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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巴赫和路德维希夫妇坐在第二十四步兵军司令部的餐厅里,他们面前虽然摆放着一桌丰盛的晚宴,可是三个人却没有一点胃口。
“什么叫帮你避避风头!这分明是要把你赶出雅利安城!”路德维希气愤的拍着桌子:“需要你的时候就把你吹捧到天上,现在你没用了,马上就把你踢到一边,他们难道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做法脸红吗?”
“我倒是可以理解副统帅的心情。”罗森巴赫说:“既然我可以纵容士兵包围总理府,那么同样也可以派兵洗劫法场,所以他想来想去,也只有把我打发出雅利安城才最安全。”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把你赶出了雅利安城!”路德维希心头一惊。
“是的,而且我的继任者三天后就会到达,而你到时候也要和我一起走。”罗森巴赫说。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杀死齐!”路德维希着急地说:“施蒂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人摆布吗?”
罗森巴赫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汉娜说:“汉娜,今天晚上你代表我和弗兰茨去看看梦琪吧,但是不要把齐的事情告诉她。”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痛苦。
路德维希夫妇同时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知道罗森巴赫的这句话实际上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挽救齐楚雄的努力,虽然他们的心中依然充满了不甘,但是他们同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去责备罗森巴赫了
836起义(57)()
夜深了,但是张梦琪却依然无法入眠,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泪水忍不住又一次浸湿了眼眶。自从被迫离开丈夫后,她每天都在思念的煎熬中度过,而看守们似乎是得到了某种命令,居然在她面前从来不提起齐楚雄的事情,这种既无法相见又得不到任何消息的日子几乎快要把她逼疯了。
隆起的腹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悸动,调皮的小家伙并不知道母亲的悲哀,而是一味的玩耍,仿佛是要证明自己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能量,只要一落地就能改变这个世界。
“我的孩子”张梦琪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妈妈对不起你,让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听见过你爸爸的声音”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梦琪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有人推开了门,但是这一次走进来的却不是神情冷漠的看守,而是久违的汉娜。
“梦琪!”
“汉娜!”
没有更多的语言,两个女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痛哭失声,仿佛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悲伤全部都释放出来,此刻即便是撒旦出现在他们身边,恐怕也不会对这一幕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发泄完了心中的悲伤,张梦琪便急忙抓住汉娜的手:“请你告诉我,楚雄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汉娜擦干眼泪道。
“天哪,这是真的吗?”张梦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只是目前正在对他进行审判”
“审判!”张梦琪愤怒了:“他是无罪的!他只是想为受压迫的人们争取到自由,那些人有什么权利对他进行审判!”
汉娜凝视着张梦琪,却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安慰她,而张梦琪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牢房里顿时变得十分寂静。
“我们还是来说说你吧,”汉娜打破了寂静:“你现在虽然落到了盖世太保的手里,但是施蒂尔已经和他们打过了招呼,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这段日子你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一提到孩子,张梦琪的表情却变得更加黯淡,“汉娜,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傻,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别说傻话,生命是宝贵的,就算你不想活下去,可是你也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你忍心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吗?”
“没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张梦琪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可是如果孩子一出生就失去了父亲,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来照顾他呢?”
“你别害怕,”汉娜伸手拭去张梦琪脸上的泪水,“无论齐医生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照顾好你和孩子。”
“你说的我们也包括路德维希上校和罗森巴赫将军在内吗?”张梦琪问道。
“是的,”汉娜语气低沉道:“虽然他们和齐医生在战场上是敌人,但是他们之间的友谊却是真诚的,而且今天晚上他们本来也想来探望你,但是又担心你不会原谅他们,所以才让我独自来看你。”
“他们想得太多了,”张梦琪幽幽道:“楚雄经常对我说,路德维希上校和罗森巴赫将军虽然一直忠于纳粹政权,但是他们却和霍夫曼与罗蒙之流不同,他们的品德远比后两者高尚,只是由于他们从小就接受军国主义的教育,再加上现在又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所以才会一直认不清未来的道路。”
“认清了又能怎么样呢?”汉娜惆怅地说:“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我们就像一片落叶,只能随着命运的洪流漂泊下去,至于未来的路到底在什么地方,恐怕只有上帝才能告诉我们答案。”
张梦琪无语凝噎,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路德维希太太。”门外远远地飘来了看守的声音:“您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请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吧。”
“对不起,我要走了。”汉娜依依不舍的站起身:“照顾好自己,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求求你!”张梦琪突然抓住了汉娜的手:“求求你告诉路德维希上校和罗森巴赫将军,楚雄是无辜的,如果他们愿意帮助他,那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们的恩情!”
汉娜使劲的吸着气,但是悲伤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我会的”她哽咽着说:“我会把你的话告诉他们的”
三天后的傍晚,雅利安城,第二十四步兵军临时驻地。
“爸爸,您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回到贝伦纽夫呢?”鲁道夫少校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老鲁道夫着急的喊叫着:“您知道吗,我们的军长罗森巴赫将军已经被任命为曼施坦因军事指挥学院的院长,他明天就要启程前往莱辛哈尔,很多同僚都约好了明天一早要去为他送行,可是您非要在这个时候回去,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我说过了,我在这里实在是住不惯。”老鲁道夫嘟囔道:“一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无聊透顶,而且要是你抽不出时间的话,我就自己回去”
“您开什么玩笑!”鲁道夫喊道:“眼下暴动虽然已经被镇压下去,但是还有一些漏网的暴徒在伺机报复,所以沿途的路上并不安全,而且您的身体也刚刚恢复,必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否则我怎么放心让您回去呢!”
“别把你父亲看得那么脆弱,发生瘟疫的时候很多人都死了,可是我却顽强的活了下来,这说明上帝还不想把我带走。”老鲁道夫固执地说。
“听我说,爸爸,您真的应该留下来,等到我忙完了这阵子的事情,我就向上司请假,在家里好好地陪着您”
“哦,这可不行!”老鲁道夫晃起了脑袋:“你是个军人,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家里的事情上,所以我还是自己走吧。”
鲁道夫拿自己的父亲一点办法也没有,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先把父亲送回贝伦纽夫,然后再立即赶回雅利安城,虽然路上会很辛苦,但是应该不会错过为罗森巴赫送行的时刻。
父子两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贝伦纽夫的道路,由于担心耽误时间,所以鲁道夫一路上开的飞快,总算是在午夜十二点将父亲送回了贝伦纽夫。接着他又马不停蹄的奔向雅利安城。当他走到一半的路程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距离为罗森巴赫送行的时刻还有五个小时。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掏出一根香烟点燃,还顺手打开了车窗,但是一阵凛冽的寒风却吹灭了他手中的香烟,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急忙关上了车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变得越来越冷,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里。
“真该死,我一定是感冒了。”鲁道夫不停地打着喷嚏,“看来送走罗森巴赫将军后,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1970年10月26日,上午9时。
第二十四步兵军司令部门前挤满了前来为罗森巴赫送行的军官,尽管这些人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罗森巴赫却依靠出众的个人魅力征服了这些军官,有些人甚至还因为不能再和他一起共事而流下了伤感的眼泪。
随着罗森巴赫夫妇提着行李走出了司令部大门,送行的人群顿时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军官们争先恐后的向他表达着祝福。罗森巴赫与部下们一一握手道别,本来只需要五分钟的路,他却用了半个小时才钻进了一辆吉普车。
“诸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现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做,所以大家都请回去吧,如果你们今后有机会到莱辛哈尔,我一定会好好款待你们!”罗森巴赫从吉普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向送行的人群挥手道别,眼看着吉普车就要离去,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将军先生,请等一等!”
“是鲁道夫少校!”罗森巴赫刚一听出这个声音就立刻跳下了车。
“先生们,请让一让。”鲁道夫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到了罗森巴赫面前,“将军先生,请原谅我来晚了。”
“没关系的,”罗森巴赫笑着说:“您能来送我就已经让我也很开心了。”
“真希望今后还有机会成为您的部下”鲁道夫话刚开了个头,喉咙里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顿时痛苦的弯下了腰。
“您这是怎么了?”罗森巴赫急忙扶住了鲁道夫。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些冷”鲁道夫刚想对罗森巴赫道声谢,却突然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喂!您怎么了?”罗森巴赫焦急的晃动着鲁道夫的身体,“快醒醒啊!”
“施蒂尔,别着急,让我来看看他!”路德维希见状急忙从吉普车上扑到了鲁道夫身边,但是当他解开鲁道夫的军装纽扣时,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837起义(58)()
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鲁道夫的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斑,简直就如同一双双恶魔的眼睛。更可怕的是,这些黑斑竟然还在迅速扩散,而这熟悉的一幕顿时让路德维希如同触电般跳了起来!
“都退到一边去!”路德维希声嘶力竭的吼道:“鲁道夫少校感染了瘟疫,千万不要和他进行接触,否则你们都有可能被感染!”
“弗兰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罗森巴赫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难道这就是你对我说过的那种可怕的疾病吗?”
“施蒂尔!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路德维希心急火燎的对他喊道:“你必须命令你的部下们立刻散开,否则他们一旦被传染上可就麻烦了!”
“好,好!”罗森巴赫急忙对惊讶的人群喊道:“先生们,这里很危险,所以你们必须按照路德维希上校的命令马上站到一边去!”
尽管在场的人们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深感恐惧,但是他们毕竟是一群从战火中走来的军人。在罗森巴赫的带领下,他们保持着良好的秩序退到了一边,然后就继续紧张地注视着路德维希和他身边昏迷不醒的鲁道夫。
十几分钟后,接到报告的卢泽亲自带领数十辆救护车赶到了现场,他先是指挥身穿防菌服的医生们将鲁道夫抬上车,接着在向路德维希了解完相关情况后,立刻下令对现场所有人员全部采取隔离观察措施,以避免瘟疫进一步扩散。而罗森巴赫自然也未能幸免,他和路德维希一起被送进了陆军医院的隔离病房接受观察。当两人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时,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同时感到一阵恐惧。
“弗兰茨,不是说瘟疫已经被消除了吗?可是鲁道夫少校为什么还会被传染呢?”罗森巴赫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却可以肯定这种瘟疫绝不会轻易地被制服,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发现它,对于它的发病原因、潜伏期和可能存在的病毒变异完全一无所知,如果仅凭着初期取得的一点成果就认为它不足为惧,那只能说明我们对这场瘟疫的处理方式过于草率。”
“但是莱希特博士已经研制出了新式抗生素,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疗效,所以我们现在很可能是一场虚惊。”
“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虚惊,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路德维希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担忧
现在,让我们将目光转向帝国总理府,由于处置瘟疫有功,莱希特被罗蒙提名为卫生部副部长的候选人,而一旦这项任命获得施特莱纳批准,舒尔茨就会接替他成为细菌武器研制任务的负责人。在远离雅利安城二十多年后,莱希特终于又回到了纳粹帝国的权力圈内,他在心里暗自发誓要抓住这个机会,绝不再让权力从自己手中溜走。
“莱希特博士,”罗蒙笑容满面的走到莱希特面前:“这次多亏您及时控制住了瘟疫的传播,否则帝国政府必将面临一场严重的危机,为此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最衷心的感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莱希特受宠若惊,急忙躬身一礼。
“我已经看了您送来的关于疫情后续发展的报告,”罗蒙继续说:“您在报告里提到瘟疫还有可能会再次出现,但是只要发现后对患者进行及时治疗,我们就无需再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关于这一点我不知道您是否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是一种新式传染病,而我们对它的研究也才刚刚起步,还存在很多的不确定因素。”
“请您放心。”莱希特说:“除了我研制出的抗生素完全可以对付这种新式传染病之外,我的助手舒尔茨今后也会对这种新式传染病进行长期研究,力争早日研制出抗病毒疫苗,确保我们不再被瘟疫困扰。”
“好,好,好!”罗蒙笑的格外开心,“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总理阁下!”一位神色紧张的军官突然冲进了办公室,“不好了,出大事了!”
“别慌!”罗蒙颇为不悦的瞪了一眼军官:“有什么话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军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今天一大早第二十四步兵军的部分军官去为罗森巴赫将军送行,但是有一名叫鲁道夫的陆军少校突然在现场昏倒,经过路德维希上校和随后赶到的医生们进行检查发现他感染了瘟疫,目前正在陆军医院进行抢救!”
“和他呆在一起的人都隔离了吗?”罗蒙皱着眉头问道。
“现场的军官们都被送进了隔离观察室,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被传染的迹象,但是鲁道夫少校的病情却非常严重,据我们的医生们说,尽管他们已经为鲁道夫少校注射了新型抗生素,可是他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好转。”
“?”罗蒙立刻扭头看着莱希特:“博士,我看您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是。”莱希特点头道:“我这就赶往陆军医院了解鲁道夫少校的病情!”
卢泽在重症监护室门前来回不安的徘徊着,鲁道夫就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面,可是所有的人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就连那种已经被证明有效的新型抗生素也根本无法让他的病情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更糟糕的是,由于鲁道夫昏迷不醒,所以没人知道他都去过什么地方,又和哪些人发生过接触。
“部长先生,您是在等我吗?”一个傲慢的声音突然飘进了卢泽的耳朵里。
“不,我是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挽救鲁道夫少校的生命。”卢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要是一直站着不动就能想出办法,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困难存在了。”莱希特毫不示弱的讽刺道。
“!”卢泽正想发火,莱希特却识趣的下了台阶:“部长先生,现在救人要紧,还是让我先看看鲁道夫少校吧。”
卢泽勉强压住自己的火气,带着莱希特换上防菌服进入了重症监护室。莱希特来到鲁道夫的病床边,却意外地看到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大片的黑斑,简直就如同无数滴墨汁溅到了一张白纸上。
“我的天哪!”莱希特吓了一跳:“他的病情怎么会恶化到这种地步了!”
“您自己看看吧,”卢泽把鲁道夫的病历递到了莱希特手中,“从发病到现在只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的病情就开始急剧恶化,而且您研制出的新型抗生素也对他不起作用,我很怀疑这是否代表前期流行的瘟疫病毒已经发生了变异。”
“不,这不可能!”莱希特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卢泽的看法:“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抗生素注射量不够,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就必须增加抗生素的注射量。”
卢泽眉头微皱,却没有反对莱希特的决定。护士们将更多的抗生素注射进鲁道夫体内。莱希特紧张的守在一旁,目光始终盯着鲁道夫的脸庞。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可是鲁道夫不但没有醒来,他身上的那些黑斑蔓延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莱希特见状急忙下令再次增大抗生素使用量,可是注射还没有结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突然发生了——一股散发着浓烈臭气的黑色污血从鲁道夫的五官向外冒去,而他也在一阵痛苦的扭曲后停止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莱希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抗生素怎么会不起作用呢?不,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卢泽对莱希特投去一缕厌恶的目光,“我看还是先对尸体进行病理解剖吧,这样才能帮助我们找到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好吧,但是我要亲自对他进行解剖。”莱希特匆忙将鲁道夫的尸体推进了解剖室,但是接下来的发现却让他大吃一惊——鲁道夫的内脏器官几乎全部坏死,而这一点也证实了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超级浮士德”在传播过程中果然发生了变异,这就意味着他原先研制出来的抗生素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