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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看路德维希能否让他重拾信心了。”霍夫曼说:“但是我认为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否则统帅阁下也不会让路德维希和他呆在同一间牢房里。”
“真没有想到统帅阁下竟然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布劳恩偷偷瞟了一眼满面愁容的罗蒙:“这样一来,我们反倒被动了”
“不!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罗蒙突然高举起双手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就不相信罗森巴赫会无动于衷,他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亚历山大,我早就说过不要低估统帅阁下的智商。”霍夫曼不紧不慢地说:“您想减轻我们身上的罪责,但是他偏偏不给您这样的机会,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看着齐楚雄去死,要么就亲自去艾德斯瓦尔宫为他求情。”
“不!”罗蒙低吼道:“我绝不会为他去求情!”
“那您就准备好成千上万口棺材吧!”霍夫曼冷冷道:“除了这些,您还要去面对那些死者家属们愤怒的质问,希望您在他们面前还能继续保持住帝国总理的风度。”
罗蒙的愤怒一下子消失了,他惶恐不安的围着办公桌走来走去,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眼下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该怎么做您现在心里应该也已经很清楚了,但是无论怎样我都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这一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霍夫曼说。
“我们是不是再等等?”罗蒙犹豫的说:“也许罗森巴赫会在最后关头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
“依我看这是不可能的。”布劳恩突然插了一句:“因为罗森巴赫在离开艾德斯瓦尔宫后不久就突然乘车离开了雅利安城,而目的地据说就是莱辛哈尔。”
“他想干什么?”罗蒙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他真的打算丢下齐楚雄和路德维希不管不问吗?”
“施蒂尔是个聪明人,想必他现在已经猜出了统帅阁下的心思,所以才会离开雅利安城,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被动。”霍夫曼脸色阴霾道。
“我们还没有输!”罗蒙喊道:“既然统帅阁下内心深处并不想杀死齐楚雄,那么我们就和他僵持下去,我就不相信他真的会把齐楚雄送上绞刑架!”
“亚历山大,”霍夫曼突然愤怒地说:“您这是打算让统帅阁下一个人来承担全部责任吗?”
“我”尽管罗蒙心里有很多的不甘,但是他却胆怯的低下了头。
“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过您,虽然我们的统帅阁下身上有着很多不尽如人意的缺点,但是他毕竟是元首亲自指定的继承人,仅凭这一点就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地位,所以我们可以神化他的形象,但是绝不能让人们感觉到他也会犯错误!”
“可是他在齐楚雄的事情上不就是在犯错误吗?”罗蒙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犯错误的人是我们,而不是他。”霍夫曼摇了摇头,接着便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罗蒙急忙问道。
“当然是阿尔海姆监狱。”霍夫曼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传了出来
852起义(73)()
一辆黑色梅赛德斯轿车停在阿尔海姆监狱大门口,嗅觉灵敏的看守们立刻从车牌号上认出了它的主人。在一阵急促的口令声后,卢卡斯便带着一群看守在监狱门前列队欢迎霍夫曼和罗蒙的到来。
“您的光临让我们不胜荣幸。”卢卡斯弯着腰,对霍夫曼毕恭毕敬道。
“把齐楚雄带到您的办公室去,我有话要和他谈。”霍夫曼丢下这句话,就背着手走向塔楼。
卢卡斯被搞糊涂了,但是当他看到走在后面的罗蒙和布劳恩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时,他立刻意识到雅利安城里肯定是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大事,于是他便亲自跑进了牢房。
齐楚雄这时正坐在床边发呆,他见到卢卡斯来到自己面前,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就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但是路德维希却显得很紧张:“您来做什么?”他警觉的挡在齐楚雄身前。
“上校先生,您别紧张,我是来请齐医生的。”卢卡斯说:“副统帅阁下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据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谈。。”
“他想和齐谈什么?”路德维希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
“很抱歉,”卢卡斯双手一摊:“关于这一点我什么也不知道。”
“既然您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就请您回去告诉副统帅阁下,如果他真的想和齐商量事情的话,那就请到这间牢房里来。”
“请您不要为难我好吗?”卢卡斯颇为不悦的说。
“哼!如果连传句话都让您感到为难,那我倒是有理由怀疑这是个阴谋!”
“上校先生,您可不能随便乱说话”
“路德维希,我就知道你不会让齐离开你的身边,所以我就决定亲自来请他,当然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同样可以参加我们之间的对话。”
霍夫曼走进了牢房,嘴角边带着一丝标志性的微笑。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齐楚雄对他的到来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连头都没有扭一下。
“亲爱的齐,我相信路德维希一定已经把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您,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直接一点,如果您能够帮助我们摆脱瘟疫的威胁,我就会去请求统帅阁下让他赦免您的死罪,您看怎么样?”
路德维希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急促,虽然他多少猜到了一些霍夫曼的来意,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给出了如此优惠的条件。
齐楚雄这时终于挪动了身躯,他静静地注视着霍夫曼,片刻后,他淡然一笑:“是不是情况已经糟透了?”
“是的。”霍夫曼说:“疫情的扩散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很多城镇都出现了大批死亡患者,而作为病毒的始作俑者,莱希特和舒尔茨都表示他们对此已经无能为力,统帅阁下对此感到忧心忡忡,而我作为他的副手,当然要想办法帮助他解决这个难题。”
“所以您就想到了我,”齐楚雄继续笑道:“您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就在不久前,您还信誓旦旦的要把我送上绞刑架,但是现在却又来央求我来帮助你们摆脱瘟疫的威胁,您真的是一个讲求实际的人,只要每个人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您就永远不会错过。”
“谢谢您对我的夸奖,”霍夫曼说:“但是现在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接受我的条件,为自己争取一丝活下来的机会,要么拒绝我的条件,直接走向绞刑架,何去何从,您现在就做出选择吧。”
“听起来我似乎更应该选择前者,”齐楚雄又笑了,“但是我给您的答案却是后者。”
“为什么?”霍夫曼脸色微微一变。
“哀莫大过于心死。”齐楚雄用中文说:“这个道理您应该明白。”
“既然如此,那么我似乎应该尊重您的选择,不过”霍夫曼突然话锋一转,“我会让路德维希上校陪着您出去走走,也算是让您最后再看一眼曾经生活过的这个世界,当然了,您还有机会见到您的妻子,我想她肯定会有很多话要对您讲。”
齐楚雄黯然垂头道:“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有没有这个必要恐怕您自己说了也不算。”霍夫曼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了路德维希:“和你的这位老朋友好好谈谈吧,我去外面等你的消息。”话音刚落,他就在卢卡斯等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牢房,但是这一次,牢房的门却没有上锁。
齐楚雄望着没有上锁的牢门,眼神中刚刚露出一丝犹豫,就立刻被一抹绝望的目光所取代,他黯然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又一次合上了双眼。
“齐!难道你真的打算昧着良心去见上帝吗?”路德维希突然将齐楚雄拉下了床。
“弗兰茨,”齐楚雄憔悴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平静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呢?”
“好啊,你的事业失败了,所以你不想活了,这个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在背离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路德维希用力的摇晃着他的身体:“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的情景吗,当时你让路易斯奇迹般的站了起来,我冲上去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你却冷冷的看着我,然后便说了一段我永远无法忘记的话!”
“你说我没有良心,因为一个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是助贫济弱!而且哪怕病人只有百分之一治愈的希望,我也必须要去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如果我做不到这些,那我和杀人犯就没什么两样!”
“齐!”路德维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虽然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每次只要我一想起来,总觉得就好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而你就是我一直效仿的榜样!”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齐楚雄摇着头:“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你没有忘记!你只是被痛苦蒙住了眼睛,所以才选择了逃避!”路德维希喊道:“齐,你知道吗,虽然死亡可以让你获得暂时的解脱,但是你的灵魂却会因此受到永久的谴责,因为你抛弃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对那些苦苦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们不管不问!这样的你即使去了天堂,也不会获得上帝的同情!”
“弗兰茨,我”齐楚雄抬起头望着路德维希,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无论今后你的结局是什么,但是眼下你必须承担起这份重担,你知道吗,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很多城镇都被严密封锁,我们的人倒还好说,可是那些非日耳曼人就倒霉了,他们只要试图靠近警戒线,就会遭到无情的射杀!如果瘟疫再这样扩散下去的话,后面肯定还会发生更为残酷的事情!”
齐楚雄在沉默中做着痛苦的挣扎,他原本已经心灰意冷,但是现在路德维希的一番话却又让他陷入到深深的犹豫中,拒绝出手相救,那就如路德维希所言,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违背了救死扶伤的誓言,但是如果接受霍夫曼的条件,那么等待自己绝不是鲜花和掌声,幸存下来的起义者们会误以为自己是为了活命才这样做,而那些历来对他仇视的德国人也会毫不吝啬讽刺的目光,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折磨。
“算我求你了!”路德维希又一次在他耳边恳求道:“就算你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但是至少也要帮帮那些可怜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未来还有梦,不应该就这样成为野心家的阴谋牺牲品!”
“算了,就让我最后再帮他一次吧。”齐楚雄在心中默默做出了决定。“弗兰茨,”他说:“带我去见霍夫曼。”
“你答应我的要求了!”路德维希顿时欣喜若狂。
“不,”齐楚雄摇了摇头,“现在距离我被处决只剩下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出对付病毒的办法,但是过了这段时间,今后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路德维希刚刚露出笑容的脸庞顿时又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色彩,他咬住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陪着齐楚雄走出了牢房。
霍夫曼和罗蒙这时都站在塔楼的入口处,当他们看到路德维希陪着齐楚雄来到自己面前时,这两条豺狼顿时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干得好!”霍夫曼对路德维希投去了一缕赞赏的目光。
“您先不要高兴得太早,”路德维希面无表情道:“他只答应用临刑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来帮助我们对付瘟疫,至于以后的事情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霍夫曼轻轻啊了一声,却没有对齐楚雄的这番表态发表任何看法。“辛苦了,时间紧迫,你们现在就出发吧,目的地是乌尔库姆。”
路德维希微微颔首,便扶着齐楚雄朝阿尔海姆监狱大门外走去,但是他没有走出多远,却又停了下来:“副统帅阁下,今天这件事情究竟是您的主意还是统帅阁下的意思?”
霍夫曼微微一笑,道:“这是我的主张,和统帅阁下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路德维希惊讶的看着霍夫曼一眼,又继续问道:“施蒂尔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已经离开了雅利安城,正赶往莱辛哈尔上任。”
“我明白了。”路德维希微微颔首。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霍夫曼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让施蒂尔赶到乌尔库姆,我想让他和齐也见上一面。”
“好吧,我答应你,这就派人去通知施蒂尔。”霍夫曼说。
“谢谢。”路德维希躬身一礼,但是当他转过身时,眼眸中却出现了一丝少有的激动。
霍夫曼目送着路德维希和齐楚雄离去后,突然转过身看着卢卡斯和他的手下们:“你们听着,暂时释放齐楚雄这件事情是给我个人的决定,事先并没有告诉统帅阁下,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情,你们就照实告诉他们。”
“是。”卢卡斯一面点着头,一面谨慎的说:“但是既然统帅阁下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一旦怪罪下来,我们可承担不起这种责任啊!”
“这个我知道!”霍夫曼把手一扬,“这件事情我会去向统帅阁下解释,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是,是。”卢卡斯唯唯诺诺道。
“亚历山大,我们走吧。”霍夫曼和罗蒙一道转身离去。卢卡斯在他们背后愣了半天,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我的上帝,原来那些关于瘟疫的传言都是真的!”
853起义(74)()
离开了阿尔海姆监狱,齐楚雄和路德维希被人带上一辆卡车,径直去了郊外的飞机场,一架“地狱妖蝶”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人和随行的盖世太保刚一登机,这架“地狱妖蝶”就迫不及待的飞上了天空。
一路上,齐楚雄始终保持着沉默,而路德维希也一直看着舱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随行的盖世太保们却显得很焦急,他们在机舱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催促飞行员再快一点。
当凌晨到来时,“地狱妖蝶”终于降落在了乌尔库姆。已经接到命令的斯塔彻尔在机场采取了严密的警戒措施,路德维希扶着齐楚雄走下飞机,坐上一辆吉普车,直接来到了封锁线外面。尽管对可能会看到的残酷景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无数具倒在铁丝网下的尸体映入齐楚雄的眼帘时,他还是被深深的震惊了。
“据卢泽部长说,这些人都不是病死的。”路德维希打破了持续一路的沉默:“他们宁愿死在枪口下,也不想被瘟疫活活折磨死。”
齐楚雄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片刻后,他黯然道:“弗兰茨,我想去城里看看,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好的。”路德维希点了点头。
“这可不行!”斯塔彻尔突然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城里现在到处都是暴徒,如果你们就这么进去的话,我将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看您是在担心齐医生会借机煽动城里的居民发起暴动吧!”路德维希没好气地说。
“上校先生,我绝没有这样的意思。”斯塔彻尔有些尴尬的说:“自从瘟疫爆发以来,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进去过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城里到底还有没有人活着,而且就算有,我也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在恐惧的刺激下伤害你们。”
“斯塔彻尔中校,别忘了我们来到乌尔库姆的目的就是防治疫情,如果您不给予我们配合的话,我相信副统帅阁下未必会理解您的苦衷。”路德维希板着脸说。
斯塔彻尔犹豫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说:“那好吧,我这就派一队士兵跟你们一起去,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您最好不要让那些暴徒们和齐医生单独呆在一起,否则这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
“我知道了。”路德维希耐着性子点了点头,便和齐楚雄一起换上防菌服,在一队士兵的保护下,穿过层层叠叠的铁丝网,向乌尔库姆慢慢走去。
虽然已是清晨,但是乌尔库姆却被笼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中,听不到教堂悠扬的钟声,也没有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已经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
随着齐楚雄等人越来越靠近乌尔库姆的入口,阵阵恶臭也扑鼻而来,尽管随行的士兵们个个都戴着口罩,但是却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乌尔库姆的街道上,和外面的封锁线相比,眼前的一切更像是一座人间地狱——街道上到处都躺满了身上布满黑斑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人们目力所及之处一片凄惨的景象。
齐楚雄缓缓走到一具尸体旁,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的上衣已经被撕成了一缕一缕的碎片,胸前裸露的肌肤上除了那些宛如魔鬼眼睛的黑斑外,还多出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他临死前的痛苦由此可见一斑。
“你们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路德维希对跟随的士兵们下达了命令,但是士兵们却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行动,有人还刻意紧盯着齐楚雄。
“快点去找人!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路德维希见状立刻发起了脾气,而士兵们也不得不开始在城内四处搜索,但是当他们再次回到路德维希面前时,个个都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城里的居民都死光了吗!”路德维希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立刻扯着嗓子在街道大声喊道:“还有活着的人吗?快点出来吧,我们是来给你们治病的!”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来晚了。”路德维希木然伫立在街道上,脸庞顷刻间就被痛苦完全扭曲。
齐楚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人的尸体,他发现对方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俯下身,用力掰开老人的手,发现那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他把纸条摊开,看到上面用希伯来文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救救我们!”
“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齐楚雄喃喃自语。渐渐地,一股久违的冲动开始从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