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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出了这个办法,”齐楚雄说:“当时霍夫曼和罗蒙已经掌握了很多对我们不利的的证据,除非是阿金霍夫主动反戈一击,否则我们肯定无路可走。”
“我说,”叶戈廖夫多少有些惊讶:“那你就没有想过逃跑吗?”
“我当时也是这样建议的,”格尔利茨替齐楚雄做出了回答,“但是他非常坚决的告诉我说,只有懦夫和胆小鬼才会选择逃避,如果让他扔下数十万失去自由的囚犯独自逃生,那还不如立刻去死!”
“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叶戈廖夫依然对齐楚雄的举动感到难以理解,“如果你可以跑出去报信的话,那不是更好吗?”
“我就知道你会对我提这个问题。”齐楚雄说,“我也曾经考虑过海因里希的建议,但是这样做的风险甚至比说服阿金霍夫反戈一击还要大,因为从雅利安城通往地上世界的出口只有两处,一处是在魔王谷,而另一处是在艾特豪森海军基地,后者由于我们缺少驾驶潜艇的人员,所以就算跑到那里也无法脱身,而魔王谷就更不用说了,那里戒备森严,而且就算能跑出去,还要面对外面的茫茫冰原,没有粮食和向导,等待我们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听了你的话,我觉得自己必须承认一桩事实。”叶戈廖夫表情严肃的说:“从军事角度来讲,德国人把秘密基地设在南极大陆下面真是妙极了,这简直就是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齐楚雄突然出人意料的叹了口气,“虽然我们很难逃出这座地狱之城,但是真正让我留下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留下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情我还是从霍夫曼那里听说的。”齐楚雄说,“几年前曾经有一支美军舰队前来调查雅利安城是否存在的真相,这件事情给德国人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很多人都惶惶不可终日,而施特莱纳更是定下了一旦美军攻入雅利安城,他就与整个地下世界同归于尽的决心!”
“同归于尽?他靠什么?”叶戈廖夫喊道:“难道德国人制造出了原子弹吗?”
“不是原子弹,但是比原子弹还要可怕!”格尔利茨说:“诸位,你们知道‘地心之光’是靠什么来发电的吗?”
叶戈廖夫和艾伯特茫然地摇着头,对他们来说,那盏恶魔的眼睛简直就是一个谜。
“答案就是魔王谷里的‘日耳曼之心’!”格尔利茨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由愤怒和恐惧交织而成的心情,“那些可怕的石头里蕴藏着惊人的能量,如果我们在提炼站里用合适的温度对它们进行加热,那么它们就会为整个地下世界提供源源不绝的电力和热能,但是如果温度超过了发电的要求,那么它们就会发生裂变,并最终诱发大爆炸,仅是一座提炼站发生爆炸就足以毁灭整个雅利安城,如果分布在地下世界各处的几百个提炼站同时发生爆炸,那么整个地下世界都将被彻底摧毁,而且爆炸产生的热能还将融化南极的冰川,这将导致整个海冰面高度上升,很多国家将会因此被海水淹没”
“我看这个施特莱纳真是疯了!”叶戈廖夫没等格尔利茨把话说完就愤怒的挥舞着拳头,“临死前还要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怪不得人们都说他们是一群没长人心的野兽!”
671地狱里没有天堂(90)()
“为了阻止施特莱纳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我决定在没有找到阻止他这样做的办法前,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离开雅利安城!”齐楚雄的眼圈突然之间红了,“我永远都忘不了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为了我们所做出的牺牲!所以我发誓绝不会让他的鲜血白白流淌!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必将为此受到惩罚!”
“不仅仅是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格尔利茨用力的挥动着手臂:“还有那些一直在忍受残酷统治的人们,他们的不幸遭遇必须得到补偿!”
听到齐楚雄和格尔利茨的这番话,艾伯特终于打消了对格尔利茨的顾虑,他起身对格尔利茨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上校先生,请您允许我加入‘光明天使’,为自由与平等贡献一份力量。”
“别把我落下!”叶戈廖夫也加入了申请的行列,“只要是为了自由,叫我干什么都行!”
“光明天使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真正的勇士,”格尔利茨激动地说:“从现在起,我们将一起并肩战斗!来!”他打开了一瓶葡萄酒,在每个人的酒杯里倒满了酒,“让我们为了自由干杯!”
“干杯!”齐楚雄和朋友们毫不犹豫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当他们放下酒杯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齐!”艾伯特朝齐楚雄胸口使劲捶了一拳,“你可真行!不但成了施特莱纳身边的红人,而且还当上了将军,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休斯,要是没有你当初对我的那些劝告,现在的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齐楚雄动情的说:“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
“瞧你们两个,说起话来就像是外人一样,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叶戈廖夫在一旁假装不乐意的插了一句。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对休斯说两句心里话。”齐楚雄着急的说。
“嘿嘿。”叶戈廖夫露出了诙谐的笑容,“傻瓜,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呢。”
“哈哈!”餐桌旁顿时爆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
“齐,”艾伯特待笑声稍稍平息后,便对齐楚雄问道:“你这次和格尔利茨上校一起来找我们,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是的。”齐楚雄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离间霍夫曼与施特莱纳之间关系的想法和具体实施步骤告诉了艾伯特。
“你的想法非常不错,”艾伯特听完后沉吟道:“但是你却没有想到施特莱纳竟然这么快就相信了谣言,而且克拉迈尔也准备利用此事实现他个人的野心,这样一来,如果霍夫曼快速倒台的话,那你不但实现不了起义计划,反而还会因此遭到克拉迈尔的暗算。”
“我正是对此事感到非常不安,所以才会来找你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齐楚雄说。
“正如你担心的那样,目前确实还不是推翻霍夫曼的时候,因为我们手头的力量和德国人相比并不占优势,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建立起一支由我们控制的武装力量,这样一来,就算是克劳迈尔在霍夫曼倒台后想暗算我们,他也必须先考虑一下这样做的后果。”
“说得对!”齐楚雄先是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但是没过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但是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控制部队呢?眼下布尔琴科和弗兰克依然受到盖世太保的监视,很难开展建立武装力量的活动”
“施特莱纳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支军队,难道你这么快就把它给忘记了吗?”艾伯特笑眯眯的反问道。
“你说的这支军队在哪里?”齐楚雄急忙问道。
“当然是‘自由’师了。”艾伯特说。
“休斯!”齐楚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个师的官兵全都是由集中营的叛徒组成的,他们绝不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艾伯特上尉,齐医生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格尔利茨对艾伯特的观点也感到很吃惊,“我过去也曾经想过让布尔琴科在这个师里建立起属于我们的力量,但是霍夫曼对此早有防备,他先是主动让布尔琴科自己挑选官兵,企图借此机会将隐藏在战俘中间的抵抗分子一网打尽,后来他的阴谋被我识破,布尔琴科也只好挑选了一些叛徒和意志薄弱者组成了自由军团,而随着自由军团被扩编成党卫军‘自由’师,克拉迈尔在就任师长期间又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眼下这支部队里到处都是德国人的耳目,我们要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实在是太困难了。”
“你们别着急。”艾伯特笑着说:“眼下的这支‘自由’师人员情况太复杂,确实很难控制,但是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您能把自己的计划说的再清楚些吗?”格尔利茨急忙问道。
“当然可以,”艾伯特诙谐的拍着自己的肚子,“不过现在我的胃已经提出抗议了,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边吃边聊。”
艾伯特的建议非常受大家欢迎,四个人举起刀叉,开始享用美酒佳肴。几杯酒下肚后,齐楚雄便迫不及待的追着艾伯特问道:“休斯,你到底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赶快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吧。”
“其实我的办法很简单。”艾伯特说:“霍夫曼希望通过洗脑教育来达到控制囚犯后代的目的,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只要我们能够控制住帝国抚养所,那么他这招也就不灵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主动出击,设法打入帝国抚养所内部破坏霍夫曼的计划!”
“是的!”艾伯特肯定的说:“而且我们不仅要破坏他的计划,还要很好的利用这件事情,他不是想让这些囚犯们的后代成为纳粹帝国的炮灰吗?那我们可以在表面上让孩子们看起来已经在思想上成为了他们的俘虏,而实际上,这些孩子却将成为未来起义军的主力!”
“真是个好主意!”叶戈廖夫兴奋地喊道:“这下霍夫曼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和叶戈廖夫的兴高采烈不同,齐楚雄这时却陷入到深深的忧虑中,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首先,帝国抚养所计划被霍夫曼视为纳粹帝国再度崛起的重要保证,所以他对此事非常重视,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被他精心挑选出来的,而且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不要说是自己了,甚至就连格尔利茨都无法单独进入。其次,眼下施特莱纳已经对霍夫曼产生了疑心,而克拉迈尔也在暗中蠢蠢欲动,可是自己要建立武装力量的努力却需要等到孩子们长大成人,这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目前的这场政治风暴却已经出现了越刮越大的迹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自己同意了艾伯特的建议,那么不仅意味着要推翻自己先前制定的把霍夫曼赶下台的计划,而且在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没有建立起来之前,还必须在施特莱纳、霍夫曼和克拉迈尔三股势力之间保持一种微妙平衡,既不能让他们互相残杀,也不能让他们彼此信任,这无疑是一场更为艰苦的斗争。
“齐,”艾伯特看出了齐楚雄的心事,“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一条无法实现的建议,那么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努力”
“不,”齐楚雄摇了摇头,“你的建议非常好,完全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所以我决定接受它。”
“但是这样一来,你就面临一场更为艰难的斗争”
“休斯,如果你说的这些事情放在我们刚来到雅利安城时,那么我一定会对未来感到不知所措,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齐楚雄从容地站起身,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膛,“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在我的胸膛里留下的这颗子弹总是无时无刻在提醒着我要去为遭遇压迫的人们争取自由,所以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我都会勇敢的面对。”
“有些事情光靠勇气是不够的。”艾伯特似乎并没有被齐楚雄的决心所打动,“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们你今后的打算。”
“休斯,我现在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是在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我并不打算将它透露出来,这一点还请你原谅。”齐楚雄突然又坐到了椅子上。
艾伯特微微一怔,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叶戈廖夫就抢先喊道:“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连我们都不信任吗?”
“不,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齐楚雄摇了摇头,接着说:“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因为我现在的计划还不成熟,但是请你相信我,一旦我的计划准备付诸实施,我会立即通知你们。”
叶戈廖夫显然并不希望只获得这样一个答案,他还想再继续问下去,但是艾伯特却阻止了他,“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既然我们的朋友已经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不要再问下去了。”
“可是这件事情这么重大,我们不搞清楚他的计划怎么能行呢?万一要是出了差错,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叶戈廖夫着急的说。
“相信我,齐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火药桶了,他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了严密的考虑,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担心,而且如果对他没有足够的信任,格尔利茨上校也不会在我们面前泄漏自己的真实身份。”
叶戈廖夫沉默了,但是他的沉默却并不意味着对艾伯特的不满,而是蕴含着一种对战友的深深牵挂。
“齐,现在的你是唯一能让成千上万无辜囚犯摆脱邪恶统治的人,所以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要特别小心。”艾伯特望着齐楚雄坚毅的脸庞,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虽然我们无法为你提供更多的帮助,但是请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走到什么地方,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休斯!”齐楚雄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这句话”
672地狱里没有天堂(91)()
1953年7月27日,雅利安城军人公墓。
“愿他的灵魂在天堂得到永生,阿门。”一位牧师站在一座洁白的墓碑前,为死者做着最后的祷告。墓碑上刻着施特劳斯门德尔的名字,而他的妻子和儿子也静静地躺在他的墓穴两侧。
为门德尔送葬的人不算多,但是却有两位显赫人物——施特莱纳和霍夫曼。
“我们的国家又失去了一位勇敢的军人,如果有可能,我宁愿用一千名士兵的生命来换回门德尔上校。”霍夫曼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是啊,先是克劳伯森将军在康复之后突然选择了退役,现在我们又失去了身经百战的门德尔上校,这些事情确实令人痛心,但是凡事总是要向前看,所以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施特莱纳虽然看上去也很痛心,但是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尴尬。
“奥托!”霍夫曼突然将布劳恩喊到了自己身边,“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布劳恩回答说:“负责调查车祸现场的警官说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群饭桶统统都该被枪毙!”霍夫曼一下子变了脸色,“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破不了,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布劳恩胆怯的望着霍夫曼,连大气都不敢出。
“布劳恩上尉!”施特莱纳厉声叫道:“你马上去告诉那些人,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车祸的肇事者,他们就必须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是,我这就去!”布劳恩急忙离去。
“马克西米利安,这件事情就让下面人去办吧。”施特莱纳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你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就别再为这些事情分心了。”
霍夫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墓地外走去,但是他走出没多远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的统帅,”他匆忙回到施特莱纳面前,“我听说弗莱舍尔已经回到了您身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喏,你是问这个啊,”施特莱纳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这样做也是因为他确实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您做出这样的决定前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霍夫曼气愤的打断了施特莱纳的辩解:“当初弗莱舍尔仗着他是您的副官到处胡作非为,极大的损害了您的威信,而我把他赶到罗森滕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永远都不能再回到您身边!这件事情当初您是点了头的,可是您现在却自食其言,如果这件事情在雅利安城里传开的话,今后还有谁会相信您的承诺!”
“你多虑了。”施特莱纳说,“汉斯和玛格达在罗森滕堡生活的这些年里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最近这两天一直在向罗森巴赫夫妇道歉”
“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他编造的谎言!”霍夫曼再次打断了施特莱纳的解释:“如果我是您的话,就再也不会让他回到艾德斯瓦尔宫!”
“好啦,汉斯现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不信你自己可以去看看他现在的模样。”施特莱纳笑眯眯的拍了拍霍夫曼的肩头,“不过你的提醒也很有用,我会观察他一段时间,如果让我发现他只是用假象来欺骗我的话,那么我就会毫不客气的把他赶回罗森滕堡。”说罢,他不等霍夫曼做出回答,就直接快步走出公墓,钻进自己的专车扬长而去。
霍夫曼望着远去的车队,心头突然泛起一丝酸楚,最近一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施特莱纳对自己生疏了许多,不仅很多事情不再和自己商议就做出决定,而且还经常背着自己召集一些军官开会,而会议的内容却从来都不让自己知道。
“总理阁下,您在想什么呢?”一声熟悉的呼唤打断了霍夫曼的沉思,他突然发现格尔利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身边。
“海因里希,你不是带着齐楚雄去给叶戈廖夫治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霍夫曼收起烦恼的心情,对格尔利茨挤出了一丝笑容。
“说来也怪,我们的医生费了那么多时间也没有治好叶戈廖夫的病,可是齐楚雄不到两个钟头就让他摆脱了病痛的折磨。”格尔利茨提起这件事情不由得直咂舌,“以前我总以为他这个‘神医’的头衔是吹嘘出来的,现在看来这个中国佬还真有两下子。”
“对于他高明的医术,我确实无话可说,但是我现在却想知道他在霍尔海姆军营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霍夫曼问道。
“他邀请艾伯特和叶戈廖夫两人共进晚餐,并且声称这样做是为了让他们真心实意的效忠于统帅阁下,但是结果却一无所获。”
“怎么?你也参加了他们的晚宴?”
“是啊,为了防止他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我当然要和盯着他。”
“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听不到他的真心话了。”霍夫曼沉吟道。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不过我觉得这总好过他和那两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