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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稚斜也知道,这些天虽然没有苏任,马邑榷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于单做生意。从这一点看,似乎苏任没有骗他,蜀中商会离开了他依然能够顺利运转。
刘宏呵呵一笑:“苏先生言重了,这怎么就是骗呢?兽皮、银器的确很值钱。”
“可没有丝绸和首饰值钱!”不再理会刘宏,苏任对尹稚斜施礼:“大王,听说单于的使者要来阴山,不如咱们到时候再说?”
中行说这一次是主动请缨,在得到于单的报告后,单于显的很高兴。对于苏任,中行说还是有些了解的,无论是听说还是那一夜实地观察,此人都可以说是一个劲敌,若将他真的带来单于王庭,凭借苏任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于单帮忙,单于还真不好说会不会真的和苏任做生意。
羌人的现状中行说大致知道一些,对于商贾的厉害中行说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特别是苏任这种商贾。这种人看上去贩卖的商品,实际上他们贩卖仇恨。
匈奴天使没有大汉天使威风,五十名护卫已经算是豪华阵容,没有遮天蔽日的锦旗,也没有黄土垫道的阵仗。中行说也是骑马,在护卫们的保护下直接进了尹稚斜的王庭。
一见面,尹稚斜满脸笑容:“为了此等小事军师竟然亲自来,派人来说一声,本王定然将人送到王庭。”
中行说给尹稚斜行礼:“大王有所不知,太子将此人说的如同天上神仙一般,所以单于才派奴才亲自来请,还特意将王撵带过来,说是此人体弱不宜骑马。”
“体弱倒是真的,来的时候差点病死在路上。”
两人说着进了大帐,客气几句,便将不相干的全都打发出去,只留下几个亲信和刘宏。
尹稚斜往帅位上一坐:“军师,单于真的要和此人做生意?”
中行说点点头:“恐怕是这样,今年天气寒冷,特别是漠北一带更比往年冷几分,牲畜冻死甚多,不少牧民聚集在狼居胥山下,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就会饿死不少,所以单于很需要粮食来安置灾民。”
阿施那部一脸兴奋:“这不更好,若大王突然起兵直扑王庭,到时候单于顾此失彼,咱们正好一战而下!”
“胡说!”尹稚斜狠狠的瞪了一眼阿施那部,对中行说道:“军师见谅,这些都是粗人,什么都不懂只会胡言乱语。”
中行说呵呵笑了笑:“苏任何在?”
苏任这是第一次真正见中行说,上一次擦肩而过,被人家窥探了一下,这一次终于见了面。中行说大约四十多岁,因为是阉人的关系,颌下无须。在草原生活了这么多年,比起皇宫中的那些老内侍脸上多了风霜,也多了阅历。中行说站在一群匈奴人前面,腰板挺的很直,一双眼睛生机勃勃,根本不像刑余之人,也很好的说明了他在匈奴人中的地位。
中行说穿着灰布袍子,脑袋上无冠,只用一根杨木簪子。头发已经花白,精气神看上去却很好。往前走了两步,一脸笑容的看着苏任:“又见面了!”
苏任没说话算是默认。中行说继续道:“太子向单于推荐了你,单于吩咐让我将你带回去,收拾一下随我去单于王庭吧!”
苏任点点头。中行说也点点头:“果然是个人物,也不问问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任笑道:“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有不去的资本吗?何况未必是要杀我,既然如此去一趟又有何妨?”
“我要是杀你呢?”
“你不敢!”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匈奴人,更没有违拗匈奴人的本事,何况杀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以中行先生的聪明,绝不会干这种事情。”
“哈哈哈……”中行说笑起来声音很尖,却不是内侍那种尖锐,他的声音中带有那么一点点金属摩擦的声音。
苏任等中行说笑完,又道:“既然是单于邀请我,我是不是可以提出一些条件?”
“条件?你先说说看。”
“第一,不想骑马;第二,我的人必须跟着我走;第三,不想再吃肉了,这几日顿顿吃肉我都快吐了。”
中行说笑道:“单于知道苏先生病了一场,特意将自己的王辇让出来,所以不用骑马;既然你是单于的客人,你的属下自然要跟着;这两点没有问题,至于吃肉的事情,我们草原除了牛羊没有多少粮食,所以才请苏先生帮忙,比吃肉恐怕不好办。”
“不能避免也行,给我几个奴隶,我让他们挖些野菜吃总行吧?”
中行说看了尹稚斜一眼,尹稚斜笑道:“你们这些汉人真是难伺候,放着好端端的肉不吃,却要吃野菜,刘千户给他安排几个奴隶!”
刘宏连忙答应一声。扭头看了苏任一眼,眼睛在眼眶了转了好几圈。
第692章 野菜炖羊肉()
中行说是个怪人,自从那天见过苏任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连三日,苏任没事可干,要不出帐篷走走,要不就在自己的帐篷中喝酒睡觉。自从中行说来了之后,营地中对于苏任的看管弱了很多,门口的两个匈奴卫兵都不见了,只要苏任不走出王庭,想干什么都没人理会他。
张骞和他的同伴堂邑父成了苏任唯一能接触到的外人。苏任没想到这个堂邑父居然是匈奴人,据他说是在十年前匈奴一次打草谷的时候,自己被遗忘在了大汉的土地上。后来被救便投降了大汉,这一次张骞出使西域,堂邑父自告奋勇的做了向导。
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个堂邑父,要不然就张骞那蹩脚的匈奴话被人家抓住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对于堂邑父的忠诚张骞没有任何怀疑。在一起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就算堂邑父有什么想法也早就暴露了,既然能陪着张骞一起做奴隶自然说明堂邑父对大汉,至少对张骞忠心耿耿。
外面的太阳很好,前几日下了一场雨,淋湿后的牛皮帐篷被太阳一晒,臭气能把人熏死,所以苏任能尽量不进去就绝不进去。随便找了一处斜坡,苏任双手放在脑后躺在软软绵绵的草地上,远处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羊群。相对于匈奴贵族,普通的牧民生活还是贫苦的,十几个孩子提着牛皮兜子漫步在一片花海之中,他们就是在挖野菜。
“先生要去单于王庭?”张骞跪坐在苏任身旁,手里提着一根牛尾巴替苏任驱赶围拢过来的苍蝇。在外人面前,他还要保持这种谦卑,免得被人看破两人的关系。
苏任没有动地方,甚至连脑袋都没动一下:“是呀!大使可愿意同往?”
“不去不行呀,昨日那个刘千户找过我,让我带几个人一路上伺候你,这个刘千户还真是奇怪,他知道我是汉人的,竟然让我陪你去。”
“刘千户?刘宏?”苏任转过脸看着张骞。
张骞点点头:“我已经挑了几个人,全都是和我一起回来到现在还能活着人的。”
“刘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张骞想了想:“应该不知道,在下被抓来的时候,那个刘千户还没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能做千户在大汉应该也是官吏,如此没有气节之人不配做大汉人。”
“呵呵呵!大使可知刘千户的来历?”
张骞摇摇头:“先生知道?”
苏任重新躺好:“刘千户可不是一般人,他父亲乃是淮南王刘安,去年刘安之孙刘健和宾客雷被告其谋反,不等陛下的人赶去,刘安却蹊跷的死了,陛下派人去淮南捉拿刘安家眷,独独走了刘宏,后来张榜全国缉拿,没想到他投奔了匈奴。”
“你是说刘千户是淮南王刘安的儿子?”
苏任笑着点点头:“淮南王第五子。”
张骞半天都没说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这个消息给他的惊讶太大,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大汉皇族竟然投降匈奴,这可丢了大汉多大的脸面?张骞手里的牛尾巴耷拉在了苏任脸上,苏任喊了几声,张骞这才回过来神来。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幸好去年我就在长安,那时候刘安来长安觐见却突然死了,这件事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我不想知道也不行。”苏任咳嗽一声:“不过我提醒大使一句,对那个刘千户要绝对小心,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这辈子你恐怕都回不了大汉。”
张骞点点头:“在下明白!”
留下蛮牛在苏任旁边护卫苏任,黄十三和堂邑父学着那些匈奴孩子的样子漫山遍野挖起了野菜。他们可没有人家的牛皮兜子,黄十三干脆脱了自己的外袍,将弄来的所谓野菜一股脑的全都卷把在一起。两人的手脚很快,没用多久就挖了好大一堆。
黄十三抱着衣服,献宝似的将外袍往地上一扔:“先生不是喜欢野菜吗?我挖了好大一堆,晚上就让先生吃个够。”
苏任笑呵呵的起身,看了看黄十三抱过来的那堆东西。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各种各样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无论有毒无毒全都趁着这段好时光,尽量从地下汲取更多的养分,让自己长的更高一点,这样才能接收到更多的阳光。
黄十三拿来的一堆野菜中,除了野韭菜勉强能称之为菜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是杂草,要不然就是有毒的植物。特别是最上面那一大捆,连花瓣都没有任何损毁,一个个开的鲜艳、好看,红的红似火,黄的金灿灿。苏任拿起一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甜腻香甜。
张骞和堂邑父就站在苏任身旁,以他们的眼光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谁都没说,想看看苏任会怎么样。
闻了一会,苏任忽然笑了,抬头问黄十三:“这是谁让你采的?”
黄十三嘿嘿一笑:“我自己觉得还看,想着应该也很好吃就全弄来了,好大一片竟然都没人要,这多好的花,还有这叶子又大又厚,那些匈奴人太不识货了。”
苏任总算放了心,看来不是有人要害自己,拍拍黄十三的肩膀:“别人不采自然有不采的道理,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么大一片如此好的野菜没人要?难道匈奴人都是傻子?”
黄十三挠挠头:“先生的意思是这东西吃不成?”
“何止吃不成,吃了是要死人的,这么大一捆,毒死一百人都够了,你是觉得咱们死的不够彻底?”黄十三转身就跑,却被蛮牛一把抱住。苏任慢慢起身,笑呵呵的看着他:“告诉你,这叫狼毒花,又叫断肠草,在这里不知道叫什么,有大毒,吃了它四肢抽搐呼吸困难,自己就把自己憋死了!你说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该怎么处罚?”
“亏得我认得,若是不知道稀里糊涂吃进肚子,怎么死的都不明白!老黄呀,不懂就别胡来,这天下不是什么都能吃的,有些东西看着丑却味道好,有些东西看着美却见血封喉,长点记性!”转过身,不理会黄十三的求饶,对蛮牛道:“交个你了,随你怎么处置!”
蛮牛干笑两声,一翻身就把黄十三压在身下。
张骞和堂邑父对此一句话都没说,直到苏任重新坐下,才道:“此草匈奴人称之为头疼草,牲畜都不会吃,更不要说人了,先生博学在下佩服!”
苏任看了堂邑父一眼,笑了笑:“不是博学,只是走的地方多就是,年少时随师父云游四海,见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的多一点。”
张骞点点头,扭脸对堂邑父道:“还不快谢谢先生不杀之恩!这点小伎俩岂能骗过先生?”
堂邑父连忙磕头。苏任笑了笑:“我答应大使要将你们送回大汉,这件事以前只有大使知道,现如今我告诉你,所以请你不要再用这种小伎俩,万一那一次我没有发现,我死了事小,大使和你就少了一次机会,还望你仔细考虑考虑!”
黄十三和蛮牛在旁边打架,对这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苏任话里的意思他们也明白了,黄十三更是愤怒,呼的将蛮牛掀翻在地扑堂邑父就过来了:“奶奶的,还真是你小子想害先生,竟然利用老子,今日我非宰了你不可!”
苏任拦住黄十三,笑呵呵对张骞道:“我的话已经说明白了,你们可以考虑考虑,估计明日他们就会启程去单于王庭,若信我就带着你的人来,若不信就当在下什么也没说过,告辞!”
不等张骞和堂邑父回答,苏任转身就往山坡下走。黄十三和蛮牛凶狠的看着张骞和堂邑父,不约而同往地上唾了一口,这才去追苏任。
苏任其实也不认识什么野菜,麦地里的荠荠菜他倒是见过,草原上能吃的东西不清楚。经过刚才一幕,他连自己亲手摘回来的野菜都不敢吃了,更不要说黄十三和蛮牛弄的。随便找了一户牧民,拿一块玉佩换了一兜子这家孩子刚挖回来的野菜,高高兴兴的回自己的帐篷。
刘宏在帐篷中等了好久,见苏任回来,一眼看见黄十三手里拿着的野菜,笑了两声:“还真要吃野菜?”
苏任点点头:“荤素搭配才有味道,只吃素的没力气,只吃肉对肠胃不好,你看看匈奴人一个个看上去胖大胖大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尤其是贵族,所以适当的吃点素也是不错的选择。”
刘宏不置可否,关键是他没听明白什么是三高,挥手制止苏任继续胡说八道:“说正事,我是来通知你,明日军师就要启程,你也跟着出发,能不能活着抵达单于王庭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么急,就不能在等等?”
刘宏摇摇头:“好自为之,呵呵呵,其实我巴不得你早点死,看在都是汉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告辞!”
刘宏出门而去,苏任追出来站在门口大喊:“刘千户留下吃个饭吧?尝尝我的手艺,野菜炖羊肉,保准你吃了就忘不了!”
第693章 我是来救你的()
&清晨的露水很大,这个时候其实不适合赶路,特别是在草原上。∈♀,随便走一段,袍子下摆和鞋子就全湿了。苏任睡眼朦胧的从帐篷里出来,昨天晚上那顿饭吃的很舒服,虽然依旧清汤寡水,好歹里面有不少绿叶菜,吃起来味道大不一样。吃的饱自然睡的好,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单于的王撵就停在帐篷口,阿施那部带着人全身披挂,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等在外面。那根狼牙棒很粗,比阿施那部的脑袋还粗两圈,只有手掌接触的那一块正好一握。苏任看了一眼就开始担心,若是在战场上抡这东西,万一从最细的地方断了,会不会把他自己的脑袋砸破。
苏任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张骞他们的身影,摇头笑了笑,便钻进王撵继续睡自己的觉。王撵的确很舒服,厚厚的皮毛在里面垫起来一尺厚,就算是路面颠簸躺在里面也感觉不到丝毫。王撵里面也很暖和,躺在厚实的皮毛中,身上盖着白熊皮,就算是狂风暴雪也没有任何顾虑,何况现在还是春天。
在尹稚斜和中行说告别的时候,苏任没有下车,他正睡的很香。他不愿意见这两人,因为他和这两人没有什么话说。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他更不关心。苏任将这次远行当成了一场休息,最好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才好。要不是被尿憋醒,苏任实在不愿意爬出自己的窝。
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升起来老高,没想到躺在那么个地方竟然没出汗。就站在车辕上,退下裤子掏出自己的东西冲着外面开始放水。这泡尿憋得很久,若不是实在憋不住了,苏任还在暖和的皮毛里躺着。撒完尿,微风拂面而过,打了个激灵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前面传来悠扬的歌声,和阿四唱的不一样,却也很好听。与阿四的高亢悠扬不同,匈奴人唱的低沉婉转。当年苏任听过蒙古族的长调,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匈奴人唱的是蒙古长调和意大利歌剧的结合体,时快,时慢,时而悠扬,时而激烈听着就让人想起茫茫草原和成群的奔马。
苏任还发现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张骞等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是他们来了就说明他们相信了自己话。一共十八个人,都和张骞一样穿着破破烂烂,脑袋上的头发如同毡片一样乱七八糟。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女人,这让苏任有些惊讶,昨天张骞说过他挑的人都是跟他出使西域的,难不成那两个女人也是使团里面的?
苏任发现那两个女人不是汉女,更像匈奴人。粗壮的身段和方正的脸庞就不是汉人的样貌,苏任怀疑那两个女人是张骞在匈奴的妻子。都说唐宋时期东瀛人不远万里来中原借种,没想到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大汉,匈奴人就这么干过。
队伍很大,多了很多尹稚斜向单于进贡的货物,所以就走的很慢,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中行说还是没有下令休息。苏任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早饭他没吃,这时候肚子里空空如也。招手将蛮牛叫过来,吩咐他去弄些吃的,可过了好久蛮牛只带回来两个能砸死人的窝头。
不是玉米面窝头,更像豆类作物,这东西吃多了会放屁,但苏任实在饿的不行,也就没什么讲究,填饱肚子再说。
一边吃一边问蛮牛:“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蛮牛顺着苏任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出营地的时候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一共十八个还有两个匈奴女人,说是张骞的女人,要一并带上。”
“他就没有孩子?”
蛮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吃了窝头,喝了一阵子水,全身上下彻底舒服了,站在车辕上往前看。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西北。按照中行说来的时间计算,至少的得七八天才能抵达狼居胥山,这么长时间若都是这样的景色,苏任估计自己就会睡死在王撵上。
队伍在行走,苏任不想骑马更不想走路,那就只能继续留在王撵里睡觉。更让人无聊的是,竟然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这对于一个不安分的心来说是很失落的。本想去找中行说说说话,可惜人家不愿意见他,苏任讨了个无趣,便闭着眼睛硬让自己睡觉。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驾车的驭手将王撵停稳,看都不看苏任一眼,便下车子走了。先头人马已经在荒凉的草原上踩出了一块空地,勉强支起几顶帐篷。更多的人没有这种待遇,只能和自己的马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