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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平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若是差了这一步,自己的将功补过计划便会出大篓子,见眼下四周人来人往,也不好急着问,便拉着吴阳来到船舱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阳愤愤的将事情大致说明了一番,末了又说道:“这李忠真是不知好歹,连让人说明的机会都不给,若是他知晓了堂妹怀孕的消息,我看他还敢这样度咱们。”
吴平冷冷的说道:“够了,此事的变数已经够多了。现下你已经和李忠抬上杠,怕是将这件事给他说了,他也会碍于面子不允的。”
“他敢!”吴阳不由高声喝道,在他看来现在吴秀怀有身孕,地位只会越发稳固,便是赵钱孙三位大人也要买自己三人一份面子,李忠一个个驻守孤岛的上校,有什么胆子不同意。
吴平看着吴阳那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由恨道:“你啊,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我告诉你李忠他就敢,自古以来掌权者最为忌讳的几件事中便有外戚干政,现在在台湾官场中算的上外戚除了咱们三,还有谁?我都看的明白,更何况李忠这人了,他又不傻,你想想他这一生大起大落,从移民署署长被贬为一个小兵,短短几年又爬到上层,能不是一个人精吗?他现下对都督的忠诚,只怕是都督都有所耳闻了,我虽是不知为何都督不调动他,毕竟依他的功绩少不得也要挂个师长,便是挂上将星也不是不可能。”
吴阳听到吴平对李忠的极度的夸赞,也不由呆滞了,喃喃道;“大哥,你可不要诓我,这李忠真的有这么厉害?”
吴平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原来自己的这个二弟真的没有任何政治上的见地,看样子以后得想办法,把他弄到一个水不深的地方,不然怕是自己都有可能要被他连累,但当下依旧耐心的说道:“可不,依我来看若是李忠的命硬一点,在活个十几年,未来的成就怕是连我也无法估计。你想想看一个对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不计得失,而且才干也不错的人,你用不用他?”
吴阳艰难的开口道:“用,不但会用,我还要大用他。”
吴平双手一摊,笑道:“这不就得了,这道理你都明白,都督会不明白吗?你可切莫小瞧了李忠,我刚保证李忠在这济州待的越久,日后都督若是启用他的话,势必会拔得更高。”
吴阳脸色越来越差,哭丧着脸道:“这可如何是好,大哥都是我不好,使我害了你啊。”
瞧见吴阳在那里捶胸顿足,伤心欲绝的模样,吴平倒也不好在继续打击他,只得道:“虽然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但倒也不是不可为之,我已经有办法了,只不过付出的代价着实要大一些。”
“什么代价?若是钱的话,我可以叫家里寄过来一点,虽然不多,二十万是没问题的。”,吴阳听得大哥有解决的办法,不由得喜上眉梢。
吴平不屑的说道:“钱他敢收吗?你可要知道现在都督派来的官员已经就任,若是被发现了,李忠他大好前途就毁于一旦了。”
“那大哥您打算怎么搭上李忠。”吴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平有些哀愁道:“这自然是要从李忠的儿女处下手了?”
吴阳疑惑的说道:“寻他家的女儿联姻吗?不过就是我们想,他也不愿意吧。”李忠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家中只有一对女儿,而且年纪尚小,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怎么看这也不是个好办法。
吴平笑道:“与我们家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若是与都督家呢?”
“大哥你是说,将都督准备过继给吴伯的孩子,许配给李忠家。”吴阳整个脑袋都颤抖了起来,他虽然提出疑问但内心以十有八九的确认下来,自家的大哥打的便是这样的主意。
“那是自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让李忠他动心的,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眼下只有这么干了,若不把盔甲拿出来,算成一笔账,到了后面若是都督发现我们接二连三的卖与女真人盔甲,心中对我们只怕会十分失望,但若是我们和李忠合作,说这一批盔甲,只是一次**付的,问题便会小很多,接下去我们只要稳定的将辽东人口运往台湾,必然会被记上大功。”
“只不过吴伯怕不会答应吧?”
“由不得的他了,他答应帮我们瞒下来的那一天就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他既然想要我们帮助他女儿稳定位置,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在说,李忠的家世地位也不低,配的上咱们吴家。”
吴平又问道:“李忠这几日没有将我们的事启禀都督吧?”
“没有。”
吴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一切都来及救。”
远在台湾的刘玉波并不知道有人在打他儿子的主意,甚至因为吴温来台,连吴秀怀孕了都不知道,只知道吴秀这几日胃口小了一些,挑食了一些,房事也没有前几个月这么疯狂外,倒也没有其他的事了。起初他以为吴秀生病了,后来经由吴温从内陆的带来的一个女名医说没有大碍,到也就罢了,毕竟他可忙的很。
现在他正在携同回台述职的顾成龙一伙参观北港大学堂,虽然不断有内地儒生来台之后抱怨,认为应该将那些不是儒学的杂学分将出去,不然会降低了儒学学说的地位。但刘玉波执意要推行其余学科,将其他的“杂学”分门别类,彻底慢慢演变成西方严谨的科学体系,不过现在刘玉波统治台湾不过几年,还来不及彻底的制度扎根在低层,所以三分之二仍是如同内地儒生那些学了四书五经的旧式士子一般,不过到底学了几年新学,已经有些科学的意识了,而且又锻炼了身体,对于儒学的地位倒也不会太过拔高了,旧瓶装新酒道也是有点用处。
刘玉波思忖一番,看向瘦小了许多,而黑了许多的顾成龙道:“我听说你那边缺人手,这次九月大考我会多招收100人,到时你自己去考生中挑一百人出来,你带去吕宋好生的培养,慢慢的将吕宋周边诚服与我们的土人教化。”
顾成龙一惊,向刘玉波道:“都督,将他们派出去那吕宋岛为官,会不会有些委实过早。”
“你心思到动的快!没错,我的确是有些急了,但你那里很缺人手,这些孩子马上马下都成,比原本的那些手不提四两的书生强的多。吕宋那边情形复杂,正需要用他们。”
顾成龙道:“那属下多谢都督了,只是去海外数千里之远,远离繁华台湾,家中父母,想来也是不舍,我怕他们不愿意啊。”
“这些你就不要顾虑了,他们既然想做官,那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在做当初我来台之时,也不过十几出头。我既然派他们去,自然会让当地陆军保护他们的安全。先在吕宋城历练,过上几年,再分派已经教化好的地方为官,让他们的父母放宽心好了,既然为我做事,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又向顾成龙道:“我令你想吕宋分地设官的节略,你可想好了?”
“都督,属下已是想妥。一会子便可派人送至你的府上,请您过目。”
“甚好,成龙,我下一步要想要整顿各地陆军军务,该扩的扩,该减的减,现在地盘扩大了,该进一步梳理脉络了,尤其是这海外之地,吕宋的政务上你多费些心。不要怕担责任,当地的土著该打压的打压,该拉拢的拉拢,待明年对当地的宗族也要开始管理起来,不要怕有人说你专权,只要我在北港一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顾成龙一听刘玉波准备整理陆军脉络,当下心中便是一惊,知晓都督肯定是又要找谁开刀了,不然现下的陆军体制何须梳理,虽是不知都督欲挥刀向何方,但当下依旧开口保证道:“都督您放心,属下一定将吕宋教化成汉地。”74181
202章 辽东(十二)()
李府李忠接到吴平的拜帖,略微由于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吴平的求见,毕竟这吴平为人做事方面比起他的两个兄弟可要好上不少,他对吴平的映像比起吴阳来要好上几个档次。
得了亲兵的口信后,吴平酝酿了一番,昂首挺胸走进李府。
客厅中,李忠命令下人上了茶,茶上来后,李忠端起热腾腾的茶轻轻拂去浮在面上的茶渣,小小的抿了一口,对着正准备举茶而饮的吴平笑道:“吴兄,你可得小心点,这水烫的很,我这一老粗都受不了了,都差点掉了一层皮。你可不要学我,伤了自己可不好。”
吴平知晓他这是在隐喻自己不要将他拖入这浑水中,他只是一老粗可不想让自己掉一层皮,吴平脑中急速转了几下笑道:“这茶有千般风味,冷有冷的好,热有热的好,其中妙处,若不逐一品尝,岂可得知。”说罢吴平端起茶来,吹拂几下好生饮了一小口。
这茶水乃是出炉的热水,还尚在头上,吴平又是以长期养尊处优之人,抵抗能力到底是不足,李忠这等老粗饮下热茶善能面不改色,他可就不行了。只觉的一个滚烫逼人的热流,沿着自己的喉咙流向五脏六腑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胃中仿佛被人拿着烧成红色的铁锤,狠狠的砸了一下,当真是翻江倒海一般。
李忠瞧着吴平脸色涨红却还是咬着牙硬挺着,颇有几分好汉子的模样,对他的印象有好了几分,将之前吴平带来的不快都消弭了。毕竟现在的李忠是一个军人,一个不断在刘玉波领导下转变为纯粹职业军队的军人,对于硬气的人都天生带有好感。
李忠瞧着吴平脸上的红色消的差不多了,便道:“吴兄,这茶虽有千般滋味,但也不是可以寻常品出的,不然害了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恢复平常神色的吴平微微一笑,开口道:“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想品尝这千般滋味,区区一点小得小失又算的了什么。我曾闻大人生平,当真是大起大落,想来这千百般滋味都是深刻与心,”
李忠听到此时颇有几分得意,这的确是他生平最为在意之事,先是从一介海盗成为都督手底下的心腹众臣之一,后来却又因为谎报军情意图骗钱来偿还赌债而导致自己锒铛入狱,若不是大哥舍了自己的前层相救,只怕自己早以进了黄泉,那有现在的一番光景。
说起来他这辈子最为感激的人有三个,第一的便是舍弃了前程来救他的袁进袁大哥;其二是都督,当时他犯了这样的大罪,怕是一辈子也不能起复了,若不是都督开了恩,自己怕还是一个小兵,苟活于世;其三自然就是赵长于赵将军了,多亏了他的秉公办事的直性子,自己才没有被埋没在军中。
李忠回忆了自己的前半生,当真是心有同感,虽是如此但他还是知晓吴平是为何事而来的,有了前车之鉴的他可不想在为了这一件小事惹的都督对自己不快,那怕这件事并不会让都督对自己马上出手惩治,但这肯定会让他在都督心目中的良好印象出现一丝崩塌。
他可不敢小瞧这丝小小的漏洞,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都督独断专行治下又甚严,但是对于忠于他之人也是极为宽容的,待遇也是极为优厚,连一般的礼法之事也不会多加计较。然这并不是代表都督会一味的宽容他们,他经历过如此多的变故,自然是知晓人都是念旧情的,那怕是都督也一样,若是没有那些人念旧情,他也爬不上来。更何况都督现下风华正茂,正是青春年少,大展鸿途之际,造此时来算,他们这批老人定然会安全的退下来,杯酒释兵权之事也轮不到他们,毕竟他们的年纪大了,若无意外肯定的先走一步了。只要自己不犯错,未来必定是安稳富贵一生。
所以现下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进这件事,他明白在厚的功劳也是经不住磨损的,若是自己不能安分守己,凡事多违法纪,让都督心中不快。待都督回护的多了,难免心生厌憎,到时不要说长保富贵,便是丢官罢职,甚至丢了性命,也是可以预期的。
当下李忠婉拒道:“吴兄,你既然知我往事,只怕也明白我现在的心境,在厚人情都是耐不住过错的磨损。我只想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富贵一生,你就不要为难我这老粗了。待会我还有公务,若是无事,我便送你出门去。”
吴平虽不知为何,让李忠如此快的就摊牌了,但李忠这番的摊牌却打乱了他的部署,让他准备好几个方案破产,不得不拿出杀手锏来了。
吴平起身跪拜在地,恳求道:“大人能否听我一言,在做决定。”
李忠长长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吴兄请回吧,我意已决。我也不想让卫兵动手,坏了咱两的情分。”
李忠话虽说绝了,但吴平却是没有起身,以头抢地,咚咚咚不绝于耳,李忠急忙上前阻止李忠,扶起他来,瞧见他血流如注的额头叹道:“吴兄何苦如此行事,这件事也不大,都督必然会念在夫人的情分上饶你们一次,你回家去做你的富家翁有何不好。何苦在这辽东做一个小小的探子,位卑不提,又劳累的紧,真是何苦来哉。阿虎,给我把布拿过来,给吴兄巴扎一番。”
很快亲兵阿虎就把包扎的布拿来,正要给吴平包扎,吴平虽是头晕脑胀,但依然控制自己的手颤巍巍的推开阿虎,作势又要在磕,李忠那消受的起,若是吴平真出了三长两短。自己平白无故被吴家记恨上,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立马扶住吴平不让她磕头了,而后道:“罢了,罢了,你先包扎好伤口,我就听你一言,再做定夺吧。”
吴平感激道:“多谢大人。”
李忠看着满脸是血的吴平摇摇头道:“话虽如此,但若是你这次无法打动我,那么就回去好生的休养,莫要再来烦我。”
吴平拭去嘴上的鲜血,颇为恐怖的笑道:“那是自然。”
许久之后,吴平额头裹着一层白布,缓缓的坐在椅子上,正欲开口却被嘴中的血腥味给熏到,端起茶来正欲清口,却瞧见了自己现在这幅可怜可笑的模样,他不禁扪心只问道:“吴平,你这是何苦啊!何苦啊!”他虽是在质问自己,但心中却早有答案,他肯放弃舒适的富家翁不做,来这辽东从低层做起,自然是为了博一番机遇,书中有言大丈夫岂能苟活于世,有了机遇他自然要搏上一博,他有自信自己一定会爬上去的,现下只不过机缘未到,只待风云际会之时,他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名流于青史之上。
想到平生志向,吴平心中郁郁之气一扫而空,心中只觉的胸中升起豪情万丈,澎湃难挨之下端起茶来痛饮一番,平复心情,擦拭掉嘴角的茶渣,正声道:“大人请屏蔽左右。”
李忠虽是疑惑,但也照着办了,在他眼里吴平这柔弱的身子骨,自己有何惧之。
吴平见左右退下,方上前沉声道:“大人,可想为膝下儿女求得一世大富贵乎?”
李忠闻言一愣,却是不晓得吴平在说什么,便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富贵自己去求便是了。关我何事,在者我也不过最多只有二十几年好活,何必为了一时钱财,而误了后世子孙的福祉。”
吴平摇了摇头道:“大人,属下并不是想贿赂大人钱财,而是想为大人后世子孙谋一场泼天的大富贵,大人若是错过了,只怕会后悔一辈子。”
李忠沉吟半响,低声问道:“这是何解,你说与我听听。”,以李忠这岁数除了关心自己前途外,最为关心便是自己后世子孙的前途了,他虽然只有两个女儿,但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的,未来指不定就有儿子了,而且在不济入赘一个是没问题的,不要说陆军系统中那群嗷嗷想往上爬的青年军官吗,便是文官系统中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也是可行的。
吴平附耳道:“都督夫人怀孕了。”
“此事当真?”李忠有些兴奋的喊道,身为忠于刘玉波之人,他自然是希望都督有后的,这可是事关台湾日后基业的大事。
不过李忠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这虽是一件大喜事,但这与我何干?”
吴平开始再三确认四周是否有耳目,李忠瞧着吴平那副贼模样不由的皱起眉头,心道:“我到是高看了他一眼了,没想到底还是一个怂货。”
二响过后,李忠拿起茶杯来,涓涓细流润这嘴,忽的却品不出味道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茶杯已经空了,底下头一看,原来杯中只有茶渣了。
看见吴平还在仔细的查看四周,不耐烦的开口道:“吴兄,男子汉大丈夫,何苦像贼一般,有话便直说了吧,等会我真的有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快些说,我可等不及了。”
吴平这才缓缓的回去,但还是时不时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听见看见,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吴平附到李忠耳边轻声说道:“大人你也知道,都督当年欠我们吴家泉州分家吴温一个承诺。你应该明白的我的意思了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李忠耳边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当真吓得他半死,随着而来的是一种异样的情绪。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他好久都没有来过这种情绪了,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自己被逼迫不过,撒下那弥天大谎的那会。
此时刘玉波自然是不知道有人打他未来儿女的主意,现下他正给文官系统挑选出来的官员训话,虽是训话,但语速却是极快,也不管各人能否听清,只一个劲说道:“那吕宋土地肥沃,地广人稀,矿藏丰富,不过两百多万的土人居住。一年前顾成龙便开始命肤色相近又投靠与我们的土人幼儿穿汉服,说汉话,写汉字。你们现下去辅佐顾成龙,按照他的方式做,想来最多不过一二十年,那吕宋岛的青壮土人便与汉人无二,到时便又是一富庶汉土,当然尔等的功劳自然是少不了的。至于父母那边你们也不要当心,我转职安排了三艘快船,每个月都回台一次,专门给你们父母报平安,也可以寄点家乡味,好缓解一下你们思乡之情。至于住的方面你们更不用担心,吕宋一年四季,都是温暖如春,又有种种特产水果,那椰子我还每年命人送来饮用,待会没有哪一个去好生品尝一番,尝尝看那是多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