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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寒皱了皱眉，的确如铁云离所说，自己的仇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留在铁云的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但他之所以不解气，并非是因为自己，而是顾巧盼这些年受的委屈。
他转过身，不想再与铁云离多说，走到大殿门口时，语气冰冷地道：“今天晚上，我要看见你在云江边上磕三百个大头。还有，柳州和云州今后是我和柳家的地盘，与铁云再无任何关系。最后，三天之内，我要听到你死的消息。”
“是！”
铁云离赶紧应了一声，生怕夏寒会反悔。在这一刻，他再不是以前的一国之君，君王的尊严已被他自己践踏成了碎泥。
对于夏寒的安排，柳家一众人并未感觉不妥，虽然铁云离和柳重山有旧，但双方的旧交情早就耗光。而且，即便没耗光，该死的人也不得不死。
本来柳家一众人来到皇宫的目的，就是想奚落上几句，顺便告诉铁云离，你真的错了，没人能救你。
而现在，铁云离也知道自己错了，没人能够救他。但，当看到铁云离那不符合身份的慌乱与卑微后，也没人再生起奚落的心思。
“走吧。”
柳重山没有犹豫，转身离去。
“重山，柳诡，多谢了。”
“嗯。”
关于铁云离的突然道谢，柳重山和柳诡心中清楚，对方是在谢他们当年的并肩作战。两人吐出了一口浊气，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皇宫。这里，以后再不会来了
而在一众人全都消失后，面对着苍凉的大殿，铁云离老泪纵横，突然，他高喊了一声“青苔”，随后就捶地痛哭，这一次，他真的后悔了。
人的一生当然要面临无数选择，只可惜铁云离的选择是一错再错，回过头来，他可以后悔，却早已没有悔改的资格。
穿云飞舟之上，顾家的一众人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顾元昭面色比离开铁云前更为苍老，顾群雄、顾叱金以及顾鹏等几个小辈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在看完那一场战斗后，飞舟内显得更加沉默。
“千年的时间，不长。”
“嗯，不长。”
一众人的修为早在离开皇都之际，便被从天上落下的某种力量废去。若说此前，他们说道这些话不过是自我安慰，但现在已经多了几分诚挚。是啊，千年的时间怎么能算长呢？与家族被灭相比，好上了不知多少。
更何况，以如今的势头来看，夏寒必会飞升上界。这种人想活上一两千年，岂不是轻而易举？与这种人作对争斗，才是真的不长眼。
一千年不长，真的不长
事实上，顾家人现在不认命，也不得不认命。或许某一天，他们真正的认下命来，安下心驻扎在了荒山野岭之中，真正不再惦念世俗权力。或许在某一年，某个女子也会格外开恩
相比于被迫离开铁云的顾家人，主动选择隐世的陈潇几人无疑自在快乐的多。他们见证了夏寒的强势崛起，他们觉得这是夏寒应得的。
同样，他们也预料到了陈惊霆等人的身死，他们并未感到太悲伤，因为这也是陈家该承受的。
只当一切是自有因果，世人总有一天会将欠的都还上。而他们只想做几个个远离喧嚣的真正的修行者，如古籍所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或许在最开始将一切都看淡看成自然，不悲不喜，对他们来说还有些艰难。或许当他们隐世之后不会真正安下心来，或许他们也会在多年间反复入世出世，或许他们会经历自己的爱恨情仇
只是可以确定的是，自此一别，他们的确告别了最初的过去。无论风波再如何掀起，却也和铁云的任何人或事都无关了。
或许有一天，他们终会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为波澜感概，不为壮阔惊叹。
第1078章 死不悔改（）
四年未见，夏寒对顾巧盼的思念之情已快如决堤的洪水。只是，还未等这洪水爆发，便传出了申屠家在某个小国出现的踪迹。
护国殿的余孽，夏寒并不想留着。虽然铁云是个小国，但护国殿的精英无不是骁勇善战之徒，更精通阴谋诡计。而且，又有着申屠寂的带领。
这么一群人，一旦不经重视，指不定哪天就会突然出现，咬上一口痛的。
这种风险夏寒并不想担着，所以，还是强忍下了将顾巧盼一把拥入怀里的冲动，只是在不远处微微一笑，便不得不已亲自追查起来。
在夏寒离开的当晚，铁云离果真准时的出现在了云江畔，阁楼前，履行了答应的承诺。这位一国之君叩首三百次，砰砰的声势，震碎了十丈方圆的大地，他未用护体元气，可想而知这到底有多痛，有多卖力。
而顾巧盼和其他几个女子，就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没人心软。
第二天，铁云离好像没事人一样，宣读了重整铁云家族的诏令，并下旨将柳州与云州分割了出去，一并赠给了夏寒。
这其中的故事谁都猜得出，只不过，如今的铁云已及不上南方的那些小国，国力之弱更不能与当初的北方五国相比。所以，这点事，没人愿意议论，太小！
而第三天，江北的各个家族再次入宫，见证了铁云纵继位。至于鸿王和晟王，在当天则被封了藩王，远离了皇都。至此，手掌铁云大权之人只剩铁云纵。
本来这等大事应普天同庆，但这些对于现在的铁云来说，也同样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听闻铁云离突然失踪，直到三天后，才在数百里的山中被发现，已成了一具尸体。宫里有一口井，连着地底暗河。
而夏寒自从离开之后过了七天才回来，刚好听闻了铁云离的死讯与死状。
这让他也忍不住心中感叹，铁云离的确是阴损，为了让他信守诺言，不灭铁云，倒是真豁的出去，选择了这种死法来卖惨，只是这何必呢？到头来，还是落了个死不悔改，不肯信任任何人！
“公子在想什么？”
“啊，没事。”
夏寒回过头来，正见顾巧盼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走来，看样子还未睡醒。
“再去睡会吧。”
“不。”
顾巧盼斜着身子，倚在了夏寒的怀里，闭上了眼。
夏寒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事实上，昨夜一整晚，没睡好的是他。那几个丫鬟实在是有些过分，竟也学会了扒窗户，听墙角。弄的他本来还没什么歪心思，便心中直接生出了某种刺激的快意，心脏一直砰砰跳，一夜未眠。
倒是啊，顾巧盼睡得香甜。也是，在皇都被困了这么多年，又有哪一天睡得安稳？
“公子是在想铁云纵。”
顾巧盼的声音突然传来，夏寒低头一看，女子还在闭着眼，嘴角带笑的模样真是好看。
他点点头，道：“正是。”
想当年，铁云纵最不得宠，资质也最差。当年夏寒才初入皇都，便在锁云学宫遇到了这位云王大人。那时，铁云纵没少为他造势，而他也有过承诺，要帮对方争夺皇位。两人的关系在当时算是不错，很有交情。
现在，铁云纵的确登基继位了，其中还真是没少了自己的“帮助”。
如今，夏寒就在云江，而铁云纵就在那座高大围墙之中。两人却毫无瓜葛，不相往来。
夏寒倒不是在计较铁云纵是否在恨着自己，事实上，哪怕对方不恨自己，两人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交情好，但各有各的阵营和坚持的立场，他只是觉得这世事难料，让人唏嘘。
他同样也觉得与陈潇那几个最是可惜，立场与背叛始终是个解不开的疙瘩，那几人不辞而别，听说是要隐世，今后再相见，更难，或许永远不会再见了。
有时，他一想到几人甚至有些心凉，远不如秦念儿的真挚和坚持来的温馨。
“公子与他们都各有各的路，倘若公子真的不明白，就让岁月来给出答案吧。”
“有理。”
夏寒之所以觉得有理，是因为顾巧盼对于道理的悟性始终比他要高，而且他觉得有理同样是因为，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比岁月更真实了。
“对了，顾青青，你怎么把她留在了这里？”
昨天夏寒回来与顾巧盼重聚，两人并未说得太多，只是确认了这几年的各自安好，随后便相拥而眠。对于顾青青出现在这阁楼之中，他觉得意外，倒也不反对，因为他相信顾巧盼的选择。只是，一见此女，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当初，在西灵城中，他可是将此女浑身上下摩挲了个遍，怎能叫人不尴尬？
此事秦念儿是知晓的，而且他昨日还见到秦念儿余光在他和顾青青身上游走片刻，古怪至极。这无疑让他更加慌乱，若被顾巧盼知道了，可就不太妙了。
夏寒觉得自己并非是在害怕顾巧盼发现此事，而是因为他怕此事被顾巧盼知晓，会坏了这姐妹二人的情谊，嗯，定是如此！
“青青姐，她人其实没那么坏，只是对付敌人太毒了些。”
顾巧盼的解释显然有些苍白，夏寒挑挑眉，道：“我记得她手下的丫鬟可是伤过霞儿她们，再说，这女人心如蛇蝎可是出了名的。”
“总要给她一些机会，当年我爹和她家的关系不错的。”顾巧盼如此解释倒是让夏寒一下子相信了，能让顾巧盼心软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亲近的人了。
“更何况，再心如蛇蝎，可公子就真相信她会不对任何一人抱有真心？”
看起来，顾巧盼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是想反驳夏寒的观点。
然而，在夏寒听到这句话后，却突然感到头皮一麻，后背都跟着窜凉气。说到真心，那女人似乎还真的对自己表达过真心，只不过当时表达的太热烈，在自己拒绝之后，对方羞怒愤恨。
夏寒觉得，自己这一生或许不会只遇到一个红颜知己，但最该娶最先娶的那个人定会是顾巧盼。所以，某些事，若偷偷摸摸的隐瞒下来，看似是对顾巧盼好，实则如何不是说明自己心虚，故意找的理由？
这样，会让他觉得对不住这个一直守望着他的女子。
第1079章 明艳的耀眼（）
夏寒想了想，内心虽纠结，但仍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巧巧盼，我我与你说一事，你先答答应我”
“若是青青姐和公子在西灵城的那次就不必了，巧盼早已知晓。”
“啥？”
怀中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夏寒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看不懂那一汪深潭之中的笑容到底表达着什么。
“青青姐早就与我说过了。”
夏寒眼皮一抖，吞了口吐沫，为防止那双巧手攀上他腰上的肉，赶紧抓在了手里，满面忌惮地道：“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
顾巧盼白了夏寒一眼：“公子真当我这么小气？”
“那倒也不是。”夏寒干笑了两声，女人若争风吃醋起来，按照当初福伯的形容就是“天塌了”。他没见识过，可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我还知道你与秦念儿的事呢。”
“我和秦念儿？”
“当初她不是在煞园中要与你一起死？”
“哦，是是是”
“你不也看光了人家？唉，女子的清白是最珍贵的。公子，我不怪你是真，心疼她们也是真。”
夏寒被说得越来越迷糊，他记得顾青青曾经勾引过他，可从不记得看光了秦念儿的身体呀，他赶忙一摆手：“等等我看光了秦念儿？”
“你看，还不承认。”顾巧盼微微蹙眉道，“也是西灵城那一次呀？”
夏寒瞠目结舌地愣在了原地，他见过立牌坊的，还真没见过往自己身上什么都揽的女子。可这事，也不能把秦念儿叫出来对峙吧，毕竟是占了大便宜的事，哪怕是造谣，若要否认，岂不会被认为得了便宜卖乖！
得，还是认了吧！
看着顾巧盼一副认定了的表情，夏寒苦笑着点点头。
“巧盼觉得公子这等人物，此生必不会只遇到一位红颜知己，但也不觉得公子是滥情之人。对那些投怀送抱，公子可要明辨真假虚实。倘若遇到真喜欢的了，也不要有任何顾忌，莫要留下遗憾。”
对于顾巧盼的嘱咐，夏寒有些傻眼，他掐了一下自己，问道：“巧盼，你是怎么了？”
顾巧盼摇摇头。
这是正房要为自己纳妾么？
夏寒一片茫然，此事他也从福伯口中知晓过，天下难寻！随即，他猛地摇摇头，回过神来，捏着顾巧盼的脸轻轻一扯，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来试探我，哪个女子不争风吃醋，你这正房也太有自信了些。”
“谁是正房。”顾巧盼轻啐了一口，道，“倘若没人会争，谈何吃醋？”
事实上，有关于秦念儿的话，是顾巧盼编的罢了。她了解一切，也了解谁对夏寒情深，谁对夏寒意重。她肯将几女留在身边，有着自己的理由，当然也早已调查好了对方的品性。她感恩着几女，几女也同样感激着她。这就是缘分，可让她们情同姐妹。对于自己所选择的人，她有着绝对的信心，就如自始至终相信着夏寒一样。
她只是在夏寒站上第一座巅峰之时不忘提醒，今后，勿要忘了这几个默默付出的女子。这同样是她的责任。
只是，夏寒现在还不会懂得这些，也不会知晓总有一些人在背后看着他，为他揪心。
而顾巧盼也觉得，夏寒的未来，也绝对不可能只有她们几个女子在背后支持着。事实证明，夏寒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而当那日看到北方七彩光芒中的身影时，她突然记起了曾经为夏寒烈焰焚身的那个女子。她看得出，那是夏寒心中永久的遗憾。所以，她也不忘提醒夏寒莫要再次错过这些美好，免得回过头时痛不欲生。
而夏寒只觉得此时顾巧盼明艳的耀眼，忍不住低头印了上去
几天之后，柳家的所有人都已出关。关于这一次的收获，着实喜人。就连柳行道与柳行云这最小的两个人都已经步入了宗师境。
既然全部出关，也就再没有留在铁云的必要，短短的一天时间便撤出了江北，撤出了皇都。
柳家带走了愿意追随他们的柳家军，即便临走时极为低调，可江北的大大小小家族，也还是闻到了风声，恭敬地护送飞舟到达城外。
夏寒和柳家众人定下了过些时日于柳州相聚，并托付了一些事宜，在第二天才带着几女同样离开了皇都。
夏寒在皇都的日子里，各个家族都感觉一切都压抑着，等见这天下无敌离去，便忍不住欢呼。
对于这些，夏寒并不在意，他也不在意今后铁云的发展与结果，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休息了这么多日事实上是有理由的。
一是因为上次与申屠铭争斗所受的伤势，直至今日才痊愈。
二是因为上次扑了个空，没能抓到护国殿的余孽，所以他一直在等消息。
三则是最重要的一条，他嘱咐司空俊与红千丈远赴天下各国，帮他寻找一座山。前两天他收到了消息，已经找到了。
论关于天下的消息，夏寒始终觉得红千丈的一品红天下无双，所以也自然认为红千丈寻找事物的能力要更强。
但没想到，最终还是司空俊找到了令他满意的山，这厮少年时曾游遍好山好水，不务正业的很，倒是成了优势。
夏寒并未先去目的地，而是带着几女来到了伏龙山，在办柳州的事前，他希望将所有的杂事全都办完，这样可一下子便能享受清闲。
但又怕几女无聊的很，夏寒先是带着顾巧盼几人游了游伏龙山的奇景，随后将几女带到了那温泉旁。
“这泉水对修行有所助益，放心，外面有阵法，哪怕一只蚂蚁都不会闯进来。”
夏寒回过头去，目光正与顾青青撞了个正着，女子看到泉水似乎联想到了西灵城那一夜的事，面色微红。
夏寒赶紧躲避了视线，又看向了其他几女。
结果
兰玉、金霞儿、庞慕晴和秦念儿竟也是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蛋一红。
夏寒着实郁闷，因为他根本不明白对方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当然不会晓得，在某一日，段子晨为他讲完神草谷之秘后，有几女无意闯到了这里，将他看了个精光。
顾巧盼当然注意到了此间气氛的怪异，她秀眉轻轻挑起，这才想起自己不在的某段日子。聪明如她，嘴角一翘，摇摇头，这几个，真是不省心。
第1080章 重建大青山（）
司空俊一口气说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停下来将一壶茶咕咚咕咚地牛饮而尽，看向了夏寒问道：“大哥，你说这计划如何？”
“呃”
夏寒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说了一堆废话，只有最后那么几句才算有用。”红千丈轻叹一声，也对司空俊有些无可奈何。
三人商议了如此长时间，几乎全都是司空俊在讲话。
而商议的话题则是如何应对今后的局势。
如今，段氏和大楚已经被伏龙山灭去。铁云的申屠铭也被夏寒杀死。北海地域依旧是神草谷做主，而除了极北之地以外的各国与各个势力，当以伏龙山为尊。
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在这其中却也有着不小的矛盾。
譬如司空戎在世之时，治理手底下的各个势力大都以怀柔为主，震慑为辅。而司空俊的提议则是强取豪夺，不似段氏那样称霸天下，但天下人必须要向伏龙山低头。
这里的低头就大有说法，譬如每年上贡的贡品，如元石、药草和珍稀材料数量多少，代表着你的头颅有多低。
低了还好，一旦高了一些，便视你出了反心，直接灭除！
这种威胁，天下各国自然会放在心里。
问题则是司空俊张口便要将人吓倒，这破坏力似乎比段氏更强
而几人主要讨论的就是此事，大抵就是以他们三个的修为和修炼速度，过不了多久就会飞升到上界。司空俊你这么玩，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这些财富带到上界不一定值钱，就莫要压榨天下各国了。
夏寒和红千丈这么一说，司空俊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先从他爷爷司空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