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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路德维希的解释,齐格菲尔德沉默良久后终于道出了心中的疑问:“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打不赢这一仗该怎么办?”
“埃尔文,恐怕你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路德维希突然加重了语气:“因为就在我们共进晚餐之前,这道命令已经正式下发到参演部队了。”
“!”齐格菲尔德刷的一下跳了起来:“我的统帅,虽然我并不惧怕挑战,但是这次演习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而且党卫军的指挥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也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逐胜利,因此我真的很担心万一自己打了败仗,那就会影响到您推动民族和解的努力,所以”
“所以你就想劝我收回这道命令对吗?”路德维希截住了齐格菲尔德的话:“听着,埃尔文,霍夫曼当年之所以要让你成为一名军人,除了要把你扣为人质这个因素之外,他也想借助你来让所有的非日耳曼族裔公民们相信只要他们听话,就可以像你一样获得所谓的重用。”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获得了比平常人更快的晋升速度”
“请让我把话说完,”路德维希摆了一下手:“尽管他素来以精明著称,但是有件事情却是他没有料到的,因为你不但战胜了所有的艰难考验,还用强大的实力让那些高傲的将军们也不得不承认你是继克劳塞维茨和曼施坦因元帅之后最伟大的军事天才,虽然你还没有经历过实战的考验,但是我坚信你的实力足以战胜任何这世上一个挑战者,所以我才会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用霍夫曼自己的话来说,这就叫做世界上没有无需冒险就能获胜的赌注!”
316爱恨情仇(128)()
面对路德维希殷切的期盼,齐格菲尔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是一想到部队里至今仍在发生激烈的族群冲突,他心中就依然顾虑重重。
“你一定是在为自己的部下们之间仍在发生冲突而烦恼吧,”路德维希看出了他的心事:“虽然这确实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眼看已无退路,齐格菲尔德只好表态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赢得这次演习的胜利。”
“这就好。”路德维希满意的点着头:“回去好好准备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齐格菲尔德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艾德斯瓦尔宫,尽管他一直渴望着有朝一日可以指挥百万大军在沙场驰骋,然而当这个梦想真的变成现实后,他却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以至于他心中竟然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
一个俏丽的身影从花园里跑到了他面前:“将军先生,您和统帅阁下的谈话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齐格菲尔德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怎么样,这里的一切一定很出乎你的想象吧?”
“这里是挺美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阿尔特纳。”特蕾希娅说。
“为什么?”齐格菲尔德诧异的看着她。
“无论天堂有多么美丽,它都不可能取代家乡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特蕾希娅刚说完这句话就突然红了眼圈。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齐格菲尔德急忙问道。
“没什么”特蕾希娅迅速擦干了眼泪:“我们可以走了吗?”
齐格菲尔德隐约感觉到特蕾希娅心里一定藏着某种悲伤的往事,但是不知道出于何种缘故不愿意说出来,于是他稍作迟疑后便沉声道:“你好不容易才能来一次雅利安城,就这么回去也未免太可惜了,我看这样好了,我陪着你去街上走走,晚些时候再去机场。”
特蕾希娅默默地点了点头,便和齐格菲尔德一起来到了雅利安城的市中心,虽然此刻已近午夜,而且还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骚乱,但是街头巷尾却依旧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特蕾希娅眼中的忧郁也因此渐渐散去,开始好奇地打量起周边的一切。
“小姐,来支发卡吧。”一个小贩突然跳到了特蕾希娅面前,后者起初吓了一跳,但是当她看到小贩的外衣上挂满了各式各样漂亮的发卡时,她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目光。
“这个好漂亮,这个也不错”不一会的工夫,特蕾希娅就挑花了眼,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买那一支。
“我看你就选这一支好了。”齐格菲尔德从小贩的外衣上取下了一支淡粉色的发卡,上面还刻着一行精致的德语小字——“唯有爱能够感动天地!”
特蕾希娅呆呆的望着那只发卡,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齐格菲尔德见状微微一笑,便主动将发卡戴在了她的头上:“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你一定会沉醉于自己的美丽。”
特蕾希娅觉得自己的脸突然间变得滚烫,便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齐格菲尔德替她结了帐,两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间电影院门前,几个工人正在那里忙着张贴新电影的海报。特蕾希娅好奇的张望着,齐格菲尔德心中一动,便迅速对那几个工人喊道:“对不起,这里现在还放映电影吗?”
“原来是您啊!”一名工人刚一扭头便认出了齐格菲尔德,“真不巧,我们已经下班了。”
“看来我们的运气确实不太好。”齐格菲尔德对特蕾希娅苦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请你好好看场电影的。”
几个工人好奇的打量着齐格菲尔德与特蕾希娅,但是很快有人便拍着脑袋喊道:“将军先生,要是您真的很想看场电影的话,我们可以晚点下班。”
“哦,这多不好意思啊”齐格菲尔德正要推辞,工人们却已经把他和特蕾希娅推进了放映厅:“您的运气可真好,我们刚到了一部新电影,名字叫做安妮日记,本来明天才能正式上映,不过您今天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正好做我们的幸运观众吧。”
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只坐着齐格菲尔德与特蕾希娅两个人,而两人的思绪也一如这部电影的气氛——沉闷、压抑,甚至还有些恐惧。然而一部伟大的电影总有其独特的感染力,当躲在阁楼上的安妮最终不得不对一群冷漠的盖世太保露出绝望的表情时,特蕾希娅却突然哭得像个孩子,无论齐格菲尔德怎么劝慰,都不能让她平静下来。无奈之下,齐格菲尔德只好紧紧抱住了她,还不停的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而这个动作也终于收到了成效。特蕾希娅停止了哭泣,但是当她发现自己居然倒在对方的怀中时,她便立刻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将军先生,我们还是走吧。”
齐格菲尔德默默地点了点头,便随着她走出了电影院。不知不觉中,两人便来到了郊外的河滩上,特蕾希娅在一处浅滩旁俯下身,伸手捞起冰凉的河水用力的搓洗着自己的脸庞,仿佛是想洗掉心中所有的郁闷,然而在齐格菲尔德看来,这不过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无奈。
“如果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就应该主动说出来,否则即使你把自己整个人都扔进河里也无济于事。”
特蕾希娅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起身,对齐格菲尔德投去了一缕哀怨的目光:“您知道吗,刚才那部电影里女主角的遭遇简直和我一模一样,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不停地告诉我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年龄,而且每当宪兵们闯进我们的村子时,他们都会把我藏在家里的阁楼上,然后就骗那些宪兵们说不知道我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宪兵们经常会因此骂骂咧咧的,而爸爸只能一面赔着笑脸,一面悄悄往他们口袋里塞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机会继续留在他们身边享受快乐的童年”
“那是一个午后,我正在家里玩耍,妈妈突然慌张地跑进家,大声催促我躲进阁楼,但是随后赶到的宪兵们却说什么也不肯再相信爸爸和妈妈的辩解,他们甚至还把爸爸塞到他们口袋里的钱撕了个粉碎,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宪兵冲进了阁楼,他那种凶恶的表情简直把我给吓坏了,我开始不停地哭泣,挣扎着想回到妈妈的怀抱,但是那些宪兵们却把我和很多孩子一起扔上了一辆卡车,我只能在耳边阵阵凄惨的哭泣声中看着妈妈跪倒在村口,她不停的对我招手,仿佛在喊:‘回家吧,我的孩子!’”
特蕾希娅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齐格菲尔德沉默良久后,方才轻声问道:“告诉我,特蕾希娅,你的父母现在还好吗?”
“自从我被送进帝国抚养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而且直到我服役后的第二年,我才终于有机会回到了自己的村落,然而迎接我的却是他们早在十年前就去世的消息”
“你家里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没有了,我唯一的哥哥也死在了抚养所里,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齐格菲尔德默默聆听着特蕾希娅的哭诉,本就压抑的心情中此刻又平添了一份烦恼,尽管他很想大声告诉对方绝不允许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然而残酷的现实却令他始终无法开口。
“对不起,我不应该影响您的心情。”特蕾希娅擦干了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摆脱了往事带来的痛苦:“对了,您能告诉我统帅阁下急着把您召回雅利安城到底是为什么吗?”
“当然可以”齐格菲尔德将路德维希交给自己的任务告诉了特蕾希娅。“虽说一下子指挥三个集团军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份值得炫耀的荣誉,但是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承担这份任务究竟算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第九集团军和第十七集团军内部的族群冲突远比我们这里的情况更为严重,而带领着一群互相敌视的官兵们走向战场的唯一结局只能是失败”
“不,将军先生,您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特蕾希娅突然打断道:“记得您在刚刚就任集团军司令官时曾经公开发誓绝不让任何一个部下再受到伤害,但是现在如果您无法赢得这场演习,那就意味着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还会继续上演!我知道您是个好心人,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对吗,将军先生?”
“你真的相信我能打赢这一仗吗?”齐格菲尔德低声道。
“这不仅仅是信任的问题,而是您必须赢得胜利!”特蕾希娅紧紧抓住了齐格菲尔德的手:“将军先生,求您千万不要再犹豫了,因为那道命令很快就会让您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希望,而且我相信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无条件的支持您!现在,我们所欠缺的仅仅只是一场胜利,而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啊!”
望着特蕾希娅满怀期待的眼神,齐格菲尔德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道:“我的上帝,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317爱恨情仇(129)()
雅利安城的清晨是灰色的,尽管“地心之光”也很想扮演太阳的角色,然而它的存在却只能让人们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身边的黑暗。一夜无眠的齐格菲尔德一大早便来到了阿尔伯特的官邸,在他看来,这个被无数人奉为神一样的男人一定会给自己心中的烦恼带来理想的答案。
但是当齐格菲尔德走进阿尔伯特的官邸后,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对方不仅比往常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就连那双总是充满坚定目光的眼睛里如今都看不到一点希望的色彩,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来寻求我的帮助,但是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阿尔伯特一开口就透着深深的无奈。
“为什么?”齐格菲尔德不安的问道:“在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尔伯特叹了口气,便将一份报告递到了齐格菲尔德面前。后者打开一看,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目光:“古斯塔夫中校想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由您亲自推荐的吗?”
“我猜不出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我想他一定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暗示,否则他绝不敢搞出这么大的动作。”阿尔伯特说。
“难道是统帅阁下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剥夺您的权力吗?”齐格菲尔德震惊了:“这不可能,他对您非常信任,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埃尔文,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永恒不变的信任。”阿尔伯特黯然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但是如果有一天有人指控是我在背后操纵了这场大规模的族群骚乱,那么我希望你也不要为此感到惊讶。”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以这种卑劣的方式对您进行诬陷!”齐格菲尔德气愤地说:“您一生都在致力于推动民族和解,又怎么可能在背后玩弄这些阴谋呢!”
“能够获得你的信任我真的很感动,但是很遗憾,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表达对我的支持,至少从那场会议过后,我的官邸里就再也没有了访客的身影”
随着阿尔伯特将前些天发生在艾德斯瓦尔宫的事情娓娓道来,齐格菲尔德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原本他还打算从对方这里找到化解族群冲突的办法,然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成为了路德维希对付阿尔伯特的一件秘密武器,这种心理上极大的不适应顷刻间便让他完全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埃尔文,这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再对其他人提起了,我自己受些委屈也就算了,可是你现在还担负着统帅阁下的重托,万一因为我的事情分心的话,那就会大大延迟民族和解的脚步,至于说到眼下军队中的族群冲突问题,很遗憾我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因为现在的我即便只是在街上和某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打声招呼,恐怕也会给对方惹来麻烦的”
“这简直太荒谬了!”齐格菲尔德怒气冲冲的喊道:“统帅阁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您!不行,我得去找他评理!”
“埃尔文!”阿尔伯特刷的一下拍案而起:“我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是你不听劝的话,那么以后就再也不要来见我!”
“难道您就真的愿意咽下这口气吗?”齐格菲尔德难以置信的问道。
“听着,我的孩子,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帆风顺的走完自己的人生,所以我并不打算去仇恨任何人。”阿尔伯特放缓了语气:“而且我到现在为止都很感激统帅阁下,因为从我当年被关进阿尔海姆监狱的那一刻起,他就给了我太多的帮助,至于说到眼下这些事情吗,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更重要的是,只要一个人心中始终怀着纯洁而又高尚的信仰,那么无论遇到多少困难他都能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对于阿尔伯特的表态,齐格菲尔德并不感到惊讶,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这场演习中究竟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胜了就可以让孩子们回家,但是如果输了的话,阿尔伯特的处境也许就会变得更加艰难——尽管他相信对方与那些顽固不化的党卫军指挥官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但是他同样懂得在残酷的政治斗争面前,有很多事情是不讲道理的。
“你用不着替我担心,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打赢这场演习吧,毕竟让孩子们回家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这次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些资料。”阿尔伯特从身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硕大的皮包:“这里面全是雷德尼茨将军近年来指挥演习时的资料,相信对你会有些帮助的。”
接过了这个皮包,齐格菲尔德却有些犹豫:“阿尔伯特叔叔,如果我打不赢这一仗的话”
“埃尔文,在我面前永远不要说这些丧气话!”阿尔伯特严厉的打断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的去完成统帅阁下交给你的任务,否则以后你就再也不要来见我!”
齐格菲尔德用沉默作为告别,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阿尔伯特,但是后者的烦恼却并没有就此结束,随着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伊莎贝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是她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自己的丈夫,而是径直走向了大门。
“站住!”阿尔伯特冷冰冰的问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艾德斯瓦尔宫,我已经答应了路德维希夫人要陪她一起去观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伊莎贝拉的语气同样冷漠。
“你就没有想过在家里陪伴我吗?”阿尔伯特又问。
“你的神经不是一向都很坚强吗?”伊莎贝拉讽刺道:“所以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阿尔伯特突然愤怒的扑到了妻子面前,但是当他再一次露出了那种令人恐惧的眼神时,得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伊莎贝拉毫无畏惧的盯着他:“难道是你心里有鬼吗?”
阿尔伯特全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伊莎贝拉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就会被对方身体里的怒火完全吞没,但是她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担心害怕了:“你想杀了我吗?那就随你的便好了,反正我早就受够了这种没有爱情的生活,而且我死了也好,这样大家就可以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阿尔伯特那种令人生畏的眼神突然间消失了,他的嘴唇无奈的蠕动着,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只发出了一声长叹,便转过身坐在沙发上继续着自己的沉思。
伊莎贝拉对丈夫投去一缕厌恶的目光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着鼻子离去,尽管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她绝不会想到这样做会惹来怎样的麻烦——一张小纸条从她的口袋里悄然落到了地上,而当她重重的关上大门后,阿尔伯特便走过来拾起了那张小纸条,结果他却发现这居然是一张车辆维修单,这不禁在他的脑海中制造出了一片阴霾:“看起来她似乎是在外面遇到了一场车祸,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