，苍白的唇，轻轻一扯，“不疼你，疼谁呢？”
灯芯无能为力，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符纸，这是临走前，阎王交给她的，并且告诉她，关键时刻，撕了这张符纸……
“怎么样，痛苦么？你越虚弱，我越强大，等一会，你魂飞魄散的时候，所有一切都是我的了！”楚晨得意地大笑，“当然，如果你跪地求饶，把你本魂之力交出来，我就留你们一条命。”
归煞冷冷一笑，即使他现在很虚弱，也绝对不会屈服，也不显露半分破绽，这是鬼王的气魄！
他直接消耗本魂，打在楚晨的阵法上，整个屏障受到撞击，摇摇欲坠。
在阵法里的楚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狠狠咒骂：“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也让你看看阵法的厉害！”楚晨站了起来，踏过阵法里的几个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归煞喘着气，皱紧眉，他知道，楚晨一定是在启动某种攻击。
他不在乎自己，但是无法确定，能不能护住灯芯……
他很担心。
转过头，他想嘱咐两句，却吓得大惊失色：“灯芯！”
此时，灯芯的身影变得透明，她对着他甜甜的笑，充满诀别和思念——没错，他又能看见了，他不知道缘由，可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希望他只是在做梦，他希望他梦醒了还能看见她，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睚眦欲裂，吼得声嘶力竭，生生吐出一口血：“灯芯……”
“别难过，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了。你记得吗？我说我要做你的眼睛。我真的是……”她捏着破碎的符纸，幸福又绝望地笑了。他们能永远在一起了，只是，她要换另一种方式……永远陪着他。
“不！”他仰天大吼，伸出手，只抓到了一道虚影，和灯芯身上淡淡的烛香。
如果不是那抹烛香，他以为，灯芯也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