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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 �
“没错,作为一个犹太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很难得,但是在那些日耳曼人眼中我们依然是他们的奴隶,只要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他们就会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抛弃,而这一点其实你早就看到了,只不过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比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因为戴维确实说中了他心底最痛苦的一面。
“其实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当第三帝国再度出现的那一天,我们面临的必将是一场残酷的战争,虽然我坚信帝国必将赢得最终的胜利,但是在那之后我们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也许到时候我们会获得几处不错的别墅,甚至还能拿上一大把钱去四处潇洒,不过这看似美好的生活绝不会长久,因为战争的胜利将使日耳曼人的统治地位更加巩固,而我们到头来也依然无法摆脱奴隶的命运,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就必须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当我们的喉咙被套上绞索的那一天,你即使想后悔也已经晚了。”
比尔内心深处此刻展开了激烈的挣扎,因为他发现戴维远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可怕,但是齐格菲尔德的事情既然已经败露,那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跟着戴维的指挥棒向着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走去。
“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情。”比尔放弃了抵抗:“虽然你说的那些观点都非常正确,但是你难道没有想过我或许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你不会走进敌人的办公室,这并非是因为你没有这样的勇气,而是你根本就不会选择背叛,我想埃尔文也和你一样,他或许对自己悲惨的命运充满怨言,但是却始终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且我还敢肯定你并没有告诉他帝国政府已经对他实施了特赦,因为你知道他一旦得到了这个消息,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到雅利安城,而这对你们来说同样意味着死亡。”
“算你说对了,因为埃尔文确实很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但是即便他已经获得了特赦,我也不会让他回到雅利安城,因为这会让很多人感到难堪,这反倒会促使他们不顾一切的对他下毒手。”比尔说。
“那就继续对他隐瞒下去吧,”戴维微微一笑:“但是你要记住,绝不能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他,否则一切都会变得更糟糕。”
“为什么?”戴维的这一决定完全出乎比尔的意料:“难道你不想和他见上一面吗?”
“我当然很想见到我的这位老朋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戴维轻描淡写的说完这句话便转移了话题:“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工作,不过从今天起你不许对我隐瞒任何事情,否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真好笑,”比尔没好气的说:“难道你以为我会在面对审判时把你说过的话全部遗忘吗?”
“你当然不会遗忘,不过我相信你绝不会让埃尔文丢掉性命。”戴维说罢便将一张白纸递到了比尔面前,后者迅速戴上一副特制的眼镜,而且很快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竟然已经被任命为‘雅利安之剑’俄国地区总指挥官!”
“没错,”戴维笑得格外开心:“因为我在新加坡的三个月里所做的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前任十年的成就,所以阿尔伯特叔叔才会给予我更多的信任,想想看吧,如果我们能够联手,那么这个星球将有一半以上的人口和面积接受我们的统治,难道这样美好的前景还不能让你动心吗?”
比尔无奈的接受了戴维的条件,而他唯一庆幸的是对方似乎还不知道海伦的事情,但是一想到齐格菲尔德的未来将会因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那颗早已饱受折磨的心脏便又添了一道新的伤疤
541何处是家(106)()
夜色已深,然而齐格菲尔德的房间里却依然亮着一盏灯,秦雪依偎在丈夫怀中,眉宇间溢满了暖暖的幸福。“我们这就结婚了吗?”她喃喃道:“真像是一场梦,我都有点害怕自己会突然醒过来。”
“我也害怕这是一场梦,因为我没办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齐格菲尔德柔声道。
“那就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秦雪紧紧搂住了丈夫的脖子。
一番缠绵后,秦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约瑟夫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婚宴上不和你打招呼就走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这个人就这样,只要一有生意拔腿就走。”齐格菲尔德随口找了个理由。
“他今天送我们的礼物非常贵重,我看至少也得好几十万,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秦雪担忧道。
“你想多了,”齐格菲尔德说:“他是我的铁哥们,就算礼物贵重一些也没关系。”
“你的中国话可是越说越溜了,”秦雪被逗笑了:“现在走到大街上只怕没有人相信你是个归国华侨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来就是个中国人。”齐格菲尔德淡然一笑,却突然感觉妻子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戈飞!”秦雪立刻兴奋起来:“是我们的孩子!她在踢我!”
“我的上帝,这太不可思议了!”齐格菲尔德立刻将耳朵贴在了妻子的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欢乐的舞蹈,他的心情是那样的激动,就连身体都在颤抖。
比尔这边的情形却恰恰相反,他在街头徘徊许久,不停地朝身后打量着——既然齐格菲尔德的秘密已经泄露,那么戴维就很有可能随时发现海伦的秘密,甚至这个秘密已经泄露,只是戴维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暂时没有点破罢了。
海伦的房间依然亮着灯,但是比尔却比以往更害怕走到她的身边,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然而命运的轮盘赌却已经断绝了他的退路,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甚至感觉只有离开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的心根本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爱她,爱得发狂,他没有办法离开她,所以他只能祈祷上帝保佑这段脆弱的爱情不要因此中断。
在无数次的观察后,比尔终于推开了海伦的房间,迎接他的是一张天真的笑脸还有热腾腾的饭菜。“你跑了一天一定累了吧,快坐下吃点东西吧。”
“谢谢你,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饿。”比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就算不饿也要吃一点。”海伦撅起了嘴:“不然我辛苦了半天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好吧。”比尔拿起筷子勉强夹了几口菜——如果是在往常,他一定会不停地夸赞海伦的手艺,然而今天他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怎么了?”海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跑的地方太多了,有点累。”比尔掩饰道。
“那就洗个澡吧,我去给你准备热水。”海伦起身去浴室里忙碌着,比尔望着她的背影心头一阵发酸——他多想和海伦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啊,没有充满血腥味的尔虞我诈,也不用整天在人前戴着一副面具,有的只是纯真的爱情,他和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会有很多孩子,到了白发苍苍时,他和她会一起仰望天空,暗自许愿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嘀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比尔的遐想,他低头一看,脸色顿时煞白——这是戴维的号码。
“喂,你找我干什么?”比尔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和你认识的那几位大人物见见面,时间一定要快,最好安排在这个星期内。”
“这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他们也未必马上就能赴约。”
“这是你的事情,而我要的只是结果。”
戴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比尔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心里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
“你在跟谁打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了海伦的声音。
“!”比尔急忙转过身:“只是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你以前没有见过的。”
“哪有这样的生意伙伴?”海伦又问:“他的口气就像是你的老板,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些事情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解释吧。”比尔匆忙跑进浴室,脑袋疼的简直快要炸开了
遥远的雅利安城这时也在上演着一出不期而遇的争执,卡尔如今已经当上了第六集团军的作战处长,而很多人在他这个年龄最多也只是个营长,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因为他的心里还有着一块巨大的阴影——那就是齐格菲尔德。
距离比尔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第六集团军也增添了不少新面孔,但是齐格菲尔德的形象却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变迁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与之正好相反,很多官兵们依然会聚在一起回忆当年的情景,每当想起那些激动人心的场面,他们便会嘘嘘不已——如今的第六集团军虽然在演习场上依然表现出色,但是他们的身上却少了一种舍我其谁的王者之气——当年的齐格菲尔德只要往阵前一站,即使不说话都能让官兵们充满必胜的信念,但是现在的他们即使把嗓子喊破,却始终感觉灵魂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胆怯。
柯尔特走进了作战处,自从齐格菲尔德被宣布特赦后,他便结束了放马的生活,回到作战处当了一名参谋。换做别人应该对这样的结局感到满意,但是柯尔特却从没有对上面的安排表达过任何谢意,每当齐格菲尔德的忌日到来时,他便会拉上一众官兵在军营里公开纪念,尽管这种做法已经多次招致盖世太保的警告,然而柯尔特却毫无畏惧,他甚至还公开声称齐格菲尔德的突然身亡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抓出幕后的黑手。
卡尔的办公桌上摞满了文件,而他本人却在一张白纸上奋笔疾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给斯特凡妮写信,自从两人结婚以来,卡尔就坚持每天都给妻子写一封信,哪怕只有短短数语,但是却从未间断。
“中校先生,请问我上次呈交给您的请示有结果了吗?”柯尔特在卡尔面前站的笔直。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卡尔连头都没有抬。
“这份请示已经在您办公桌上放了三天了,而齐格菲尔德将军在担任这一职务时,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份报告在自己手上停留超过十分钟”
“啪!”卡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您注意办公效率,毕竟现在是公务时间,而您却在给妻子写情书”
“给我闭嘴!”卡尔吼道:“我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我只是在尽一个下属的责任,如果您连这一点都无法容忍,那我只能表示遗憾。”
“别在我面前装委屈!”卡尔挖苦道:“我知道你嫉妒我,但这就是人生,而且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完全是因为我的能力,所以你用不着挖空心思来找我的麻烦!”
“如果您非要这样认为的话,那我倒是不妨说句实话,”柯尔特冷冷一笑:“如果论起能力,您连齐格菲尔德将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至于说您为什么会坐到这个位置上,恐怕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只能向上帝寻求答案。”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和我讲话!”卡尔被彻底激怒了:“要是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让你滚出作战处!”
“其实我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柯尔特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了卡尔面前:“跟着齐格菲尔德将军再苦再累我都能忍受,但是和您呆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煎熬。”
“为什么?”卡尔紧盯着柯尔特:“我到底哪里不如埃尔文?”
“一个庸才根本不能和我们的将军相比,而这就是我的答案!”
“混蛋!”卡尔拔出手枪对准柯尔特的脑袋:“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枪毙了你!”
“有本事您就开枪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柯尔特把头一扬,压根没把卡尔的威胁放在眼里。
卡尔心里又恨又气,却不敢扣动扳机,因为他知道这样做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但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索性破口大骂:“狗娘养的犹太佬,我看你简直是疯了,竟然敢跟长官这样说话!”
“没错,我是个犹太人,但是我和您一样也是第三帝国的军人,所以我有权在您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柯尔特喊道。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卡尔气急败坏之下脱口道:“你不就是给埃尔文当过几天副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别说埃尔文已经死了,就算是他还活着,我照样连你们一起骂!”
“路德维希中校!”柯尔特突然变了脸色:“您没有资格侮辱齐格菲尔德将军!”
“放屁!”卡尔扯着嗓子喊道:“埃尔文也是个狗娘养的,整天不把我当人看!结果他死了你们还拿着他的名头来吓唬我,你给我听清楚,以后要是有人再敢当着我的面提起他的名字,小心我送他去见上帝!”
“如果这个人是我怎么办?”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了斯特凡妮的声音。
542何处是家(107)()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卡尔心头一惊,立刻丢下柯尔特来到了妻子身边。
“我是想来看看你,结果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斯特凡妮明显动了怒。
“对不起,我刚才确实失态了。”卡尔迅速对柯尔特投去一缕带着歉意的目光:“我愿意为此道歉,希望可以获得你的原谅。”
“没关系,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柯尔特冷冷的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卡尔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便转身看着妻子。斯特凡妮面如冰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卡尔说。
“这不是道歉的问题,而是你心里还在恨着埃尔文,但是你却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一点!”斯特凡妮激动的喊道。
“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对埃尔文存在怨言,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恨他,而是因为我身边的人总是不由自主拿我和他对比,这让我感到很痛苦。”卡尔说。
“如果你没有去嫉妒他,那么你根本不会感到痛苦!”斯特凡妮叫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认为?”卡尔嘴边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没错,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超不过埃尔文,也许有人会以为我的嫉妒就来自于这一点,但是他们错了,真正让我感到痛苦的是他们总是拿我和他对比,埃尔文在他们眼中是个天才,而我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我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对比,因为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够超越埃尔文,我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大家的尊重”
卡尔说到这里竟然泣不成声,斯特凡妮手足无措的望着丈夫,脸上的愤怒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不起,卡尔,我不该那样指责你”
“这不是你的错,亲爱的。”卡尔抹了一把眼泪:“是我不该把自己的压力传递到你身上,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爱就像我和埃尔文的友谊,也许有时会有争执,但是你们永远都会是我心里最爱的人。”
斯特凡妮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对自己的丈夫,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送走了妻子,卡尔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冷的像块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柯尔特对自己的侮辱,但是此刻的他必须选择忍耐,因为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干掉对方
2006年10月1日
齐格菲尔德守在产房门外,像个陀螺似的不停徘徊,他的脚下落满了烟头,虽然走廊里的温度并不高,但是他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水。距离秦雪被送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是里面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禁让他捏着一把冷汗。
突然!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产房门外的寂静。秦德胜夫妇一跃而起,而齐格菲尔德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到了产房门前。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抱着一个小生命来到了门外,“哪位是秦雪的家属?”
“是我!”齐格菲尔德大声喊道。
“来看看你的小天使吧,真是个漂亮的姑娘。”护士把孩子递到了齐格菲尔德怀中。
“啊,我的宝贝!”齐格菲尔德贪婪的扫描着女儿的面孔,乌黑的头发,一闪一闪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娘胎外的世界,她的嘴唇,她的眉毛,还有她那挺直的鼻梁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
“哎呦,我们家宝贝太好了。”秦雪母亲高兴的语无伦次:“和她爸爸长得真像太好了太好了”
秦德胜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齐格菲尔德见状急忙把女儿递到了岳父怀中。老人家抱着孩子亲了又亲,不知不觉中已是泪流满面,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开心的笑容。
“家属可以进来了。”护士把齐格菲尔德领进了观察室,秦雪躺在一张病床上,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是当她看到被父亲紧紧抱在怀中的女儿时,却绽放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小雪,你受苦了”齐格菲尔德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喉头居然一阵哽咽。
“要是个男孩你也许会更高兴吧。”秦雪轻声问道。
“不,这样更好,因为这是你赐予我的幸福,而且我相信她会像你一样漂亮”
“来,看看你闺女吧。”秦德胜把孩子递到了秦雪怀中,年轻的母亲轻轻抱着孩子,满眼都是慈祥的目光。
齐格菲尔德此刻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但是他的思绪不知为何飞到了不敢相认的姐姐身上。“要是有人企图伤害我的孩子,那么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得逞!”随着他心里蹦出这句话,一种对父亲的愧疚终于浮现在心间,当更多的回忆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中不停回放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直到现在才懂得了什么叫做父爱。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也许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他”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在齐格菲尔德的脑海,却又被一声叹息所取代:“我的上帝,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时才会懂得珍惜呢”
齐格菲尔德沉浸在一个新生命所带来的感慨中,但是比尔却面临着痛苦的折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戴维就成功控制了他手中的资源,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