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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长老,切莫动手!”湘莫云赶紧拦在了夏寒的身前,苦笑道,“这是公子寻来的帮手。”
帮手?
夏寒与司空俊这才将气势收起,苦笑着摇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这是在煞园中停留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出现些风吹草动就反应的太过激烈了。
眼前这三个老者双手插在袖子中,眼中没有那种恭敬,平静中带着些许伤感,看似不是一品红中人。夏寒眉毛挑了挑,突然觉得这三人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湘莫云走到第一个黑袍老者身前,介绍道:“这是武崖前辈。”
随即,又走到第二个身着青袍的老者身前,说道:“此乃百渊前辈。”
之后,走到了第三个白袍老者身前,道:“辰罗前辈。”
司空俊对着这三人点点头,他见过的人王境高手太多,眼中没有太多尊敬,只不过是表达了些该有的谢意罢了。
而夏寒在听到这三人的名字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武崖、百渊、辰罗,这怎么和北方那五国中的三位国主一个姓氏?难不成是北方五国的皇族?
“小子,不用猜了。”武崖看着夏寒眼中的疑惑,缓缓说道,“老夫乃武国皇室子弟,这两个是百篆和辰阳的皇室子弟。”
果然
夏寒点点头,行了一礼。
却见三人在见他行礼后,身子微微一侧,躲了过去,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我问你。”辰罗淡淡开口,神色冷漠地问道,“可是你当初救了申屠铭一命?可是你为他炼了恢复伤势的丹药?”
“是”夏寒淡淡点头,随即轻叹一声,早知道申屠铭会对他造成如此打击,他当初实在是不应该应了铁云离的要求。
“若非我等与红公子事先有约,现在就应杀了你。”辰罗对夏寒表现出了极度冷漠的态度,咬着牙如此说道。
“既然是收钱办事,就莫要扯东扯西的,小心我们一时反悔!”司空俊眼睛一瞪,神色傲然地道,“老头,小爷见过的高手多了,你们在这里又威胁谁?”
“你”
辰罗已知晓司空俊的身份,面对这种贵公子,显得有些忌惮。尽管这年轻人惹了天大的麻烦,可毕竟有着伏龙山的背景,如他们这种人王境修行者,还真不值一提。于是,只得憋屈的闭嘴。
夏寒看得出,这三人虽畏惧司空俊的身份,但最为惧怕的似乎是怕一品红反悔,也不知红千丈付出了什么代价,在这种情况下,这三人依旧敢帮他们。
一直没有说话的百渊开口道:“司空公子说的好,收钱办事。既然我们已经提前许了承诺,不管如何,接下来一定会尽全力助几位脱困。”
“这还差不多。”司空俊冷哼一声,又嘿嘿一笑,公子哥的张狂性子立即显露了出来。
湘莫云在一旁一直没敢搭话,论身份,这五人无论哪个都比他要高。只不过,也生怕在司空俊这位小爷说话后,武崖这三个高手会突然反悔。听到答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司空公子满意,那老夫便行动了。”
百渊点了点头,手一招,夏寒只觉得眼前场景一变,视线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军帐与身披银甲的将士。
“老头,你疯了不成?”司空俊当即一慌,他和夏寒的身份如今可见不得光,就这么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说不好,行踪便会暴露。到时传出去,仇人再杀过来,谁承受得起?
湘莫云赶紧解释道:“司空公子莫慌,百渊前辈最善遮掩气机之术。”
闻言,司空俊干咳了两声,悻悻一笑。
“咕噜”
夏寒吞了口吐沫,尽管知道这是柳重山带领的军队,可也掺杂了其他家族的人手,这若被人看到,可要坏了大事。眼看着几个人从眼前走过,他伸出手晃了晃,在确认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时,这才将冷汗抹去。
“夏长老,请。”湘莫云等夏寒的情绪镇定下来,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向了中央最大的军帐。
夏寒心中隐隐有些激动,一年多的时间未见,也不知柳伯和先生是否安好,在这种局势下又是如何度过的。
第900章 明日启程()
军帐之中,柳诡与三个人王境高手相互对视,双方皆是目光冰冷而又严肃。一方是铁云最有名的军中幕僚,一方则是挣扎了两千年的五国旧部。
对武崖、百渊和辰罗三人来说,铁云的一切家族人士皆是该死之人,尤其是军中的将领。
对柳诡来说,北方的五国也尽是该死之人。因为一想到那死在五国圈套,如阳光明媚的姐姐,就心如刀割。
军帐内如入凛冬,哪怕常年于军中行走的湘莫云都觉得惶恐。万幸他最终做了个牵线人,否则背叛武国,受到这种目光的对视,也怕难以承受。
夏寒神情紧张地握着拳头,铁云与北方五国乃是世仇,万一这打起来,他可不是人王境的对手。
司空俊上下打量着军帐的布置,撇撇嘴,似有些看不上。至于双方的对峙,他已无视。生在大家族,他哪能不知世上的利益交换?在某种境地,哪怕是生死之仇,也能全然放弃。如今,即是这种局势。
“唉”
好半晌之后,三个人王境高手与柳诡皆是重重一叹,坐在了椅子上。最痛恨的人,应该是铁云家和申屠铭啊!
柳诡看向夏寒,神情激动地微微一笑:“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先生。”夏寒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柳诡摇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司空俊,“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司空公子,打量我这军帐半天,看来是瞧不上这里呀。”
“哪的话,见过先生。”司空俊嘿嘿一笑,知道夏寒对眼前这人多有尊敬,同样是行了一礼。
这一礼让柳诡有些受宠若惊,干咳了两声后,回了一礼。
夏寒问道:“柳伯呢?”
柳诡一愣,疑惑地看向了湘莫云,后者回道:“之前一直在赶路,有些事还没有说完。”
“哦。”柳诡点点头,道,“你柳伯担忧丹殿安全,早已回了皇都。”
夏寒赶紧问道:“可有消息传出,丹殿可安好?”
柳诡缓缓道:“铁云离虽封锁了消息,不过皇都人来人往,难免会透出一些话来。放心吧,丹殿暂时还算安全。不过,皇都的局势并不算安稳。”
关于皇都的局势,夏寒早有预料,并无意外。这时,柳诡突然问道:“陈家的人你是如何处置的?”
“先生怎么”
“湘莫云找到我之后,我和你柳伯心中就有了些定数。再加上听闻陈家人先一步回了皇都,这才确定。”
“放了陈潇他们几个,剩下的全都杀了。”
“杀了就好,既然他们对你无义,你也不必多留情面。”
夏寒听得出,柳诡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你若回不来,我本打算直接起兵攻向皇都,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一起回吧。”
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苍白无力,毕竟这大军人数虽多,可还伤不了铁云根本,最多就是让局势乱上一下罢了。不过,如此决心,却让夏寒眼眶一红,他起身再次行礼:“让先生担心了。”
柳诡走上前,将夏寒扶起,说道:“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我们对铁云离太过信任。”
“是!”夏寒咬咬牙,扭头看向了湘莫云,问道,“下一步怎么走?”
湘莫云看向柳诡道:“先生,那东西可准备好了?”
柳诡点点头,从袖口掏出两个玉瓶。
百渊手指一勾,将玉瓶招到了手中,随后从袖口掏出了两个巴掌小用稻草编织的人偶。
他手一捻决,两个稻草人浮在了半空,随即玉瓶内飞出两滴红色液体。
夏寒嗅的出,玉瓶内装着的是鲜血。
只见两滴血飞入稻草人的眉心,两个稻草人就如活了一般,传出一股灵动的气息。
百渊一挥手,两个稻草人飞到夏寒和司空俊的手上,说道:“老夫是用别人的气息掩盖住了你们两个的气息,这以假乱真之术足以应对人王境高手探查。这两个稻草人,你们勿要离手,随身携带。再配以易容之术,可轻松入城。切记,莫要运转自身元气或气势。否则一旦暴露,就怪不得老夫了。”
柳诡又从袖口掏出了两个面具,递给了夏寒和司空俊,说道:“带上它,夏寒,你叫魏龙,司空公子,你叫魏虎。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是负责保护我安全的裨将。”
魏龙、魏虎?
夏寒对这两个名字稍微有些印象,似乎是柳家军中的人。戴上面具后,他问道:“前辈不与我们同行?”
“怕是要有一场大战,我们且先去做准备,你们两个好自为之,莫要暴露。”武崖说罢,叹了一口气,“该走了。”
湘莫云这时也一行礼,对夏寒说道:“夏长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祝你们一路顺风。”
司空俊嘿嘿一笑,问道:“你也是与其他的人一样,要隐于世中么?”
“当今局势只能如此。”湘莫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二位,等见到公子后,请替兄弟们转告。兄弟们,还等着公子发令呢。”
“好!”夏寒点点头,拱拱手,“多谢了。”
“不敢,不敢。”湘莫云看向柳诡,“柳诡大人也保重。”
柳诡背着手,笑着点了点头。
在告别之后,湘莫云与三个人王境高手消失在了军帐之中。
柳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笑着问道:“怎么样?”
“唉,被人安排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夏寒摇摇头,如今他已和天下的局势沾上了关系,可在这个棋局中,他似乎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需要他人来安排,无法自救,只是说明他的实力还不够罢了。
“行了,别矫情。有命活着还不好?嘿,等小爷出去了,一准让他们好看!”
“没心没肺的东西。”夏寒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司空俊,没有说的太重,想必这厮也是在安慰自己,毕竟司空家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天色已晚,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歇息,明日启程。”柳诡听到两人对话哈哈一笑,走出了军帐。
看着他的背影,夏寒抿了抿嘴唇,喃喃道:“柳家也最是为难了”
第901章 斩草除根()
“砰、砰、砰”
大军整齐划一的踏着脚步,发出的声势让街道都跟着震动起来。
街道上的众人,心中也同样震惊。北方战乱随着申屠公子的那几掌,已经平复数月。本以为柳诡一直未归是想跟着那夏寒谋反,没想到今天却突然回来了。
只不过,柳家军应驻扎在城外军营才对,怎么竟同时入了城?
在柳重山走后,柳诡接替手掌了兵权,如今他身骑骏马,一把铁扇横胸,悠哉悠哉地扇着,对周围的看客们也不理会,嘴角带笑,目光直视着前方。
左右两侧,便是已经化为“魏龙、魏虎”的夏寒与司空俊,两人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毕竟,直到前两天他们才得知申屠铭将北方五国国主杀死的事,生怕那百渊在稻草人上做手脚,现在来看,皇都并未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副帅,又有几个走了。”
“莫要理会,跟着我继续走。”
“是!”
这大军乃各个家族掌控的军方力量联合集结,在外要听帅令,可到了皇都这地界自然要回归本来的阵营当中。在城外时,那些兵就已经走了大半,如今跟着入城的想必也是回归了各自家族,禀报消息去了。柳诡也不在意,只要柳家军跟着他就好。
“柳家军何时变得这么多了?”
“还不知吧?上次柳家封王封侯之后,许多旧部带人回归。如今柳家掌着的可是全铁云三成兵马。前年北征之时,柳家还有大量兵马留守在城外,如今是一并入了城。”
一听此话,人群中便发出不少惊呼声。这三成兵马听上去不多,可要知道铁云之广袤,无论边疆还是各州皆有兵马留守。柳家一家就掌着铁云三成兵马,也就是说在皇都,柳家的兵力足以与其他家族抗衡了。
“这”
“难不成柳家是要”
“嘘可说不得!”
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不断,目光对这一行军队皆是带着强烈畏惧。毕竟,若真打起来,在这些兵马横冲乱撞之下,免不了出现意外的伤亡,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江南人。
“喀喀喀”
就在这时,百位身披重甲的兵从两侧的屋顶上跃下,顿时,周围静默无比,鳞甲摩擦的声音煞是刺耳。
这是城中的守兵,之前柳家军在入城门时强闯,他们抵不过气势,如今哪怕寻了帮手,依旧显得气势不足。
街道上的人纷纷后退着,心念着千万别打起来,毕竟眼前的这些都是吃皇粮的,一打起来岂不是朝政大乱?
“柳大人还请留步!”
一众守兵的领头人站在最前方,他身后的人皆是端着长枪,做着防御姿态。
“砰、砰、砰”
然而,柳诡置若罔闻,对前方的守兵视而不见。后方将士的脚步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重了些,气势浩大。
“柳大人,皇城的规矩你我都懂,难不成”
“滚!”
还未等这领头人说完,柳诡的目中便射出一缕寒光,惊得前者倒退两步。
“柳大人若再向前三步,我便视你为谋反,莫要自误!”
“我柳家为铁云离夺这皇位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呢,也敢质疑我?杀了!”
“嗖”
柳诡话音一落,军中便闪过一道道持刀身影,对着前方的百人便是大力劈扫,哪怕是他们身着重甲,在这时也皆破碎不堪。在短暂的挣扎之后,便鲜血横流,尽管还未死,但也奄奄一息,身上出现了数道伤口。
百余名守兵见此,早已丢下了兵器,魂飞魄散般地朝两侧退去,畏得身体发抖,甚至那领头人已经忘了朝江北传递消息。
街道上一下子变得更加静默起来,众人齐齐低头,不敢与眼前的大军对视,生怕热闹了这些人,也落个同样的下场。
自始至终,柳诡身下的骏马都未停留一步,街道上只剩下了沉重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江水翻滚的声音落到了耳中。
看着前方那座横跨了云江的连云桥,夏寒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一年的时间,他终是又再次看到了这座桥,即将踏入故地。曾几何时,他为争夺这过桥的资格,忍辱负重。如今,再次归来,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望着那桥上笔直战力的身影,他的双目仿佛有烈火即将喷发出来,胸中的怒意烧得他血液沸腾!
“魏龙!”
司空俊注意到了夏寒的异状,忙低喝了一声。
夏寒这才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忍着不去望那桥上的身影。
在踏入桥头前,柳诡手一抬,大军立即停了下来,他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孔在这时,已然多出了凛然杀机。
“朕重封柳重山爵位之时,便已事先说好,无论如何都会给柳家三个免罪的机会。北方战乱,柳重山抛下大军独自归来,已经失去了一次。你如今带兵入城,是想浪费这第二次机会?”
铁云离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望着柳诡,如此说道。在他眼中,看不到一丝慌乱,毕竟已经见过了大场面,或许在原来,柳家这铁云的三成兵力还能让他头痛上一阵,现在,已经无所谓。
“最后一次,我会用来杀你。”柳诡笑容阴森,语气坚定。
“我知道柳家对我很失望,若要杀我,便尽管来。”铁云离笑了笑,对柳诡的话没有意外。语气坦诚地道,“毕竟,当初是我没有交代出实情。将你们引开,确实是小人了些。”
“小人了些?”柳诡目光讥讽地道,“你铁云离一直是小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铁云离皱皱眉头,道:“若我将实情告诉柳家,难不成柳家还会帮我除了夏寒?”
“柳家做不出忘恩负义之事。”柳重山笑了笑,语气鄙夷地道,“当然,我们柳家两千年为铁云付出心血无数,惦念国事是真。若知晓真相,我可将夏寒送出铁云,必不会如你一般使着小人阴毒手段。”
铁云离缓缓道:“世事皆如此,落到外人身上,无论如何说都在理,可落到自己身上便不是如此。你柳诡当初灭的族群还少?不要和我说,你不知斩草除根这道理!”
第902章 是谁成就了申屠铭()
“斩草除根?呵呵这些,我的确没少做。不过,铁云离,你我做的事可不能相提并论。想当年,我们为你夺这皇位,灭了几个家族不错,可那几个家族本来就站在对立面上。他们想杀你,我们只有将其除去。”
“可夏寒,这个年轻人自步入皇都之后,每天都在你眼皮底下,你何以看出他的反意?通敌叛变?你堂堂一国之君,就只能想到这种见不得人的主意?”
柳诡对夏寒太过了解。从夏寒十四岁开始,他几乎见证了少年到青年,再到现在天下闻名的每一步成长。若说夏寒会对铁云感兴趣,在他看来,没有半分可能。
让他最为痛恨的并非是铁云离对夏寒的杀意,而是那让人厌恶至极的阴险手段。
无论是将柳家调到北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还是后来在丹殿降下的圣旨,与三十几年前的那次事件如出一辙!你铁云离还是一点未变!
“当初你用如此手段对付我大哥,是不是也同样在他身边埋下了眼线?”
柳诡的突然发问让铁云离一愣,他摇摇头,回道:“没有。”
“想当初,你也是用这种鬼计,想要迎娶我姐,可最后我姐落了个身陨下场。”柳诡面无表情,语气更加寒冷,“如今,你变本加厉,如此对付一个年轻人,可想好后果是什么了?”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铁云离心中的痛处,他目光变得阴寒起来,道:“旧事重提又有什么意思?当年,是我的错,我认!可现在,我也并非为了一己私欲!你说我小人也好,说我手段阴险也罢,无论如何,事实已经是如此,他夏寒该死,就得死。若能活着呵呵”
铁云离最后轻笑了两声,夏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