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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爱叹了口气：“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加了一个班，业务部分我只完成了技术指标的评估而已，看来今天还得加个班。”
“完成这个项目以后，我要申请三天大假。”蒋成长吁一口气，把左手边的一叠资料收进文件盒里，“下午我要去一趟杭州中级法院和萧山初级法院，调阅一下案卷。”
“好的。”向雪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吧，财务方面的事偏劳事务所了。”
“没问题，你们前期的调查研究做得很充分，我们的风险评估节省了不少时间。接下去的审计，就交给我们吧！”宋林森完全没有讨价还价，“这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嘛！”
“你们真好，项目完成还能申请大假。”穆晟抬起头，“最苦不过事务所，我当年真是脑抽了才会去考cpa，悔不当初啊！”
“你们的收入高啊，注册会计师都是牛人。”王芳爱一脸的崇拜，“这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一想到最难考试之一，心里就直打怵。你们项目完成以后，不能休假吗？”
“接着赶下一个项目。所以说，注册会计师的性价比真的很低。行辛万苦熬了无数个夜考上了这个证吧，还得继续夜以继日的工作。还不如直接拿个会计师资格，在企业里做个财务经理得了。”穆晟叹气。
宋林森笑：“他躲掉了这个项目的经理，下一个项目可躲不掉了。我写报告的时候他就要飞甘肃，所以最近逮着机会就吐苦水。”
蒋成看了一眼王芳爱：“所以，比起人家，我们的工作还算是轻松的了。”
王芳爱指着自己面前一人高的资料：“这是轻松吗？”
“你知足吧，等项目结束的时候，你看看人家取证的资料，估计就得有这么高。”蒋成不以为然地说。
“那是。”宋林森点头。
晚上微信联系的时候，向雪就把穆晟的苦水原封不动地倒给了卫哲东，并且下了一个结论：“注册会计师就像一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去。”
第五十八章 逆天的直觉（）
“即使是一座围城，证书仿佛鸡肋，我还是要去考。”向雪最终还是这样决定，“不多说了，今天的进度还不错，可以留一点时间看书。晚安。”
对于向雪来说，一张cpa证书，当然不是鸡肋，她还要靠着它当敲门砖，敲出一个锦绣前程来呢！如果没有深厚的功底，她要想拿回向氏，恐怕她想当个报仇的君子都当不成。
“不急，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次股票涨势和你的后续k线图完全吻合。”卫哲东微笑着说，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而手边放着的，正是向雪画在a4纸上的草图。
“真的吗？”向雪愣了愣，有点懊恼，“我都忘了看股票行情。”
“你的工作压力大，先不用管这块，交给我就好。”卫哲东柔声说，“向雪，你真是一块无与伦比的瑰宝，我可以预见你在投资公司一定会做得很好。”
是吗？向雪在巨大的惊喜之后又感觉有点惶惑。
她随手画下的k线图，真的有预知股票走势的作用？这种能力，会不会太逆天？
“你的能力，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卫哲东叮嘱。
“嗯，一定不说。”向雪急忙表示，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被科学怪叔叔们解剖，似乎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能力还没有被发现过，算是一种超能力吗？向雪有点惴惴，随手打开电脑，闭着眼睛挑了一个股票，脑海中没有出现k线图。
“你有没有考虑过调任证券部？”卫哲东有点迟疑地问。
虽然在证券部，向雪无疑能够发挥更直观的作用，但是有把向雪的能力曝光的危险。权衡利蔽，他犹豫了。
“不用，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挺好的，能够学到很多东西。”向雪急忙表示，手指点到了下一个股票，还是没有出现k线图，“我觉得可能前两次只是碰巧，现在我连续点了两只股票，也没有能够画出k线图。”
卫哲东松开眉头：“没关系的，做个普通人更好。”
向雪不死地继续又点了两只股票，很有点泄气地发现，k线图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看来只是巧合。”她喃喃低语，情绪有点低落。
毕竟，如果不知道有宝藏，心态会很平和。可是明明已经找到了宝藏，忽然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心里不免失落。
“巧合更好。”卫哲东轻笑，“以你目前的进步……”
“啊，这次有了！”向雪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迅速地抽出一旁的白纸，画下了股票的k线图，然后把这句话发送了出去。
卫哲东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欣喜还是遗憾，一时之间忘了回复。
“不知道这次的k线图准不准，等我验证了再说。”向雪有点忐忑地回答。
如果自己有这样一项逆天的能力，再加上卫哲东“借”给自己的资金，似乎筹集并购向氏的资金并不需要那么久？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没有这项能力，你依然是向雪，是卫太太。”卫哲东叹了口气。
傻丫头，尽管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有这种能力，但是向雪两次的表现，足以说明并不只是巧合。
逆天的天赋啊！他摇头失笑。
“其实我也不能太依赖这个能力，来得很莫名其妙，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地没了呢？还是考个硬pass，扎扎实实地学点东西更实在。”向雪倒是没有太在意，心态平和得让卫哲东觉得意外。
这丫头更实在。
“这样想……很好。”卫哲东有点口是心非地说。
他其实希望自己的小女人不用这么好学上进，当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就好。
“我看会儿书，晚安。”向雪轻松地回复。
“晚安。”卫哲东不太情愿地回复了两个字，默默地放下手机，拿起桌边的一份文件，这是赵氏公司的投标书，标的正是卫氏旗下的某项目。
要不要挖个陷阱呢？他犹豫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给赵氏找一点小麻烦收利息也就算了，本金还是让向雪自己去取吧！既然是她的心愿，她的骄傲，他愿意成全。
当然，赵氏会被永久地踢出卫氏的合作名单，这点小小的不公平，他倒并不是太介意动点小小的手脚。
桌子上需要签批的文件还有很好几份，他终于甩了甩头，专注于工作。他还要匀出一点时间，带向雪真正领略一下京城的魅力，就当是给她放个大假吧！
“卫少，回京城怎么也不跟哥们儿聚聚哪？”现代人的手机似乎永远都空闲不下来，尤其是微信的语音功能，更让一些懒得打字的用户感到了无上的福音。
是很久没有和这帮兄弟喝酒聊天了，不过最近是真的很忙，把时间多匀了一半到青洋市，每次回北京就好像和时间赛跑似的。
“老爷子六十大寿，约。”回复了这句话，他就把手机扔回了抽屉。
不用再点接下来一串又一串的语音留音，无非都是指责“有异性没人性”、“兄弟从手足变成了衣服”之类的，半点没有新意。
有了异性还要人性吗？他微笑着，在文件的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挑灯夜战到深夜，向雪同样在酒店里挑灯夜战，厚厚的习题集才做了几个章节。虽然离考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她的准备时间看起来应该算是很充足的，但是每天安排的加班，大大地浓缩了她的学习时间，只能一再用减少睡眠来保证进度。
伸手打了个呵欠，到浴室里用凉水洗了把脸，开着窗吹了吹风，感觉到精神稍稍振作，又坐到了桌子前。
手机响了起来，向雪顺手按了扬声器：“喂？你好？”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喂？”向雪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看来是打错了吧？
“真是的，这么晚还拨错电话，幸好我还没有睡，不然平白被吵醒了一场美梦。如果遇到失眠症患者，简直等于慢性谋杀！”向雪自言不语地咕哝着，按下了挂断键。
第五十九章 乱麻要用快刀来斩（）
向雪觉得与会计师事务所的接触让自己受益良多，尤其是两位注册会计师，理论扎实，实务经验丰富。
最近与事务所接触得多了，尤其宋林森又是个特别好打交道的人。知道向雪准备报考注册会计师，并不介意她正大光明地偷师。
事实上，因为同处一个办公室，在最初的风险评估结束后，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的时候，助理们会有很多问题请示两位注册会计师。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宋林森回答的时候，不像穆晟那样言简意赅，而是解说得十分详细，往往让向雪矛塞顿开。
但即使有了一点直观的感受，不像开始的时候对审计准则的原文读起来都觉得拗口，毕竟这门课实在有点枯燥，习题又是一个个的案例。有时候对照答案，确实不一样，但脑袋里往往拐不过弯来，不知道这么多的审计程序为什么偏偏只选择了三条。
好不容易按照进度完成了习题，成绩实在不能说理想。
“没关系，慢慢来，我再听一遍课件。”向雪给自己打着气，点开了笔记本的课件。只是老师的课讲得实在太慢条斯理，很快就演变成了催眠曲。
又打了一个呵欠，向雪终于受挫地放开了《审计》，转而拿起另一本教材《会计》。好歹多少有一点基础，再加上习题做的是会计分录，再加上一点简单的计算，没有那么枯燥和单调。
因为做得很顺手，很快就把章节练习题做完了。对了一下答案，成绩虽然还不够优秀，但至少已经达到了及格线以上。而这时才是学习的第一遍，相信再经过两轮的学习，成绩应该会很稳定。
因为审计带来的沮丧感终于被驱散了，想到最近有与注册会计师交流的便利，她还是决定多花一点时间在审计科目上，所以硬着头皮又听了一节课件。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有会计师事务所的那群夜猫子们专美于前，所以最近他们的工作时间也跟着调整，两个团队几乎步调一致。早上九点半到岗，早晨起来还能趁着“一日之计在于晨”再看半章审计。
她轻轻地松了口气，调出自制的一张excel表，这是她的cpa学习进程单，每天的任务完成以后就打个钩，如果没有完成就加粗标红，作为最醒目的提醒，在以后几天内抓紧时间把进度赶上。
幸好，今天把前两天欠下来的进度给赶上了。仿佛还清了债一身轻，她忽然觉得睡意又悄悄地被赶跑了。
冲了一下澡，她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陌生的短消息。
“工作别太拼命，早点休息。”
没有落款，可是口气却十分熟稔。
“这是谁？”向雪纳闷地把短信看了两遍，最可能的当然是卫哲东。但是他已经和自己早早地道了晚安，为什么还要特意发一条消息过来提醒？
发送的号码很眼熟，她的手指顿时颤了颤。
新手机的通讯录里她只存了很有限的几个名字，但这尽管没有显示名字，她却很快就回忆起了这串数字，来自于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
陈焕青。
下意识地点开“最近通话”的面板，那个她以为打错的电话，果然也是那串熟悉的数字组合。
犹豫了很久，向雪在消息箱里，删除了这条似乎带着温度的短信。
感情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堆乱麻，如果想要凭借灵活的手指去解，大约只能徒劳无功。但如果拿一把快刀，兴许还真能斩断。
一刀斩不断，就再来一刀，总有一刀会斩断的。斩断了一条情路，谁说就不可以从此天高云淡，海阔天空？
哪怕她和卫哲东只是临时组合，但她也没有打算吃回头草。她可不想当一匹劣马！
拿出今晚刚画的k线图，她有点怦然心动。虽然她不屑于走捷径，可是收回向氏的愿望那样的强烈，如果能够缩短一点时间当然更好。也真的不想收回向氏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公司。
“唉，破而后立吧！”向雪摇了摇头，把a4纸夹进了自己的教材里。
哪怕再千疮百孔，也比给姓赵好！向雪发狠地想着，微微闭上眼睛。
该睡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微信，发现果然有一条新的消息：“雪儿，不许太晚睡。”
时间是二十分钟以前，她忍不住扁了扁嘴：“自己都睡得这么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不过，心里暖暖的，入睡的时候都带着笑意。
明天，还要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去呢！
“咦，萧龙梅，你发的银行询证函怎么少了三个账户？”宋林森一边看着笔记本屏幕，一边问。
“宋经理，这些银行账户里有三个账户的余额很小，客户认为每一笔询证函需要支付两百元的费用，就不是很情愿。”萧龙梅轻声细语地回答。
“客户不情愿你就不询证了？”宋林森的口气有点不太好，“我不是说过吗？每一个账户都要寄发银行询证函或亲自到银行网点询证！而且，你寄发询证函的时候，为什么不对我说明这个情况？”
宋林森平时总是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时不时会说两个段子，逗得大家捧腹不禁。向雪一直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人，没想到一旦板起脸来，对娇怯怯的小姑娘也丝毫不留面子。
“可是……”萧龙梅胀红了脸，“我觉得这三个账户加起来也就几万元，远远低于重要性水平，对报表的公允不构成重大影响啊，所以就没做询证了。”
“还没学会走路你就想跑？拜托你先把路走稳了再说行不行？你觉得余额不大就没风险了？事务所内部培训的时候你的心思在哪儿？我明明说过，每一个账户，包括余额为零的账户都要做询证！这三个账户，还没有低到零呢，你就不做了？”
“我只是觉得不做询证也不见得就有风险了吧？”萧龙梅咬着牙齿憋出一句话，眼圈也红了。
第六十章 真的很难吗？（）
向雪有点疑惑地看着宋林森，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年轻的项目经理还是第一次出口伤人，脸色严肃，语气严厉。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年轻的、长得还算不错的、文文静静的、有绅士风度的男人都想要呵护的小姑娘！
穆晟看了一眼宋林森，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化成一声叹息。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刚刚还说进度超前跑过来串了一会儿门的张笑天仿佛忽然间工作堆积成了山，不紧赶慢赶就有可能会通宵加班似的，双手在键盘上忙乎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在打五笔还是在打拼音，只是觉得节奏十分匀称，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团队的另外两位成员的头则越埋越低，连眼神都不带斜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键盘，就不知道两人的键盘忽然出了什么问题。
“你到底知不知道银行存款为什么要做询证？这个程序的目的是什么？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什么都不懂，你怎么配合项目组的工作？如果因为你的工作导致报告出现重大风险，你担得起责任吗？你压根儿不适合这份工作！”
萧龙梅猛地站了起来：“不就是少做了三张询证函吗？现在我就去银行现场询证，询证费我自己掏，总行了吧？这部分费用我不问企业要，也不要事务所报销！”
“好。”宋林森坐了下来，眼睛也不看她一下，“你现在就去吧！同时我也提醒你一句，下次别再犯这种自以为是的错误。”
“哼！”萧龙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却拼命地咬着唇不肯让它掉下来，然后“蹬蹬蹬”地踩着高跟鞋就冲了出去，在门口还差点打了滑。
会议室里静默一片，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萧龙梅似乎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很快又一往无前地奔了出去。
穆晟皱了皱眉：“她连询证函都没拿，怎么去银行询证啊？”
宋林森坐了下来：“所以说嘛，她根本不适合做审计。”
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穆晟看着他欲言又止，只是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动作很一致地又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打字的打字，翻资料的翻资料，做笔记的做笔记……总之，每个人的手里都很忙。
王芳爱眨巴着眼睛：“他们俩好像有故事啊？而且看起来挺复杂的，但是为什么没有人英雄救美呢？按照电视剧的情节，这个时候应该有位男士很霸气地冲出去，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然后小美女感激不尽，最终以身相许。遗世独立，蒋成，在说你呢！人家小美女哭得梨花带雨，你就不能挺身而出，做个护花使者吗？”
蒋成不以为然：“你当我傻哪？人家一个团队的都没说话，这里面的剧情肯定很婉转曲折，我们要开口，绝对被带到沟里去，还不带翻身的。”
向雪看着宋林森，小声问：“你们事务所对待助理，都这么不留情面吗？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她这样冲出去会不会出事啊？”
宋林森板着脸没有说话，可是只坐了半分钟就站起来走到窗口。
那里，可以看到公司的大门。如果要走出公司，那是唯一的通道。也就是说，萧龙梅要去银行，必然会从他的眼皮底下经过。
穆晟叹了口气：“有必要这么狠吗？”
“不狠，她能走吗？”宋林森瓮声瓮气，完全不像他平时那种轻松俏皮的风格。
键盘敲击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似乎工作又忽然变得不那么忙那么赶。
穆晟站起来，走到宋林森身边：“其实在项目组里你照顾一点她，也没有人会说你的闲话吧？何必把人家每次都骂到哭！”
“把她骂哭了也没把她骂走……”宋林森咕哝，“她明明可以在家里游手好闲，偏偏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不对她狠一点儿，以后……科班出身的人都没几个考上cpa，她非要啃这块硬骨头！唉，真是死脑筋，怎么说不都不行！”
会议室里沉默了下来，穆晟只是拍了拍宋林森的肩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吧！”
宋林森还是站得像一尊雕像，额头靠在玻璃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