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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说,平阳公主死得很早,但却未说明死因。
李言庆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想,李云秀之死,是因为发现由于她的存在,使得李建成和李世民水火不容,而抑郁致死。不过,这都是猜想,李言庆也说不清楚。
平阳公主死于何时?
言庆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依稀记得,平阳公主死后,就出现了玄武门之变。
而玄武门之变,则发生于武德九年!
李言庆惊愕的发现,如今已经是武德三年秋。也就是说,再有六年时间,就会发生玄武门之变,李二也由此变成了唐太宗。那么自己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
“奉节!”
“恩?”
“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叫常何的人?”
窦奉节一怔,沉思片刻后摇摇头说:“这个名字,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怎么,你想找这个人的麻烦吗?只要他是在北衙之中,我一定可以找到此人。”
记忆力,常何是镇守玄武门。
但这个人似乎是太子的人,可在玄武门之变时,却没有出现。也正是因为这个常何,李建成和李元吉才会毫无防备的前往玄武门,以至于被李世民伏击所杀。
而后,李世民登基,常何似乎也受到了重用。
言庆想了想,摇摇头道:“奉节,帮我个忙,好吗?”
“哈,你说这么客气作甚?有什么需要我出力,但说无妨。”
“如果有一天,这个常何出任玄武门手脚,勿论我是否在长安,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窦奉节一怔,脱口而出道:“怎么,你准备离开长安?”
言庆微微笑道:“非是我要离开长安,而是我离开长安的话,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窦奉节有些听不太明白,疑惑的挠了挠头。
李言庆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窦奉节虽然性子懦弱,却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窦奉节对言庆,绝对是言听计从。
甚至连窦轨都说,窦奉节或许会不听他的调派,但一定会听从李言庆的指挥。
不过这些话,只是窦轨私下里说出,并无太多人知道。
“你性子太柔和,在北衙,只怕是难以坐稳。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如果你能把他调过去,大可无需担心北衙百骑的骄兵悍将。”
“谁?”
“还记得薛大眼吗?”
“你是说……薛万彻?”
言庆点点头,“河北之战结束以后,老薛一直没有做出安排。
那家伙几次来信和我抱怨,而我也觉得,把他留在河北,的确是有些可惜了!这家伙同样是从太原起兵的元从将领,而且武艺高强。其父薛大将军,年事已高,在朝中声望卓著。你可以把他调过来,有他在,那些骄兵悍将又算的什么?”
窦奉节闻听,不由得连连点头。
薛万彻是个暴力狂,而且性子骄横。
不过对朋友,那是绝对没话说。李言庆和他是朋友,窦奉节和他的关系也不错。
北衙的百骑虽然骄横,可是和薛万彻一比,还真就算不得什么。
“老薛,会同意吗?”
毕竟薛万彻如今也是独镇一方的角色,让他回来当北衙司马,这品秩可就低了一阶。
“放心吧,那家伙不会有问题……还有,我府中有几个家将,留在我身边,有些可惜。你给我准备几分告身,一并安排进去算了。唔,给他们一个校尉,足矣。”
北衙禁军,等同于羽林军。
一个校尉,到了地方上,丝毫不比一个折冲府的果毅都尉差。
若是换了旁人,这的确是一个麻烦。
可对于窦奉节而言,却只是举手之劳。
他执掌北衙,也需要有自己的班底。李言庆推荐过来的人,对窦奉节而言,就等同于自己人。
“这件事再容易不过……呵呵,说实话,你手底下的人,可都是悍将,骁将……你把他们送过来,那是在帮我,我有什么不乐意?不过,你准备让谁过来呢?
大黑子那形象,恐怕有些麻烦。”
窦奉节开口就想把言庆的四大家将要过来。
也难怪,言庆手下的四大家将,一个比一个凶悍。
如果能要过来的话,哪怕没有薛万彻,窦奉节也能在北衙挺胸抬头。
言庆不由得笑了,连连摆手,“若我真把大黑子给你,只怕这朝堂上,立时会有人反对。
你莫要打大黑子他们的主意,我给你推荐的,是我的弟子……宋令文。此人是大郎推荐,年虽仅止十六,却也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将来成就,不属于大黑子。”
“你的学生?”
窦奉节连连点头。
李言庆的学生,那定然不差。
弄不好文武双全,能抵得上好大的事情。
“还有马周,如今在世绩那边效力。那小子出身麒麟馆,曾经是孔颖达他们的学生,而且还曾在徐文远门下拜过师。留在世绩那边,的确有些可惜,不如让他在北衙磨练一番。我记得北衙官署有书记,他文辞华美,思路敏捷,最为合适。”
窦奉节认真记下了马周和宋令文两人的名字,并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便悠悠然分手而回。
在回去的路上,沈光紧走两步,来到言庆的身旁,“王爷,刚才我去朱梅那边,打听了一下消息。”
“哦?”
“据朱梅说,那个毛小八现在不在长安。”
李言庆一蹙眉,“接着说!”
“从秦王府传来消息,秦王命毛小八去了西域……据说在年初时,咱们还在洛阳那会儿,他就走了,至今没有返回。不过,那家伙的名头确实响亮,在长安两市,只要提起他的名字,一般的琐事都可以解决……没想到,这厮倒是个天生的江湖人。”
去西域了?
李言庆一怔之后,旋即明白过来。
只怕毛小八不是去西域办事,而是想要躲避自己。
但他应该明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待他返回长安的时候,定会有所举措。
而自己,如果不想和李世民在时候翻脸,还真就奈何他不得。
这个家伙,还真是聪明!
李言庆想了想,突然冷笑一声。
“柴公那边的人,可曾派来?”
“陆陆续续已经到了二三十个……朱梅现在混得也颇为得意,眼见着就能成为团头了。”
“命柴公继续派人,告诉朱梅,势必要将长安坊间掌控起来。
若需要钱帛,可直接与东市的唐人坊联系,百贯以下,可自由支取,无需通禀。”
沈光答应一声,旋即退后。
李言庆一边往回走,一边思忖着日后的打算。
长安,的确很大。
然则对现在的李言庆而言,却太小了一些……
一举一动,都在李渊的关注下。更何况李建成和李世民也不会容他,随意壮大。
可是,李渊能轻易放他离开吗?
好不容易把一头老虎困在笼子里,如果换做是言庆自己,怕也不会轻易令其挣脱。
那么,又该如何是好呢?
言庆一边走,一边沉吟。
不知不觉,一行人就返回王府。
没等言庆下车,就见长孙无忌从王府中走出。
“养真,你总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出去找你。”
李言庆愕然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家里出事!”
长孙无忌摇头道:“刚才安大将军派人过来,说陛下敕令,命你一回来,即刻进宫觐见。”
第十七章 郢州之变
看这架势,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李言庆来到长安以后,虽然没有任何实权,但每逢大事发生,李渊一定会让他前去参加。从最开始的房玄龄,到后来的突厥使团。
由此可见,李渊并非真的要冷藏李言庆,而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使用李言庆。
言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从王世充投降以后,他就发现这历史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萧太后并没有流落漠北,而是在张氏的支持下,建立了一个南方的小朝廷,其声势甚至比萧铣的后梁还要强横几分;李世民的实力,也不如想象的那么强大,至少就目前而言,李世民的实力远不如李建成那般雄厚……
他甚至来不及更换衣衫,便匆匆前往皇城。
守在朱雀门的,依旧是田丰。
一见李言庆,他二话不说,带着言庆就进了皇城。
“田将军,又出了什么事?”
在前往承天门的路上,李言庆笑问道:“能否透个口风,也好让小王有些准备。”
田丰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中午时襄州传来消息,苏州在六天以前偷袭京山,郢州总管史万宝被杀……”
郢州被袭,史万宝被杀?
李言庆当然知道史万宝是什么人。堂堂长安大侠,早年间长安大小十七团头的总团头,也就是所谓的流氓头子。因交好李渊而受重用,如今也成了一州总管。
不过,若只是史万宝被杀,似乎也用不着如此紧张吧!
可田丰效仿金人三缄其口,让言庆也不好再追问。两人来到立政殿外,田丰进去通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大殿内传出诏令:命李言庆即刻进殿,商议事情。
言庆连忙走进立政殿,向李渊行君臣之礼后,退到一旁。
“养真,为何如此装束?”
看大殿里文武大臣,都是一身官服,而李言庆却一袭白袍,显得格外醒目。
李言庆连忙回答:“启禀皇上,非是臣不识礼数,实时间紧迫。臣今日与窦驸马在西市吃酒,回家后听闻陛下召见,以至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忙赶来。”
李渊阴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突然摆手,“养真,且上前来!”
李言庆一怔,紧走两步,在玉阶下驻足。
“太子,将事情与养真说一下吧。”
原来,让李言庆上前,是为了令李建成向他解释缘由。
李建成把李言庆拉扯到旁边,一边向他解释,一边偷眼打量不远处,面色阴沉的李世民。
这样一个举措,顿时让许多人心里有了一个明悟。
那就是李渊为什么会冷藏李言庆的原因。莫非陛下已下定决心,不会改变李建成的太子之位吗?压制李言庆,其实是为了太子日后登基,身边能有一强力辅臣。
谁都知道,李言庆声望太高,而且性情孤傲,甚至有些骄横。
用打压的方式磨去李言庆的锋芒,他日太子登基后重新启用,李言庆焉能不感恩戴德?
毕竟,言庆年纪太小,哪怕二十年后太子登基,他也正是壮年。
十年二十年,足以让李言庆的锋芒,被抹消干净……
而李建成和李言庆这窃窃私语的样子,更好像是进一步向人们证明。太子与言庆交好,而秦王与河南王之间,似乎不太对付。那么李言庆归附何方,一目了然。
“养真,事情有些棘手。
苏州隋孽谢映登,于六天前袭掠京山,攻取了郢州。而郢州总管史万宝,在乱军中被杀……随后西安王自襄州起兵试图复夺郢州,不想在长渠入汉水口,遭遇杜伏威伏击,八千水军全军覆没,西安王也在乱军中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李言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史万宝被杀只是一桩小事的话,那西安王战死,事情可就变得严重了!
西安王,就是李孝恭。
如今虽然生死不明,但其下场,却可以猜测到。
如果战死,在浩浩汉水中,定然尸骨无存;但如若被俘,想来不日即可得到消息。
最可怕的时候,襄州危急!
萧隋夺取了郢州,也就意味着把荆襄和江东连为一体。
江南二萧联手之势,已然非常清楚……同样,失去了郢州,李唐也就失去了一块踏足荆襄的踏板。相对的,萧隋却可以借此机会,从江淮威胁到李唐的领地。
没想到,老房的效率这么高。
李言庆心中暗自感叹,可这脸上,却是一派紧张模样。
“当务之急,应尽快确定西安王的生死。”
“孤也这么认为……只是现在,西安王生死不明,襄州已岌岌可危。据襄州传报,萧隋命尚书省右仆射房玄龄为荆襄道大行台,配合萧铣部署江南防线。”
“萧隋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是啊……照这状况,分明是房玄龄还未返回江淮,就已经开始筹谋此事了。”
李言庆和李建成窃窃私语,朝堂上的争吵,却趋于白热化。
甚至有些人,开始责怪李世民先前强硬的态度。话语中隐隐约约,将突厥使团之死,与李世民联系在一起。
李世民那张英挺的面容,却是越来越黑。
“养真!”
李渊突然开口。
李言庆一怔,连忙上前道:“臣在。”
“你和房玄龄比较熟悉,你以为襄州可守得住吗?”
李言庆想了想,“襄州目前的状况,臣并不清楚。不过,西安王下落不明,必然令襄州上下惶恐。太子刚才说,襄州如今由襄州司马盛师彦主持……此人的名字,臣也听说过。当年为潼关鹰扬郎将,确有本领。然而臣以为,盛师彦未必能稳住襄州的局势。”
“此话怎讲?”
“陛下,襄州乃江淮要地,需重臣守卫。
西安王生死不明,必然会令襄州陷入惶恐。盛师彦虽为悍将,未必能镇得住襄州。”
“那以王兄所言,襄州非王兄,无人可派啊。”
李世民突然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李言庆笑了“若本王出镇襄州,可立时令房玄龄兵退三百里,不敢正视襄州。”
李渊细目一眯,“那朕命你出镇襄州,你以为如何?”
“陛下,非是臣不愿,而是不能。”
“此话怎讲?”
“若陛下命臣出镇襄州,只怕不等臣到襄州,那襄州已陷落于萧隋之手。”
李渊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霾随之一扫而空。
“养真,你确实很自负啊!”
“陛下,非臣自负,实为自信。
那房玄龄与臣交厚,谢映登当年更随臣转战高句丽,对臣甚为了解。杜伏威虽与臣无甚交集,但此人战力之强横,少有人可以比拟。若陛下委派臣做襄州总管,消息一传出去,房玄龄必然猛攻襄州,以期在臣抵达襄州之前,占居更大的优势。
所以,臣往襄州倒是无妨,但却不可出镇襄州。”
李言庆话语中,显出坦荡胸怀。
相比之下,李世民先前那一句阴阳怪气,不免显得落了下乘。
人常言秦王善战,但只凭河南王刚才那一番话,就显得底气不足。
李渊问道:“那养真以为,谁可出镇襄州?”
李建成连连向李言庆使眼色,意思是说,你别急着回答。
可言庆却恍若未觉,沉思片刻后回答说:“臣举荐河间王,豫州总管李道玄。”
“道玄?”
“河间王?”
一时间,立政殿中不时响起惊呼声。
李建成虽然有些不满,但想想,李道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和李孝恭不一样,李道玄早年非常崇拜李世民,但后来去了荥阳,似乎和李世民就疏远许多。
而对李建成,李道玄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他是宗室,其祖父曾收留过李言庆的父亲,而且也很得李渊喜爱,是个合适的人选。
李渊蹙眉道:“可道玄的年纪,是不是有些小了?”
李道玄如今年方十六岁,算起来,的确是小了。
李言庆却说:“陛下,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臣十三岁即征战疆场,十六岁就统领一府之兵。十七岁的时候,已然掌控一州之地……道玄年纪虽小,却身经百战,谋略过人。而且,他身为宗室,出镇襄州,丝毫不比西安王的身份差,同时还不会为房玄龄看重。
陛下,房玄龄虽然夺取了郢州,但想要攻克襄州,还需要一段时间。
臣以为,二萧并为真的合而为一,甚至彼此间矛盾依旧。房玄龄出兵,不过是权宜之计。萧隋需借此机会,谋取更多利益。道玄前往襄州,可令朝廷从容准备。”
一番大道理说出,令朝堂众人顿时失声。
李道玄……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建成道:“皇上,儿臣以为,道玄可当重任。”
李世民想了想,也附和道:“儿臣也认为,道玄是最合适人选。”
“既然如此,就命河间王为襄州总管,总督江淮道战事。命盛师彦为荆襄道水军总管,协助河间王,出镇襄州。”
“陛下英明!”
立政殿里,众人异口同声。
李渊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李建成拉着言庆,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李渊突然开口道:“养真,你留下来。”
李言庆一怔,停下脚步。
他偷偷向李建成点点头,而后肃手而立。
待众人纷纷离去,李渊起身,绕过龙案,迈步走下玉阶。
“陪朕走走。”
他二话不说,迈步走出立政殿。
李言庆也不清楚,这位爷究竟是什么意思,连忙紧随其后。
安士则等人,则落后数十步的距离,看着在回廊中,一前一后行进的君臣二人。
“养真!”
“臣在。”
“朕只问你一句话……突厥使团,可是你所为?”
李言庆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他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伏地叩首道:“陛下英明,臣早就知道,瞒不得陛下。”
“你这孩子……”
李渊回身看着李言庆,“你以为联络了玄霸,朕就猜不出来是谁所为吗?朕这几个儿子……呵呵,毘沙门性情宽厚,凡事有板有眼,讲求规矩;二郎虽有野心,但却分得清楚轻重;三胡……那孩子是个纨绔性子,志大才疏,但却紧随太子。
唯有玄霸,这世上除了他娘亲,谁也看不透他的心思。早年间他身体多病,朕又忙于公务,所以他对他的娘亲极为依赖。皇后走后,他对朕纳妾一事,心怀不满……可他又哪里知道,朕那时候若不如此做,只怕这项上人头,早就不保。”
李言庆还是第一次听说,李渊和李玄霸之间有这么一段事由。
李渊示意李言庆起来,低声道:“刚才你若矢口否认,朕定会决心,取你项上人头。
养真啊,朕知你不喜突厥……其实朕亦不喜。
然则坐在这皇位之上,朕所要考虑的东西,非你能够明白。说实话,自洛阳收复之后,朕看似已得了这天下,可需要操心的事情,却越来越多。连年战乱,连年匪患,各地已贫瘠不堪。这次若非正赶上阿史那咄苾王位不稳,只怕中原又将战火重燃。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只是你日后遇事,务必三思,切不可肆意妄为。”
“臣死罪,臣惶恐……”
李渊抬手,一巴掌拍在李言庆的脑袋上。
“休得那这些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