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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是我怎么觉得耳朵里天天都能听到隆隆的炮声呢?”克拉迈尔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空荡荡的办公桌喃喃自语。
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名盖世太保官员的对话,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一句话却都像刀子一样深深刺痛了克拉迈尔的心。
“喂,你听说了吗?格尔利茨上校关于为部分囚犯分封领地的计划很受霍夫曼总理赏识,据说这项计划也已经得到了统帅阁下的批准,而且将由他本人亲自负责执行。”
“上校先生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参与对话的另一方显然对格尔利茨很是着迷:“他是奥地利党卫队的早期成员之一,还曾经参加过刺杀政府总理陶尔斐斯的行动,后来还因为在俄国战场的优异表现获得了骑士勋章”
“没错,而且格尔利茨上校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非常和蔼,即便是你犯了错,他也不会对你大发雷霆,这点可比罗蒙强多了。”
“是啊,只可惜上校先生现在只是克拉迈尔将军的副手,我想要是由他来掌管整个帝国保安总局的话,那一定是件很受欢迎的事情。”
“嘿,你这个孤陋寡闻的家伙,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克拉迈尔将军只是个过渡者,等到格尔利茨上校在保安总局里站稳脚跟后,他就得乖乖的把位子让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克拉迈尔将军为什么自从上任之后就很少在我们面前出现,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他那点能耐和格尔利茨上校比可是差远了,毫不客气的说,他最多只配去当个集中营司令。”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了最近很流行的一个笑话,谁都知道帝国保安总局非常重要,所以应该派一位非常有能力的人来领导我们,结果艾德斯瓦尔宫在经过仔细挑选后,却派来了一头不爱露面的猪”
“哈哈!”走廊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很显然,正在聆听这两人对话的并非只有克拉迈尔一个人。
“混蛋!”克拉迈尔丑陋的脸庞上顿时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酱紫色,他死死攥紧拳头,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他在心中恨恨的想道:“我应该为自己的命运去做点什么!我要让有些人知道,克拉迈尔可不是一头任人摆布的猪猡”
628地狱里没有天堂(47)()
“一百四十八、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几名士兵认真清点着一队站在“美丽如画”大门前的囚犯队伍,这些人当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身强力壮的中年人,还有一些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尽管这些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无一例外都挂着一种冷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正要参加一场葬礼。
“报告少校!”士兵们清点完了人数,跑到路德维希面前汇报道:“经过我们的仔细清点,所有被派到这间医院来工作的囚犯已经全部到齐,其中医生三十九名,护士七十六名,勤杂人员一百五十人,共计二百六十五人。”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便拿起花名册又挨个点了一遍名字,在确认无误后,他对这些人露出了笑容:“诸位,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从今天起已经成为了这间医院里的一员,在这里你们将会享受到良好的待遇,并且过上真正自由的生活,我希望我们今后都可以成为朋友,一起为帮助病人恢复健康而努力。”
路德维希说这番话倒是真心诚意,但是在这些囚犯们听来,除了语气更为动听之外,他的话其实和集中营司令官警告他们不要胡作非为的讲话没有什么区别。
齐楚雄和格尔利茨这时双双站在办公室的窗户旁望着楼下的景象,当看到囚犯们对路德维希的欢迎致辞几乎毫无反应时,齐楚雄不由苦笑道:“这些人一定是把弗兰茨看成是和布劳恩一样阴险邪恶的家伙了,唉,可怜的弗兰茨”
“路德维希少校倒是个好人,”格尔利茨的表情里透着一丝惋惜:“只可惜他和罗森巴赫一样,受军国主义的毒害太深,所以才会走上一条没有希望的道路。”
一抹痛苦如同流星般掠过齐楚雄乌黑的眼眸,他在沉默片刻后,问道:“古斯塔夫在斯特伦霍芬过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格尔利茨把手一摊:“整天酗酒,不理公务,在很多人眼中他已经完全沦为了一个废人。”
听到格尔利茨的回答,齐楚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但是他的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目光,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旁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楼下的囚犯队伍这时开始了缓慢蠕动,他们按照路德维希的安排,先去领取工作服,然后在士兵的带领下去收拾自己新的住所。
“这些人都可靠吗?”齐楚雄扭头望着格尔利茨。
“放心吧,他们全都是我从各地挑选出来的组织成员,每个人都经得起考验。”
“比起当初布尔琴科组建‘自由军团’的事情来说,你这次倒是挺大方的。”齐楚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格尔利茨伸手指向雅利安城的方向,“当时霍夫曼和罗蒙之所以会放手让布尔琴科自己挑选士兵,说穿了就是个圈套,这两条毒蛇根本就不信任你和布尔琴科,他们认为如果让布尔琴科自己挑选士兵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把一些意志坚定的反抗者带到身边,这样一来,就替盖世太保省去了不少侦查的麻烦”
“但是这两个家伙没想到你竟然命令布尔琴科专门挑选了一些意志薄弱的叛徒参加了‘自由军团’,”齐楚雄笑着说:“要是让霍夫曼知道竟然是你在背地里捣乱的话,我看他的鼻子都会气歪的。”
“不说这些了。”格尔利茨笑着摆了摆手,接着便严肃的问道:“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吗?”
“继续等待。”齐楚雄说:“什么时候克拉迈尔主动找上门了,我们才能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我看这家伙倒是挺沉得住气的,”格尔利茨说:“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我的做法给气疯了,可是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假如你背后站的人不是霍夫曼的话,我看他早就进行反击了。”齐楚雄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眼下他的沉默只是因为他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和我结盟,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但是克拉迈尔万一要是不敢和霍夫曼对抗,而是选择主动辞职怎么办?”格尔利茨担忧地问道。
“我们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像克拉迈尔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说,他永远也不可能抵御权力带来的诱惑。”
“齐,你算是把德国人给看透了。”格尔利茨感叹道:“他们的野心永远都是无止境的,却很少有人去思考造成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格尔利茨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人突然听到医院门前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他们急忙朝窗户外面望去,只见一辆黑色梅赛德斯轿车正在费力的爬上山。
“这是克拉迈尔的专车!”格尔利茨这时已经看清了梅赛德斯轿车的车牌号,“我的天!你说的没错,看来他还是舍不得放下自己的职位!”
“走!”齐楚雄嘴边露出了一缕胜利者的笑容:“让我们一起去迎接这位局长大人。”
正在医院门前忙于安排囚犯事宜的路德维希这时也看到了克拉迈尔。轿车刚一停稳,他就立刻迎上去为克拉迈尔打开了车门。“嗨!希特勒。”他行了一个举手礼,便又急忙问道:“将军先生,您是来找齐医生的吗?”
“是的,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克拉迈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时间?”
“哦,他这会正在办公室里和格尔利茨上校聊天,请您稍等,我马上去通知他。”路德维希说。
“您说什么?”克拉迈尔脸色突然一变:“格尔利茨也在这里?”
“是啊,”路德维希说:“格尔利茨上校今天是专程把从各地挑选出来的医务人员和勤杂工送到医院里,怎么,您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哦我差点给忘了这件事情他已经向我汇报过了”克拉迈尔吱吱呜呜的敷衍了两句,心里却燃烧起更大的怒火,因为这件事情霍夫曼压根就没让他插手,而是完全委托给格尔利茨负责执行。
“克拉迈尔将军!”齐楚雄这时来到了医院门前,他对克拉迈尔热情的说:“您为什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呢?这样我也好提前到山下去迎接您。”
“我知道您平时很忙,所以才不想为您增添负担。”克拉迈尔嘴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站在齐楚雄身后的格尔利茨。
格尔利茨在人前倒还记得给克拉迈尔留点面子,他在对克拉迈尔行完礼后,便笑着说:“能在这里遇到您可真巧,正好我也有些公务要向您汇报,不如到齐医生的办公室去详谈吧。”
“上校先生,克拉迈尔将军平日里公务繁忙,难得有放松的机会,我看您就给他留一点放松的余地吧。”齐楚雄笑着说:“今天正好您也在,不如我们一起共进午餐,享受一下美酒为我们带来的乐趣如何?”
“您的建议非常不错,但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忙,今天就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格尔利茨对齐楚雄的逐客令表现得非常配合:“人员的花名册我已经移交给了路德维希少校,如果您今后还需要继续增加人手,那么就请直接通知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满足您的要求。”
“谢谢您的关照,有事我会找您的。”齐楚雄说。
“好,再见。”
在和克拉迈尔进行了一下礼节性的告别后,格尔利茨便驾车离去。齐楚雄陪着克拉迈尔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人刚一坐下,克拉迈尔就迫不及待的倒起了苦水:“齐医生,我实在是干不下去了!求您在统帅阁下面前替我说句话,让我离开帝国保安总局吧!”
“我说您这是怎么了?”齐楚雄故意装起了糊涂:“您刚刚上任还没多久,干嘛要急着辞职呢?”
“我现在的情况已经糟透了!”克拉迈尔喊道:“霍夫曼总理压根就不信任我,他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给格尔利茨去处理,现在就连卫兵都知道我只是个傀儡,您说我还能在那里继续呆下去吗?”
“是这样啊”齐楚雄慢吞吞的打起了官腔:“那您有没有去找过统帅阁下反映此事呢?”
“我倒是想这样做,”克拉迈尔愁眉苦脸的说:“但是又担心这样会得罪霍夫曼总理,所以只好来求您帮忙了。”
“将军,恕我直言,您这个要求我恐怕无法满足。”齐楚雄说:“帝国保安总局归帝国政府管理,也就是说,霍夫曼总理就算是不通过您直接对格尔利茨下命令,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旁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看到齐楚雄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插手此事,克拉迈尔顿时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
“不过”齐楚雄看到克拉迈尔已经上了钩,于是便突然改变了口气:“要是霍夫曼总理总是直接插手下属部门的内部事务,时间长了,就会造成内部政令不畅,这对于帝国未来的发展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克拉迈尔猛地睁大了眼睛:“齐医生!”他迫不及待的说:“难得您和我想到了一起,当年我们之所以会输掉战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已故元首总是过多插手前线事务,导致指挥官无法按自己的意愿进行作战,而霍夫曼总理现在的做法不正是在重蹈元首失败的覆辙吗?”
629地狱里没有天堂(48)()
“您说的没错,”齐楚雄点头赞同道:“我们的统帅阁下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很少直接插手政府事务,他这样做的本意是为了让下面的官员们能够根据实际情况发挥自己的才能,但是很显然,霍夫曼总理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完全领会统帅阁下的苦心。”
“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要论起对帝国保安总局和盖世太保的熟悉程度,十个格尔利茨也比不上我!”克拉迈尔这时完全放下了包袱:“霍夫曼总理看不上我,总想着让格尔利茨早点把我踢走!哼,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别忘了我可是统帅阁下亲自任命的!想赶我走?除非他拿枪指着我的头,否则我绝不让步!”
“这么说,您是决定和霍夫曼总理摊牌了?”齐楚雄问道。
“没错!”克拉迈尔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但是您也知道,霍夫曼总理深受统帅阁下信任,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无法动摇他的决定,所以我今天来找您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您的帮助。”话音刚落,他就对齐楚雄投去了一道求助的目光。
“我很感谢您能对我如此坦诚,”齐楚雄叹了口气:“但是您要知道,我的身份非常特殊,就算是有人到我这里来喝杯水或是聊聊天,搞不好就会被盖世太保列入黑名单,更不要提帮助您对付霍夫曼了。”
“齐医生,我相信您绝不会在背地里从事推翻帝国政府的阴谋!”克拉迈尔听出了齐楚雄话语中的弦外之音,“请相信我,只要我能够坐稳帝国保安总局局长的位置,今后您身边就不会再出现盖世太保的身影。”
“要我说些什么好呢?”齐楚雄看起来好像是已经被感动了,“难得您能够对我如此信任,要是我不能帮您做点什么的话,我想就连撒旦都不会原谅我。”
“齐医生!”克拉迈尔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我愿意对您发誓,从现在起我和您的命运将紧紧联系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齐楚雄同样握紧克拉迈尔的手,“来,我们慢慢谈。”
“好!”克拉迈尔看到齐楚雄已经同意和自己结盟,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近来霍夫曼的命令总是直接传达到格尔利茨那里,很多事情也根本不和我商量,很显然,他已经下决心要用格尔利茨换掉我,我想自己不应该对此事无动于衷,所以我打算直接通过您向统帅阁下反映这一情况。”
“此事不妥。”齐楚雄摇了摇头:“首先,同意格尔利茨出任您的副手,并在合适的时间接替您的职务也是统帅阁下的意思,如果您为此感到不满的话,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现状,其次,如果由我去向统帅阁下反映此事的话,那么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说成是在借机从事阴谋活动,搞不好还会导致统帅阁下对你我产生怀疑,这样一来,情况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那么在您看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目前不利的局面呢?”克拉迈尔问道。
“在我看来,造成目前这种不利局面的真正原因在于你我身边缺少真正的朋友,结果导致我们的力量很薄弱,所以霍夫曼才敢于对我们下手。”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增强自己的力量了?”
“没错!”齐楚雄在克拉迈尔面前轻轻挥了一下拳头:“只要我们可以聚拢起更多的力量,那么就算霍夫曼要想替换掉您,他也必须考虑一下这样做的后果。”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克拉迈尔问道。
“这一点根本无需我向您提醒,”齐楚雄淡然一笑:“想必您心里早就应该有一份名单了。”
“哈哈!”克拉迈尔不由大笑道:“齐医生,您这双眼睛可真够毒的,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看得出来。”他接着凑到齐楚雄耳边小声说:“我心里确实已经有了好几个人选,比如前任海军参谋长里希特菲尔德将军,自从他的侄子被处决后,他也因为试图包庇亲属的罪名而被撤职,目前正呆在家里无事可做,我想要是我们可以拉他一把的话,他应该会和我们走到一起。”
“嗯,里希特菲尔德将军是个合适的人选。”齐楚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去和他进行联系了。”
“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克拉迈尔的眉毛得意的抖了一下:“我和他是同乡,平日里私交很好,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齐楚雄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克拉迈尔,嘴上又继续讲道:“还有一件事情也需要您亲自出马,如果办得好,必将大大增强统帅阁下对您的良好印象。”
“哦!”克拉迈尔急忙靠近齐楚雄:“是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统帅阁下从前的副官吗?”齐楚雄说。
“当然记得。”克拉迈尔顿时露出了不屑的目光:“那个狗娘养的弗莱舍尔简直就是个畜生,换了我是统帅阁下的话,早就把他拉出去枪毙了!”
“将军,我也不喜欢弗莱舍尔,但是我们的统帅阁下却始终对他念念不忘,所以说”齐楚雄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如果您可以让弗莱舍尔改邪归正的话,那么统帅阁下必将对您另眼相看。”
“想让弗莱舍尔变成好人?哦,我建议您去问问上帝有没有这个本事!当然了,我这么说不是要对您发脾气,但是有谁见过一头凶恶的豺狼会变成软绵绵的羔羊呢?”
“正因为这件事情非常难办,所以我才会想起了您。”齐楚雄这时压低了声音:“请您听好,统帅阁下在私下里已经向我明确表达了希望让弗莱舍尔回到他身边的决定,但是他却需要弗莱舍尔用良好的表现来说服那些反对的声音,现在机会就在您的手里,至于该怎么做,我想您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弗莱舍尔那个家伙根本就不会变成好人”
“亲爱的将军先生,您怎么突然间变糊涂了呢?”齐楚雄笑眯眯的截住了克拉迈尔的话:“就算他不能完全改恶从善,您也至少要让他看起来像个好人。”他说到此处突然又加重了语气:“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弗莱舍尔和霍夫曼可是仇敌,要是我们能让他回到统帅阁下身边,这不就等于增强了我们的力量吗?”
“这可是把双刃剑啊,”克拉迈尔担忧的说:“这条毒蛇从来不讲信用,万一将来他要是反咬我们一口可就麻烦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您吗?”齐楚雄淡然一笑,道:“您的才干是有目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