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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说，能够把肚子填饱，已经是一件幸福得不行的事儿。要知道，他年轻那会儿，能扒碗大米饭，就已经很知足了。”葛明辉无奈地说，“就算我买也不行，在他的眼里，我的钱也是他的钱，每次看到我花钱，就心疼得像是挖了他心肝似的。”
卫哲东在一旁插嘴：“上次的慈善晚会，你家老头子说好了要捐一千万的，结果临到末了，还是把后面的四个零给去掉了。”
向雪哭笑不得。
从一千万降到一千元，这幅度有点儿大了吧？
第五百零八章 友尽（）
“我当时也被他吓了一跳，心说这只铁公鸡居然舍得拔毛？想想他事后一定会后悔，所以打算替他开张支票。后来才知道，他的眼睛花了，没看到后面的那个万字。”葛明辉也无可奈何地说，“反正在这种事情上，他闹出来的笑话也不是一桩一件了。”
“听说他对你参加公益活动意见很大？”卫哲东问，“你上次捐献小学的事情和做义工的事情被他知道，惹怒他了吧？”
“为这事儿，我们父子俩吵了都不止一架了。他的观点，就是我的付出一定需要得到回报，做义工什么的亏大了。”
向雪忍不住说：“其实我觉得公益活动有益于员工的凝聚力，提高员工的士气，应该鼓励员工参加公益活动，比如肯定员工在公益活动中付出的努力，对于积极参加公益活动的员工给予一定金额的物质奖励，这样公司的员工向心力可能会更强。”
“这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只不过要他掏出真金白银，简直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葛明辉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人聪明，又肯吃苦，怎么可能把企业发展到这样的规模？说实在的，有时候我都觉得他的发迹史，简直就是一部奇迹史。”
向雪忍不住点头，就葛朗台的做派，怎么也想不通他居然会在经济的大潮中屹立不倒。要知道，近阶段的传统行业，都在惨遭滑坡。
“不说你爸了，他视金钱为生命，咱们就视花钱为生命。”卫哲东安慰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所以他骂我是败家子，因为我定的菜单既有肉又有鱼。在他看来，一天只要吃一个荤菜就够了。”葛明辉不服气地站到卫哲东的身边，“看到没？如果不是我青春期营养不良，我的个头怎么着也不会比你矮。”
卫哲东拉下他的手：“不好意思，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就算你现在天天吃牛肉黄油，估计在身高方面也进展不明显。”
葛明辉准备的菜肴不但看着精致，味道也相当不错，让向雪大加赞赏。
“雪儿，今天你有口福，能尝到明辉的手艺。”卫哲东为她抹去嘴角的一颗饭粒，语气温柔。
向雪一怔：“这是你做的？”
“是啊，是不是被惊艳到了？告诉你，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得抓住她的胃。”葛明辉笑得很阳光，“怎么样？有没有意向离开君子远庖厨的卫少，扑到我的怀抱里来？保证每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卫哲东踢了他一脚：“你敢撬我的墙角？”
向雪认真地说：“吃香喝辣这种博雅，在你们葛家还真不能轻易许诺。可能吃了一顿香辣，紧接着要被你爸数落半个月。”
葛明辉张口结舌，卫哲东却大笑：“这还真是他们家生活的真实写照，想到那一幕，我怎么就觉得那么喜感呢？”
“不带这么幸灾乐祸的啊？再这样笑下去，我们友尽！”葛明辉悻悻。
卫哲东不以为然：“友尽怕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葛明辉顿作顿首捶足状：“在你的眼里，我这朋友就像衣服似的？别人的朋友如手足，怎么我的朋友把我当衣服呢！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没办法，你交朋友的眼光成问题。”卫哲东面无表情地说。
“东子，你这样埋汰人就没意思了啊？”葛明辉佯怒。
“你父亲确实有点意思。”向雪急忙转换话题。
再这样下去，他们友谊的小船，可能就说翻就翻了。
葛明辉哈哈大笑：“嫂子，你不用担心，我们就是这样的说话风格。说了几十次友尽，到现在还是狐朋友狗友，友谊的尽头是看不见的。”
向雪哑然失笑：“你们的相处模式，还真有点奇特。”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样奇怪的。”葛明辉笑嘻嘻地说，“多谢嫂子关心，其实都是东子在欺负我，我是被欺凌的一族。”
“柿子总要拣软的捏才行嘛！”
“我很软吗？东子，这话说得伤自尊了啊！”葛明辉恼怒地说。
“自尊这玩意儿呢，你也得有了才能伤得了吧？”卫哲东不屑地说。
向雪捅了捅他，悄声说：“不要老挤兑人家吧？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你们真会友尽啊！”
“看看，还是嫂子明理。”葛明辉得瑟地说。
“别贫了，我们说正事儿。”卫哲东停止了嘻笑，“这次在美国上市基本上没有问题，你常驻美国有没有问题？”
“这个有点困难。”葛明辉皱紧了眉头，“老头子有意要让我接下家里的那摊子事，不过他又不放心交给我，最近正头疼着呢！”
“算了吧，你家老头子会让你接他的班？”
“可我看着他那样子，真是辛苦得……挺让人同情的，我接过来让他享享清福也好。”葛明辉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家老爷子。所以，暂时我还真不能去美国。”
“那我另外找人去。”卫哲东也不以为意。
“东子，对不住了啊！”葛明辉拍了拍卫哲东的肩膀，“资金我不会抽走，老头子吝啬了一辈子，公司的自有资金很充足。”
“你那点钱，也就你家老头子看得跟命心肝儿似的。”卫哲东嗤笑一声。
葛明辉讪讪：“他……已经成习惯了，估计改不了。”
向雪忍不住插嘴：“你们家的企业也算得上很有规模了，你父亲怎么还把钱看得这么重？那个……虽然艰苦相素是咱们华族人的传统美德，可你父亲好像有点……恕我直言，说得有点不好听啊，他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点吧？”
“你这形容太精准了，他就是入魔了。”葛明辉赞同，“所以，我得想办法把企业接过来，要不然守着一座金山，我们全家还得饿死！”
向雪“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形容，也很到位。”
“你们俩倒惺惺相惜起来了？好了，这次过来是度周末的，公事稍后再谈。一会儿的舞会在甲板上，让你准备的长款羽绒服呢？”
第五百零九章 甲板上的风景（）
看到葛明辉拿出来的那件超厚超长的羽绒服，向雪微张了嘴，转向卫哲东：“原来你早有准备。”
她还以为某人为了美观，所以不给她打算让她穿羽绒服了呢！
“走吧，我们去甲板上看看。”卫哲东替她穿上羽绒服，从脖子到脚，都护得严严实实。
向雪笑着说：“你把我裹成了一只粽子。”
葛明辉笑嘻嘻地说：“做粽子总比被冻病了好。咱们不兴要风度不要温度那一套，让自己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卫哲东伸手把帽子也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直到把她保护得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才算满意：“明辉，看来让你做这事很合适。”
“那是，我是谁啊，我是妇女之友。”葛明辉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骄傲的模样都看不出来，反倒有些悻悻。
向雪好奇：“女人的男闺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卫哲东忍着笑解释：“他这个男闺蜜，那也是被他爸逼出来的。”
“啊？”向雪惊讶地问，“我以为……葛老先生应该不会舍得拿钱出来鼓励葛先生去交女朋友呢！”
原来，葛朗台偶尔也有大方的时候。
最后一句话，向雪当然没好意思说出来，不过语气里透出来的意思，两个人精自然听得明白。
葛明辉脸色微微尴尬地解释：“我父亲当然舍不得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一个子儿，所以我想要讨好女孩子真的很难，只能揣摩她们的心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用钱，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难为你了。”向雪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
摊上这么一个父亲，葛明辉的青春期应该过得很苦闷。
“你不笑话我就好。”葛明辉叹了口气。
“不过你爸既然这么……这么的节省，怎么会舍得买一艘游轮呢？”向雪打量着舱房问。
尽管舱房比其大厅显得多少有点寒酸，但游轮本身应该就不符合葛朗台式人物的消费理念吧？
“这条游轮平时是对外营业的。”卫哲东解释，“在休整期间，才会用作社交。葛朗台虽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但绝对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对于用一百元的成本，获得一千元的利润这种事，他还是很热衷于做的。”
“别提了，一提起这事我就是泪迹斑斑。”葛明辉痛苦地说，“就为了装潢这事儿，我们父子俩吵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我爸几乎每天一拿到银行水单就哭天抢地。你们也看到了，我这贴的金箔都是最薄的，这工艺还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我花了多少心思哪！就这，他还嫌贵。”
向雪十分同情，葛明辉同学，实在是忒可怜了点儿。
想到父亲在世的时候，她想要月亮，父亲都不给她摘星星的。只怕零花钱给得不够，委屈了自家女儿。
尽管她的成长中缺少了母亲，但是她拥有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爱。她一直觉得，母亲的缺位，并没有让她的生活质量打折扣。虽然偶尔她会因为看到别人家母女牵着手很羡慕，可是大多数时候，她会因为父亲的呵护，而忘了自己需要母亲这回事。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上了甲板，看起来不怕冷的人还真不少，甲板上居然已经站了不少人，随着音乐正在跳华尔兹。
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和头发，衣香鬓影里，只见礼服的裙摆飘扬出夸张的弧度，让人产生出乘坐着时光机，回到了旧时光里的错觉。
“那个……我穿成这样迈不开步。”向雪有点尴尬地看向卫哲东。
“没关系，咱们就安静地做个帅哥美女。”
向雪大汗：“我穿成这样，跟笨重的狗熊似的，哪里还看得出一点美感？美女，是跟我无缘了。”
她有点惆怅，看着甲板上穿着礼服披着皮草的女士们，很想脱下羽绒服，也秀一把自己的礼服和舞姿。可是看到自己说话时呼出来的白气，还是很委屈地打消了这个主意。
要风度，那得用豁出去用温度来换。而要换这温度，可能会付出发烧感冒等症状，要再严重一点，可能还会转成肺炎……
这代价太大，向雪果断地放弃了与女宾们争奇斗艳的念头。
反正她身边的护花使者都不在乎她的形象，她又何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呢？
“如果不是你站在我的身边，别人一定认不出是我。”向雪忍不住“好心”地提醒卫哲东，“要不，你离我远一点儿？”
“你当这儿的人都跟你似的分不清张三李四？”卫哲东好笑，“只要随便拿眼往甲板上一看，就能知道这位认不出面目的女士是何许人也了。”
“好吧……”向雪无奈。
如果撇开气温低下这一个因素，甲板上的场景还是很养眼的。不过，很快有人陆续回到舱房，因为妆容被海风吹得糊了，得回去补个妆。
向雪倚在栏杆上看海景，游轮的速度并不快，这时候还能看到海岸线上璀璨的灯光。
“想画下来？”卫哲东始终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有点儿。”向雪笑着摇头，“不过，我没有带画板和画纸，先拍下来，有时间再画吧。”
不过，她的脸色却表明，所谓的“有时候再画”，不过是一种托辞，或许说是一种美好的憧憬。她并没有非要把它们画下来的强烈意愿，或者说并没有这样的计划。
“其实boya已经走上了正轨，你也有时间喘口气了。”卫哲东沉吟着说，“新三板挂牌以后，你可以缓口气，重拾画笔并不是难事。”
“还有考试呢！”向雪苦笑，“以前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考试是一种苦事，好像也不用花多少功夫，就能够很轻松地应付。但是考cpa就不行，如果不做大量的习题，我就感觉心里完全没底。”
卫哲东怜惜地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每年考两门，就不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压力。”
“因为是第一次考，所以我贪心地想去感受一下考试的氛围，也让自己心里稍稍有个底。如果考出来的成绩都是二三十分，我觉得再努力也没有什么希望了。我想，我不至于这么糟糕吧？”向雪不好意思地说，“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想要把六次一次性通过。”
第五百零一十章 这才是正经事（）
向雪回到船舱金色大厅的时候，甲板上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随着游轮驶向公海，海风更大，连男士们都得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更何况是女士们。
每个人都回到休息室补完妆，才能再度出现在大厅里。不过，向雪很庆幸自己没有装勇猛，因为即使周身贴满了暖宝宝，在甲板上秀完舞技的女士们都显得有点憔悴。即使用浓妆遮掩，可是神情总不如之前那样光彩照人。
“这后果简直是立竿见影啊！”向雪瞠目。
“今天还能强撑着，明天她们的家庭医生会忙得不可开交了。”卫哲东失笑。
“那也得像你这种有过痛苦经验的人才知道吧？”向雪很同情地说。
“我至于这么弱吗？”卫哲东有点不高兴了，“在你的眼里，我是被风吹上一会儿就病倒的文弱书生？要不要回去验证一下？”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的体力。”向雪急忙回答，又觉得这话回答得有点不那么得体，急忙转换重点，“也就是说，你以前也在甲板上拥着人家跳舞？”
“我可不想浪费时间陪那些傻子在甲板上吹风。”卫哲东摇头，“当然你并不一样，你是为了感受美好的画面，而她们……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只不过明知道后果，还是会抢着出这种风头。”
“幸好我已经名花有主，不要费尽心思去钓金龟婿。”向雪心有余悸地说。
“是啊，还好我先把你给定下来，不然为了这一晚上的风光，回去至少一周出不了门。”
向雪开玩笑地说：“多谢卫少把我解救出苦海。”
两人轻松地聊着天，不过很快有人过来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气氛。当然，卫哲东来参加这种游轮的宴会，并不只是看在好兄弟的面子上。有很从身份敏感的人物，会利用这种机会谈生意，成交额一般都很大。
“我们一起去。”卫哲东牵着她的手站起来。
“那个……我合适吗？”向雪小声问。
她注意到很多男伴站起身来的时候，女伴们都没有跟着站起来，而是转过身继续谈笑。
“你也是BOYA的总裁，有什么不合适的？”卫哲东不以为然地说，“你和她们不一样。”
向雪在看到另一名女性优雅起身的时候，才终于释然。
看来，并不是纯粹男人的聚会。
事实上，与向雪想像中的不同，他们在一旁小客厅里的聚会，才是真正的商业聚会。有很多项目被放在投影仪上，然后各自竞标。
不需要提供额外的保证，有的项目签订了意向书，有的甚至直接签订了合同，效率之高，让向雪大开眼界。
“他们不要提前调查吗？”向雪悄声问。
“不用，能够被邀请来的人，声誉和家底都是没问题的。”卫哲东也小声回答。
她的听力没有卫哲东好，两人的交谈声音太小，她只能听出一个大致的意思。于是，她忍不住感慨，原来这里还有另一个商业圈子。
“我也可以竞标吗？”向雪小声问。
卫哲东肯定地点头。
向雪看了一眼四周，恍然明白，卫哲东本身就是信誉的保证，身为他带进来的未婚妻，当然也不需要为信誉问题另外背书了。
背靠大树才好乘凉啊！
听着紧锣密鼓似的拉锯战，向雪有点走神，直到卫哲东提醒她可以参与项目，她才恍然似地回过神来，急忙举起了手里的小牌子，表示她有意参与竞标。
其实，她根本连什么项目都没搞明白，只是下意识地完全信任卫哲东而已。
参与这个项目竞标的共有三家，规模都比BOYA更大。要知道，BOYA虽然发展的速度已经足够快，毕竟还是新公司。
她急忙观看这个项目，难怪竞标的企业并不多，这个项目真算不上很大，恐怕上点规模的企业未必看得上。比如东雪，卫哲东就根本没有参与竞价。
以前竞标的时候，他们都会提前做好标书，所有的技术参数和财务数据都一一列明。可是在这种场合，她不可能发微信给财务部和综合部索要相关数据，只能用凭借自己的记忆大致测算了一下。
“如果算上成本的话，我觉得还可以下浮百分之二十。但是这样一来，利润率就有点低了，是不是值得？”她悄声问。
卫哲东不动声色：“那就下浮百分之二十。”
两人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相互沟通交流，只能勉强交换一下意见。尽管向雪心里有点犹豫，不过对卫哲东信任的本能，她还是咬牙填上了数字。
最终很显然，这个项目就由BOYA接下了。看别的两家，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意思，大约都觉得这个项目也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似的。
“放心，这个项目比表面上好。”卫哲东轻笑。
向雪顿时真的放心了，卫哲东如果不是知道内情，就是看出了什么道道。
既然有了意料之外的斩获，她对接下来的项目竞标也不感兴趣，开始仔细研究起这个项目的详细资料。可是逐字逐句地研读下来，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再看卫哲东一眼，发现他正在与其他几家公司在竞标一个项目。
值得卫哲东出手的项目，自然利润丰厚，谁都咬紧了牙想拿下来。最终，卫哲东淡淡地放弃，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卫哲东在拿下三个项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