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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雷动()
路途行近京城时;鹏鸟撞进了一片云海。
说是云海可能并不准确。轻纱般虚渺的水气一拥而上;眨眼间充斥了目之所及的全部世界。气流裹着云烟,而显露出可见的形貌来,深深浅浅地流淌涌动在空中、身畔,浅淡的白色卷着些微凛冽的凉意沁上肌肤;掠过脸颊,构画出一番淼茫的景色来。
很漂亮。
然而不过须臾,一阵隐约的尖利啸叫声便自远处纷杂地传来,随着叶牧面前地图上浮现的鲜血般漫延开来的红色光潮;打破了这片刻之中的静谧。
那啸叫声甫一入耳,叶苍猛然坐直了身,红眸微眯;抬手捞过一把云气;似在感应什么,转瞬间讶道:“妖魔?——好多!”
这句“好多”绝不是叶苍大惊小怪。
刺耳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嘈杂连成了一片,叶牧此时已然分辨出那是报死鸮的声音。而他面前的地图上,由无数代表敌方的红色光点聚集而成的毫无间隙的红色光潮,正随着鹏鸟的前行而飞速地大片展现出来,席卷旷野。
让迦罗降低了飞行高度,拨开层层叠叠仙緲的云雾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色,名为群魔乱舞。
黑色的妖魔潮气势汹汹地覆盖了下方的每一寸土地,虽看不清晰具体情形,但比之曾经在盛阳城附近见到那支妖魔军的凶戾杀伐之气,下方这大片的军队,却显出一种仓皇失控的态势来。能看到那大片的妖魔中,有好几处都在发生不小的混乱。饶是如此,这一大片的妖魔却真如潮汐一般,仍以一种飞快的态势在向远离京城的方向移动,并随着这移动逐渐溃散开来。
叶牧凝神观望了片刻,蹙眉不大确定地向叶苍问道:“妖魔这是……撤军了?”
叶苍同样正紧盯着下方的情形,他哈了一声,说:“不是撤军……”他凭空很响地击了一掌,四周的云雾纷纷聚拢过来,飞速变成了翻滚的大片黑云,然后稀里哗啦气势恐怖地隆隆砸下一大堆少说也有脸盆大的冰雹去。紧接着才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叫道:“爹,它们这分明是在逃命!”
“哦。”叶牧闻言点点头,调出游戏包裹,从里面找了找,摸出几枚拳头大小黑黝黝的铁疙瘩。
《狼烟》这款游戏里,每个门派都有些日常任务。他手上这几枚铁疙瘩,就是七杀殿某个日常任务的任务物品,而作用嘛——
【雷火弹,特殊制品,在投掷地点一定范围内造成毁灭性打击。使用限制:使用者所在坐标高于投掷目标200尺。】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叶牧目测了一下妖魔尤为密集的地点,让迦罗调转飞行方向,把雷火弹一个接一个地扔了下去。
只见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震颤,随着迦罗一路的飞行轨迹而冒起了滚滚的火光与黑烟。叶牧的信息栏中,击杀妖魔获得雇佣兵声望的提示信息开始疯狂地跳动刷屏。
——效果不错。
扔下最后一个雷火弹,叶牧向京城的方向望去。在远处的大地上,有一支与妖魔明显不同的军队紧咬着妖魔潮的尾巴,正纠缠吞蚀着妖魔的军队,逐步推进。
看起来,是人类反攻的军队。
“恩?”叶苍突然讶异地说,“暖暖?”
叶牧闻言微怔,看向地图。果然上面代表着叶暖的绿色光点,不知何时已经接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偏离了两军交战的中心地带,在边缘处徘徊。
直接让迦罗飞向那附近降落下来,下降途中还杀了不少自找死路袭击过来的报死鸮。在接近了叶暖所在地点的时候,叶牧察觉到某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叶暖因为收到了他的密语,所以滞留在原地。在叶暖的光点附近,还有不少的红色光点与绿色光点在活动。按理说作为交战双方有这样的景象十分正常,但是在地图上来看,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活动着的绿色光点,正逐渐呈扇形辐射开来,彼此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又渐渐合拢汇集为一个空心圆。
这个即将成形的圆形中,圆心所缺陷的那一团空白地点,叶暖的光点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总觉得这种动向,隐隐透露出了不太好的意味。
把消息传递给了叶暖,叶牧两人加快速度赶过去。就在遥遥看到少女身影的时候,不远处数个正与妖魔捉对厮杀的士兵,突然变换身形,几刀齐下,杀死了那片刻前还看似拼杀得难解难分的妖魔。随即他们掉转方位,一句话也不说,齐齐向叶牧二人袭来!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早有提防的两人自不会因这袭击而慌了手脚。叶苍兴奋地嗤笑了一声,红眸涌上狂热的好战色彩,迫不及待地当先抽刀迎了上去。而随后的叶牧则后跃一步,避开士兵迎面而来的杀招,顺势自然而然地回手一刀,展开了迅猛不断的反击。
虽然依旧思维冷静判断精准,但在战斗的时候,叶牧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像往常那般享受到与强敌对战的愉悦与战栗。
交战的对手出现了破绽,长刀立时自刁钻的角度斜斜刺出,如同往日无数次的练习那般流畅地咬住了目标。利刃刺入人体的滞涩从刀身传来。对方的表情是凶狠的,挥起了手臂。侧身,避开那道攻击。
长刀抽出,带出一抹血花。迎击,闪避,攻击,出现空隙!
一刀封喉。
避开那具倒地的身体,紧接着毫不停歇地迎上了其他围攻者越发凶狠的攻势。只在兵器相交的时候,在某处与战斗无关的更深层的思维里,有着这样的思绪。
人类。
——我杀人了。他冷静地这样想。然后杀死了第二个围攻者。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京城,这场围杀的策划者并没有将这些士卒的性命放在心上。
对于五皇子华珪来说,不过是因为从合作者那里收了一个让他还算满意的男人,所以作为交换而帮忙设伏抓捕一个据说有点难缠的小女孩而已。虽说目标从进入京城以来就一直待在太子府深居简出,让人无处下手,但这也只是捕猎的小小助兴罢了。在接到目标外出的消息,很快做出反应派出了手下精锐前往抓捕,并提前将附近军队的调动情况摸清后,得到抓捕成功的回报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并不感兴趣那目标为何突然自己跑了出来,也不在乎合作者究竟索要她去做什么,眼下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上。
太子华珩。他的兄长,他的对手,他的……仇敌。
他心情非常好地斜斜倚着榻,轻轻弹动着手指,抬眼看到来人,便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如寒冰消融,春暖花开。
“你来啦。”他说。语气轻快而活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证明我还活着。
追文的时候特别讨厌那种三个月一更新的作者,没想到自己也干了这样的事。现实中的事差不多忙完安定下来了,今天起恢复更新。
这章有点少,断更太久了找找状态》_
第65章 为君()
我从来都无法理解我的兄长。华珪这样想。
所以;失败似乎也不应该有多惊奇。他低头看着胸口,银白的剑身没入其中;深色的衣襟濡湿了一大块。在那里,血液正同生命一起从创口流失。
但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同那只高级妖魔约好了的。妖魔败退;诱军追击,从而引开那个最棘手的安顺王。而在京城这边;只要杀死太子,再让早就接应进宫的妖魔彻底控制住华邗帝;这天下;便尽在掌中。
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抬起头;视线沿着剑身向上移动,最终盯住执着剑的太子华珩,牵动嘴角,姣好的面容扭曲着,露出了一个沾着血的有些凄厉意味的狞笑。
这个他原本认为性格有些软弱的兄长,在片刻前一剑刺进了他的致命要害,出剑精准,动作凌厉而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没有提防?自己本不该粗心大意到如此程度,任由一个身带长剑的人靠近而毫无防备。
只是啊,只是。太子从来不以武学而扬名,从没有人见过太子随身的那柄剑出鞘使用。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习惯了它,也漠视了它。那似乎只成了一件精美的装饰,一个身份的象征,给太子殿下增加某些空泛的威严。
而他华珪,虽长着这样女气的面容,却实打实地以勇武酷烈著称,一言不合即便是金銮殿上也敢拔剑杀死大臣。这样的他,怎会将太子的剑放在眼里?没想到正是这样一柄剑,由这样一个意外高明的剑手握在手中,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是,为什么?华珩本不该察觉到他的谋算,就算想除掉他,也不该是今时今日。为何本应是猎物的人,却抢先一步成为了猎手?
身体开始渐渐发冷,死亡的气息似乎已经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但华珪就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他兀自出神地想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赢了啊,皇兄。”华珪开口说着,偏离了视线。他胡乱扫视着周围,就好像是在空无一人的宫室中看到了一张张面孔般,说,“是谁出卖了我?恩?母后身边的……那个小如?我最近宠着的那个……言郎?该不会……”他说一句,便要咳一声,点点殷红的血溅落在地。说到这里时似乎没了力气,望着某处停顿了片刻,古怪地笑了起来,眼波重新转到华珩身上,语调凉薄又肆意,“我那随从……怎么不见人影?那条狗,是不是,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华珩垂目看着华珪。他的神态并不十分冷漠,但也没有除掉对手的欣喜。眼中的神色平静无波,执剑的手也依旧平稳。他说:“他已亡。不必试探,你的计划我尽已周知。在我来此之前,宫中的妖魔已尽数授首,贺大学士一干罪臣也已缉拿入狱。皇弟,你是最后一个。”
“没有什么内应。我的情报来源,是七杀殿。”
华珪怔了怔,紫眸微微睁大,转瞬咳笑道:“那些余孽倒是……好手段,好算盘。你却也敢,相信……如此气度,弟弟我……佩服。”却不知是讽是叹。
他仰视着华珩,消失了笑意,喘息着说:“皇兄仍不拔剑,想必……华珪身世,也已……尽知吧。”
因为剑身仍穿透在胸中,所以伤口无法自行愈合。而那致命伤口为了维持生机向身体源源不断索求着体力,便令他四肢无力,无法暴起反击。华珩的种种举动都令华珪意识到,自己隐藏的秘密恐怕已被知晓。但饶是他心知此次恐怕绝无生机,听到的回答仍出乎了他的意料。
华珩道:“无需七杀殿。你身具妖魔血统,此事我早已知晓。”
华珪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空白。片刻后他自谈话以来第一次暴躁失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暴怒而凶狠,动作很大地向前一倾身,浑然不顾这将伤口拉扯得更深,语调几近咆叫道:“事已至此,何必拿我取笑?!”
华珩抬起未执剑的另一只手,拭去面上溅上的血沫,正视华珪,平静道:“你七岁那年,私下习武意外重伤,伤势却自行痊愈。事后你查阅了不少书籍,应已知晓,你的紫眸,伤势愈合能力,均源自你母妃一方家族中混入的血脉——‘幽梦魔’。”
“皇弟,此事你做的最错的,是瞒着你的母妃。皇宫里没有什么是真正的秘密,那时的我,已同你现今一般大了。你所做的事,隔日便有人告知于我。”
华珪盯视着华珩,试图找出对方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紧接着他想到了更为可怖的事情,甚至开始全身哆嗦起来:“那,父皇他……父皇……”
“父皇他知晓的时间,只会比我更早。”华珩如是说道。
华珪的牙齿咯咯地打着颤,道:“所以,你们……都在,看我笑话?”看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他绞尽脑汁,费心掩饰,看他曲意逢迎,小意周旋?
一直以来的恐惧算什么,一直以来的努力算什么,一直以来的争夺算什么,一直以来,连觉都无法安心入睡,不敢信任任何人的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咆哮一声,紫眸中血光一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再不顾及胸口的长剑,向华珩直扑了过去。
一瞬间,一切像是被施展了时间延缓的法术。
他的头飞到了空中,看到了自己倒在一旁的身体,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个戴着面具,正收起手中武器的黑衣人,他看到他的皇兄望着自己无头的身体,紧接着转头看过来,不期然和他对视上,一瞬间那冷静自持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波动。
华珪的思绪也许有一瞬间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些小时候的记忆吧,关于那些懵懂无知的年幼时光。但随即,一切都消逝了。
紫色的眸保持着怒张的状态,那颗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一滚,停了下来。
属于他的时间,永远停止了。
华珩看着那颗头颅,停顿了片刻,才将视线转向来人。
这位七杀殿来客此时方出声道:“太子殿下,此间诸事已了。我七杀殿一众就此辞别。”声音虽冷冽,但语音清泠,显见是位女性。
华珩道:“殿主,此番有劳。”
七杀殿主微一颔首,道:“殿下客气了,告辞。”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方需要一块能够休养生息重振门派的驻地,而另一方则需要战时最及时快捷准确的情报信息。
七杀殿主离去后,华珩收起手中染血的剑,最后深深望了华珪的尸身一眼,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妖魔血统,是个不能诉诸于口的禁忌。
彼时华珩只觉得是父皇过于宠爱华珪的母妃,所以爱屋及乌。而后来,随着华珪年岁渐长,开始在朝堂上处处与他相争,他渐渐明白过来,父皇只怕还有着用华珪磨练制衡他的意思。而手中握着这样一个秘密,即便华珪的势力如何庞大,他只消翻手间便能将其打落尘埃,并无真正的威胁。
但父皇太过自信,却算错了华珪本身。
在掌握了一定势力后,华珪不知何时联系上了妖魔。当父皇调回了镇守长宁关的安顺王简临,又暗下辣手暗算了北斗营门主后,妖魔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原本在众人印象中固若金汤的长宁关,并一路迅速逼至江边。而值此国难之时,父皇却还心心念念着,要剿灭心腹之患的北斗营,不让他们有战乱中反叛王朝的机会,全然不顾及在此用人之际,无故杀害大量善于用军的将士谋臣,对军队以及后续战事会造成的动荡影响。
他忧心于此事,也就暂时放下了与华珪那点争斗。当贺凉将那枚能够调遣军队的虎符交到他面前,他才惊觉自己的这位五皇弟竟然有了这样疯狂的野心与能力。
华珪他,竟打算将固守江边的军队撤离,将他们骗入妖魔的埋伏,从而一举歼灭!
那是王朝最精锐的数十万军队!是一直在拼死抵御着妖魔的猛烈攻击,抛头颅洒热血都不会皱一下眉的好儿郎!
在知晓此事的一刻,心惊之余,华珩清晰地意识到,只怕华珪,已经没有把他自己当做人类了。
但与此同时,一个解决困扰他数日难题的方法在一闪念间,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方法令他茅塞顿开,但又前所未有地令他迟疑而……难以决断。
最终他下定决心,前去拜访了他的开蒙老师,久经战阵善于用军的安顺王简临,说出自己的想法以请教可行性,并得到了简临的帮助,将计划补充得更加可信而完善。
这是一个乍看之下疯狂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华珪原本筹谋,只要泄露出去就会颠覆他以往所有的贤名,令他遭受无数人憎恨唾骂的计划。
——放妖魔过江。
将计就计,在保全军队实力,稳固江边防线的前提下,打开一道口子,将一支妖魔军队放过大江,将其诱往京师,以解北斗营之围。
为了能让军队严格听从调遣,避免无谓的伤亡,除了华珪的那枚虎符,华珩又将一份印信交至贺凉手中,并将诸般事宜一一叮嘱托付。
贺凉对他郑重应下,转过身,将守在江边的军队全部调走,彻底对妖魔敞开了中原的大门。然后赶回来,全然无事般地对他说一切顺利,甚至自己也在京城留了下来,开始认真地筹备婚礼。于是即使听到妖魔入侵前来京城的消息,他也只当是意料之中。在他领命立刻动身前去北斗营请将并修复关系时,临行前还曾半开玩笑地对贺凉说,可惜来不及喝到这份喜酒。
他至今仍记得,在路上遇见那个浑身浴血的士兵,听到他说江边防线全线失守,妖魔大举进攻的消息时,那种不可置信的震惊心情。
这是他出生至今,恐怕也将是毕生之中,受到的最沉痛的一次教训。
回京之后,见到简临时,华珩听闻他述说的一切,心绪复杂。
贺凉死了。死于他亲生父亲在酒中下的侵蚀功力的毒,死于五皇子暗伏用来灭口的杀手,死于简临派遣去捉拿他的士兵,亦死于一心求死的他自身。
不是一心求死的话,贺凉有无数手段能够安然脱身。
他调开了军队,把妖魔放入中原致使生灵涂炭,却也保存了绝大部分军队的实力,并侧面给北斗营解了围。他背负所有人的憎恨,死后尸骨亦不得善终,却至死也未说出那印信虎符的来源,没有在京城危如累卵之际让庙堂之上再起争端。
贺凉死了,背负着一切的罪孽死去,将这件事就此画下了一个休止符。徒留无数未解的疑惑。
华珩不明白贺凉的目的,以他做的事而言可说是死不足惜,但与此同时他清楚地知道,放妖魔过江的贺凉有罪,与妖魔勾结的华珪有罪,而将信任与权力交于贺凉,却未能做到真正的知人善任,从而铸下大错的过于自负的自己,有着同样的罪孽。
唯有以毕生铭记此事,加倍克己审慎,励精图治,以求不辜负这饱受磨难的苍生黎民。
华珩推开门,走出充斥着血腥气息的宫室,迎着阳光,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是他终此一生都将背负的为君的责任,与为君的罪孽。
妖魔虽未来得及真正伤害到华邗帝的健康,但一切揭晓后,来自爱妃与儿子的背叛仍让这个其实已不年轻的男人大受打击,精神恍惚。谁也无法知晓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