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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满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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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麟——”

“就这么说定了!若衣,我们一起去考师大。你不可意离开我。”

※※※※※※※※※※※※※※※※※※※※※※※※

通知她的人,是见过几次面的玄麟的表格。

半夜十二点多,急促的门铃声,来不及安抚被吵醒的不悦母亲,便被他带来的消息吓得无法反应,只能跟着他匆匆离开家门,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

玄麟出事了。

从南区朝阳明山,银色的跑车宛如划开夜幕的闪电,急速奔驰。一路上,她只听见乐离愤怒而困惑的自言自语:“他从来没有还手——她从来没有还过手啊!那个该死的笨蛋!ZEi8。Com电子书为什么突然还手!”

进了乐家,很快被带到玄麟的房里。偌大的房间,陌生的面孔来来去去,每一个声音到压得低低的,是怕被人听见。

“血已经止住了……不过,外伤不是最严重的,我们怕的是脑部有血块……”

“……能不能醒来,真的很难说。看起来伤势是不严重,但是我们也见过更轻微的伤势,却演变成植物人的先例……”

“……乐先生,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将令公子送到医院静养,毕竟他的情况不太适合留在家里……”

他们说什么,她一点也不明白,只知道昨天还霸道的跟她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恋人现在却躺在床上,头上的扎着染血的绷带,手上挂着点滴,面色如土,气息奄奄。

若衣,你是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她呆呆的望着熟悉的俊容,不能自己的开始哭泣。

然后,所有的人声消失,整栋宅第像是一个人都不存在,安静的连庭院里的流水声音都可以清楚听见。

仿佛永无止境的静默中,她开始想——什么事都不能做,她只能想——只能不停地想。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心爱的恋人,靠在床边打瞌睡的身体看起来更显娇小。

伸出手,轻抚覆住半边脸颊的整齐头发,他的若衣,只属于他的若衣。

“小麟。”平静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过来。

姐姐。穿着一身白色的洋装,似乎一整夜不曾合过眼,向来早熟的眼神在疲惫的脸上显得异常苍老,仿佛承载了太多的哀伤,再无法继续遮掩。血红的乐园鸟保持一贯的沉默,停在她的肩上,安静的梳理着华丽的毛羽。

“姐。”像是沙砾的声音让人不敢相信是出自他的喉咙。

“你已经昏睡一整天了。”摇头示意要他别多说话,二十出头的少女开始有条不紊的陈述他的状况:“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昨天照过X光片,脑部虽然没有严重的损伤,但是可能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回弄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等一下我就打电话给医生,看需不需要做更精密的检查。”

这才发现他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果然,乐家人就算要死,也不能让他死在外面。家丑不能外扬啊。

最后的记忆,是怒极的父亲单手抓起昂贵的梨花木座椅,朝头就砸——想必那老头现在一定后悔得要死。从法国空运来的餐桌椅是透过关系特别定做的,下完订单,要等上整整两年才能取货,更别说一整套都是用同一块原木手工制成的。砸坏了根本没的替换。就算没坏……占过儿子鲜血的椅子大概也不好拿出来招待客人吧?

还有——他迟缓的动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他好像听到仲麒的声音?

似乎发现他在找谁,乐颖秋摇摇头,淡淡的说:“小麒会纽约了,好像知道你不会出事。你受伤的那天,他也是这样,自己订好机票。立刻搭了晚班飞机回台湾——爸妈他们还向瞒他,根本没弄清楚……”一行清泪从女孩的眼中溢出,原本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你伤成这样,也没有人敢让奶奶知道,要是……小麟,你不要再让姐姐担心了,好不好?听爸爸的话,选个有用的课系,就算是帮小麒的忙把……你不是老说长大以后要帮小麒管理公司的吗?”

看着印象仲从没有掉过半滴眼泪的姐姐,他却怪异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结了冰,无法回头。

“我知道了,姐。”

※※※※※※※※※※※※※※※※※※※※※

“我说那个死老头一定是故意的。”他不悦的摸摸剃掉的头发。“那椅子砸破我的头,然后趁机要医生借止血之名把我的头发剃掉——嫉妒儿子长得帅也不是这种做法。”

尽管心事重重,她还是忍不住被男友负气的表情逗笑了。

“喂喂,若衣,我是说真的。”

努力用双手压住嘴,还是无法掩盖住笑声。

看着终于有了笑声的恋人,男孩的眼里闪过一抹神秘的光。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学校已经放寒假,但高三还要到学校上几天的辅导课。就读私立校的玄麟更是每天从早到晚都要上课,跟学期中根本没有差别。

因为要升学,学画的事停了。爸爸只是露出一贯的温吞微笑,要他考试好好加油,没再多说什么,只有她知道爸爸眼底那道叹息的阴影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因为母亲的严格要求,每个星期也只能通一次电话。

一切,都以半年后的考试为第一优先。

“玄麟,你决定要考什么系了吗?”笑声止歇,这才想起重要的问题。

上次见面,是两个星期以前。“从楼梯摔下来”——是对外界的说法——的玄麟头上的绷带还没有完全拆掉,也不适合到外面走动,所以是她到他家去。或许是地方敏感,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只是漫无边际的聊着学校和家里的事,完全不敢触及相关的问题。

她知道玄麟家里对他的期待,也明白,背负着“乐”这个姓,他有他必须作的事。

王子,是被束缚在白马上的。

至于他们的“约定”——从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之后,她已经不在意任何事情了。那个

孩子气的“约定”,只是一个太过温柔的王子向不懂事的灰姑娘开的小玩笑,根本不能当真。

某种程度上,这样的结果反而让她隐隐约约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可是她却连原因是什么都弄不清楚。

好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玄麟?”

他还是没有说哈,只是抬起头看她。

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望着他太过专注的眼神,她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几乎不敢继续追问下去。

“怎、怎么了?”

“……若衣,我们走吧。”

她不懂。“走?走去哪里?”

“走去哪里都好,我不想再呆在那个家了。”他突然咬紧牙关。“为什么我连选择自己未来的自由都没有?为什么我一定要乖乖的照他们的期望去做不可?我也是人啊!为什么我不能——”似乎怕吓着她,他硬生生将接下去的话吞下。“若衣,你会跟我走吧?”

她吓呆了,不明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他不是已经答应颖秋姐,要好好选一个课系念了吗?

“玄、玄麟,你不是答应颖秋姐——”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那是缓兵之计。老头根本当没我这个儿子,反正他有仲麒就够了。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我不可能再继续留在那个家。”

他是认真的!原本就缺乏应该能力的脑袋现在更是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那学校怎么办?考试怎么办?而、而且你要想想,我们才十八岁,怎么走都走不远的!”

“别怕,若衣。”看着惊惶失措的女孩,男孩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天无绝人之路,而且我们”已经“十八岁了。只要你肯跟我走,相信我,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可、可是玄麟——”

男孩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若衣,你信不信我?”

看着熟悉的帅气笑容,她只能咬住下唇,轻轻点头。

“哪?”

“爸爸、妈妈、弟弟、文琦、筱屏——所有安稳的温暖的回忆、平凡的日子——”

几分钟过去,她终于下定决心,咬紧了牙,拼命不让盈眶的泪水决堤,挤出一抹颤抖的微笑。“可、可是玄麟,我想要考完大学。”

他皱起眉头,“若衣?”

“我努力了这么久、这么久……玄麟,我知道你不能再忍受了,可是,我希望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就、就当作是我的任性,好吗?”

他深深往住她,然后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低声承诺:“好、好,若衣,你说什么都好。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可是,我也只有你了。”他紧紧闭起双眼,“对不起,若衣。”

对不起、对不起、温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到他的肩上,形成冰冷的深渍。

——对不起。

第六章

PUB里,灯光绚烂,舞曲跃动,怨女旷男各自摆出撩人姿态,装裱自己的寂寞。昏暗夜里,色比酒更加醺人耳目。

“喂喂,Beckie,你认不认识坐在那里的帅哥?”从厕所回到座位上的辣妹甲兴奋的推推同行的辣妹乙,似乎发现了什么新鲜货色。“是不是什么新出道的偶像?我怎么觉得好眼熟?”

“哪个?”辣妹乙媚眼斜瞟,发现朋友所指的对象。“拜托,Annie,你也未免太逊色了吧?连他们几个都不知道?前两个时报周刊上不是才做过钻石单身汉特辑吗?那几个就是里面被评为五星级的超级单身汉啊!之前的新闻就有报过,网路上还有人帮他们成立专属网站呢!”

“钻石单身汉?”辣妹甲的眼神发亮。有钱的帅哥,当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重要战略目标。“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我这两个星期都没有注意新闻,早知道我就去买是堡州看了!”

“什么着两个星期妹注意新闻?你根本不知道除了日剧以外,台湾还有别的电视节目吧?”一直在旁听两人交谈的辣妹丙讽刺的说:“那几个人都不认识,还敢出来混?”

“凯西,你是想打架骂?”辣妹甲瞪着在眼影强调下更显得狭小的眼睛。“今天一直找我碴!”

“找你碴怎么样?我就是看不管你都有了男朋友,还一幅花痴的样子!”辣妹丙豁出去了,直接摊牌。

“哼,我才没你花痴咧!一天到晚肖想别人的男朋友!老娘花痴又怎样?”辣妹甲呲牙咧嘴,故意挑衅,“阿弟就是喜欢、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下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这只恐龙啦!”

“※※※妈!贾安妮,你不要得了便宜卖乖——”

一旁,女人的战争打开。另一旁,嫉妒的男人愤恨不平。

“什么钻石单身汉、青年实业家?长的帅又怎样?还不是靠老爸有几个钱,出来骗骗女孩子?根本一点本事也没有。”相貌平平,还有点獐头鼠目模样的矮小男子不是滋味的说。

“而且一天到晚五个人泡在一起,我看根本是Gay吧?”说话的仁兄看起来体重超过标准许多,连五官都是一幅油腻样,以少女的标准看来,连当Gay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那个额前留一撮白发的男的最不爽了,要人家注意她也不是这种做法。”顶着满头金发的猿人先生——或许换个厚道的说法,他的长相不过再次证明了达尔文的进化论确实有其根据——似乎没想到自己也是希望引人注目。“杂志上还说他是什么”豪门最后的独角兽“——※※※,听了就想吐!”

“你不知道?更令人想吐的还在后面,他说那个头发不是特别染的。是七年前跟初恋情人分手以后,一夜白头——听他妈在放屁!我还伍子胥一夜白头咧!恶到爆!而且你知道吗?还真有人相信这种说话,我妈竟然说这样好浪漫——我看,女人的脑袋根本就是装糨糊用的!”第一个说话的獐头男眯着鼠目,酸溜溜的接口说:“男人光靠外表有个屁用?根本就是一群绣花枕头。换作我有他们的身家,事业早就不只到作到哪里去了。”

反正脸蛋已经明白在那里,家世也是生来注定,假设性的问题结果会怎样,没有人能够知道;即使如此,吹点牛有不吃亏。一群心有戚戚焉的丑男纷纷奋力点头称是。

男人的嫉妒实在太过不堪,让人难以卒睹。

收回视线,目光转向话题集中的目标。传说中的五人组,今天只出席四位,照惯例缺席的是太子殿下。

“最后的独角兽,人家在说你。”长得最为清秀的男子推推好友,低笑着说:“我真服了那个编辑,想得出来怎么烂的头衔。”

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另一个样貌冷峻的男人按熄烟头,挑挑眉:“而且你那个头发是给染坏的吧?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夜白头这么浪漫?”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那可不是我说的。我只说初恋在七年前,头发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变白的。把两件事加成一个浪漫的故事,是那个编辑的创意,本人不敢居功。”

那道宛如独角的白发,刚好是当初受伤的部位。这一点,没有人提起。

过了一会儿,一直没开口的西装男子喝干杯里的酒,“我还有工作,先走。”

“怎么?哲哥?就要走了?”清秀男子惊讶的说:“你未免太拼命了吧?玄麟,你们家是付了多少薪水给他?老是来去匆匆的。”

乐玄麟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神秘的忘了西装男子一眼之后,又闭上嘴巴,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人家薪水的,当然要尽力办事。”严哲天带着一贯老成的微笑,“而且你们每次约,我不都会出来?怎么样都没仲麒辛苦吧?”

“仲麒就别说了。十次约不到一次,一点义气也没有。我实在怀疑,贵公司真有那么多的事做吗?”许东生询问的看向乐家其他两位成员。

“别问我。我不知道。”乐玄麟双手一摊,做出投向状,推的一干二净。

“离哥?”

“别问这个了。”乐离皱起眉头,利落的点燃另一根烟。“姐就要回国了,仲麒当然紧张。”

许东生愣了一下。原本就白皙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颖秋姐要回国?什么时候?”

“说是下个月。”

另一个似乎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的男人这才会过神来,僵硬的说:“你们聊。我先走。”

看着严哲天仓皇逃离PUB的背影,乐玄麟回过头,发现好友犹在失神状态,戏谑的挑眉说道:“我姐还真是强力台风过境。看你们一个个,吓得跟乌龟一样。”

丢初炸弹的乐离,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看就要换上第三根烟。

那么,“他”呢?对于乐颖秋,他又有什么想法?坐在吧另一端,烫着狂野卷发的艳妆女子半带好奇,远眺个怀心事的三个人。

更重要的,他对于“那个人”,是否还有“任何的”想法?

那个离开他的少女。Labelledamesansmerci——(注)

※※※※※※※※※※※※※※※※※※※※※※※※

第一个醒过来的,是嗅觉。培根、奶油、烤吐司、热腾腾的炒蛋,加上醇厚的咖啡香味,混成令人难以抗拒的起床号。

女人翻个身,乌黑的头发披散,夜里看来神秘旷野的卷发在晨光照耀下显得黯淡许多。

“起床了,安琪。”和七年前同样温柔甜美的声音响起,催促赖床的鸟儿展开新的一天。“不然我要自己把早餐吃到了。”

“小衣……”叫做“安琪”的女人将脸埋在白色的长形枕头,发出模糊的呻吟声。“我快死了。”

“谁叫你昨天又跑去PUB玩了一整晚?”撩开比七年前略长的头发,陈若衣皱起眉头,开始唠叨:“就跟你说要多休息了。就算上次检查出来的状况还不错,你也不能像疯了似的,每天晚上泡PUB啊!你自己说,今天早上几点才回来?也不想想自己几岁?这把年纪还向学小朋友那样玩,身体当然会吃不消。”

安琪没有答腔,只是继续从枕头里发出微弱的哀念。

看见好友没有反应,陈若衣皱起眉头,坐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帮好友按摩:“真的很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对,就是那里!小衣,用力一点!Oh,youarethebest,baby!”安琪一边发出高亢的呻吟,一边指挥她按摩身上僵硬的肌肉。

“讨厌啦!安琪,人家不跟你玩了!”好友暧昧的叫声让若衣羞红了脸,抽身离开床边。“你到底要不要起床?不然我自己把早餐吃掉了。”

“去一趟国外,还是没有把你那个害羞的个性改掉啊?”一双长腿跨下床,直接走进浴室,轻笑声从开敞的门口传来。

“人家又不是为了那个原因才去国外的。”她轻声嘀咕,一边将早餐分成两盘。

大学联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她离开了台湾,离开所有熟悉的家人、朋友、离开她生长的土地、所爱的一切——离开玄麟。

约定的七月三日,正是她的班机从中正国际机场起飞的时刻。从那一天起,她没有再见过自己心爱的男孩一眼。七年。

七年,好像一个眨眼就过去的瞬间,又好像长到一切都不可能回头的永远。她依然不能肯定自己离开的原因,究竟是为了玄麟多一点,还是为了自己;也不敢断言自己那样一走了之,到底是不是最好的方法,甚至,她不敢去想,那个一直相信约定会实现的男孩花了多少时间等待,才终于发现他说谎的恋人不回来了?

十八岁的她,一个人在飞机上哭到无法自己,声音哭到嘶哑破碎,差点连座舱长都惊动了——那么他呢?那个被背叛的男孩,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连想,都不忍心去想。

至于,为什么?就算是七年后的现在,她还是说不出一个清楚的理由,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非走不可。从和玄麟约定私奔的那一刻起,她就放了决定,从来没有后悔。

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后悔过。

“你又在想”他“了?”低头吃者美味西式早餐的安琪抬起眼,淡淡的问。

她摇摇头,没有作声。

“还说没有?看就知道了。”安琪叹口气,“你每次只要一想起”他“,眉毛就会自动成八字形”垂下来,像是欠了谁几千万没还似的。“

无奈的勾起嘴角。“我只是想——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好——当然好得很。”艳女姿态疏理,仔细观察眼前人的反映。“乐家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不好?”

“说的也是。”她安静的替土司涂上果酱,递给坐在隔壁的好友。

秋天耀眼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室内。十余坪大小的套房是安琪的住所,独立门户,有社区保全,很适合单身女子居住,距离她家也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所以一个星期有三四天,她会拨空到独居的好友家里ZE i8。电子书,帮忙整理家务,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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