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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你们有谁记得叶卡捷琳娜女皇在临终前说过的那番话吗？”奥布尔哈克突然提出了问题。
“假如我能活到200岁，欧洲全部都会落到俄国的脚下，我将建立起一个包括彼得堡、柏林、维也纳、巴黎、君士坦丁堡、阿斯特拉罕六个都城的大帝国。”古根海姆很快做出了回答。
“女皇陛下如果活到今天，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奥布尔哈克又问。
“她的近臣们一定会说：‘陛下，您还是从梦中醒来吧，因为莫斯科马上就要变成德国人的地盘了。’”
将军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但是博洛宁根却阴沉着脸，似乎很不开心。
“博洛宁根将军，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奥布尔哈克立刻盯上了他。
“总参谋长阁下，过分乐观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只要有一丝希望，那么您就将为和平做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但是我现在看到的却是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这与和平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博洛宁根说。
“我理解您的心情，而且直到现在我也和许多人一样还对和平抱着极大的渴望，但是很显然，我们的对手并不打算与我们签署任何协议，因此为了第三帝国的未来，我们不得不将残酷的战争继续下去。”奥布尔哈克说。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博洛宁根在心里狠狠的喊了一句，但是嘴上却留了不少情面：“虽然您有自己的观点，但是我认为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能轻言放弃。”
“博洛宁根，您为什么总是要纠结于这些问题？”费迪南德颇为不满的瞪大了眼睛：“既然我们的对手不愿意接受现实，那么我们也就只能在战场上迫使他们让步了！”
“难道我们没有良心和责任感吗？”博洛宁根在心里质问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德国空军总司令雷克拉姆费迪南德上将，此人在指挥空军作战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年轻时曾经是一名非常出色的飞行员，在镇压齐楚雄与格尔利茨领导的起义时，他的双手沾满了起义军的鲜血，也因此受到了霍夫曼的赏识，从飞行大队长一直做到了航空队司令，而舒伯特上台不久后就将其晋升为空军总司令。不过费迪南德在德国空军内部的名声并不好，这主要是因为他善于阿谀奉承，而且还常常寻找各种借口对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实施打击，结果搞得德国空军内部溜须拍马之风盛行，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却得不到重用。
费迪南德见博洛宁根沉默不语，还以为对方是受到了自己的震慑，于是便得意洋洋的对舒伯特邀功道：“我的元首，全体空军将士已经为战争做好了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将把俄国的天空变成德国空军的舞台。”
与奥布尔哈克和费迪南德那种傲慢的态度截然不同，舒伯特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目光忧郁，神情凝重，似乎在为迟迟无法达成和平而感到焦虑不安。
“目前距离您提出邀请中俄两国领导人赴柏林进行首脑级磋商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但是中俄两国却没有任何回应，只要4时后他们再不做出回应，和谈失败的责任就将落到他们头上。”奥布尔哈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是站在一旁的博洛宁根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厚颜无耻这句话。
“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做出回应，否则又会有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在战场上失去生命。”舒伯特轻声叹了口气。
“我的元首！”博洛宁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在目前这种局势下举行首脑级磋商是涉及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中俄两国态度谨慎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我希望您不要急于做出决定。”
“请您放心，作为第三帝国的领导者，我当然不会在事关国家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上草率做出决定。”舒伯特说。
奥布尔哈克与费迪南德同时不耐烦的瞟了博洛宁根一眼，而更多的人则摆出了一副阴沉的面孔，博洛宁根在人群中似乎成了另类，这不禁让他的内心深处萌生出一丝悲哀：“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希望战争继续下去，难道他们不明白德国的力量总有衰竭的那一天，如果不在此之前为德国争取到真正的和平，那么1945年的悲剧就会再次上演！”
一名军官此刻匆忙贴着奥布尔哈克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结果这位总参谋长突然脸色大变，就好像发生了某种可怕的事情。
“前线又出了什么事情吗？”舒伯特眉头一挑：“是不是俄国人主动发起进攻了？”
“不我的元首”奥布尔哈克被刚刚听到的消息搞昏了头，就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我们刚刚获悉，中俄两国政府同时发表声明，接受了您关于立即举行三国首脑磋商的建议”
103心碎无痕（34）（）
这个意外的消息顿时令在场的绝大多数德军将领呆若木鸡——原本他们以为俄国政府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参加和平谈判，这样一来第三帝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将挑起战争的责任推到俄国人头上，然而刚刚得到的消息却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出答案。
“这个消息确切吗？”舒伯特的表情依旧，看不出是喜是忧。
“绝对确切，塔斯社和新华社都发布了公开声明。”奥布尔哈克手足无措道。
“贝特利希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舒伯特又问。
“外交部接到公告后乱作一团，至今还不知道该怎么对您汇报”
“这么好的事情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舒伯特出人意料的笑了：“如果能够实现和平，那么就可以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而第三帝国也将从此得到国际社会的正式承认，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样的好机会，为我们的后世子孙创造一个和平的生活环境。”
奥布尔哈克有些困惑的看着舒伯特，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的，但是古根海姆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边居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的元首，如果您不反对，那么我愿意继续承担与中俄两国展开谈判的重任。”博洛宁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实现和平的机会，以至于他并没有去考虑这样做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当然可以，而且我相信这份重任也只有您来承担才最合适。”舒伯特颔首道。
“那么我现在是否可以和中国政府立即展开接触？”博洛宁根又问。
“您可以立即发表一份公开声明，对中俄两国做出这样的决定表示欢迎，同时由您亲自挑选合适的人员组成一个工作小组，负责在首脑会谈开始前商定一些具体事宜。”舒伯特说。
“我会立刻着手开展这项工作，不过由于这涉及到外交层面，所以我想请您命令外交部配合我的工作。”博洛宁根说。
“我会立即把您的要求转告给贝特利希，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与您共事。”舒伯特说。
“是！”博洛宁根敬完军礼后，便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去追逐他期盼已久的和平，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舒伯特眼中正闪烁着一道捉摸不透的目光。
“我的元首，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返回艾德斯瓦尔宫吧，我相信那里一定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您去处理。”古根海姆凑到了舒伯特身边。
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艾德斯瓦尔宫。刚一进入他的办公室，奥布尔哈克就忍不住抱怨道：“这下可麻烦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为和谈做好准备，要是中国人和卡西莫夫真的到了柏林，只怕我们连一份像样的文件都拿不出来！”
“许尔勒在什么地方？”舒伯特没有直接回应奥布尔哈克的抱怨。
“已经通知过了，他正在火速赶来艾德斯瓦尔宫的路上。”古根海姆说。
“很好。”舒伯特微微一笑，“那么我们就坐下来喝杯茶吧，顺便聊聊前些天在巴黎欣赏的交响乐演出，我认为帝国政府应该好好发展我们的文化事业，要知道即使没有音乐大师，我们也有权利欣赏动听的音乐。”
“？”奥布尔哈克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古根海姆，但是后者却只对他做了一个耐心等待的手势，于是他只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坐到了舒伯特身边，陪着帝国元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音乐和艺术。
“这种事真他妈的滑稽透顶！”奥布尔哈克心里气呼呼的想道：“几百万军队突然间失去了进攻的目标，而我们却在这里热烈的讨论肖邦和贝多芬的故事，只怕在德国的历史上，我还是第一个经历这种事情的总参谋长。”
谈笑间，许尔勒匆忙走进了办公室：“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一切，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卡西莫夫竟然会同意我们的建议，也许我们应该给他请一位精神病医生！”
“您错了，”舒伯特淡然道：“真正帮助他下定决心的人在北京，因为在那个国家的历史上，它的缔造者就曾经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您是指当年中国爆发内战前，国民党和共产党在重庆举行谈判的事情吗？”奥布尔哈克这回的反应还算不慢。
“除了我们伟大的元首希特勒先生之外，我唯一敬佩的人就是毛泽东，他是个政治和军事天才，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战略眼光，所以他才能够将一个饱受欺凌的弱小国家改造成一头真正的雄狮。”舒伯特说。
“我的元首，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要知道我们的部队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如果进攻时间被推迟的话，那么俄国人就能趁机构筑起更为坚固的防线，而我军却将为此付出惨重的损失！”奥布尔哈克喊道。
“既然他们接受了邀请，那么我当然要愉快地做出回应，因此我才会让博洛宁根立即发表一份声明来表达我们的诚意。”舒伯特说。
“我的元首，这份所谓的诚意将让更多的德国士兵倒在战场上，所以我坚决反对与中俄两国继续展开谈判！”奥布尔哈克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那么把您换做我，又将如何呢？”舒伯特反问道。
“当然是下达立即进攻的命令！”
“下达命令非常容易，但是国际社会将怎么看我们？占领区的各国民众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还有国内的军心和民心是否会受到影响？这些事情您考虑过吗？”
“只要能够赢得战场上的胜利，那么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您错了，”舒伯特摇头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如果我们在政治上处于不利地位，那么即使拥有强大的军力，也不能笑到最后。”
“总参谋长阁下，我认为元首的观点是正确的。”古根海姆插言道：“如果我们不对中俄两国的联合声明采取欢迎的态度，那么国际社会就会看到我们提出和平建议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战争继续下去，这将使第三帝国的政治信用彻底破产，并且加速反德联盟的进一步扩大，同时在占领区内也将起到非常可怕的反作用，因为我国一旦失去了信用，占领区民众就不会再相信我们的任何承诺，这会导致更多的人拿起武器来进行反抗，一旦我军被迫抽调大量兵力用于维持占领区的治安，前线的进攻力量就会不足，而这将带来更严重的灾难。”
“您说得对，”许尔勒也加入了辩论的行列：“失去信用带来的一系列灾难性后果确实很严重，而且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向军队和国民灌输第三帝国是受害者的观念，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发动战争只是为了自卫，一旦我们拿回了曾经失去的东西，那么所有的人都能过上和平的生活，而在欧洲战争结束后，官兵们之所以很快就能投入到‘巴巴罗萨’计划的备战中，除了因为帝国宣传部门让他们相信俄罗斯绝不会与我们签署任何和平协议以外，元首在各种场合的关于努力追逐和平的表态也让很多人坚信我们的发动的战争完全是正义的，这让士兵们的心中充满了力量，只要俄国政府公开宣布绝不会和我们签署任何协议，士兵们就会带着捍卫和平的信念勇敢的走上战场。”
“但是现在俄国政府突然接受和谈邀请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我们的战略部署，如果举行和谈，中俄两国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谈判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式较量，这将让我们失去宝贵的时间；但是如果拒绝对方的回应，并且立即发动战争，就会将我们的真实意图彻底暴露出来，想想看吧，如果我们的士兵们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现他们不过是野心和阴谋的牺牲品，那将带来怎样的可怕后果！”
房间里突然沉寂下来，人们的耳边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还有内心深处一丝无法言状的恐惧。
“你们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让博洛宁根立即发表公开声明了吧，”舒伯特打破了沉默：“我们的形象可以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勇士，也可以是一位慈祥的父亲，甚至是大街小巷一名随处可见的普通公民，但是我们绝不能成为骗子，因为这会让我们失去一切。”
“我们该怎么做？”奥布尔哈克诚惶诚恐道：“难道真的要举行一场我们根本无法控制的谈判吗？”
“戴维在什么地方？”舒伯特将目光转向了许尔勒。
“他在乌克兰，随时听候您的调遣。”许尔勒躬身道。
“那就让他来解决这件事情吧，我相信战争的炮火就像是美妙的音乐，能够治愈我们所有的烦恼”
104心碎无痕（35）（）
2016年11月15日，德国首都柏林。
当博洛宁根与贝特利希一道出现在各国记者面前时，两人顿时变成了闪光灯的焦点——为了展示对于和平的诚意，本次新闻发布会在博洛宁根的坚持下没有设置任何障碍，包括一些被迫流亡海外的媒体也被邀请参加，而来到现场的每一位记者都迫不及待的高高举起手臂，想要第一时间破解困扰他们已久的问题——战与和？世界将走向何方？
“先生们，我很荣幸的告诉大家，在接到中俄两国元首愿意参加由我国倡导举行的多边首脑级磋商的回复后，我国元首克劳柏森先生立即做出了回应，第三帝国政府将很乐意在柏林欢迎中俄两国领导人的到来。”
博洛宁根话音刚落，一位法国记者便率先提出了问题：“博洛宁根将军，我想知道贵国何时会从法国撤军？”
“这个问题我想在多边会谈结束后应该会有一个实质性的答案，而我现在唯一能表达的心声便是第三帝国政府根本无意剥夺法国人民的自由和独立，一旦交战各方达成协议，我相信撤军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博洛宁根说。
“将军先生，请问中国国家主席与俄罗斯总统抵达柏林后人身安全能否有保障？”一位乌克兰记者提出了问题。
“这一点我愿意用自己的人格来担保，他们的安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凡是对和平有利的事情，第三帝国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博洛宁根说。
“将军先生，贵国军队近来在北非及中东地区不断地进行军事演习，请问这是否意味着贵国下一个进攻目标将会是以色列？”一位以色列记者问。
“我想这完全是误会，因为据我了解，我国军队目前根本没有进攻以色列的计划。”博洛宁根说。
“将军先生，如果中俄两国坚持要求将贵国必须撤出所有被占领土列为签署和平协议的前提条件，请问贵国政府是否还会继续为实现和平做出努力？”一位日本记者问。
“达成和平协议不是随便说说那么容易，因为这牵涉到各方的利益，所以这会是一个艰苦而又漫长的过程，但是我相信只要各方都怀有诚意，那么最终我们一定可以达成一个能够让各方都接受的协议。”博洛宁根说。
“将军先生，我在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路上接到了一条最新信息，驻扎在肯特郡的德军部队昨天夜里使用武力镇压了当地居民的示威游行，并且造成多人死伤，我想知道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一位英国记者问。
博洛宁根微微一怔，因为他根本没有接到这样的报告，但是贝特利希却迅速抢过了话筒：“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昨天发生在肯特郡的骚乱是由于少数极端分子故意煽动当地居民向我驻军营地投掷爆炸物引起的，在这一过程中我军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只是为了迅速恢复当地的社会秩序，所以才动用了最低限度的武力。”
“据我的同事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贵国驻肯特郡的部队不仅使用了火焰喷射器和重机枪，还动用了装甲车和坦克等重型装备，截至目前为止已经造成了超过一百多人死伤，近千人被捕，如果这就是您所谓的动用了最低限度的武力，那么我真想象不到贵国的最高限度武力会是什么模样？而且导致发生这场灾难的原因也不是您所说少数极端分子煽动当地居民攻击驻军营地，而是贵国的驻军在搜捕所谓的抵抗组织成员时开枪打死了数名无辜的孩子，这才引发了当地居民的反抗！”
“这是无中生有的造谣，德国军队绝不会向手无寸铁的孩子们开枪！”贝特利希加重了语气。
“我这里有最新的视频资料和现场图片，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观赏！”英国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而贝特利希却显得有些尴尬。
现场的焦点立刻聚集到了肯特郡发生的事情上，英国记者不断地向围过来的人们发放准备好的资料，而现场的德国卫兵们由于受到了博洛宁根的限制，谁也不敢动手去抢夺，当贝特利希回过神来时，已经有很多记者拿着到手的资料开始迅速传播。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把那些东西都抢回来！”贝特利希冲着卫兵们恼怒的吼道。
“慢着！”博洛宁根将手一抬：“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瞒是瞒不住了，所以我们倒不如将事件的经过公诸于众，这反倒会让国际舆论看到我们并没有故意隐瞒事件真相。”
“您疯了吗？”贝特利希喊道：“这会引发国际舆论对我们的声讨，要是不及时制止，帝国的信誉就会彻底完蛋！”
“在一个信息化的时代里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止消息的传播，所以保持帝国信誉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