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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惊愕:“不会吧?我以为天体营只有国外才有,国内居然还有这么开放的地方?这也不是南方的开放城市,应该不至于吧?”
“以前这里没有什么游客,左边的男子,右边是女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有伤风化。有的人还就是喜欢裸泳,你们艺术家不是有写生课吗?见到的裸……体,应该不在少数吧?”卫哲东说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想到向雪对着人体模特画素描,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那怎么一样?”向雪下意识地反驳,“我们是为了完成功课,也是艺术的要求。这个天体营,感觉……至少我是不能接受的。”
“放心吧,现在上岛的游客都穿泳衣了。”卫哲东好笑地看着她变了的脸色,“到夏天我们再过来,这里会很热闹。”
向雪警觉:“我不穿三点式的。”
尽管海滩上最流行的泳装款式就是三点式,不过向雪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泳衣。她也买过一套,但仅限于在室内泡温泉。
“放心,国人还是偏于保守的,所以这个海滩,最常见的还是连体泳衣。”
“那还行。”向雪松了口气,“我以前在国外的海滩,大多数人都穿着三点式,我穿着连体泳衣都不好意思下海。”
向雪更喜欢的,还是在海边捡拾贝壳。不过冬天连这项活动,也是不合时宜的。只要稍稍一深入,就免不了裤腿被打湿的下场。
第五百十四章 卫少的执着()
“我以前去长滩过年的时候,捡到了很多漂亮的贝壳。可惜长滩不允许把贝壳带出海岛的,所以捡了欣赏了,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天,把它们送归大海。我还捡到过一枚宝螺呢,据说是世界名螺之一。”向雪连比带划地说着,带着小女孩的喜悦,但言语间不免有些遗憾。
“如果不是这样,长滩的贝壳恐怕也被捡尽了,哪里还可能保持那样高的水准?”卫哲东了然地说,“这里的贝壳就别指望了,有漂亮的,都被附近的渔民们捡起来出售。”
尽管带着画板,可是因为气温太低,向雪作画的时间并不多。总是画不了几笔,就忍不住把手送到唇边呵气。
而每每这种时候,卫哲东总会贡献出自己温暖的大掌,把她的手合在掌心。
“不公平啊,为什么你穿得这么少,可是手掌却这么暖和呢?”向雪有些嫉妒地看着眼前眉目英挺的男人。
他只穿着一件衬衣,外面是修长的长款羊绒大衣。再反观自己,早已经换上了卫哲东为她准备的羊绒衣和羊绒长裤,外加长及脚踝的羽绒服,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倒也罢了,可只要把手伸出来,就感觉冷气入骨。
好不容易完成一幅素描,不及上色,向雪就忍不住逃回了酒店。
酒店里的暖气,总算让她缓过气来,说话也不哆嗦了:“没想到海边更冷,明明海洋性气候应该冬暖夏凉的。”
“相对于大陆性气候来说,海洋性气候确实夏日凉爽,冬天不冷,日温差小,所以很多海岛都成为避暑胜地。但是你还得注意这块海域的纬度,再温暖也温暖不到哪里去。就比如北冰洋,那真是大片海洋了吧?可人家照样终年有着厚厚的冰层。”
“我不就是被冻着了,所以抱怨两句嘛!”向雪做了个鬼脸,“不用给我上地理普及课吧?”
“快喝碗热汤。”卫哲东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汤,“暖暖胃。”
“嗯。”向雪喝下一口热汤,舒服地叹息了一声,“一下子手脚都暖和了。”
“如果你还是觉得冷,我们下午就呆在房间里,明天上午再回京城吧,反正房间我已经续订了。”卫哲东怜惜地说。
“那可不行,现在我都难得来一趟海滨,怎么着也得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落下去。”向雪急忙反对,“看了日出再看完日落,才算没有辜负这片海。”
“那就别再写生了,我们可以用相机记录下来,回去以后你再凭记忆画出来,也是一样的,或者可能效果更好。”卫哲东提议。
“这条意见,我决定采纳。”向雪看着自己的手,“如果再画下去,我怕回到京城就发现手上生冻疮了……”
“怎么了?觉得不舒服了吗?”卫哲东顿时紧张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向雪急忙摇头。
事实上,向雪并没有真的等到黄昏。因为静谧的午后,阳光射下来的光线,让人觉得有点暖。
“我记得每次出国的时候,看到海滩上打着伞戴着太阳帽的,清一色都是华人。国外的游客不管男女,都喜欢晒个曝光浴,把肌肤晒成非常健康的小麦色。偶尔露出泳衣的肩带,才会发现原来人家是白种人。”向雪一边走一边说着曾经的趣事。
“你和谁去旅行?”卫哲东忽然问。
“更小一点的时候,是父亲带我去的。不管工作有多忙,都会安排两次长途旅行,寒假里一次,暑假里一次。后来大一点,就和朋友去。”
“和陈焕青也去过吗?”卫哲东假装轻描淡写地问。
“只在周边旅游过,也不是单独的。”向雪心里暗笑,这男人不会直到现在还要吃陈焕青的醋吧?
说实在的,他们真没有什么。
“在他面前穿过泳衣?”卫哲东追问。
“那也没什么吧?”向雪一脸无辜地反问,“在海滩上,难道你还能不穿泳衣吗?”
卫哲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明年夏天,我们也找个海岛呆上几天。”
“也没有必要特意要去海岛,好玩的地方很多呢!”向雪故意不赞同他的意见,“再说了,海岛要是夏天去,实在是太晒了。”
“晒成小麦色才健康,我喜欢。”卫哲东看着向雪白皙的脸,想像着她晒成小麦色的模样。
好像还是有点想像不出来啊!
“不行!”向雪摇头,“尽管我很认同别人的小麦色肌肤,但是并不想改变我的肤色,我对自己的皮肤目前还是很满意的。”
要是自己晒成小麦色,估计亲戚朋友都不认识自己了。国人喜欢的是一白遮三丑,她既然没有媲美明星们的五官,还是拯救一下自己的肌肤吧。
“可以擦防晒霜,我给你买防晒系数最高的,从头擦到脚。”
“防晒霜这玩意儿呢,基本上只能防止晒伤,不能防止晒黑的。要不然,你看欧美的游客都擦防晒霜,但一样被晒成棕色。”
“打遮阳伞戴遮阳帽。”
向雪终于“扑嗤”一声笑了起来:“其实你想让我穿泳衣,也没必要非去海边不可,室内游泳池里,也是穿泳衣的。”
卫哲东呆了一呆,忍不住哑然失笑:“难得糊涂了。正好,酒店就有室内恒温泳池,我们去酒店买两身泳衣……”
“不去,大冷天的,就算恒温,水温也只有二十七度左右,我怕冷。”向雪坚定地拒绝,“我以前已经去上过一次当了,冻得当天回去就感冒。”
好吧,既然有感冒的风险,卫哲东自然是舍不得的。于是,泳衣计划,只能留到明年夏天了。
现在才是冬天,还有两个漫长的季节哪!
平生头一次,卫哲东不再觉得时光飞逝如电,而是觉得漫长到让人难以忍受。
“离落日还有半个小时了。”向雪看了一下手机的天气预报,看向大海的西边,“幸好这个季节没有游客,不然要占据一个赏落日的绝佳地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想看,我随时都会陪你。”卫哲东许诺。
“我们俩谁都没空,要凑到一起休假,也有点难度的。”向雪很诚恳地说,“今天看完落日,我就可以满足半年。”
“正好半年以后我们去海岛度假。”
向雪无语。
大哥,您也太执着了些吧?
第五百十五章 凄凉与壮美()
不提卫哲东已经对旅游有了诸多的安排,向雪也没当一回事。什么贵州、海岛,在挤不出空闲时间的前提下,都只能是浮云。
眼下的美景,却是那轮即将下沉的西天落日。他们这时候已经走出去了至少三公里,虽然不是面对正西方,但也是个极佳的观赏点。
从这个角度,可以完整地看到整个落日的过程。
“这个地方选得好,你以前来过的吧?”向雪怀疑地偏首问。
“嗯,来这里看过落日,只不过身边没有人陪,很凄凉。”卫哲东说。
向雪难以想像,天之骄子的卫大少爷,居然会用“凄凉”这个词儿。怎么看,都看不出男神大人有哪一点儿跟这个词相关。
“所以,你现在看个落日都有人陪着,是多么幸福的事。”卫哲东笑着调侃。
“我什么时候看落日没人陪了?反正我从来不会有这么凄凉的时候。”向雪很傲娇地微仰起头。
因为穿得太厚,脖子里也围得太紧,所以没有能够仰出标准的四十五度角。
天气虽然还算晴朗,不过云层还是有点偏厚。不过这一点小小的遗憾,完全没有扫掉向雪的兴致。长款的连帽羽绒服,再加上腰间还环着一双手臂,背后是熟悉的胸膛,让她几乎感觉不到寒冷。
“你说到凄凉,其实无关于有人陪着还是没有人陪。即使身边有很多小伙伴,每次看到落日,我还是会感到凄凉。不过,也很诗意。”向雪感慨地说。
“凄凉的诗意,大概也算得上是女人式的浪漫了。”卫哲东好笑地说。
“那可不然,其实吟咏黄昏的诗人,大多还是男性的呢!比如最著名的那句吟咏夕阳的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句诗在国内,可是家喻户晓的。想像着诗人负手看向西天吟叹,简直把夕阳刻画得入木三分。看,这抹夕阳落下的时候,真的是无限美好,可是只有这短短的一瞬,就即将逝去。”
“一联诗不代表什么,毕竟古代的诗人,几乎清一色都是男性。偶尔出个才女,就被人追捧得不行。”
“马致远说得可就更加悲悲惨惨戚戚了,‘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以前我每每读到这两句的时候,就会在夕阳里掉眼泪。”
卫哲东怀疑地看着她:“那时候的你,不是应该无忧无虑吗?怎么会对这句诗有这么大的感触?”
难道向雪的心里其实早早就有了隐痛,所以才会对这句词产生共鸣?可那时候,她还是少女不知愁滋味吧?这还真有点不科学。
向雪有点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夕阳太美,所以我会觉得感动。”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卫哲东取笑。
太阳渐渐地向西沉,映染了天边的白云,好像天空的白云,都汇聚到了西天似的,
“那时候真有点这样的意思,还特别喜欢那些带点凄凉味道的文学作品,尤其喜欢最后结局不那么大圆满的文学作品,总觉得那才是真实,然后哭得稀里哗啦。以前,刘浏总是嘲笑我。”向雪凝神看向远方,有点怅惘地说,“真到了后来,有时候想哭却有点哭不出来了。”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我。”卫哲东紧紧地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喃,“你想哭就哭,我的肩膀和胸膛,永远为你准备着。”
“嗯,我现在……很幸福。”向雪莞尔。
“真的?”
“真的。”向雪点头肯定。
怎么能不幸福呢?有另外一个男人,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
白云的边缘被镶成了灿烂的霞色,那抹艳丽似乎比朝霞更加浓艳。
冬天的太阳从来都缺少热情,可是它却从来不会缺少色彩,慷慨大度地把色彩染尽云层,让云朵除了白色和乌色,终于也拥有了绚烂的色彩。
“雪儿,你说错了。”卫哲东轻声说。
“啊?”向雪正沉醉地看着夕阳把周围的云层都染得红了艳了,闻言奇异地抬眸,“什么话说错了?”
“诗人们除了‘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也有‘万壑有声看晚霞,数峰无语立斜阳’的壮美。即使在寥无人寂的沙漠里,王唯也能吟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绝不是凄凉,而是壮美。”
向雪对他做了个鬼脸,只是因为那张脸大部分都被裹在围巾里,卫哲东只能想像她脸上的俏皮。不过,那双眼睛,却盛着满满的笑意,显见得她并没有因为他的反驳而生气。
“王唯出生在盛唐,那时候的唐朝正如日中升,所以他眼中的万事万物,都带着欣欣向荣的气象。他出生世族,一生官运亨通,即使安禄山攻陷长安,也不敢难为这位大诗人,在他的眼里,当然万物都带着生气。”
“不错,李义山则不同,当时的唐朝已经露出了衰败的气象,所以他眼里的夕阳,就跟大唐皇朝那样,已经日薄西山。”卫哲东接口,“不过我们的事业正在上升阶段,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觉得夕阳再美好也已经即将逝去。”
向雪失笑:“夕阳西下,那是自然规律。”
“这话说得对。今天落下了,明天还会升起,还会有无数个日升日落的循环。”卫哲东柔声说,“我们会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共看朝阳和落日。”
昨天的宴会上,向雪明明并没有喝香槟,可是听着卫哲东的话,看着仿佛想要燃烧起来的云层,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太阳一个挣扎,终于离开云层的遮挡,散发出万道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支支光箭,射向茫茫的海面,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起伏的金色波浪。
渐渐地,太阳落到了海面以上,云层和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泣血残阳。”向雪轻声叹息着。
水平线上的那条血红色光带,可不正像是鲜血么?它把天空和海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云层遮挡着夕阳,可是它终究挡不住那轮红日的光芒。当它终于冲破云层露出头的时候,血红的颜色,如同被圆规画出来的弧度,就这样跃在水面上。有时被一缕白云绕了腰,便被分成了上下的两截。
“你看,这不是凄凉,而是壮美。”卫哲东总结说。
向雪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是的。”
第五百十六章 活成自己想的模样()
尽管卫哲东有意再留一天,度过两人的休闲时光。不过在向雪的催促下,还是在上午启程回京,抵达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得把cpa的书整理一下,据说今天晚上就会出成绩,我得看书备考了。啊,还有,我的阅读计划也落后了,得赶紧把手里的书看完。今天是来不及看了,明天一定得看完。”向雪惊呼着冲进院门。
“回来了?”卫老爷子正和汪涵宇在喝茶闲聊,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忍不住问,“雪雪,你走得这么急干什么?难道是想家了?”
家?向雪怔忡了一下,才笑着说:“爷爷,我这不是想您了吗?不过,有六婶陪着,爷爷过得可充实了。”
“唉,年纪大了,就喜欢家里人都围在自己的身边。”卫老爷子摇着头叹,“东子,不是说周五晚上的宴会吗?怎么你们今天才回来?”
“爷爷,您也得允许我们偶尔有两人世界吧?”卫哲东笑吟吟地说,“如果不是雪雪急着回家,我还想再多留一天呢!这不,在海边就呆了一天,赶紧地回来陪您了吗?”
向雪有点出神,似乎自己真的把卫家当成自己家了呢!
她曾经的家,早就已经被雀占鸠巢,纵然她把它收回来,恐怕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家了。
那里,已经再不会有父亲慈祥的笑容。
心里蓦地微微一痛,右手忽地温暖。她侧头,卫哲东的笑容在眼中清晰得如被刀斧刻过了似的。
于是,她释然了。
或许她真的可以拥有了另一个家。不,她已经拥有了。
不管她现在算得上是名份已定,还是已经嫁为人妇,作为女人,都有享受幸福的权利。父亲在天堂一定很欣慰,自己的宝贝女儿,终于学会了诠释幸福。
“原来还以为雪雪年龄偏小,平时又看着文文静静的,驾驭不了皮草呢!”汪涵宇站起来,打量着向雪,微笑着说,“没想到,咱们雪雪到底是当总裁的人,穿着这件礼服外加毛茸茸的皮草,还真有点女王范儿。”
“六婶就爱取笑我。”向雪嗔了一句,正想脱下皮草,卫哲东却只允许她把皮草的暗扣解开。
“你的礼服太薄,还是回房间换上薄毛衣。”
向雪有点赧然,大概身为南方人,即使在京城已经呆了一年多,还是不太适应这里干冷的气候。暖气开得再足,她也得套件薄毛衣或薄外套,才会觉得心里踏实地暖和。
她穿的是一件象牙白的礼服,因为剪裁简单,所以看着仿佛就是被丝绸密密围裹着似的。可是腰身的地方,却显出曲线玲珑的体态。
“如果你晒成小麦色,应该也很生动漂亮。”卫哲东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孩,“雪儿,我们夏天就去海滨把肌肤晒成小麦色。”
向雪绝倒:“你还记着哪?”
“对你的承诺,我永远不会忘记。”
“到时候再说。嗯,不跟你说话了,我得换件家居服!你光顾着替我准备长款羽绒服,就忘了为我准备一件休闲的服装,害我还得穿着礼服去看朝阳落日。”向雪有点嗔怪地说,不过语气里却连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是得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卫哲东很虚心地接受了她的批评。
“哎,我没有怪你啊!我觉得你已经考虑得足够周到,至少没有让我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向雪从房间里探出一颗脑袋说。
她那样急于抹去他心里的歉意,让卫哲东哑然失笑。
尽管有着种种的考虑不周,可是他临时起意的度假方式,显然让向雪心情十分愉快,连眉宇间的那抹笑容,都经久不散。
还是该带她出去多欣赏一些美景,那些美好的事物,总会让向雪感动,那是直击心灵的愉悦享受。
而他,当然很享受与向雪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
换好衣服,向雪有点纠结:“我要不要出去陪爷爷说说话?”
卫哲东知道她的阅读计划已经被自己的安排打乱了,对于已经习惯于执行计划的人来说,这可能已经形成一种困扰。
“不用,有六婶陪着呢!放心吧,爷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