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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卡尔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自己的担忧,舒伯特真想找个理由把他轰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一张清纯的面孔,还有那些一幕幕遥远的画面——少年艰难的从岩壁上采摘着鲜花,然而当他充满憧憬来到梦中的女孩身边时,却发现她身边站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梦中的女孩依偎在那个人的怀里,两个人笑的格外甜蜜。少年手中的鲜花掉到了地上,他捂着脸奔跑在黑暗的世界里,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阴沉的声音:“阿道夫,如果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那么就必须学会抛弃所有的感情”
“我的元首!博洛宁根将军发来了报告!”侍从武官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舒伯特的回忆,他定了一下神,略显不满的说:“这么大嗓门干什么?难道你们以为我是聋子吗?”
“对不起,您还是先看看再说吧。”侍从武官拿着报告的手直哆嗦。
舒伯特从属下的紧张情绪里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他急忙接过报告,数秒钟过后,他的脸庞上便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怎么可能?斯特凡妮居然去了斯大林格勒!”
“她她去了斯大林格勒”卡尔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不自然。
“这简直是胡闹!”舒伯特将手中的报告撕了个粉碎:“她说自己能够说服埃尔文采取正确的做法,事先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只怕整个第六集团军都以为是我让她去的!”
“不对!”舒伯特突然心想道:“前天早上有人说在艾德斯瓦尔宫看到了她,看来她一定是听到了我和许尔勒等人的对话,她担心齐格菲尔德会受到伤害,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偷偷跑到了斯大林格勒!”
“我的元首,您不能让斯特凡妮留在斯大林格勒,那里非常危险,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卡尔情急之下,居然拉住舒伯特的手苦苦哀求。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派人把斯特凡妮接回来,但是你要先回部队,否则你就会失去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舒伯特板着脸说。
卡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却又没有说出口,只好转过身仿佛行尸走肉般离去。舒伯特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冷漠的如同一池死水。
“维克多,你走快点,我的时间很宝贵,要是不赶紧完成采访任务,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卓娅在弹坑密布的街头蹦蹦跳跳的走着,身后的维克多脖子上挂着一把冲锋枪,一台沉重的摄像机压弯了他的脊梁,这一幕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你还有心思采访,也不想想这几天那些党卫军看到你的表情,要不是上头有命令,他们在一秒钟内就能把你撕成碎片。”维克多抱怨道。
“这才是最真实的新闻,否则每个人都对着你说假话,那还有什么价值。”卓娅说。
“我可没有对你说过假话!”维克多顿时拉长了脸。
“这就对了,否则我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卓娅扭头做了个鬼脸。
“你可真是个疯狂的女人,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维克多苦笑着说。
“这是我的国家,我为什么要害怕?”卓娅反问道:“真正应该感到害怕的人是你们才对,毕竟侵略者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好了,我说不过你,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这些问题了。”维克多识趣的闭上了嘴。
“对了,听说我马上就要见到的那位路德维希太太年轻时被誉为德国的头号美人,很多男人为了博她一笑,甚至不惜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情,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告诉你,路德维希太太现在也依然美丽,待会你一见到她就明白了。”一提起斯特凡妮,维克多立刻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她和齐格菲尔德元帅曾经是一对非常幸福的恋人,只可惜后来没能走到一起,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惜。”
“可是人们都说她和路德维希将军在一起也很幸福啊。”
“也许是吧,但是很多人都说路德维希太太根本不爱自己的丈夫,因为她心里只有我们的元帅先生,否则她也不会独自跑到斯大林格勒来。”
“我要是那天不做记者了,一定把他们的故事写成,肯定会大受读者欢迎的。”
“得了吧,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乱讲!”维克多立刻警告道:“路德维希太太可是元首的女儿,你要是胡乱描述的话,肯定会被砍掉脑袋的!”
“喂,这可是你告诉我的,就算要掉脑袋,难道你能跑得了吗?”卓娅回击道。
“算我倒霉,”维克多立刻可怜兮兮的低下了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
“这还差不多。”卓娅笑眯眯的推起维克多快步向前:“走快点,别耽误我的采访时间。”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到了斯特凡妮的住处,尽管卓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她终于见到斯特凡妮本人时,对方那种与生俱来的美貌和优雅的气质还是让她有了一种被震惊的感觉,以至于她居然看着斯特凡妮半天说不出来话。
“卡西莫娃小姐,见到你很高兴,我们能坐下来一起聊聊吗?”斯特凡妮笑道。
“当然可以。”出于戒备,卓娅一脸冰霜。
“我知道,这场战争让您的祖国承受了许多苦难,虽然我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希望能够获得您的谅解。”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的国家正在遭受战争的蹂躏,人民也为此承受着无尽的苦难,难道一句道歉就能让那些死去的人再度复活吗?”卓娅冷冷道。
“道歉确实无法复活已经逝去的生命,但是如果能够挽救更多的人,那么我认为一切为了实现和平而采取的举措都是值得的,就像埃尔文正在做的事情,虽然我们内部对他充满猜疑,但是我相信他对于和平的渴望是真诚的,所以我愿意帮助他实现自己的理想。”斯特凡妮说。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卓娅半信半疑道。
“相信我,在实现和平这一点上,我们应该有着共同的话题。”斯特凡妮牵起了卓娅的手,嘴边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我这次来没有经过我父亲的同意,甚至连我的丈夫都不知道我已经来到了斯大林格勒,也许这听起来有些疯狂,但是为了埃尔文和德国,我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
斯特凡妮真诚的语气完全出乎卓娅的意料,她本以为对方会站在纳粹德国的角度给自己大谈一番歪理,却没想到斯特凡妮一开口就是道歉,而且这种真诚的语气也不像是伪装,这也令她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变化。
“齐格菲尔德元帅是我见到过的最令人无法想象的军人,我能感受到他对于和平的渴望,但是我并不赞同他试图通过战场上的胜负来作为谈判筹码的做法,因为俄罗斯过去没有屈服于邪恶势力,今后也不可能屈服。”
“其实我也明白这一点,因为在我们内部也有很多人认为无休止的战争不仅将严重削弱德国的实力,而且也会让我们在国际上始终处于孤立的境地,到头来只会什么都得不到,埃尔文已经看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现在的力量非常单薄,如果不能在战场上赢得资本,那么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推动和平。”斯特凡妮解释道。
“你们要推动和平,难道就必须建立在牺牲我们的基础上吗?”卓娅反驳道。
“眼下的德国虽然是主战派占据多数,但是主和派人士一直都没有放弃努力,而埃尔文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把战争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然后争取与世界各国实现和平共处,虽然实现这一点确实很难,但是我相信只要能够表达出真诚的愿望,事情总会看到曙光的。”斯特凡妮说。
“你太乐观了,”卓娅忍不住喊道:“没有人会允许强盗和屠夫生存在自己的家门口,除非他没有脑子!”
“我们还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吧,”斯特凡妮耐心的说:“如果非要将战争进行下去,那么一点五亿德国人绝不会放下武器,他们必将为保卫祖国战斗到死,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是带来整个星球的毁灭,想想看吧,如果我们能够阻止这一切,那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不是政治家,所以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彻底铲除邪恶势力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些难题,但是你的态度已经打动了我,也许我们以后能够成为朋友。”卓娅终于露出了笑容,但是她接下来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路德维希太太,您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了斯大林格勒?是为了和平?还是为了心中的一份爱情?”
239血与泪(70)()
斯特凡妮的脸上瞬时掠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或许是没有想到卓娅会如此直接,她顿了几秒钟后才回答说:“我不喜欢战争,也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所以为了和平是我来到斯大林格勒的最主要目的,至于你提到的第二个问题,无论之前你是否听到了些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和埃尔文之间只剩下了真挚的友情,我希望可以帮助他,哪怕只能做一些最简单的事情也好。”
“你真的已经不再爱他了吗?”卓娅凝视着斯特凡妮的眼睛,“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却让人无法相信,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居然会不打招呼就跑到昔日恋人身边,而且你的父亲还是帝国元首,如果这件事情传开了,你的丈夫和父亲会怎么想?而你又要为此承受无数人的猜疑,这样的压力你能扛得住吗?”
“为了他,我愿意!”斯特凡妮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难道不是爱情的力量在作祟吗?”卓娅继续提问:“对于女人来说,只有爱情才能让我们不顾一切,但是你却说自己和齐格菲尔德元帅之间只是友情,这种自相矛盾的言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虽然我的做法很自私,而且对我的丈夫确实很不公平,不过这一切都和爱情无关,因为我真的不想看到埃尔文再次受到伤害,他这辈子经历的苦难太多了,而且他的存在还意味着和平依然有希望,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像个普通人那样幸福的生活下去,为了这一点,就算我受到质疑也没什么可怕的。”斯特凡妮说。
“除了这些之外,你不顾一切的来到斯大林格勒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卓娅再问。
“其实这件事情和你也有着很大的关系,”斯特凡妮叹了口气:“自从你和叶戈维奇将军被俘后,帝国政府就一再催促埃尔文把你们送往雅利安城,但是埃尔文却始终不肯执行命令,这种做法激怒了最高统帅部的成员,这其中也包括我的父亲在内,他们密谋让埃尔文回国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如果到时候埃尔文还是不愿意交出你们,那么他就将被送上军事法庭。”
“!”卓娅顿时大吃一惊:“事情怎么会严重到了这一步?”
“埃尔文的父亲曾经是抵抗组织的领袖,当年差一点就毁掉了第三帝国,虽然埃尔文一直很努力,但是这种仇恨还是转移到了他身上”
“等一等!”卓娅急忙插言道:“我想起来了,齐格菲尔德元帅对我讲起过他父亲的事情,好像他父亲也曾经保护过不少战俘,而且还把他们都发展成了抵抗组织成员,该不会那些人把这些事情都混在一起了吧?”
“事情和你想的一模一样,尽管我相信埃尔文保护你们的目的很单纯,但是这种做法在德国军队里简直就是阴谋家的象征,所以我才会来到斯大林格勒试图说服埃尔文改变这种做法,不过很可惜,看来他是要坚持到底了。”斯特凡妮说。
“这么说,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打算把我和叶戈维奇将军带走了?”卓娅露出了讽刺的表情。
“告诉我,卡西莫娃小姐,你愿意在德国与俄国之间建立起一条沟通的渠道吗?”斯特凡妮问。
“尽管我很欣赏你的坦率,但是我从来没打算当叛国者。”卓娅侧过了脸。
“其实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埃尔文不可能把你们交出去,所以我才决定留下来陪着他一起战斗。”斯特凡妮说。
“留下来?”卓娅立刻转过了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你们打了败仗,你可是要当战俘的!”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因为不是所有的德国人都喜欢战争,而我们与外界的沟通渠道又少得可怜,所以我只有去冒险。”斯特凡妮说到这里突然压低了声音:“如果埃尔文再次提出要让你离开,那么你必须走,因为我们需要你去传达一些不同的声音,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和平保留一线希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卓娅有些紧张。
“听着,你走后如果有人问起来,我会说这是我的主意,这样一来就算那些人再怎么讨厌埃尔文,也不敢拿我怎么样,而你的离去也能帮助我们把和平的信号传递出去,相信我,这是唯一能够帮助埃尔文摆脱困境的办法。”斯特凡妮再度握紧了卓娅的手,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又充满期盼。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卓娅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要想实现和平,总要付出代价,更可况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帮助我们。”斯特凡妮说。
“我的上帝,为什么你们这些法西斯就是让人恨不起来。”卓娅想努力控制感情,但是眼泪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并不一定都是法西斯,其实还有很多人也和我们一样,渴望着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而埃尔文和我不过是在努力实现他们的希望。”
“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卓娅情不自禁的问道:“他已经有了妻子,而且听说他非常爱那个女人,就算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可能还是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背上无尽的骂名,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为了他,我愿意。”斯特凡妮嫣然一笑,便与卓娅相拥而泣。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为我们讲讲最新的情况吧。”
瓦西里耶夫走进了作战会议室,与前些日子阴沉的气氛不同,如今的西方司令部一片欢声笑语,就连司令部门口的小鸟都在欢乐的歌唱。在连续多日的鏖战后,胜利的天平终于开始向俄罗斯这一边倾斜了。
“是。”米格诺夫起身来到了一面电子屏幕旁:“同志们,据可靠情报,由于设在贝戈诺夫工厂的军需仓库被彻底摧毁,德军目前已经被迫减少了食物供应,而且我们的防空系统在中国军方的协助下,也有效的封锁了德军的空中运输通道,德军的粮食、弹药统统接济不上,预计最多十天就将断粮,到时候我们就将迎来进攻的最好时机。”
“我们要感谢威尔小分队的英勇付出,愿他们的英魂在天堂得到永生。”在瓦西里耶夫的提议下,众人起身默哀,寄托对于英雄的怀念。
“齐格菲尔德这个杂种总算是要完蛋了,如果他被活捉,我就要狠狠抽他两个耳光!”一位将军愤愤不平道。
“还是想想该怎么筹备把几十万战俘送到莫斯科游行的事情吧,那才是对齐格菲尔德最好的报复。”另一位将军笑道。
“不要轻敌!”瓦西里耶夫皱起了眉头:“战役不到最后一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我们还是要谨慎一点。”
“司令官说得对,”米格诺夫接过了话:“虽然近期南方集团军群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是他们的主要兵力都有向基辅方向收缩的迹象,尤其是第九集团军,竟然主动放弃了刚占领不久的外高加索,这显然是要集中力量救援第六集团军。”
“眼下我们的局势还算稳定,但是列宁格勒与莫斯科方向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德军昼夜不停地发动猛攻,明显是要迫使我们从斯大林格勒方向抽调兵力,以减轻第六集团军的压力,大本营目前已经把预备队都拉上去了,所以我们必须干净利落的拿下斯大林格勒,否则一旦陷入拉锯战,后果同样不堪设想。”瓦西里耶夫警告道。
“我们在斯大林格勒附近集结了七个集团军的兵力,在兵力与装备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如果这次还拿不下斯大林格勒,光是俄国公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淹死!”一位将军说。
“第六集团军那里有什么新的动静吗?”瓦西里耶夫又问。
“德军对于我们近期发动的袭扰攻势几乎没做任何反击,只是利用战斗的间歇放些冷枪冷炮,看得出来他们正在控制弹药的使用,不过据侦查报告,几乎所有的德军部队都在加固工事,看样子是想顽抗到底了。”米格诺夫说。
“那就加大袭扰攻势的力度,不让德国人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随着瓦西里耶夫的拳头狠狠落在桌面上,俄军的炮火便一刻不停的倾泻在德军的阵地上,既缺少弹药,又饿着肚子的德军官兵蜷缩在工事里,一边捂着耳朵咒骂,一边拼命求援。但是上面传来的命令却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死守待援!
弗里奇在司令部里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面对到处都在求援的报告,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弹药不足、粮食不足、就连伤员们急需的麻醉药也陷入了短缺的境地,而俄国人的攻势却一浪高过一浪,眼看防线就有全线崩溃的危险,但是齐格菲尔德居然一声不吭,似乎是任凭局势恶化。
“阁下!”弗里奇实在无法忍受,直接冲到了齐格菲尔德面前:“这仗到底该怎么打,您倒是说句话啊!”
齐格菲尔德平静的注视着弗里奇,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跌掉下巴的话:“请以我的名义给瓦西里耶夫将军发一份请柬,邀请他在圣诞节那一天派人和我们进行一场足球比赛。”
240血与泪(71)()
“这就是您的决定吗?”弗里奇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俄国人马上就要把我们撕成碎片了,可是您却还沉浸在和平的幻想中!不,这样的命令根本没有办法执行,因为士兵们一定会咒骂我们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
“和平是打出来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靠乞求去换来结果,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后您会明白的。”齐格菲尔德淡然道。
“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