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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任想骂人,可看见那些如鹌鹑一样的家伙,生生忍住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个笑话闹的有些大,不但打了自己的脸,还顺带将皇帝刘彻的脸也给打了。当初刘彻那激情洋溢的演讲,全都讲到了狗身上,非但没能起到好作用,反而会被天下人耻笑。
急匆匆的来,默默的往回走,一声不吭。所过之处,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看着苏任的背影,那些博士、讲师都已经打定了收拾行囊回家的念头。
董仲舒气的躺在床上还在骂人,老头子没被气死算是万幸。见苏任进来,将脑袋扭向一边不理他。文党过来拍拍苏任的肩膀:“淳于先生已经看过,没什么大碍。”
苏任行了礼,文党叹着气和韩庆走了出去。
苏任噗通一声跪在董仲舒窗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岳父,小子错了!小子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岳父有气打小子一顿都成,万万不可气坏了身子。”
董仲舒哼了一声,还是没看苏任。
“咱们开办书院就是为了传授学问,既然他们不会,作为师长教授就是,小子思量了一下,可将所有学生分批处理,不识字的咱们教他们识字,识字的便从最基础的论语教起,不会写文章的教他们写文章,能写文章的可以教他们学问。”
“咱们的书院刚刚建立,各家优秀的子侄也不会送到这里来,只要咱们能培养出一批人,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进入书院,小子也想好了,等他们出师了也可以分类对待,资质差的放倒县里教授蒙童,资质尚可的放倒郡里开办书院,如此一层层的培养,百年,不,十年之内再进入咱们书院的人就不是这个局面,我大汉也会有更多人才涌现,替大汉替陛下效力。”
董仲舒终于转过了头,看了苏任一眼,叹了口气:“哎!自古开山立宗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今这个局面老夫也是罪责难逃,天下做学问的无不是世家大族,穷苦百姓温饱尚且不足,哪有时间和银钱做学问?一下子涌进来千人,老夫被眼前的喜悦冲昏了,起来吧!”
苏任慢慢起身,来到董仲舒身旁:“此事还请岳父对诸位博士、讲师说明,就算再苦,小子也要保证书院继续下去。”
董仲舒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在苏任和董仲舒的处理下总算是落了地。当初设想的满校园都是才俊的规划泡了汤,本着违心的有教无类的说法,苏任在书院中来了一次摸底考试。实际上这些白纸一样的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干净。任凭你在他们身上描绘,他们就会按着你替他们选好的路走下去。
考试题目是苏任自己设定的,从各位博士出的题目中挑选了一部分。还别说效果很好,有些不识字的却对木匠技能了如指掌。有些五大三粗的对带兵打仗颇有心得。有些看见一幅画就能滔滔不绝给你讲半个时辰,而口不干舌不燥。当然也有最出挑的,那个杜陵张汤就是一个人才,不仅对大汉律了熟于胸,写的治狱文书比经年老吏都清楚。
董仲舒摇头叹气:“除了一个狱吏,余者都不堪大用!”
文党笑道:“有总比没有强,谁也不好说,六年之后,这些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出一两个人才也未可知。”
按照苏任的办法,对学生们进行了分科。不识字的分在一起,先从识字开始。稍微识点字教些论语、诗经之类。能写文章的才会按照他们的个人情况,学习不同的科目。有儒家天赋的学习儒家,有兵家天赋的学习兵家。反正每个人在书院中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为了这个事情,又忙碌了整整一月。当一切落地,该干什么的干什么,该怎么干的都有了自己的道道之后,苏任总算可以休息一下。虽说书院的起步不好,苏任心中却也明白,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有成为大汉最高学府的那一天。什么太学世家,统统靠后。
苏任也是书院中的老师,算学一途天下无出其右,所以他就担当了所有人学生的算学课。对于古人来说,别说算学能数数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零到九,十个阿拉伯数字苏任教授了整整三天,竟然还有人不明白都代表的是什么。当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拿着六和九两个数字模型说是十八,苏任杀人的心思都有。
就这么一晃,有一个重要的日子来临了。
寒食节是祭祖的大日子,为此书院专门放假三天,让学生们回家祭祖。原本以为出了书院大门,这些小子恨不得鲜衣怒马纵情狂奔一阵,谁料想竟然没人愿意脱掉身上的院服,即便是天气已经热起来,厚重的棉服穿上走不了几步就冒汗都不愿意脱下来。
苏家当然也得祭祖,但该怎么祭,祭谁成了一个问题。祭拜先祖,必然就得添上父母名讳,可说不定父母在后世活的好好的,这么一搞不是咒父母完蛋吗?祭拜老师,总得有这个人吧。思来想去,苏任和往常一样,在这一天一个人溜了出来。
春意已经很浓,池塘边的柳树也发了新芽,走了一冬天的石子路也没有当初那么咯脚了。韩庆也没有祭祖,他不是没有祖宗可祭,而是不能祭。韩信是因为谋反处死的,到现在还没有被平反,祭拜一个谋反的罪臣在律法上和谋反同罪。所以昨天晚上,韩庆偷偷的在后山小祭了一下就收场了。
两人并排而行,呼吸着山间的空气,苏任突然问道:“你来长安也有一年了吧?”
韩庆点点头:“一年多了,前年年前随先生来的。”
第639章 预兆()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干燥,立春之后只下了那么一场小雨,去年冬天下的雪也不多。开了春,农人们便迫不及待的引周边河流的水对自家的土地进行灌溉。楼观台东面的黑河便是附近主要的灌溉水源,可惜河水也不多,上游截断河流之后,下游便没了水。为此,几个村庄之间已经爆发了几次械斗。
苏任带着农学的几个学生游走在楼观台附近查看灾情,顺便选定几个打井的地方。虽说在没有抽水机的时代,井水对农业的贡献杯水车薪,至少能解决人畜饮水的问题。按理说盩厔县不缺水,东边有黑河,西面有清水河,北面就是渭河,南面秦岭中流下来的小河更是不计其数。只因为去年冬天和今春降水太少,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盩厔县令裴松年嘴上起了泡,无论是旱灾还是械斗都让他这个县令不好办。带着乡老求了各路能求的神仙,天上就是一滴雨不下。
“苏先生,都说你智计广博,如今这情形可有什么办法?”裴松年实在无奈,抓住苏任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能做的他都做了,若是苏任也没有办法,自己至少也尽力了。
苏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天。长时间的干旱,泥土已经变成了粉末,风一吹尘土飞扬,这才有后世那种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大吼秦腔的气势。
“天灾无能为力,自救倒是有可能!”
“哦!苏先生请讲,只要有一线可能,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万万不能让灾民涌往长安。”
“涌往长安又如何?天灾时期最该出力的就是朝廷,这都多少天了,朝廷竟然没有丝毫动作,只要田地里那几根庄稼苗一死,就只剩下去长安讨饭了。”
裴松年连连打躬:“好我的苏先生,此话万万说不得,您还是说说有何自救的良策为上!”
苏任一笑:“既然没有粮食,那就吃肉呗!”
“啊!”裴松年愣在当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苏先生,咱们不开玩笑,粮食都没有哪里还来的肉?”
“你没有我有!还记得去年我收购的那些家禽吗?差点将整个三辅买空,甚至于都影响了物价动荡。”
裴松年是县令,最亲民的一层官吏,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虽说那点鸡鸭对于一县之人有点少,至少也能稍微缓解一下燃眉之急。连忙道:“苏先生要将这些鸡鸭送给在下,在关键的时候分发给百姓食用?”
苏任瞪了裴松年一眼:“你想啥呢!那可是我掏钱买来的!”
“嘿嘿嘿!”裴松年干笑两声:“那先生何意?”
“实话给你说,那些鸡鸭我全都养着,就在长安城外的庄子里,过了这几个月有死有生,现如今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我准备分给想要的人!”不等裴松年说话,苏任连忙道:“但,不是给他们吃的,是让他们继续养,我会派人收购鸡蛋、鸭蛋、鹅蛋,价钱自然要比市场价低一点,若他们觉得用钱不合算,用粮米换也行。”
“如此甚好,甚好!”裴松年大喜。
苏任一摆手:“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些人需要你县令作保,谁若拿回去吃了,按照我当初买的价格十倍赔偿,不多也就二百钱。”
“作保?”
苏任点点头:“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裴松年一咬牙:“作保倒也无妨,只是若真的遭了旱灾,颗粒无收人都没啥吃,鸡鸭就更没啥吃了,饿死或者病死个一两只,先生该不会也要二百钱吧?”
“病死不算!”苏任大有深意的看着裴松年:“只要尽心,我保证绝对饿不死,到时候只怕那些家禽吃腻了。”
“当真?”
苏任没好气道:“你还是不信我呀!既然如此,咱们的合作不谈了。”
裴松年连忙拉住苏任的胳膊:“信信信,我这就回去写告示,凡愿意领养的人家全由再下担保,除病死老死外若死一只,赔偿先生二百钱。”
并没有苏任想象中的那么踊跃。在那个自给自足的时代,百姓都不愿意冒险,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家破人亡都是轻的。虽说这些家禽都是白送,可若死一只就得赔二百钱,一个平平常常连隔夜量都没有的农户家,别说二百钱有二十钱就已经算了不起了。
这可急坏了裴松年,既然有希望那就得试一试,不踊跃怎么办?强令!一时间盩厔县的百姓纷纷涌向苏任的庄园,不情不愿的在所谓合约上按了手印,怀里抱着两只鸡,感觉那鸡能下金蛋一样。事情虽然解决,裴松年的麻烦也就来了。
御史们雪片一般的奏章蜂拥到了刘彻的案头,不仅将裴松年强令百姓养家禽的事情说了,顺带着连苏任都一通口笔诛伐。他们认为,这是盩厔县令裴松年伙同苏任一起坑害百姓,一只鸡二百钱,天下本就没有这个价格。两人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杀了都觉得不解气。
看着高高如山的奏章,刘彻的脑袋疼的不行。书院招了一群白丁的事情刚结束,又弄了这么一处。揉着太阳穴,问刘吉庆:“你说,这苏任到底要干啥?他就不能提前和朕说明一下,这么多御史弹劾他,让朕如何处置?”
刘吉庆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刘彻真的生气了:“去,把苏任找来,朕要亲自问问他!”
“陛下,当初你和苏先生有约在先,三年不会召他回来!”
“滚!”一本竹简砸了过来,刘吉庆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朕是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快去!”
刘吉庆依然没动:“那是以陛下的名义还是以朝廷的名义?苏先生如今只是平民,若要面君需先到太常处研礼一月,再由丞相派人讲宫中规矩,最后才能进宫,这么算来,陛下要见苏先生也得等两月以后。”
刘彻无语了,看着刘吉庆,冷笑道:“他不来,朕去行吗?备马!这一次再搞的和上次一样,朕就把你打发到谒庭去!”
一走出长安,刘彻便目瞪口呆了。三月原本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可长安城外竟然光秃秃的。庄稼地里稀稀拉拉的嫩苗被太阳晒的耷拉着脑袋。尽管农人们奋力抢救,但任谁看了那些庄稼苗都会认为没有救活的希望。官道两边的树木也好不到那里去,本该发出的嫩芽一个都不见。走进了才发现,是人摘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刘彻不解。长安的旱情他也知道,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越往前干旱带来的问题越严重。大汉朝的时候,八水绕长安那种碧波万里的情况还没有形成,城西的沣河、涝河,城东的浐河、灞河离城都很远,水量也没有现在那么大。充其量和个小水沟差不多,如今已经干涸。就连城北的渭河水位都降了不止一尺,露出怪石嶙峋的河床。
进入终南之后,这里相对好一点。靠近秦岭,山里面流出来的些许溪水还能灌溉些田地,让刘彻的心情好了一点。楼观台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一处山坳,本就有一条小河流淌,在建书院之前,苏任又挖了几口水井,一千多人的吃喝拉撒不成问题。
顶着大太阳纵马跑了一上午,钻进苏任房间之后顾不上刘吉庆惊讶的眼睛,提着苏任的茶壶就往嘴里灌。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嗓子眼流淌进胃里,才将刘彻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舌尖上的冰凉让刘彻一愣:“怎么?去年冬天你还窖冰了?”
苏任笑着摇摇头:“我这里是书院不是皇宫,没有那个心思和地方,冰块是几个方士学生弄出来的,我就提供了一点建议。”
“哦?如此炎热的天气还能造出冰来?”
“造冰和天气无关,只要一把硝石就行,若陛下需要买了他们的方子就是。”
“你可真是奸商,不想着献给朕,老想着让朕掏钱,这可不是为臣之道。”
说了两句闲话,刘吉庆已经去找那几个方士学生套制冰的方子。刘彻也将全身的燥热去除,一边喝着水一边对苏任道:“看你在这里逍遥,可知几乎所有御史已经把你告了!”
“御史们那是闲的没事,有这时间该关心一下三辅的旱情才是正事。”
“说起旱情朕就得说你两句,如今旱情严重,你怎么和盩厔县令勾结起来坑害百姓?”
苏任笑道:“这话从何说起?那些家禽都是送给百姓的,为了不让他们宰了吃肉,才弄出二百钱这个事,好好的事情到了那些御史嘴里就变成了勾结,这罪名我可不认。”
“都是你上次收购的家禽?”
“正是!”
“那你可和朕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苏任看着刘彻:“陛下跑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此事吧?行,那就给您说说。”
两个人在房间里谈论了一下午,不让任何人打扰。当刘彻从苏任房中出来的时候,满脸的阴云早就不见了踪影,换上的是笑容。刘吉庆并没感到奇怪,但凡皇帝有什么问题,和苏任谈谈心情就会好很多,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凑到刘彻身边,将一张纸交给刘彻:“陛下,制冰的方子老奴已经拿到,从今往后宫里再也不用窖冰了。”
第640章 迟来的雨水()
对于那几个笨蛋将制冰的方子奉送给皇帝,苏任大发雷霆。每人五公里不说,还罚他们将书院院规抄写一百遍,同时道家博士庄青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罚俸两月。
董仲舒在人前没说什么,等苏任发完了脾气将苏任叫到了自己房中:“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堂堂天下第一富商,差那点钱吗?不就是个制冰的方子,庄博士好歹也是原太尉,当那么多人的面,被你这个晚辈训斥,成何体统?”
“岳父不用生气,听小子把话说完,这制冰的方子可是咱们书院第一个研究成果,虽不值什么钱,确是书院的象征,这一次被刘吉庆那个奴才三言两语便骗了去,下一次若有更好的,是不是又会被人骗去?小子也不是为了那点钱,为的是学问的价值,敢为岳父,这学问值多少钱?”
董仲舒皱着眉头:“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都和钱粘在一起?天下都是陛下的,一切就都是陛下的!”
“这话小子不敢苟同,就拿这制冰的方子来说,从前可没有的,是那几个学生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小子亲眼所见,为了那东西庄博士和几个学生做了千百次实验,只硝石就用了百斤,几个人都瘦了一圈,费心费力弄出来就不该给些奖励?”
“一句献给陛下就拿去了,庄博士和几个学生的心血就这么贱?若是献给朝廷,小子没有二话,但陛下不是朝廷?朝廷是为百姓服务的,陛下只是朝廷的一员,若是陛下昏庸,早就换了他,秦亡之事就在眼前,岳父就没想过秦为何亡?还不是肆意压榨百姓?难道岳父想看到我大汉步秦的后尘?”
董仲舒黑着脸怒道:“一个小小的制冰之法怎么就扯到亡国上去了,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苏任摇摇头:“这件事看上去小,实际不小,制冰之法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新方子出来,公输博士正在研究新的攻城器械,若研究成功,是不是陛下一句话就要献上?韩博士的马镫和新的军制,以及农家几位博士研究的耕作方式都要献上?大家都是人,不图回报长此以往谁还有那个心思研究?”
“那按照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小子认为,从今往后所有人,只要是书院的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书院给予奖励,鼓励他们继续研究,当然研究成果归书院所有,无论是朝廷还是陛下要用掏钱来买,所得银钱用作书院开支,如此这书院才能生生不息,永远运转下去。”
苏任扶着董仲舒重新坐下,倒了杯水:“小子并非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让书院继续运转,但老师要知道,这书院不是我的,若那天小子没钱了,或者说小子死了,书院怎么办?指望旁人投钱恐怕不可能?咱们建书院的目的是将岳父和各位博士的学问永远传下去,即便是将来大汉亡了,咱们楼观书院在新朝继续延续,万年不断。”
董仲舒深吸一口气,再看苏任一下子觉得这小子并非那么可恶,至少在目前看一脸的真诚,绝不是说谎。点点头:“好吧!但老夫提前声明,所得银钱你不许动一个,全部用在书院中!”
苏任嘿嘿一笑:“当然,岳父放心,那点钱小子还看不上。”
久违的雨终于落了下来,百姓们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的开始闹腾。这一次的雨很大,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将每一寸土地都滋润到了。农人都是勤劳的,趁着这个机会开始补种,虽说已经过了农时,至少能收获一些,免得被饿死的命运。
盩厔县令裴松年再一次领着乡老告慰了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