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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多企业的顺利发展，尤其是在市场上多少具有一点领先的地位，都会造成经营者傲慢自满的态度滋生，轻视竞争对手、不思进取。”卫效理接口。
“我也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心态有点浮躁，是不是我们国家飞速发展的后遗症？眼睛里唯一一种标杆，那就是经济基础。因此，也就造成了时下的年轻人没学会走就想飞。”对于这个话题，汪涵宇也是有发言权的，“就说我那个茶楼吧，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可就是这样，学个三爪猫的泡茶本事，就喜欢对客人显摆，真是！”
卫效理解释：“其实这种心态倒也不是我们国人的专利。和我们一衣带水的岛国前阵子不是有很多企业出现了产品的质量问题，分批召回吗？其实说白了，就是这种心态的直接后果。”
“雪雪，听到没有？以后你也可以骄傲一下，自满一下。要不然，爷爷想要批评教育都没有借口。”汪涵宇开玩笑地说。
向雪叹了口气：“如果他们也生活在我们家里，估计也自大不起来。从爷爷到六叔，再到哲东，每一个都是需要被人仰望的存在。六婶，你看我从头到脚，哪有一点值得骄傲的资本？没有自卑到尘埃里，已经是我的心理素质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的成果了。”
当然，也跟卫哲东不遗余力地鼓励分不开的。
“我不用仰望，因为他们仨都是男人，而我是女人。”汪涵宇淡定地说。
“这也能算是理由吗？”向雪愕然相向。
“算，当然算。”卫老爷子轻松放水，“女人在咱们家可是稀缺物种，以前我们仨男人，再加上小郑，大眼瞪着小眼，一整晚都没话。后来老六离开京城，东子也不常回家，整个卫宅，就我跟小郑相依为命。”
“叔叔，我回来了。”卫效理温和地笑。
“所以就像雪雪说的，我们生活得这么幸福，哪里还需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扮忧郁？”卫老爷子老怀大慰。
“是啊，现在我们家可真够热闹的，再添个丁，那就更热闹了。”汪涵宇轻声说。
于是，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向雪。
“呃……那个……可惜今天哲东不在，不然就更热闹了。”向雪尴尬地把卫哲东的名字拉出来挡箭，幽怨地瞪了汪涵宇。
这个话题有点雷啊！
“老太爷，少爷的电话，要接过来吗？”郑伯适时地走过来汇报。
向雪惊讶地看向郑伯，大管家不会是特意来给她解围的吧？要不然，哪有这么巧，他们这里风提到卫哲东的名字，卫少大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刚念叨上，他就立刻来救驾了。”汪涵宇抿着唇笑。
“接过来吧。”卫老爷子看了向雪一眼，说。
向雪满头都快挂下瀑布了。
臣妾冤枉啊，她真的没有喊谁谁就能应的超能力好不好？
不过，她心里也着实狐疑不已，平常两人都会视频或者语音聊天，今天还没聊上，怎么打电话给老爷子了吗？难道是东雪在美国的事情有麻烦？
“要调用头寸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就为这事还特意打个电话？”卫老爷子没好气地说，“你手里的资金当然由你自己调用，本来就是你的嘛！”
“嗯，好。”
“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好。”
众人没有卫哲东那种变态的耳力，对于这个私人电话，当然只能靠解读卫老爷子单方面的回答来推测了。
“是东雪有麻烦了吗？”向雪一俟老爷子挂上电话，就急忙问。
第五百四十七章 小看卫少了（）
相对于向雪急到不行的心情，卫老爷子却慢条斯理，安坐如故，还好整以暇地拿起茶杯，示意汪涵宇给他沏上新茶。
“爷爷！”向雪软语央求。
卫老爷子端起茶杯，眼看着还要喝两口滚滚的普洱，向雪已经急得几乎想要跳脚，放软声音继续央求：“爷爷，您就行行好，赶紧告诉我是不是东雪有麻烦了？哲东那里，是不是处境有点儿艰难？我们能不能帮他呢？卫氏……”
卫效理好笑地说：“雪雪，你是关心则乱。你看看叔叔一点不着急的模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东雪就算有什么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叔叔能够稳坐钓鱼台？别看叔叔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真要有什么事，能不紧张吗？”
向雪一呆，随即恍然。
是啊，卫老爷子就算再老辣，可毕竟是卫哲东的亲祖父。如果卫哲东真的遭遇了危局，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老六，就你偏着雪雪。”卫老爷子不高兴地说，“我就让她急一会儿又怎么了？”
向雪无语。
老爷子这恶趣味！
不过，虽然略略放心，可她还是急于想知道卫哲东的近况。于是，再度眼巴巴地看向老爷子。
“雪雪，你要记住，危机往往伴随着机遇。”卫老爷子放下茶杯，摆出了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式。
“嗯，我记住了。”向雪乖巧地说，眼巴巴地看着老爷子，盼着他别拉扯太远，赶紧把卫哲东的电话内容讲出来。
卫老爷子却不为所动，继续发表长篇大论：“南宁绍兴年间，杭州有一个最繁华的街市失火，数以万计的房屋商铺都在顷刻间变成了废墟。火势蔓延，当时可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的消防设施，所以眼看还要再烧几天。”
“火灾挺大。”向雪勉强应和了一句，心里急得不行。想要再次提醒，又怕老爷子干脆闭口不言。毕竟说话的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她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性子。
老爷子没有给她再度提醒的机会，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语速说下去：“有一位裴姓的富商，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当铺和珠宝店也在失火的街市中。”
“他估计要急疯了。”向雪很理解这位富商的心情，因为她现在也快要急疯了。
“不，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奋不顾身地扑进火海抢救自己的财物，甚至阻止了店铺里忠心的伙计进去抢救。”
向雪忍不住说：“这位商人是个良心商人，知道生命的可贵。对于封建时代的人来说，这种品质可是难能可贵的。爷爷，后来呢？”
“他不动声色地派人从长江沿岸平价采购大量的木材、毛竹、砖瓦、石灰，然后整天品茶饮酒，逍遥自在。”
向雪愣了愣，脱口而出：“因为火灾之后百废待兴，所以他想趁机发一笔建筑财。”
“对。所以遇到危机的时候，不要自乱阵脚，要好好地想想能不能在这场危机里找到新的机遇，就像这位裴姓老板那样。大火烧了十几二十天以后终于被扑灭了，大半个城已经是一片狼籍。朝廷颁旨，重建杭州城，凡是经营销售建筑材料的，一律免税。”
向雪感慨：“那他这一票赚大了。不用说，杭州城肯定是大兴土木，建筑用材供不应求，价格居高不下。再加上免除税赋，他这些低价购进的建筑材料，简直就是暴利啊！”
“不错，他囤积的建筑用材价格陡涨，趁机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最终的收益，远远大于被火灾烧毁的财产。所以，他在这次火灾中不仅没有损失，反倒因为见机得早，大大地发了一笔财。”
“爷爷的意思是，哲东也从这次反倾销案的危机里，找到了机遇？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这个案子胜诉，那就是这个价格并没有不合理的地方，他加大投资好像也没有什么利润可图。如果败诉的话……难道这个案子……”
尽管从卫哲东的操作手法来看，东雪并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可能因此还能像南宋那位裴姓富商那样大赚一笔。可是对于东雪的声誉来说，终究是会有影响的。
对于一家新兴的蓬勃发展的公司而言，这次败诉的影响可能还是比较大的。
以败诉换取经济利益，真的值得吗？还是……败诉已经成为定局，卫哲东只是寻求其他的行径挽回损失？
她觉得自己的心还是不能放下来，或许应该评估一下东雪无形中的损失，以及败诉对未来发展的影响。
“雪雪，你可小看东子了。”卫老爷子呵呵地笑了。
“嗯？”向雪疑惑地看着老人。
在讲正题之前费了这么多功夫讲述杭州富商的事，不就是说明这个故事的借鉴作用吗？
“东子对诉讼很有信心，他调用资金是想趁机扩大生产，同时完成国内上下游产业的并购。”
向雪张大了嘴：“现在诉讼还没有定论，他这个打算会不会太早了点？这个……他是临时下的决定吗？还是在知道胜诉可能性极大以后，才下的决定？”
卫效理解释：“东子介入的时机很巧妙，绝对不早。如果等尘埃落定再实行并购，付出的对价就会更高了。同时，还不能保证并购成功。而现在舆论基本上倾向于强龙不压地头蛇，东雪的诉讼在业内几乎没有人看好，收购价格会很理想。”
“也就是说，不管胜诉还是败诉，东雪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向雪喜动颜色。
“何止是不败！”卫老爷子忍不住为孙子感到骄傲，“分明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扩张，看东子调用的资金规模，这次的扩张规模绝对不会小。如果胜诉的话，当然，我看东子很有把握，应该会胜诉的。”
看着卫老爷子信心十足的样子，向雪觉得自己也应该对卫哲东多一点的信心。
“没事就好。”她终于松了口气。
京城卫少，本就该盛名无虚。自己的紧张，正如卫效理说的，是关心则乱。
第五百四十八章 我替你愁（）
“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也会由东子顶着，谁让他个子最高呢！有他撑住一个角，压不着我们。”卫效理开玩笑地说。
“嘿，放心吧，天是塌不下来。”卫老爷子更淡定，“雪雪，你还得历练历练，别把一件事情看得比天还大。事实上，只要不是性命攸关，就不算大事。”
“哪里有那么多性命攸关的大事！”向雪悻悻，“我没有爷爷和六叔经历得多，所以遇到事情容易一惊一乍，让人见笑。”
“在家里再怎么见笑都不打紧，只要出去的时候能稳住阵脚。遇到事情，别总是往坏里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坏事！面对困难，更要气定神闲。自己没有底气，在外人面前更要装出十成的把握。否则，自大都失去了信心，怎么让别人相信你呢？”卫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
“自信！”向雪喃喃自语。
“对，自信在某种时候，甚至比你真实的能力更重要。”
汪涵宇莞尔：“雪雪，其实你还真不需要操什么心，就算闯了祸，也自有男人来收拾。所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
“不错，否则要男人干什么？”卫效理失笑。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有时候总觉得自己能够承担的，还是承担起来的好。要不然，男人肩膀上的担子也未免太重了。”
“对啊，妇女不是能顶半边天吗？”卫老爷子嘿嘿地笑，“这可是女人自己提出来的，所以责任的承担也得担上一半。这就是公平，不是吗？”
汪涵宇摇头：“算不算作茧自缚？要不然，女人们主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些负担都交给男人了。现在的女人，既要像男人一样打拼事业，回家还得管着家里那摊事儿。这半边天，也可以像传统社会那样，男主外女主内，这不也是半边儿么？”
“那样的话，女人对于男人的依附性太强，在家庭地位方面，明显要低得多。尤其在封建社会，程朱理学盛行的时候，女人简直就连一点地位都没有。虽然女人看起来更辛苦，可是在精神上却享受到了更多的自由，我觉得这才是最难得的。”向雪忍不住反驳。
卫老爷子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这就是传统女性与新时代女性在思想方面的激烈碰撞。”
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向雪忍不住大发娇嗔：“为什么只给爷爷打电话，都不告诉我呢？害我急得要死，偏偏爷爷又喜欢捉弄人，半天都不告诉我，还给我讲了一个南宋商人的故事。”
卫哲东一脸歉意：“对不起，雪儿。当时正好看到在二级市场上有大量抛售，我需要尽可能快地调动资金，所以才没有跟你打个招呼。以后我尽量先跟你通个气，免得让爷爷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唉，看来卫老太爷的恶趣味，已经由来已久。
向雪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个……其实你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啦，我只不过是刚才白担心了一场，有点心里不平衡。随口抱怨，别当真，听过就算。”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你也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会为我担心。”卫哲东主动道歉，把向雪心里那一点点的不满，一下子吹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已经站在云端的男人主动放下身段，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她想，这个世界上，能够得到卫哲东这么爽快的道歉，应该为数不多吧？
“爷爷说东雪的案子他很有信心，真的有这么乐观吗？美国的种族歧视还是很严重的，会不会因为你的黄皮肤而对你……如果你拿的是美国国籍，可能会好一点。”向雪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担心。
对于卫家的男人来说，就算败诉，可能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这远远够不上性命攸关的标准。
“放心吧，很乐观。我为自己的华国国籍而骄傲，不想加入美国籍，即使有着种种的便利。”卫哲东肯定地说，“别为我担心，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东雪的版图再一次扩大。至少为我们节省了半年的时间，本来这个进程，要到明年年中才能够启动的。因势利导，比刻意地追求更省时省力省资金。”
“果然应了爷爷的话，在危机中发现机遇。”向雪感慨，“不过如果没有超强的心理素质，我想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么淡定从容。换成是我，光想着应付诉讼就已经焦头烂额的了，哪里还想得到趁机扩张这种念头！”
“多遇几次，你自然就会有这样的思路。”
“我一次都不想遇到，就像BOYA这样缓慢地发展好了，我已经很满足。”向雪轻哼一声，“如果我遇上东雪这些事儿，愁得头发都会发白的。”
“如果遇到这些事，我来替你愁。放心，我的心理素质很强，不用担心我因此白了少年头。”卫哲东柔声说。
“你还少年？”向雪脱口而出。
卫哲东的笑容果然有点挂不住了：“雪儿，你不用一再提醒我们的年龄差距，美少女！”
“我也不是少女了。”向雪忍不住翘起了唇，把卫老爷子那套天塌下来的理论说了一遍：“所以说，个子长得高也挺吃亏的。”
“承担多少责任，就会有多少回馈。比如果树长得高，个子高的人摘起果子来就有天然优势了。再比如远眺的时候，个子高的人视野也会更开阔一些。既然享受了这么多的好处，那么承担更多一些的责任，也是应有之义。”
“这也是个道理。就如同我们从社会获取得太多，所以也需要适时回馈一下社会。”
“是的，不能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回报。”卫哲东微笑着说，“近年来，热衷于慈善的人越来越多，并不是有那么多人喜欢沽名钓誉，而是做慈善本身，所获得的满足感，不是别的什么事能够比拟的。”
“所以东雪虽然只是一个新兴的企业，但是对于慈善事业的贡献却是有目共睹？”向雪恍然。
第五百四十九章 班门弄斧（）
东雪在慈善事业上的投入，是绝大多数新兴的企业所难望项背的。毕竟，对于一个新兴企业来说，能够生存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只能说，某人的魄力实在很大。获得的利润没有第一时间用于扩大再发展，而是适度地回馈社会。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东雪的知名度才越来越大。
难道这是一种良性循环？向雪忍不住皱起了秀气的双眉。
卫哲东解释：“一方面当然是慈善本身能够带给公司和企业员工一定的满足感，同时也给员工传递了社会责任的理念。当然，还有很多企业更乐于看到的是，慈善能够提高企业的知名度。比如一罐凉茶，因为巨额的捐献而众所瞩目，从此名扬海内。这样的广告效应，是即使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天价广告片都做不到的。所以，算一下广告成本，慈善的支出可能还比不上广告投入。”
“BOYA也会越来越注重这一方面。”向雪若有所思地说。
“慢慢来，不着急，不用刻意为了慈善而慈善。”卫哲东温和地说，“对于企业来说，生存和发展才是第一位的。如果还没有解决这两个问题，所谓的慈善，就可能会让企业陷入现金流不足的困境。”
“那是当然，在这个现金为王的时代，再怎么具有奉献精神的人，也不可能放弃企业的发展。我会量力而行的，因为我的思想境界，还没有高到那种程度。”向雪笑着说。
“不错，做慈善不能影响企业的发展壮大，发展才是硬道理，没有发展，慈善事业的持续性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嗯。”向雪答应了一声，迟疑着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卫哲东柔声说。
“我……我只是有一点想法，其实就是我自己瞎想的，大概没有什么道理。”向雪嚅嚅地说。
“跟我还假客气什么？”卫哲东好笑，“我虽然不是宰相，肚子里也不能撑条小船，但还不缺少接受批评的肚量。”
向雪又迟疑了一会儿，卫哲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视频中的目光大概是因为屏幕的关系，更显得柔和。
“我最近看了一些企业的案例，像是沃尔玛、微软、杜邦这些世界五百强，发现它们的发展历程有一个特点，都是从小市场起步，把一个小市场逐渐帮大，从而占领市场的过程。东雪现在好像是全面开花，一开始的起点就足够高，会不会……”
“我很高兴你能坦诚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不错，很多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的创业史，细小市场这个发入点非常正确，也是非常理智的。”
“你也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