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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父偃坐在司马相如对面,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道:“又是有人花钱要将长门赋登报的请求,这一次可是一千金,我觉得价钱已经很合适了,怎么样?司马主编可否……?”
司马相如摆摆手,头都没抬。这是第三个人了,第一次五百金,第二次八百金,第三次干脆一千金。谁都知道这几个商贾的后台是谁!刘嫖为了女儿能重新受宠,真可谓不计成本。一百斤黄金,再加一千金的登报钱,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主父偃笑呵呵的将单子放下:“哎!司马兄是赚钱了,咱们大汉报社自创建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没了。”
“主父先生不要再羞臊我了,那一百金我全部拿出来上交报社可否?”
“哈哈哈……”主父偃大笑:“这恐怕不合规矩,你的钱就是你的钱,怎能上交报社?”
“我捐还不行吗?”
苏任带着韩庆进了大汉报社,门口的门子知道来人是谁,慌忙迎上去,一脸笑容的在前面带路。虽说苏任现在不过一届平民,有眼力的都看的出来,这只是一时的,而且很快就有可能重新做官,说不定地位比以前还高。
报社如今已经很辉煌了,在临近长安的几个郡都建立了自己的分社,影响的范围逐步扩大。大汉报的篇幅也从开始的一张纸变成了现如今的七八张。内容从单一的朝廷政令和商贾信息,扩展到社会、政治、经济、文学、艺术等各个领域。上一期有关北军建设的一篇文章得到了刘彻的肯定,特意褒奖了司马相如和主父偃。
“快快快,司马兄挣了大钱,该请客!”人还没有进来,苏任的喊声就已经惊动了司马相如和主父偃。
司马相如是个纯文人,在大汉报社干的格外得心应手。主父偃虽然有些小心思,听说前几日丞相府长史便与主父偃交谈过,希望他能去丞相府任书记,却被主父偃拒绝了。苏任听了这个消息只是笑了笑,主父偃的学问没的说,人品却不怎么样!能永远留在这里不可能,但主父偃能拒绝一次丞相的邀请也算这几年没有白提携他。
司马相如被苏任说的无地自容,捂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主父偃笑呵呵的将苏任往里让。亲自为苏任奉上茶水,笑道:“司马兄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出,还如何敢请客?只怕还没到翠香楼,整个长安人都能来围观。”
“哈哈哈……”苏任大笑,拍着司马相如的肩膀:“司马兄这是被名声所累呀!这是好事,何必这般愁眉苦脸?”
“哎!什么好事,一副拙作被如此传颂,何况还写的是这个,这张脸都丢光了!”
苏任喝了口茶,看着司马相如,突然道:“尊夫人的确是懂得女人的心思,这篇赋写的荡气回肠,只怕也是对司马兄的控诉?”
司马相如猛然抬头:“先生都知道了?”
韩庆和主父偃对望一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竟然是卓夫人所为?”
苏任大笑,指着韩庆和主父偃:“你俩没看出来?这世上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司马兄男儿大丈夫写这种东西那可是不行的!”
“哎呀,卓夫人大才呀!”韩庆一个大大的马屁拍出去。
司马相如苦笑道:“海涵海涵,贱内实在不敢当。”
苏任道:“明日就让卓夫人来报社任副主编,这才叫夫唱妇随嘛!大汉报开辟女性专版,不能把眼光局限在男人身上,实际上最好赚钱的是女人和孩子。”
几个人被苏任天马行空的思维搞的有些混乱。司马相如连连摆手,主父偃在一旁偷笑,韩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行吗?”
大汉虽然开放,却没有女人为官的先例。虽说大汉报的主编不是多大的官,至少也是在丞相府注册得到皇帝首肯的。若让一名女子当官,在这个男人集权的社会,保不齐生出什么母鸡司晨的说法。
苏任道:“此事我和陛下说,你们放心!”
对于长安城中传颂的长门赋,刘彻也拿到了刘嫖分发出来的文字。本来这东西就是给皇帝看的,只要有心便能送到皇帝的案头。看过之后刘彻的心里多少还是起了些变化。无论怎么说他和陈阿娇曾经也是夫妻,情分虽不能说有多重,多少还是有些。一怒之下将陈阿娇送到长门宫,现在想想对陈阿娇的打击是挺大。
长门宫本是刘嫖的另一个情人董偃送给皇帝保命的,当然原本的主人是馆陶公主。将陈阿娇送到长门宫的另外一层含义和休了送回家没有多大区别。这样的惩罚非常严重,皇后被休这可是能让天下震动的事情,刘嫖这般下死力挽回不无道理。
轻轻叹了口气,刘彻伸直双腿靠在椅背上,他已经习惯了从苏家弄来的桌椅,的确比跪坐舒服很多,至少腿不麻了:“刘吉庆,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刘吉庆没说话,板着一张死人脸站在刘彻身后。
刘彻又道:“此赋一出,天下人会不会认为朕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刘吉庆一言不发,呆如木鸡。
“呵呵呵!”刘彻自己都笑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从你陪伴朕以来,就没见过你说过别的话,算了,去把今日的奏折拿来,朕要看看北地的情况。”
苏任来的时候,刘彻的案头奏折堆积如山,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皇帝的存在。若不是刘吉庆咳嗽一声,刘彻还在埋头简牍之中。
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苏任笑呵呵道:“陛下劳累一天,是不是该歇歇了?这可是上好的二锅头。”
刘彻也是一笑:“朕就知道你会来,要说谁能把你引诱来长安,还是朕的那个姑母比较厉害。”
“陛下别误会,这次纯粹是打秋风来的,司马兄挣了一百斤黄金,至少也得请我去翠香楼吃一顿吧?这不刚回来,便将剩菜剩饭拿了些孝敬陛下。”
“哈哈哈……有酒就好,剩菜剩饭就算了,朕可不是吃剩菜剩饭的人。”
苏任笑了笑:“那我就一个人吃,一边吃一边替陛下推荐个人,不知陛下可有兴趣?”
第633章 庄青翟的春天()
看移动中有人催更,四关也是百爪挠心的急呀!怎奈从年前开始,过年就忙,再加上年后老父亲住院治疗,还要上班,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写,保持一更有些对不起大家。幸好,老父亲前几天出院,一切平安。这段时间四关静下心来努力写积攒些稿子,从下月开始恢复两更。还请诸位继续支持,感谢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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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赋写的再好也不过是一首赋,哪怕看过人的哭着喊着奔回家,将那些被自己遗忘在犄角旮旯的女人翻出来,美美的过一下夫妻生活。或者撒脚如飞,从教坊司奔回家,跪在人老珠黄的大妇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说到底它还是一首赋,属于娱乐性质。比起一个女人为官这种千古奇闻,简直就上不得台面。
蜀中才女卓文君任大汉报副主编的事情是皇帝亲自下的诏书,丞相窦婴将卓文君找去谈了一次,立刻便在皇帝的诏书上盖了印。于是乎天下第一个女官便宣告出炉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三皇五帝传下来,女人从来都是男人的点缀,或者是人类繁衍的工具。能做官的不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因为根本就没有。明清中的杨门女将不算在此列,她们本就是杜撰出来的一批人,有没有还得仔细考证。当然也会有人说出梁红玉、樊梨花、花木兰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可她们都没有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职。即便是在女皇帝武则天的大周朝也没有女人做官,上官婉儿也不过是个宫内官,并不在官吏集册中。
一般来说,古代女人做官的途径有两种,其一便是所谓的诰命夫人。这类人是因为丈夫或者子孙有能耐,得到皇帝的赏识,从而封一个虚衔,来满足她们家男人的虚荣心。第二种便是宫内官,她们的职权范围在宫内,外朝的男性官吏虽然也对她们恭敬有加,可在内心并不承认她们的地位。
卓文君的官职是记录在丞相府官吏名册中,有俸禄有职权,若论起品级差不多和后世的某报副主编一个职称,这在男权社会中绝对是爆炸性新闻,而且是有史以来破天荒的头一份。说不定在司马迁的史记中都能混个世家出来。
既然是这样的好事,自然有人羡慕嫉妒恨,特别是那些挣扎在为官边沿始终没能更进一步的人,更是恨之入骨。很不巧,在长安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人。
边通喝的烂醉如泥,趴在桌上嘴里还是不停:“一个妇人竟然也能为官?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是不是昏头了?想我等学富五车,等了这么久一事无成,一介妇人竟然受到如此礼遇,凭什么?”
“还能凭什么?凭人家有个好靠山!”王朝喝的也不少,接过边通的话头接着道:“谁让人家是司马相如的女人,是苏任看上的人?一个**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做什么官?”
朱买臣呵呵一笑,仰脖将杯中酒喝干:“哎!早知现在,当初真不应该听你们二人的话,若去了岭南好歹也是一个县令,总比现在这般窝囊强上百倍。”
“老师也是无能!”边通狠狠的拍在桌面上:“好端端的太尉和许昌走那么近干什么?主持什么太皇太后的丧事?不但害了他,连我们兄弟都连累了。”
朱买臣摆摆手:“此事不能怪老师,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作为太皇太后的老臣,迟早会被皇帝赶出朝堂,这不奇怪。”
“老臣怎么了?现在的丞相窦婴还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呢!只因人家看的准,先结交苏任,又巴结皇帝,三次拜相,放眼天下谁有这样的殊荣?不行,我要上表,决不能让一个妇人踩在我们头上!”边通打了一个酒嗝,哇的一声吐的一塌糊涂。
王朝呵呵笑了两声:“上表?以什么身份上表?你我不过是原太尉府的门客,我们的表章怎能送到皇帝手中?”
朱买臣也打了个酒嗝:“我们不行,老师可以!虽然已经不再是太尉,老臣的分量还是有的。”
“对,就让老师上表!自古就没有妇人做官的先例!”边通忍住呕吐只说了一句,又开始狂吐。
借着酒醉,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计划着如何撺掇原太尉庄青翟出头。计划的很好,引经据典从各个方面分析了一个女人为官的害处,还将自己的学识吹嘘的天花乱坠。越说越高兴,喝的便越多。当最后一个朱买臣趴在桌子上胡言乱语的时候,三个人的酒宴才宣布结束。
第二天,几个人头疼的厉害。喝了不少醒酒的汤水,又睡到大中午,这才艰难的从床榻上爬起来。朱买臣醒来的时候,边通和王朝在几名仆役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进了院子。
“朱兄,昨夜的话还算数否?”王朝不等边通开口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三个人虽是朋友,却以朱买臣为尊,凡是都看朱买臣的脸色。这种事情自然也得朱买臣拿主意,边通和王朝担心一旦说错了话,他们可不愿意承担太大的责任。
“昨日说了什么?”
“那个妇人呀!”一听朱买臣竟然不记得了,边通便大声提醒。
朱买臣摸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便秘:“哪个妇人?”
“还能有哪个?自然是……,朱兄不会改变主意了吧?”边通看着朱买臣:“今日不管你们二人如何,小弟一定要联络众人一起上表,决不能让一个妇人踩在咱们头上,妇人就该有妇人的样子,相夫教子才是她们的本分。”
王朝看了边通一眼:“你已经联络人了?”
边通摇摇头:“此事还用联络,谁人会喜欢一个妇人坐在头上?”
王朝想了想,皱起眉头:“这么做恐怕不妥吧!既然那个卓文君是皇帝亲封的,咱们联络众人一起上书,只会让陛下觉得咱们闹事,说不定更厌恶我们,以后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又如何,我就是……”
边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朱买臣制止了:“此事当从长计议,即便要联名上表,也得给老师说一声才好。”
“哼!只怕咱们的老师已经不是当初的老师了!”边通说的轻佻,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根本没把老师庄青翟放在眼中。
朱买臣一愣:“什么意思?”
边通没说话,王朝叹了口气:“哎!说来也怪,今早我去看望老师,发现老师在收拾行囊。”
“怎么?老师要回武强?”
“回武强就好了,他是要去楼观台。”
“什么?楼观台?苏任的楼观台?”朱买臣一把抓住王朝的衣领,吓的两个仆人慌忙放手。
“那我们怎么办?”边通也是一惊,连忙又问了一句:“是另投别家,还是干脆离开长安?”
王朝使劲掰开朱买臣的手,冷冷一笑:“怎么办?按照苏任的话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朱买臣喘着粗气,瞪了边通一眼:“离开长安?你想死吗?只要干离开长安,苏任有一万种办法杀了我们!”
边通连忙闭嘴,不在言语。朱买臣冷哼一声,扭头问王朝:“老师怎么突然要去楼观台?什么时候决定的?”
王朝道:“不知道,我只听管家说昨日咱们饮酒的时候苏任来了,与老师谈了一下午,相谈甚欢,苏任走了之后老师笑呵呵的开始准备,家中所有人等全部送回武强,只带一小童和书房中的所有书简。”
“完了,根本就没想着我们!”
朱买臣、边通、王朝虽然是庄青翟名义上的弟子,实际上他们是庄青翟的门客。按照常理,从庄青翟被罢官那会开始,他们几人就该离开,因为在庄青翟身上已经没有别的好处了。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们三个人没走,一直滞留到现在。多三个人可不是多三张嘴那么简单,他们每天无所事事还要喝酒吃肉,说不定庄青翟早有赶他们走的意思,只是面子抹不开。
边通和王朝见朱买臣不说话,就有些着急:“朱兄,说话呀,咱们到底怎么办?”
朱买臣沉吟良久,目视左右仆役。边通和王朝会意,立刻吩咐所有人都下去。酒意早就醒了,完全是被惊醒的,进的屋来,边通还特意看了看门外没人,这才连忙将门掩上。
王朝给几人倒了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朱兄,现在可以说说你什么打算了吧?庄青翟都被苏任收买,咱们几人可要小心,万一他对苏任说些什么,咱们可就……!以苏任的手段,我们可承受不起。”
边通长出一口气:“幸好有很多事庄青翟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事?就那一件就够苏任杀人了,还敢有别的?”
三个人进入一阵沉默期,偶尔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句话不说,估计都在猜测对方想什么。大约过了一刻钟,边通还是没有忍住:“要不咱们去馆陶公主府吧?如何?去别的勋贵家,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朱买臣一笑,摇摇头:“不,去什么地方都不妥,非但让别人看不起我们,还徒增苏任对我们的怒火,倒不如……”
“去楼观台!”王朝眼睛一亮。
朱买臣与王朝对望一眼,两人默契的笑笑。
边通疑惑道:“去楼观台?送到苏任手底下不是自寻死路吗?你们疯了?”
王朝一笑:“这就叫……”
“棒棒棒……”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吓的几个人一个激灵,连忙闭嘴。门外一人道:“朱先生、边先生、王先生,主人让三位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第634章 高人云集()
随着冬季的来临,楼观书院的建设也进入了尾声,各处的工程都在收尾。操场还需平整压实,教室的外墙需要涂成白色,木工正在安装门窗。宿舍楼的木制架子床正在搬运组装,订做的被褥已经催促了三回。食堂里的锅灶是苏任亲自设计,巨大的铁锅在柴火下很快就会变热,比原本的铜鼎好用多了。
最主要也是最先建造起来的图书馆可是重中之重,靠着董仲舒和文党的面子,又有窦婴从中帮忙,太史令这才勉强同意将埋放在仓库中都快散架的竹简搬出来晾晒,顺便利用大汉报的作坊进行印制。一本本漂亮的书籍从竹简变成书本,再放进图书馆,供来这里就学的学子。
为了保证楼观书院能顺利招收到学生,皇帝可谓煞费苦心,上个月便派人将制作好的牌匾送了过来。金光闪闪的敕造楼观书院六个大字瞬间闪瞎了长安人的眼。尚未正是开始招生,一批批坐着马车带着礼物的皇亲贵胄带着自家的儿子迫不及待的拜访。
别人不知道敕造楼观书院这六个字的含义,皇亲国戚们非常明白。有了这六个字,那就说明这里是皇帝的地盘,皇帝的地盘教出来的学生自然就是皇帝的学生。挂上皇帝学生的名头将来荫补个官绝对差不了,就连馆陶公主都托关系找人,想要将陈须送进来。
苏任没心情理会那些人,专门将主父偃调过来帮忙。大汉报如今已经成了司马相如夫妇的主场,主父偃留在那里纯粹是个电灯泡。再说大汉报已经上了轨道,有没有主父偃作用不大,能到楼观书院做事,被那些大汉未来的官吏喊一声老师,日后再入朝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待遇,最起码不会比自己的学生低吧?
除了皇亲国戚,再就是朝臣。虽然那时候人口的出生率不是很高,却架不住多娶几个妻妾,凡是有能力者家中至少有一两个儿子,若是少了反而让人奇怪。对于朝臣们将子嗣送进来,皇亲国戚没有任何意见,但商贾、农人、工匠这些人的孩子也能进入书院之后,抗议的浪潮立刻就起来了。
严格的社会等级下,高一级的人和低一级的人都是不说话的,何况还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更别说还要接受相同的教育。别的不说,万一某个皇亲的儿子没有一个工匠的儿子学的好,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在经过抗议被驳回之后,高等级的人做出了一个不约而同的事情,便是对自家儿子千叮咛万嘱咐,决不能让门楣抹黑。有甚者不惜用不能进祖坟进行威胁。
虽然只是报名,场面就已经宏大的一塌糊涂,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