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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不走呢?”
“不走,我就是下一个白太后。”
白欢的眼瞳随着最后一个名字猛地缩了一下,她条件反射般摇头,拒绝接受这样的结论。
南槿也不再纠缠,最后说道:“这道理,他是懂的,就好像我出走两日,最后他却只叫了你一个人来。”
白欢哑然,见南槿不欲多说就要往回走,忙抢道:“那我要跟着你!” 见南槿疑惑地回头看自己,又艰涩地补充道:“皇上没有叫我追回你,他只叫我以后都跟着你,护你周全。”
南槿胸口一窒,身形未动,却仓惶转过头去,生怕这一瞬间的心痛动摇让白欢抓住。
虽然没了后顾之忧,但南槿也不愿在路上多做停留,护送她的人除了白欢之外,都是很久之前就已在景阳城等待接应的人,他们听从姜怀岳的号令。 南槿从当初见到那个花农开始,就知道怀岳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带走,只是中间又横生变故,耽误了许久。
而怀岳如此迫切地行动背后,肯定有着他的原因,比如,卫瑜桓此时正带着梓商在南离岛抗击海盗。
南槿坐在奔驰的马车里,每每想到此都不得不深呼吸以平复心绪,她正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梓商,而梓商却被带到了那样危险的境地,叫她怎能平静。
再半日便到了长江岸边,一行人神色匆匆奔往渡口,临近傍晚,江岸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渡口一个老艄公戴着斗笠在打盹,低垂着头,仿佛已很久没有生意。
南槿被众人簇拥着上船,一行十几人将船占满,但也不显得拥挤,没人说话,只有江水喧哗,向东奔流不绝。
过了长江,便是南越地界,那边或许已是另一番天地,姜怀岳的势力如今已不容小觑,将她严严实实护着不被发现,应该不是难事。 南槿站在船尾,回望收留她近三年的北珉,心头涌动的不仅仅只是怀念,那其中多少眷恋、多少疼痛,都只留给了那唯一的一个人。
水流涌动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南槿从情绪中回神,低头看向清澈的江面,一抹寒光映照着太阳的刺目直直射向她的眼睛,她还来不及出声,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向后倒去。
黑衣蒙面人携着兵刃从水中一冲而起,跃上船面,水声大作的同时刀刃已向最近的南槿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冲出的白欢挡住了要命的一击,但她手中的剑也被砍落在地。 白欢赤手与蒙面人过了几招,就在这须臾之间,船体晃动得更为厉害,竟有更多的蒙面人从水下杀将出来。 船上乱作一团。
白欢吃力与人对过几招,失了兵刃已是下风,还要护着南槿,奈何对方更是强手,十几招之后眼见就要不支,幸好自己这方人稍多一些,有两人率先靠近,三人合力逼退蒙面人,将其砍落水下。
南槿大惊之后一直盯着白欢与人过招,此时才要喘口气,不想水底下猛然又窜出一黑影来,她只得大呼,眼见着白欢等人又与人缠斗在了一处。
护送南槿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无奈扛不住一波接一波不停歇的黑衣人,船在水中停住一会儿,那艄公早已不知去向,眼见情势不好,已有人拼命抢去撑船,刀光剑影中,扛着一身伤重,勉力将船往岸边移去。
南槿屏息看着身前护卫一个一个倒下,有更多黑衣人也已随江水流去,江面被染红一片,瞬间又恢复原本的清亮颜色。 马上就要到岸了,身前护卫已只剩五人,除了南槿之外,俱是一身血光。
随着猛然一下碰撞,船靠上岸,缠斗的人群也随之向岸边移动。 上得岸来,白欢便不再恋战,携着南槿往岸边树林奔去,余下四人拼死阻住蒙面人,不让前进分毫。
白欢拉着南槿在不算茂密的林中左冲右突,身后兵刃之声渐渐听不见了,二人仍不敢松懈,似乎不把最后一口气用完都不敢停下来。 忽而听得前方一阵人声,二人猛然顿足,屏住呼吸细听,竟是有人唤“南姑娘”,二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希望,便往声音来处奔去。
迈出不过几步,意外横生,原本以为早已被阻截在江岸的黑衣人,此时又从天而降,只一人,浑身浴血,却仍是抱定了拼死一击的心思,剑从身后刺来,白欢以最快的反应挡住南槿的后背,仍旧没有来得及。
☆、第一百章 卫瑜桓
倒下的最后一瞬;南槿眼前划过许多人的脸;卫瑜桓;姜家众人;太后,纪清婉;白会通,秦忻怡,最后定格在秦忻怡的脸上;再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那黑衣人已被白欢一剑切断喉咙,接应的人就在眼前,她们已经没了更多的危险;南槿知道自己伤在何处;晕死之前心中也是平静的,她不会死,她还没有见到梓商。
醒来时见到姜怀岳,倒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他显得很憔悴,模样清隽,仍旧是当初在北珉分开时候的样子,南槿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就见原本微闭着眼的姜怀岳投来的视线。 相顾无言,彼此只余略带苦涩的一笑,分别这一年多的过往便被清淡揭过。
姜怀岳再次仔细替南槿把脉,轻舒了口气后说道:“你的伤无碍,只需静养几日待伤口愈合。” 虽然脸上疲态尽显,但他的一双眸子清亮沉静,给人安稳的力量。 “我便抓紧时间跟你讲讲咱们目前面对的形势。”
南槿淡笑点头。
那日南槿和白欢被救回,姜怀岳没花多少时间便查到对方身份,如南槿所料,是北珉白家的人。 白家生意遍及两岸,圈养几个杀手不足为奇,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仔细隐藏身份。
因南越事态紧急,姜怀岳并没有再多花人力追查,此事先告一段落。
而南越国这边,卫瑜桓正带着梓商亲征南离岛剿匪,当初姜怀岳的心思只是想借口卫瑜桓放出息闵,并将卫瑜桓引出皇宫,他们好营救梓商,但如今的情形,也没有多坏。 南离岛半数都是息家旧势力,要行事也不会太难,只是事情更容易暴露而已。
南槿精神不济,姜怀岳没有与她商量的意思,只是告知,一切都有他,让她安心养伤。 南槿迷迷糊糊又睡过去,而床边的身影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
南离岛战事正如火如荼,皇帝和太子的行辕重兵把守,一刻也不至松懈。
刚与一众将领议事完毕,卫瑜桓马不停蹄赶到梓商的院子,梓商正与师傅下棋,一副小大人的架势,卫瑜桓便没打扰,挥退侍卫,独自站在院中。
院内几盏随风摇动的灯笼,原本就黯淡的光线早被天上一轮明月清辉压得黯然失色,秋天过去大半,南离岛的海风仍是暖的,带着海水咸腥的湿气,让人无比放松,就在这样一个烽烟四起的日子里。
不出意外,这一场“无中生有”的战事很快就能结束,同样,也意味着有些人很快就要回来。 他无声地笑了笑。
身后有人请安,是下棋的人结束了战局,卫瑜桓回头,让师傅离开,自己拉着梓商的手坐在了院内的台阶上,却久久没有开口。
梓商耐不住,先开口问道:“你在想眼前的战事么?” 小小人儿眼里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卫瑜桓对他的疑问有丝无奈,这样的小事,还不至于该让自己的儿子质疑自己的能力。 “你怀疑你爹打不过那群乌合之众?”
梓商张嘴犹豫一瞬,才垂眸老实回答:“我只是不想出什么事。”
虽然他尽力不要让自己对卫瑜桓的担心表述得太过直白,但卫瑜桓还是听得清楚明白。
“放心。”他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语声愉悦:“剿灭他们不过是顺便之举。”
他没有再多做说明,但梓商分明听出了他那满满的自信以及压抑不住的轻松愉快。
同一时间,姜怀岳也已与息家安排好一切,两日后的收官之战,皇帝亲临前线,届时行辕守卫相对薄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间。
他将南槿留在远离战场的长江岸边,一是为了养伤,最主要的也是为了救回梓商之后直接渡江过北珉前往西域。
决战之日,喧天的金鼓之声使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射在海域之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行辕的异动,梓商在昏睡之中被人带走,营救进行得悄无声息。
似乎一切都进行得极为顺利,只除了远在长江岸边的南槿,她在梓商被救出的同一时刻遭遇了一群不速之客。
南越皇宫一如既往的清冷,御驾亲征的皇帝突然甩下从南离岛凯旋的队伍,独自快马加鞭奔回京城,让一众老臣们提心吊胆,深怕是政变的前兆。 但一直到南征大军都已返回,盛大庆功宴都已举办,宫中也只是公告了太子外出拜师游历之事,再无其它。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却又透着那么一丝诡异。
椒房殿后花园内,皇帝卫瑜桓完全没了心思顾全前朝的种种猜疑,此刻他正凝视着几步之外赏花的女子,神情执着热切,却又克制隐忍。
当初亲手为她种下的花,寄托了太多他的思绪,年年花开娇艳,却是真正的“朝开暮落”,这么望上去的一大片,不过半月便能尽数凋残,今年却又特别不同,从六月中一直到如今的八月,花开不谢,像是坚持等待眼下这一场会面。
南槿对这一场沉默对峙失去耐性,背对着卫瑜桓缓缓开口:“这一次,你打算将我如何?”
卫瑜桓没有回答,沉默上前,拉起她的手腕。 南槿下意识地缩手挣开,却没能成功,她有些恼羞地抬眼瞪他,结果是被当做空气一样忽略。
他轻轻笑开,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没有回视她的怒眼,只拉着她的手并排站在花田之外,他的声音和缓低沉,不复存在多年以前的戾气,“梓商最爱这一片花田,他说是你钟爱的花种。”
他 稍稍停顿,视线片刻转向南槿,接着又移开,放远的焦距,像是看见了某一段过往。 “那一年我们初遇,我一眼便认出你,看到你提着一盏木槿花的宫灯,我拼尽 全力跑了五条街,才在你走完长街的那一刻赶回,手里紧攥着一根新鲜的木槿花枝。 我知道那是我难得的机会,站在你身后望着你犹豫不前,我没有片刻瑟缩。 你一定以为我报仇心切,但那一刻我没有任何其他念头,只想着,怎样在你回头的那一刹那让你记住我。”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看见你的那一眼,我的本能告诉我的只有这一种方式:得到你!”
“事到如今,再说‘爱’已是一场笑话,但我还是妄图在你心里不要那么不堪,至少为了那些在我看来值得珍藏一生的许多片刻,我还是想做最后辩解,那些时候我是真心的。”
“那一场旧事,我的恨,我的爱,都是真心的。”
南槿惊讶于这一场迟来的坦白,心头生出感慨,却不知还能与他说什么,卫瑜桓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回应,静立片刻,又拉着她的手往殿内走去。
梓商的书房,梓商的学堂,梓商的寝殿,一路走过,似乎都是梓商。 南槿在梓商的寝殿内停步,她并不介意更多的熟悉自己不在这几年梓商的生活点滴,可是这件事由卫瑜桓来带领,让她心中忐忑不安。
“你到底打算要如何?”南槿皱眉直视他,“梓商被人劫走了,你又把我抓来,演这一场,又是为了什么?”
卫瑜桓这一刻终于肯看向她的眼睛,浓墨一般的眸子掩藏了太多情绪,他却只是笑得坦然:“梓商被劫走,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吗?”
南槿毫不介意被他知道,事实上他们做了这件事,就没打算瞒过他。 她轻哼一声,仿佛蔑视他所预备进行的一切,“所以呢?”
这一夜南槿被留宿椒房殿,白日的谈话最终结果不欢而散,到了晚间,她已忐忑到连晚膳都没吃得下。 这座宫殿存留着太多不好的印记,让她不得不做坏打算。
在花园枯坐半夜,却抵不住秋夜凉意侵袭,南槿遣退所有随身伺候的人,独自进到殿内。 宫人离开前换上的茶此刻正袅袅冒着热气,南槿心生一丝暖意,忽而忆起很久之前,有个女孩子也是这般细心地服侍她,只不知如今她是否安然无恙。
她该找人问一问的,可是白日里几度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过往种种就尘封在人心浅薄的冰层下,稍加外力,便要碎裂、倾覆、湮没,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探听,只怕一开口便是错。
罢了罢了,这一次卫瑜桓大概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还有些时间弄清楚。
半夜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沙沙语声落在心里,像一根根牵起过往的丝线,思绪此起彼伏,一时乱作一团,南槿摩挲着已然凉透的茶杯,身体渐渐回暖,意识却逐渐模糊开来。
临睡前思绪停在白日的卫瑜桓脸上,虽然不甚明了,但此时意识混沌间抛却过往恩怨,她又品出些不同的意味来。 他那些话,像是解释,像是为自己开脱,但更像对他们纠缠过往的总结,像在为他们那一段不得善终的□,做最后的了断......
椒房殿外,一人一伞已伫立许久,细密的雨丝越过阻挡,丝丝浸润着他的衣袍,那正是仿佛雕塑一般僵立的卫瑜桓。
站了有一个时辰,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生。 还有那么长,那么无尽的岁月,如今仿佛一眼也就能望到头了。
里面渐渐睡去的女人,他们相爱不过短短两年,他欺她骗她,从今往后,却要用十倍二十倍的时间来还她。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那些自己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终于被她遗忘,放下,如今换做全数被自己捡起。 这样的枷锁,他将要背负一辈子。
可那也是他后半生唯一的救赎。
终于控制不住,还是抬步迈进殿内,不出意外,看到伏在桌上熟睡的女人。 知道她今夜不得安神,他早命人在熏香和茶点内都加了安神之物。
扔下雨伞,俯身将她抱起送上床榻,如今他再不存一点龌龊心思,只眼神胶着流连,仿佛多看一眼,他未来所要承受的痛苦便能减轻一分。
不舍放手,不甘放手,但他真的是过分贪心了。 梓商问他是否能放过她的那一刻,他便想他该松手了。
他用尽了手段,不得她甘愿,是否松开她,她偶尔回想,还能记起他的模样?
这世间太多事,十全九美,他的一生至少还有一段回忆,更为幸运的,他和她还有一个儿子。
他的眼神细细描摹她的模样,唇缓缓落在她的之上。 这一吻,为着他前半生的愧疚,也为着他后半生星点期盼。 这场僵局,如若非要有人承受痛楚才能打破,只该是他自己。 他的孩子,他爱着的女人,他该为他们肝脑涂地,如今只不过区区放手而已。
他受得起。 应该可以。
南槿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马车没有奔走的迹象,她自己好好地躺在软榻上,卫瑜桓好整以暇地在喝茶。
她揉揉涩然的双眼起身,对面的人只有片刻视线停驻,待她整了整衣襟坐好,他才抬眸示意她掀开帘子往外看。
南槿照做,然后惊呆。 百米开外,御林军与一群人对峙着,兵刃映着晨间的日光,白晃晃直刺人双眼。 另有一人站得更近些,见她掀开帘子,紧着上前一步,却没有继续。 南槿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姜怀岳是谁!
她又仔细打量几眼,发现没有伤亡的痕迹,忙放下帘子回视卫瑜桓,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卫瑜桓放下茶盏,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开口。
“伙同国之大将,盗取国家兵器;伙同封疆大吏,私劫太子;圈养江湖贼子,拦截御驾,与御林军对抗。 光这几项罪名,你觉得他能死几次?”
南槿咬牙,如今这情势突变,正面冲突显然不会给她和姜怀岳带来任何好处,从今往后注定是江湖流亡的下场。 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他开出条件。
“以上还只是说他姜怀岳,息家的罪名,还要另算。” 卫瑜桓轻抬眉眼,迫近她,仿佛在逼她就范。
南槿往后退一寸,听他继续道:“我只有一个条件。”
果然到了这一刻,南槿忽然很期待他还能开出什么新意来,无非又是逼迫她罢了,说不定,还要一并将梓商要回。 她心中生出颓丧,事到如今,好像一切功夫又都白费了。
但这一次,卫瑜桓让她莫名惊诧了。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措辞,仿佛每一个字都咬得吃力,耗费元气,她便看着他倨傲的神情随着这句话说完,迅速萎顿了下来。
“我将为梓商保留皇位,如果他愿意,你不得阻拦。 为此,我不再追究息家、姜家过去所犯的一切,并着他们护太子长大。 至于你,”他的眼眸红得滴血,内里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你自由了。”
你自由了!
四个字,是一个人希冀的终结,却是另一个人希冀的开始。
为着这一刻,她耗费了近六年的光阴;也为了这一刻,他必将要以未来更多个六年的时间将自己救赎。
南槿呆坐许久,久到快要辨不清现实与梦境,理智回笼的那一刹那,她忽略掉心中生出的越来越浓郁的感慨,起身下车。
厚 重帘幕掀开,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因此没有错过这个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彻骨痛意。 那一瞬间她怔愣住了,忽然记起前日他最后那一句话,或许他曾真心,不管爱 她还是弃她,他曾真心地对待他自己的每一次爱恨,却从未将对方计较在内。 他的感情不论爱恨都被他尽情挥洒,却从未想过她是否非要承受。
最后一句,南槿认真仔细地看着他的眸子,轻声问道:“迎风,她好吗?”
“她是我的皇后。”
两拨人马分开,其中一路迅速远去,留下的静寂无声,与这晨间的山林融为一体。 马车内年轻的帝王僵坐,只有持杯的手细微颤抖,泄露出他此生再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已经凉尽的茶,被缓缓送入口中,那冰凉的液体顺带着眼角的一抹湿润尽数被吞咽入腹。
他的后半生,便如这茶一般,冰凉苦涩,却只有他自己一人默默饮啜罢了。
☆、第一百零一章 慕恪谨
大队人马缓缓南行;南槿有了足够的时间听姜怀岳将整个故事来龙去脉梳理清楚。
他们的行踪大约是从岳来钱庄成为皇商之后,就被卫瑜桓所掌握;至于后来息家洗劫南离岛的兵器库,或许也是因为与姜怀岳后来的动作联系起来后;才被卫瑜桓确认这一切都是围绕着梓商进行。
而南槿的行踪;也必定早就被他所知晓。
姜怀岳神色凝重地讲述早上才发生的故事。 他带着人马连夜奔赴京城,半路上收到宫中传来的密信才改道至此;他们到达的时候;卫瑜桓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