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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我的孩子,让我带你去见统帅阁下。”罗蒙牵着弗莉达的手正要离去,莱奥妮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现在外面很危险,还是让她留在我身边吧。”
罗蒙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一丝恼怒的目光,但是很快他就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亲爱的,士兵们会把你护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你在那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不,我要你答应我绝不能让弗莉达受到伤害!”莱奥妮颤抖地说。
“妈妈,爸爸怎么会伤害我呢?”弗莉达担忧的望着莱奥妮,“看来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是啊,亲爱的,弗莉达是我们的女儿,我怎么会伤害她呢?”罗蒙微笑着推开了妻子。莱奥妮僵硬的身躯一点也用不上力气,只好在士兵们的搀扶下上了一辆装甲车,当她忍不住回头望去时,却只看到弗莉达美丽的容颜被笼罩在丈夫漆黑的身影下。
“休斯!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
“齐!”
在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三个老朋友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很有限,那些伤员们一见到齐楚雄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齐医生,听说我们被包围了?这是真的吗?”
“齐医生,您不是说我们已经快要打赢这一仗了吗?可是为什么德国人还会把我们从雅利安城里赶出来呢?”
面对身边那一张张焦急的面孔,齐楚雄努力克制住焦灼的心情,“大家放心,我们目前的处境虽然很糟糕,但是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因为从整体力量来看,我们的人数仍然远远多于德国人,只要我们把分散在各地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我们就能够改变目前的劣势。”
“对啊!我们就应该这样干!”伤员们的情绪因为齐楚雄的这番话渐渐安定下来,他们互相搀扶,向着目的地斯特伦霍芬挺进,那里易守难攻,只要假以时日,就能成为与德国人展开斗争的根据地。
为了防止遭遇德军的突然袭击,齐楚雄一面派出侦察小分队在前面探路,一面又安排精干力量在队伍的后面担任警戒,并尽量催促人们加快行军速度,但是由于行军纵队里有很多重伤员和妇女儿童,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当6月26日凌晨到来时,他们才走到距离雅利安城仅有五十公里处的一座山谷里。
“齐医生!”萨沙从队伍后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家现在非常疲倦,能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会?”
“不行!”齐楚雄立刻否决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敌人的追击,所以必须赶快前进。”
“可是队伍里有很多妇女儿童,这些人没有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根本没办法进行强行军,再说了,那些重伤员也需要停下来换药治疗,否则他们就会死在行军的路上。”
“那好吧。”齐楚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无奈的说:“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们休息半个小时,三点半准时出发。”
随着萨沙跑去传达命令,已经极度疲倦的人们纷纷坐在路边休息,有些人甚至刚一挨着地就睡着了。
“齐!”艾伯特从人群中匆忙来到齐楚雄身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停下来休息?”
“你没看见吗?这些人已经走不动了。”齐楚雄心烦意乱的说。
“这样下去可不行!”艾伯特着急的说:“我们的行军速度本来就很缓慢,再停下来休息,肯定会被德国人追上的!”
“我也很想加快行军速度,但是我们的队伍里有很多重伤员,还有大量的妇女儿童,如果我们扔下他们自己逃命,那一定会受到上帝的惩罚!”
“嗖!”人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813起义(34)()
“糟了!德国人追上来了!”艾伯特反应非常迅速,拉着齐楚雄就跳进了路边的一个水坑里。他们刚刚卧倒,呼啸而至的炮弹便如同雨点般落在队伍中间。正在休息的人们顿时乱作一团,那些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妇女儿童在惊慌失措之下做出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她们四处奔逃,哀嚎呼救,结果却造成了更为严重的伤亡。
半个小时后,炮击停止了,但是紧接着人们的耳边又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借助火把的照耀,很多人看到了一幕令人恐惧的景象——在一大群坦克的后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步兵冲锋方阵,一面面血红色的“”字旗飘扬在方阵前方,而那些震耳欲聋的吼声正是从方阵里传来的。
“不要放过一个暴徒!把他们统统消灭!”黑压压的步兵方阵跟在坦克后面开始冲锋了,山脚下顿时枪炮声响成一片。虽然局势危急,但是起义军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却清楚地意识到最后的决战时刻已经到来,很多人都觉得与其被德国人俘获,倒不如和他们血战到底!
残酷而又激烈的战斗打响了,德军企图依靠火力上的优势一举击溃起义军,但是起义军的官兵们却巧妙的利用地形来进行防御,他们总是将德军步兵放的很近才突然发起反击,当冲锋的步兵被压下去后,他们又集中火力打击失去掩护的坦克,几个回合下来,德军不但没能消灭起义军,反而还在山脚下扔下了许多具尸体。
尽管起义军暂时阻挡住了德军的攻势,但是齐楚雄很清楚依靠自己手头这点力量根本无法抵御德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赶紧组织人员撤退,但是经过刚才的战斗,队伍里又增添了很多伤员,要想快速撤退显然很难办到。
“齐!”艾伯特和叶戈廖夫趁着战斗间隙冲到了齐楚雄身边:“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我们必须立即撤退,否则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我也想撤退,可是我们的队伍里还有很多伤员,带着他们根本无法快速行军!”
“你必须下决心处理这件事情,否则只会给我们带来更严重的损失!”艾伯特喊道。
“下什么决心?要我扔下他们不管吗!不,这绝不可能!”齐楚雄喊道。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叶戈廖夫说:“所以我建议留下重伤员和妇女儿童,让轻伤员加入战斗队伍,只要能够抵达斯特伦霍芬,我们就可以重新聚集力量和德国人展开决战,否则一切就真的完了!”
齐楚雄默然不语,从军事的角度来讲,艾伯特和叶戈廖夫的意见并非是错误的,但是对于一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生来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扔下伤员和妇孺去独自逃生的。
正当齐楚雄陷入两难之际,对面的德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齐,我是弗兰茨!如果你还相信我依然愿意做你的朋友,那就放下武器投降吧,因为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格尔利茨已经在艾特豪森海军基地陷入了重重包围,而你们要去的斯特伦霍芬也已经被我们占领,摆在你面前是一条死路,但是如果你愿意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那么我将用自己的生命来保证你的安全!”
“这不可能!”叶戈廖夫惊诧的站了起来:“德国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占领斯特伦霍芬,这一定是他们为了故意欺骗我们而编出来的瞎话!”
“我看未必。”齐楚雄摇了摇头,“弗兰茨不会欺骗我,既然他说斯特伦霍芬已经失守,那就不会有错。”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高举双手去向他们投降吗?”叶戈廖夫问道。
齐楚雄静静地思考着,憔悴的脸庞上不时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片刻后,他终于定下了最后的决心:“休斯,你去请他们派一名谈判代表来。”
“你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投降吗?”叶戈廖夫没等艾伯特做出反应就一把揪住了齐楚雄的衣领,眼神里不停地向外冒着火星。
齐楚雄凝视着老朋友被愤怒扭曲的脸庞,平静的说:“我会告诉施蒂尔,如果他真的还认我这个朋友,那就替我保护好重伤员和妇女儿童。”
只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叶戈廖夫就明白了齐楚雄的用意,他松开手,仰望着头顶上那隔断阳光的黑色岩壁,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齐,我这就去和他们联系。”艾伯特带着一脸的落寞和失落转身离去。
十五分钟后,路德维希出现在齐楚雄面前,两人见面后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对方,几乎忘记了他们的身边就是残酷的战场。
“弗兰茨,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来见我的吗?”齐楚雄打破了寂静。
路德维希默默地点了点头。
“施蒂尔都和你交代了些什么?”齐楚雄又问。
“在我告诉你答案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路德维希突然像是个失去了控制的精神病人那样吼叫着。
“答案你很多年前就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要问呢?”齐楚雄平静的说。
“这样做有价值吗?”路德维希反问道:“享用不尽的财富、高高在上的地位、令人生畏的权力,难道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还不足以让你放弃仇恨吗?”
“弗兰茨,你所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倒是挺吸引人的,但是和自由相比,我宁愿将它们全部放弃。”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新世界呢!在那个世界里我们可以过得很幸福,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一样”
“不,弗兰茨。”齐楚雄摇了摇头:“那个世界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因为我绝不会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成千上万人的痛苦之上。”
路德维希脸上出现了一阵痛苦的痉挛,他的声音因为心已经被深深刺痛而变的颤抖:“原来在我们相识的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都活在一个由我自己虚构出来的假象里,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好朋友,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弗兰茨,你错了。”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子一样,齐楚雄对路德维希露出了一缕充满阳光的笑容:“虽然我们彼此的追求并不相同,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建立起真挚的友谊,说真的,我始终认为能够和你、还有施蒂尔成为朋友是上帝赐给我的一份幸福,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是你们让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人性的温暖,如果有一天上帝在天堂里问起我如何看待你们,我会告诉他,我的朋友弗兰茨和施蒂尔都是好人”
“齐!”路德维希突然打断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意把我和施蒂尔送到了沃罗伊德?”
齐楚雄微笑颔首。
“如果没有施蒂尔,也许你的计划就已经实现了,你恨他吗?”
“不恨。”齐楚雄淡然一笑:“我只会觉得他很可怜。”
“为什么?”
“因为他所效忠的不过是一个终将灭亡的邪恶帝国,可是他却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吗?”齐楚雄笑问。
“齐!”路德维希突然握住了齐楚雄的手:“投降吧,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你的生命!”
“弗兰茨,你知道我将作出怎样的选择。”齐楚雄推开了路德维希的手:“把重伤员和妇女儿童带走吧,如果他们落在了党卫军的手里,肯定会遭遇野蛮的屠杀,但是在你们手里,他们是不会遭遇那样的厄运的。”
“这么说,你是准备用一场战斗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路德维希痛苦的问道。
齐楚雄微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已经失败了,为什么要去进行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呢!”
“弗兰茨,你知道正义为什么总是能战胜邪恶吗?”齐楚雄说:“就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永远都尊重自己的良心,无论邪恶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也无论他们的生命是否会消逝在激烈的战斗中,但是他们从来都不会放弃对真理和自由的追求,而这种战斗的信念也会在他们的后代心中一直传承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们赢来真正的自由!”
“就算你不放弃那又怎么样?当你的身体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时,还会有谁记得你这些话!”
“我们的肉体会被消灭,但是我们的灵魂却会变成一颗颗自由的种子,在人们的心中生根发芽,总有一天,这些种子会唤醒更多沉睡的心灵加入争取自由的战斗,无论这个过程是几年还是几十年,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
路德维希无言以对,他低着头,良久后方才喃喃道:“施蒂尔说的一点都不错,他说你是不会投降的,可是我不相信,还傻乎乎的跑来劝降”
“弗兰茨,你愿意帮助我去完成一件事情吗?”齐楚雄问道。
“你说吧。”路德维希有气无力道。
“一会儿我把重伤员和妇女儿童交给你们时,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把梦琪带走,绝不能让她留在我身边。”
“你放心吧。”路德维希点了点头:“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那就多谢了。”齐楚雄从脚下拿起一个包裹递到了路德维希面前:“弗兰茨,这里面的东西我留着已经没有用了,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路德维希接过包裹拆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竟然装着很多被翻译成德文的中医书籍和齐楚雄的针匣,他想控制住情绪,可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814起义(35)()
第二十四步兵军的临时司令部设在距离战场很近的一座山头上,那里居高临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谷里的一举一动。罗森巴赫闭目坐在司令部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已经放凉的晚餐,可是他却连动都不动一下。
“报告!路德维希上校回来了。”作战参谋的大声报告突然令罗森巴赫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我的劝降已经失败了。”路德维希沮丧的坐在他身边:“但是他同意交出重伤员和妇女儿童。”
“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罗森巴赫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路德维希将自己和齐楚雄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罗森巴赫,话还没有讲到尾声,他就已经开始坐卧不安:“施蒂尔,想想办法吧,难道我们真的要看着我们的朋友死去吗?”
“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要是你连这一点都搞不清楚,那我只能替你感到遗憾。”罗森巴赫的声音很冷。
“施蒂尔!”路德维希顿时死死盯住罗森巴赫:“难道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罗森巴赫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却没有回应路德维希的质问,他将参谋长喊到身边:“请您立即安排士兵们去接收那些重伤员和妇女儿童,让我们的人准备好食物、药品和干净的水,同时加强警戒,防止敌人趁机逃走。”
参谋长记清楚了命令,便去做这些事情。而路德维希仍在盯着罗森巴赫。
“他不是要你保护他的妻子吗?你为什么还不去?”罗森巴赫冷冰冰的说。
“你!”路德维希欲言又止,气呼呼的离开了司令部。
包围圈中的重伤员和妇女儿童们此时全部聚集在齐楚雄身边,他们凝视着齐楚雄,一个个怀揣着悲伤的心情,聆听着他用那慷慨激昂却又充满痛苦的语气进行最后的道别:“女士们,先生们,孩子们,通往斯特伦霍芬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了,我们的牺牲和努力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胜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只要我们的灵魂深处依然抱有对自由的无限向往,那么总有一天我们就能撕碎那些吃人的恶魔们!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也要坚持下去,要相信邪恶永远无法战胜正义,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的存在,要相信上帝永远都会与我们站在一起!去吧,请你们暂时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将仇恨和对自由的向往埋在心里,等待着光明再一次降临世界!我相信那一天离我们并不遥远,自由万岁!”
“让我们留下来和您一起战斗吧!”很多重伤员痛哭失声。他们的伤痛染红了齐楚雄的眼眶,但是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负责接收重伤员和妇女儿童的德军部队来到了起义军的阵地前,路德维希指挥着士兵们将重伤员抬上汽车,又给妇女和儿童们送来食物,而这一切始终在沉默中进行着。
“让开!”张梦琪愤怒的质问声突然传进了路德维希的耳朵里,他抬眼望去,发现埃里克正拦在张梦琪面前,似乎是在阻挡她去见齐楚雄。他急忙跑了过去,“梦琪!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我不走!”张梦琪红肿的眼眶里透着由愤怒和担忧交织而成的目光:“我就要和我的丈夫呆在一起,我要和他一起战斗,哪怕等待我们的是死亡!”
“您还是走吧!”埃里克着急的说:“这可是爸爸的决定,因为这里很快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到时候谁也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你骗人!”张梦琪喊道:“楚雄是绝不会让我离开他的!”
“梦琪!”路德维希忍不住伸手扳住她的肩头:“埃里克没有骗你,这确实是齐的决定!”
张梦琪吃惊的看着路德维希,又瞅了瞅埃里克,泪水很快便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留在他身边”
“这你还不清楚吗!”路德维希说:“他已经决心要为自己的事业战斗到最后一刻,可是他并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才不让你去见他!”
“不我不要他死”张梦琪像疯了一样推开了路德维希,朝着起义军阵地后方冲去,路德维希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劝说,他自己倒先愣住了。
“你放开我!”张梦琪连着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摆脱,情急之下,她便狠狠地咬住了路德维希的手。
鲜血很快便滴到了路德维希的脚下,但是他却依然死死抓住张梦琪的手腕,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受一些,那么我情愿让你咬断我的手。”
“弗兰茨”张梦琪松开了嘴,对路德维希哽咽着哀求道:“请你让我和他呆在一起吧就算我求你了”
“梦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路德维希的脸庞在不住的抽搐:“如果你真的爱齐,那就应该服从他的安排,和我一起离开这里,这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