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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一生戎马。
若是在他年轻时,未必就输给完颜吾睹补。
可是他而今毕竟已六旬出头,年老体衰,加之鏖战许久,根本无法与完颜吾睹补抗衡。
老将军惨叫一声,便倒地身亡。
远处,玉尹只看得瞠目欲裂,怒吼一声,拖刀便走。
两个女真孛堇上前想要阻拦,却见玉尹踏步旋身,虎出长刀轮圆了一计秋风扫落叶,便把那两个孛堇砍翻在地。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从战场外疾驰而来。
马上宋将胯下马,掌中枪,大吼一声便杀入乱军中。
“哥哥,十三郎来了!”
高宠在半路上折回,到的也正及时。
一杆大枪扎挑崩圈拦,尽走大开大阖之势。
人如虎,马如龙,在疆场上横冲直撞。与此同时董先也红了眼见,手中大刀挥舞更急。
玉尹看到高宠回来,先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
这十三郎真是够傻,竟然跑回来与我一起赴死吗?
不过,这心里还是很高兴,虎出长刀舞动更急,玉尹厉声喝道:“兀那金狗,休走!”
完颜吾睹补这时候也看到了玉尹,脸上透出狰狞之色。
他看得出,这个浑身浴血的宋人,便是眼前这支甚至不满千人的宋军主将。只要杀了这个人,宋军便不足为虑。完颜吾睹补师从善应,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便迎着玉尹扑去。
两人在疆场上相遇,脚下却都没有停下。
双刀在空中交击,铛的巨响声传来,便错身而过。
玉尹和完颜吾睹补的脸色都变了,方才一击,也探出了彼此虚实。
没想到,金兵之中还有如此人物?玉尹猛然止步,接着惯性原地旋身,长刀劈翻了一个冲过来的金兵,回身又朝着完颜吾睹补看去。与此同时。完颜吾睹补也转过身来,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他抬手把兜鏊打掉,将那黑粗的辫子往脖子上一颤,张口咬住辫梢,轮刀便又向玉尹冲过来。
虽隔了十数步距离,但玉尹仍能感受到,完颜吾睹补所带来的庞大压力。
若是在平日里,玉尹遇到完颜吾睹补这等好手。说不得会与他好好的打一回。可现在,他是玉尹的敌人,更是女真的悍将。玉尹心里,同样存了斩杀完颜吾睹补的念头,不过他不会想着恋战,眼睛一眯,便迎向完颜吾睹补,左手悄然便拔出楼兰宝刀。
虎出长刀横在身前,当两人错身的一刹那。玉尹手一松,突然身子朝下一蹲,大环刀几乎是贴着他头皮掠过。把发髻斩断。刹那间,玉尹披头散发,不过却趁此机会,左手刀横里一探,便狠狠刺进了完颜吾睹补的肋下。旋即他猛然侧身,手臂用力接着旋身的力量向外一拉,就听完颜吾睹补啊的一声惨叫,半个身子几乎被玉尹破开……
玉尹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身边拾起一口大刀。
而完颜吾睹补则踉踉跄跄的后退数步。胸腹间已经被鲜血染红,肠子顺着伤口滑出,拖在地上。
那双眼睛圆睁,完颜吾睹补看着玉尹,嘴巴张了张。没等他说出话来,便一头栽倒。
“金牌郎君死了……”
“金牌郎君死了!”
金兵顿时一阵骚乱,虽人数占优,却被宋军杀得连连后退。
远处河堤上,完颜宗望也听到了喊叫声。脸色铁青。
“郎君,不能再纠缠了。”
“给我杀,把那些宋狗杀干净。”
完颜宗望嘶声吼叫,一队队金兵相继冲进战场,宋军的局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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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桥渡口血战不止的时候,广济河上游,一场厮杀也正在进行。
郭京带着刘思等人,在一个名叫八里湾的地方,截断了河水。而这时候,陈东何元庆梁玉成等人,则带着一队宋军,溯流而上,在八里湾和金军相遇。梁玉成和陈东立刻寻找高处,组装炮具。而何元庆则带着数十人,迎着已渡过广济河的金兵便杀过去。
郭京献策之后,便一谋克金兵渡河。
眼见着截断了广济河,郭京正得意洋洋,却不想宋军杀来,把他吓了一跳……
郭京本就不是个能打的人,以前在桑家瓦子卖狠,还能镇住些地痞泼皮,可是在何元庆跟前,却什么都不是。那何元庆虽也是个破落户出身,确是个实实在在的狠人。
乌骓马犹如离弦利箭,便冲到了郭京跟前。
郭京扭头想要跑,何元庆手起锤落,便狠狠砸在郭京的头上。
整个脑袋几乎被砸进了腔子里,鲜血四溅。何元庆催马轮锤,想要拦住那些女真人,可是刘思这时候已带着兵马渡河过来,眼看宋军抵达,他便知道不好,指挥金兵蜂拥而上。
刘思麾下有八谋克,其中正兵五百,阿里喜三百,总人数多大一千多人。
何元庆虽然悍勇,身边却只有几十个宋军。刹那间,便被刘思重重围困起来……
就在这时,忽听叨的一声炮响,霹雳炮在河面上炸开,激起水花四溅。
远处,梁玉成脸色一变,顿足道:“偏了!”
他连忙喊上陈东,调整坐标。
可是没等他第二炮发出,刘思已带着金兵冲过来。
“陈主簿,便靠你了!”
梁玉成一声大喝,抄起一根铁棍,迎着金兵便冲过去。
陈东哪里打过炮?
梁玉成这一走,他也有点发懵。
不过,毕竟是见过世面,更经历过朝阳门血战。陈东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拿起火把点着了药捻子。
数名金兵已冲过来,陈东眼见,拔出宝剑相迎。
但他毕竟是个书生,如何能抵得住如狼似虎的金兵?
眨眼间便被金兵踹翻在地,身体倒地的时候,把霹雳炮一下子撞翻。
药捻子也烧到了尽头,霹雳炮翻到的一刹那,就听叨的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在河面上炸开。
大地,一阵剧烈颤抖。
刘思一刀把梁玉成砍翻,扭头却看见八里湾合作临时搭起的水坝,开始晃动,紧跟着轰得一声,水流冲破了水坝,滚滚洪流奔腾之下,朝着陈桥方向奔腾而去。
那一炮,正打在水坝上,把水坝炸开了一个缺口。
远处,一支宋军正飞快赶来,刘思眼见情况不妙,也顾不得陈东死活,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完了!
刘思心里明白,水坝一毁,陈桥的金兵也算是彻底完了!
陈东倒在地上,眼看着滚滚洪流呼啸奔腾,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个金兵举枪向他扎来,他也不再躲闪,只是咧着嘴大笑,“小乙,我成功了!”
那杆大枪噗的扎在了陈东的身上,却恍若不觉。
与此同时,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正中那金兵的头上。
金兵一头栽倒在陈东身边……此时陈东,已经神志模糊,只是在恍惚间,看到一匹马来到他跟前,从马上跳下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把他抱在怀中大声喊叫。
说的,好像是官话!
援兵来了?
援兵终于赶来了……
却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接下来,陈东便昏倒在那人怀中,再也没有声息。
第304章 武将不怕死
玉尹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
此时的他,遍体鳞伤,视线也有些模糊。虎出长刀机械的挥动,可是身边的金兵却越来越多。陈桥大营被金兵彻底摧毁,他心里明白,这一战他实际上已经输了。
铛!
一名谋克孛堇冲过来,论刀劈斩。
如果是在平时,这点力道根本当不得事情。
可现在,玉尹已经疲惫不堪,举刀相迎,虽封住了对方的长刀,可那刀上传来的劲力,令他噔噔噔后退了数步,手中虎出长刀再也握不住,便脱手掉在了地上。
一杆长枪刺来,狠狠刺中了玉尹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令玉尹神智猛然一清,大喝一声,回身一记虎扑,抬手便是一个砸钉,把那持枪金兵扑倒在地。也正是这一扑,女真百夫长的大刀随之落空。就在玉尹和那金兵在地上翻滚的厮打的时候,女真百夫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打雷了?
那百夫长一怔,抬起头向天上看去,却见月朗星稀。
可那轰鸣声,却越来越清晰,由远而近,令他顿感迷茫……
“洪水……宋狗决堤了!”
有金兵大声呼喊,令那百夫长一怔,忙回头朝广济河上游看去。却见从广济河上游,一股洪流正呼啸而来,声势骇人。郭京等人截断了八里湾的河道,把上游的水流拦阻。可就如同郭京所说的那样,这时节正是广济河水势最猛的时候虽只有几个时辰,却蓄积了惊人的水量。大坝被陈东一炮击中,蓄积在上游的洪水一下子便冲下来,犹如一条巨龙般,吞噬着所有阻拦它去路的生命……
女真大军已有一半人马渡过了广济河其他人正加快渡河速度。
河道上聚集了无数兵马,眼见着洪水袭来,顿时惊恐万分。金兵大声嘶喊,想要加快速度。可越是如此,便越是混乱,即便是女真将领斩杀了十几个失了分寸的阿里喜,却丝毫没有改善的迹象。
完颜宗望大吃一惊心知不妙,忙纵马逃离。
陈桥地段,河道相对狭窄洪水一下子漫过了河堤,把两岸的金兵冲的东倒西歪。
便是陈桥大营废墟,也被洪水淹没。
完颜宗望由于在河堤上督战,所以被上游奔袭而来的洪水,一下子卷了进去,瞬间便失去踪迹……
整个陈桥变成了一片汪洋!
开封,紫宸殿。
赵桓焦虑不安的在大殿中徘徊,忽而走动,忽而坐下发呆,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城外传来的捷报讯息,并不能让赵桓感到太多喜悦。
要说起来这应该是一场大胜。
可是赵桓却生不出胜利后的喜悦之情,反而生出了些许忌惮之心。
种师道经此一战,可谓是声名远扬。
自己才登基不久,真可以在日后压制住种师道这些人吗?而且,这些人战功显赫,已经直接威胁到了大宋立国之本。赵桓沉吟良久,心中已拿定了主意。他立刻写下一份密旨,唤来了心腹内侍,把密旨交给那内侍沉声道:“速递与端王。”
密旨的内容非常简单,停止对白时中等人的追查。
白时中、李邦彦等人尽快流放出京‘…,,
他要保住议和派的力量,不能再继续追查了。而今势态已经明显,赵谌的失踪和这些人并无关系。再追查下去,只怕牵连更多。最后一个不好,便会造成朝堂上种师道等人独大的局面。帝王讲求一个平衡,赵桓断然不允许这种局面出现。
可是……
当密旨发出之后,赵桓又有些失落。
原因?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着心里面空落落,有一种莫名的怅然。
就在这时,紫宸殿外一阵骚乱。
“太子回来了,太子回来了!”
赵桓闻听心里一惊,忙站起身来往外走。
可还没等他走出大殿,却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一惊跌跌撞撞跑进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赵桓面前。
“父皇,快救救小乙。”
那熟悉的声音,让赵桓心神顿时安定下来。
就着大殿里烛火的光亮,他看清楚了赵谌的模样。
赵谌穿着极不合身的宋军短襦,一身血污。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看上去极为疲倦。
一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赵桓本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赵谌,可是看到赵谌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哥,怎地这般样子?”
赵谌却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嘶哑的哭道:“求父皇速速发兵,救援小乙。”
“小乙?”
赵桓一怔,旋即醒悟过来,“你是说那诸率府率玉尹吗?是他带你走的?”
赵谌忙摇头道:“父皇错怪了小乙,小乙并不知道孩儿也在军中。后来他发现孩儿在军中时,已经被虏贼堵住了归途。父皇,请你速速发兵,否则小乙危矣。”
赵桓把赵谌拉起来,抬起头向大殿外看去。
却见柔福帝姬和朱璇两人怯生生站在大殿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嬛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多福走进来,怯生生道:“皇兄息怒,此事怪不得小哥,全是小妹的错……”
“朕不管是谁的错,朕只想知道,这事情经过。”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朱琏也匆匆赶来见此情况,忙把人驱散,拉着赵多福和朱璇走进紫宸大殿中。
赵多福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一旁赵桓听得,浓眉抖动一下向朱琏看去,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朱琏叹了口气,把赵谌紧紧搂在怀中,用嗔怪的口吻道:“小哥,你可知道你这次胡闹,扯出来多少事情?幸好你没什么事,否则的话必然会惹来滔天大祸。”
“那狄马营的狄克敌而今何在?”
“狄克敌父子让焦成把我们送回来,他父子则赶赴陈桥,支援玉尹。”
赵桓一蹙眉立刻把内侍唤来。
“康履,种卿而今进度如何?”
“方有枢密院送来消息,老种相公已经击溃了虏贼完颜赛里所部,正赶赴陈桥增援。
此外,河南府援军先锋张玘,也已经抵达八里湾距离陈桥不足二十里。”
赵桓心里犹豫不决。
是应该继续追击,还是该停止战斗?
若继续追击,便成就了种师道的赫赫战功,日后在朝堂上,必然成势;可若不追击,这大好机会便眼睁睁放过吗?赵桓又觉得有些不太情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还是朱琏说了一句:“臣妾曾听那玉小乙说过一句话:若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则天下太平。这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不懂。可是这玉小乙,确是为我大宋江山忠心耿耿。此人虽没个出身,靠着余荫得了补身,可这份忠义,却不逊色那些饱读圣贤书的人。难得他对小哥如此尽心,日后说不得能为小哥分担忧愁。
官家不是常说恨不得可用栋梁。
若这玉小乙真个死了,岂不是平白便宜了别人的威望?不管怎么说,他是小哥的人!”
玉尹是赵谌的人。
这一点,从他担当了诸率府率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无法改变。
朱琏这番话还有一层意思:你既然担心种师道势大,何不分了种师道这份功劳?
没错,种师道督战牟驼岗大胜的确是功劳不小,可如果没有玉尹死守陈桥,这一战的战果也未必会这么显赫。完颜宗望若非是后路被断,说不得便会和种师道死战。所以说,这一战真正的首功,还是玉尹。而玉尹,确是赵谌身边的近臣。
朱琏不愧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女子,一句话就说中了赵桓的心思。
赵桓最担心什么?
其实这一战的胜负,与他而言都无所谓,甚至说,他宁愿失败,也不愿意胜利……
原因嘛,非常简单。
种师道赢了,名声是他种师道的,与赵桓没有半分关系。
不但如此,一旦种师道大获全胜,势必会在朝堂上形成一股力量,能够与皇室抗衡的力量。士大夫势大,非赵桓所愿见到……但若这一战的首功为皇室所有,种师道的功劳,也就变得不足为道。
这其中利弊,需要好好思量。
赵桓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笑道:“圣人说的不错,如此忠臣,岂能坐视不理?”
他站起身,沉声喝道:“康履!”
“奴婢在。”
“立刻传朕旨意,告诉种公,让他务必尽快赶去陈桥,救援玉尹所部太子亲军。”
赵桓把‘太子亲军,四个字咬得很重。
康履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分明是赵桓,要抢夺了这一战的首功。
“奴婢立刻就去。”
康履领命往外走,可他前脚刚走出紫宸大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康履心中疑惑,忙快步往外走。不等他走到宫门,就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大声呼喊:“陈桥大捷,陈桥大捷……虏贼兵马与陈桥被彻底击溃!”
康履闻听一怔,也顾不得再去传令,忙命人拦住了那骑士。
“你刚才说甚?”
“回老公的话,种公前方传讯,陈桥大捷。”
康履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官家身边的心腹,他怎能不明白,官家最担心的是什么?
也顾不得和那骑士再交谈,康履便忙不迭赶回紫宸殿。
“官家,种公传讯,陈桥大捷!”
赵桓闻听,脸色顿时一沉,爱子安然回归的喜悦之心,顿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莫名忧虑。
陈桥大捷?
如此说来,种师道已大获全胜了吗?
第305章 陈桥大捷风云起(一)
有宋以来,老赵官家对武将的忌惮,可谓是到了极致。
从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便不断打压藩镇,压制武将的发展。甚至连枢密院,也必须是由读书人执掌。想当初狄青之所以遭受到各方打压,也正是因为仁宗皇帝委任他为枢密院使,打破了有宋以来所建立的传统,使得狄青最终在陈州郁郁而终。
种师道虽说是读书人,但也是武将出身。
最重要的是,种师道三代将门出身,是大宋名门望族所出,也使得赵桓更加忌惮。
打压,必须要予以打压!
本来赵桓决定停止对白时中等人的追查,便是为了对抗日后可能出现主战派一家独大的局面。不过,经过此次事件,议和派的力量必然会削弱许多,虽然张邦昌耿南仲梅执礼等人尚在,可是在失去了白时中和李邦彦之后,必然不复之前势大。
汪伯彦?
赵桓已经生出芥蒂,肯定不会复起。
可是失去了汪伯彦这些人的牵制,单凭张邦昌等人,议和派的力量还是显得薄弱。
所以,当听闻陈桥大捷的消息之后,赵桓这心里,又怎能不生出芥蒂?
该如何才能够压制住种师道,把这陈桥大捷所造成的影响,压到最低的程度呢?
赵桓,陷入了沉思!
尸山血海,开封城在燃烧。
到处都是面目狰狞的女真人,穿着白色右衽,脑袋后面拖着那醒目的金钱鼠尾辫,手持利刃四处砍杀。
燕奴身着缁衣,一副比丘尼的装束。
青竹枪横在身前,已是血染僧袍。
在她身后,是一片废墟,……从那断壁残垣看去,依稀能看出是观音巷的玉家老宅。金兵嗷嗷叫喊,蜂拥而上。燕奴那憔悴娇靥,却露出一抹解脱也似的笑容,青竹枪吞吐乱闪,瞬间把金兵击杀在废墟前。
一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