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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于男子的诱惑。
哪怕宝玉这样一个见过世面,哪怕在生死边缘都有着深刻冷静的男子,见到这样一面另类而娇媚的宝钗,还是感到一阵晕眩,起先是心头一阵热,轰的升上耳朵,脑袋像是给人用几千斤棉花击了一下,迷惚却不受伤,要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这恍惚是来自眼前的一团亮与情不自禁的心神荡漾。
奇怪的是此时看来,那么娇艳的一个女子,给他的真切感觉却像是惨然落魄,借酒消愁,酊聍大醉过后的第二天一睁眼就望见的清丽阳光!
宝钗久扑不到,见蝴蝶只在水边飞绕,累得宝钗只得停下来歇息,忙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或许是因为心境的缘故,宝玉觉得此处风景绝美,湖面清净得似一面临照的镜子,天色略有些阴灰,却给这艳丽景色镀了一层淡哀的灰意,正恰如其分的烘托出湖边充满活力生机的美人红晕得令人砰然心动的娇靥。
宝钗恨恨的看着在头顶飞舞的那对似是有意戏弄自己的玉蝶,手抚酥胸,轻声的喘息着。忽然斜地里伸了一只白皙有力的手过来,食中二指探出,轻轻巧巧的便捏住了那对玉色蝴蝶。
宝钗一声惊呼,忙道:
“轻点轻点,别伤了它们!”
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了过来,却未提防那只手在交接的过程中伸了过来借势揽住了自己。
宝钗顿时又羞又急,一转身过来,发觉自己几乎已是半偎依在这人怀中了,方张口欲叫,只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不是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冤家是谁?
宝钗见了他,顿时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冷落来,眼圈顿时红了,打开他的手背,转身便跑了。宝玉愕然后禁不住摇头苦笑,顿时回过神来,情知自己这些日子在外间的日子多了些,宝钗心思细密,只道自己流连于袭人晴雯身上,忘记了她,因此心中积了气,真的恼了。
正说着,只见袭人走来说:
“快回去穿衣服,老爷叫你呢。”
宝玉皱眉道:
“不过就见见老头子,换什么衣服。”
径直行了过去,却见茗烟在角门外候着,宝玉没好气的问道:
“老头子找我有什么事?”
只听墙角旁边一阵笑,回头只见薛蟠一面行一面笑了出来道:
“要不说姨夫叫你,你哪里能出来这么快?”
茗烟也笑道:
“爷别怪我。”
宝玉顿时明白过来,是薛蟠让了茗烟哄他出来的。薛蟠忙又是打躬作揖陪不是,又求:
“不要难为了这小子,都是我逼他去的。”
宝玉正自无事,笑道:
“嘿,哄我的事咱们就揭过,薛大哥要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陪罪我,我就告诉姨娘去。”
一面说,一面走到他书房里。薛蟠的书房倒也是名副其实,一柜子书堆的满满的,宝玉一拿之下,便看见书名赫然三个大字,旁边的书却是金瓶梅,宝玉笑道:
“薛大哥这里倒真是包罗万象,赶明儿借我回去瞧瞧。”
薛蟠见了大惊道:
“这些下人怎的如此不知好歹,竟将这些孤本摆了出来!”
忙急急的赶过去,将上面的数十本禁书放入底面,又自旁边费力的搬了一本资治通鉴,一本汉书盖在上面。笑道:
“若是被宝钗无意间看见,告诉母亲,又少不得一顿好骂。”
不一会儿,请的人都来了,喝过茶以后,下人便送上菜来,宝玉看了看那藕与瓜,果然希奇。不过他却中意于其中的一味干熏撕兔,其肉质肥嫩中不失干香,色泽暗红,偏偏吃完之后齿颊间又回荡有一丝馥郁的清香,当真是别有风味,薛蟠见宝玉吃得开心,笑道:
“兄弟果然识货,这道兔子愚兄初尝时,也颇觉味美,后来一问之下,也觉得做法颇为奢侈了些,不过口味确然极佳。”
宝玉知道面前这位薛大哥号称“呆霸王”,最是任性弄气,铺张耗费之人,竟然会有连他就觉得奢侈的事情?忍不住出口追问。
薛蟠笑道:
“这味菜做来是极简单的,只是熏制过程有些耗费。”
旁边一人听了笑道笑道:
“熏烤无非是上好松针木屑,顶顶不过二两银子一斤,怎的耗费了?”
薛蟠得意道:
“非也非也,这只兔子,却是以上等六安茶熏制的。”
宝玉此时正喝了一口茶,闻言顿时“扑”的一声喷了出来,他喜在外游逛,如今上等六安茶市价几乎两百两银子一斤,等闲大户地主家中,只怕没有贵客来到,还不敢喝这等昂贵之物,薛蟠竟然将之拿来当柴熏兔子!
薛蟠却不以为然的道:
“我却是在京里二阿哥那里首次尝到这味菜的,不过那次的口感还要好得多,据说是以明前龙井熏的。”
明前龙井!
那是江南的贡茶!
有价无市之物被这般糟蹋,京师的奢糜之风可见一斑!
宝玉今日才真正领略了豪门纨绔子弟的奢糜生涯,他在惊叹之余,自然不会错过品尝这道昂贵美味,禁不住多贪了几杯,只觉得头晕目眩,想找个地方躺下。
朦胧间,只觉得有人将自己扶入了榻上,只觉得甜香温软,顿时沉沉睡去。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五章 生辰(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宝玉被口里干渴煎熬醒来,模模糊糊的索要水喝。忽然觉得自己被扶着半靠在榻上,勉强睁眼看时,面前人儿荷粉露垂,杏花烟润,双颊红晕,低低的垂着长长的睫毛不敢看他,不是宝钗是谁?
大喜之下,心花怒放,连醉后的头痛都忘却了,见周围无人,手顿时揽了过去,笑道:
“好姐姐,不生我的气拉?”
宝钗转头到一边也不答话,舀了一口汤便递到他嘴边,宝玉正渴,一喝之下,只觉得其味爽滑浓冽,酸辣可口,回味悠长,拉住宝钗的玉手,苦缠猛问之下,才知道这道菜乃是一道名菜。宝钗解说道:
“这菜听厨子说,叫宋嫂鱼羹,据说北宋汴梁人宋五嫂,随宋室南迁来临安(今杭州),和小叔一起在西湖以捕鱼为生。一天,小叔得了重感冒,宋嫂用椒、姜、洒、醋等佐料烧了一碗鱼羹,小叔喝了这鲜美可口的鱼羹不久病愈了。奇Qīsuu。сom书有一次,宋高宗赵遘品尝了好她做的鱼羹,大加赞赏。从此,这道菜就称宋嫂鱼羹,她开的店生意更加兴隆。烹调时,先将作主料的鳜鱼蒸熟剔去皮骨,加上火腿丝、香菇竹笋末及鸡汤等佐料烹制而成。成菜色泽悦目,鲜嫩润滑,味似蟹羹,故又称赛蟹羹。”
“后来,宋高宗禅位后,常来西湖玩赏。一日,泊舟苏堤,偶起鲈鱼之思,即命制鱼羹品尝,果然味美,便赐银百文。消息传开,缙绅豪贵纷纷下顾,宋嫂遂成巨富。“宋嫂鱼羹”以鲜鲈鱼肉加火腿丝、笋丝、香菇丝、鲜嫩润滑,有“赛蟹羹”之说。”
美人相伴下,一小碗汤很快便喝完了,宝钗起身作势要走,宝玉一把拉住,哪里肯放——她也不是真心想走,只是作个姿态而已。原来今日湖边一别,宝钗后来颇有些后悔,生恐当时损了心上人的的脸面,需知林黛玉在旁虎视眈眈,而袭人晴雯两个丫头又是近水楼台,一怒之下,不再搭理自己那可怎生是好。正自忐忑间,听丫头说,宝玉却来给其兄贺寿醉倒,正在客房中歇息。
本来以薛家的权势,上下使唤丫头也是好几十个,何需小姐亲自来做这些事,但是一来宝钗心下想与宝玉重新修好,二却知他风流成性,说不定又要在服侍他的丫头身上占占便宜。因此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口气,以身侍狼来了。
一碗鱼羹喝完,宝玉仍有意犹未尽之感。闹着要再添一碗,却又偏偏死拉着宝钗的玉手,半刻都不肯放开。宝钗一个弱女子,拿这命中魔星半点法子也没有,叹了口气,扯过旁边锦被将两人双手相握之处遮住,这才唤丫头进来,要厨房里再送一碗鱼羹来。
宝钗低低的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搭着,很给人一种宁静而柔美的感觉。在宝玉这个角度看去,薄叶的唇呈现出美好的线条与形状。
——也呈现出强烈的诱惑。
此时门忽然一响,一个小丫头端了一个青花玉纹小瓷碗,里面是热气袅袅,想来便是宝玉要的解酒鱼羹。她见小姐竟坐在一名卧在床上的男子身旁,一怔后小脸晕红,低着头将碗送到宝钗手上,出去时候还轻轻把门带上了。
如此一来,宝玉更是肆无忌惮,靠着床头半坐了起来,几乎是将宝钗半拥住,笑嘻嘻的道:
“好姐姐,我渴了。”
手却极不老实的趁势从宝钗腰畔环绕了过去。
宝钗一声惊呼,颤声道:
“你快……快住手,鱼……鱼羹要洒出来了!”
颈颊间却觉得热热痒痒的,知道是宝玉的呼吸吹在上面,心中又是慌乱,又是迷惘,或者还有那么一些喜悦。宝玉看着她的眼里有一种火热无憾陶醉的痴迷神色。宝钗见状,双目不敢与之对视,心中却极是快意甜美欢欣。
宝玉看着身前怀中明丽雅净的女子,她的肌肤着手温软丰腻,实在令人不忍释手,更有一种青春逼人无声欺来的魅力。而那含怯带羞的温婉风情,更是其他女子身上不曾有也不会有的,宝钗低着头,略带了颤抖的舀出一勺鱼羹,还特意撅起鲜红的小嘴吹了吹,这才递到他的嘴边来。宝玉低头就着喝了,见宝钗一双眸子里水汪汪的,媚态撩人,哪里还忍得住,手上略一加力,直接吻了上去。
温香软玉。
活色生香。
碗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打得粉碎。
宝钗胜雪也似的肌肤上染着红晕,自宝玉这个最佳角度看去,只见她胸前坟起的弧度和肩膀的曲线,柔和得让人砰然心动。他忍不住就拿手抚上了那坚挺,宝钗浑身一震,欲待反抗,丁香小舌却又正被他紧紧吻住吮吸,一阵天旋地转的茫然燥热过后,也闭上了眼睛,任其为所欲为了。
宝玉的情欲已燃得似通红的碳一般,宝钗身上的衣物如云一般一件一件的飘落在床上。她的裸背触在褥上,整个人微微的颤栗着。
她感受到两腿间的压迫力,
她想说话,阻止他。
但是头脑还是唆烘烘的,心跳的狂烈,裸露的肌肤因为直接接触到了寒冷的空气,迫切的需要温暖。
不觉间,她柔弱的双手已经环上了身上火热男子的颈。
白皙的身体,犹如白梅的花瓣,有一种火热而眩目的诱惑。
她感受着他不规矩的手指在许多自己都没有碰过的禁地游移着,带来着强烈的心悸与羞耻的快意。她的身体忽然向上缩了一声,慌乱的乞求道:
“不要,不要碰那里呀!”
宝玉伏在她无暇而匀美的胸脯上,含糊了两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依然坚定的入侵着。宝钗只能默默的忍受,后来却渐渐而迷乱的迎合。
然而就在他即将长驱直入的一刹那,外间忽然有人敲门,是薛蟠的声音:
“贤弟还在睡?”
说着就要推门进来。情急之下,宝玉忙将帐子放下,将浑身赤裸的宝钗连同自己一起以被子覆盖住,同时将宝钗的鞋子扫到床下道:
“我似是有些伤风,头痛得紧,怕见光,望大哥体谅则个”
刚好料理妥帖这一切,薛蟠便推门进来笑道:
“无妨,我把门掩了便是。”
他进来见床帐低垂,也不疑心,寻了张凳子坐了,关切道:
“你既怕光,也不用把帐子撩开了,要不要我叫个大夫来。”
宝玉闻言,心中大定,双手又在怀中惊魂未定的宝钗身上游走起来,还侧头过去,吻了吻她的面颊。同时笑道:
“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躺上个把时辰就好,只是见不得光,见了便要加重几分。”
薛蟠也是关心于他,聊了几句便出去了,根本未料到自己的妹妹浑身赤裸的就被他搂在不过数米外的地方,还正被这家伙上下其手,大恣手足之欲。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宝玉忽然觉得胸口潮湿,一看之下,原来宝钗眼圈通红,大滴大滴的晶莹泪水自面颊上滑落,见他火热的目光射来,顿时想起自己未着寸缕,不禁又羞又气,伤伤心心的大哭起来,宝玉大惊之下,连忙又亲又哄又是承诺,更许下无数誓言云云,好容易哄得她哭声停歇,给她着衣的时候忍不住又占了不少便宜,宝钗知道自此以后,自己已是非他不嫁,知道此时天色已晚,他也不能真个消魂,也就红着脸任他摆布。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六章 事发(上)
次日午间怡红院中,忽然来了个贾政身边的小厮唤正在看书的宝玉过去。
宝玉自然即刻行去,到了贾政的书斋前心中不禁一动,原来里面坐着的赫然是陈阁老府中那名须发如银的矍铄老者孟老!此老身份特殊,连贾政与之交谈应对时也是平辈相称。
这一瞬间,他心中千回百转过数十个念头,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行了上去一一见礼。孟老见他不动声色的行来,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对贾政道:
“二少既然来了,那我就告辞了。”
贾政微笑颔首,转头来对宝玉教训道:
“你义父闻说你学业有进,特意传你去考教一番,特地遣孟老来接你,好生应对!快去罢。”
宝玉躬身领命,心下明镜也似的,自己整整有七八日未摸过书本。“学业有进”四字不知从何说起。多是东窗事发也。
一路行来无话,直至上了车待行驶,孟老才望着他叹息道:
“看不出你这斯文模样,竟惹出这等祸事!幸喜老爷帮你按了下来!老爷视你有若己出,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一番责罚是难免的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分说把?”
宝玉情知日前事泄,他倒并不慌张,也不说话,只是成竹一笑,孟老见状知他性子外柔内刚,自己的话估计没听进去半分,惟有摇头叹息,心中筹措周旋之法。
须臾之间便到了陈府,有孟老引去,一路上无人敢阻,不经意间却碰到了陈艋,哭丧着脸,脸上淤青指痕宛然,见了宝玉来如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般直凑过来。
“二哥你来了!爹爹今日大发雷霆!务必帮小弟美言几句。”
宝玉闻言只得苦笑。心道你爹爹大发雷霆的原因多分都在我身上,“美言”二字却不知从何说起。
前面已到了陈阁老的书房,一干婢女哭丧着脸捧着诸多摔破的家什从里面行了出来。见这样子宝玉心里更是突的一跳。
掀开门帘,陈阁老正在窗前负手而立,见宝玉进来,面上肌肉抽搐了半下,深吸了口气淡淡道:
“你来了?坐把。”
宝玉见陈阁老除了脸色阴翳一些以外,与平常殊无二至,心中暗自好奇,孟老知道这正是陈阁老盛怒时候的表现,正在思筹着如何解劝。陈阁老却说话了:
“上次你同艋儿诗会时作的那首词,我恰忘了,背予我听来。”
宝玉从容起身,依言念诵了出来:
“临江仙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候。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颦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陈阁老念了两遍:“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忽然叹息道:
“听你词中颇有寂寞之意,你是五月初七日生辰,也是弱冠之年了。”
宝玉不知他话意何指,只得恭敬道:
“孩儿年岁尚轻,父亲之言所指何意?”
陈阁老回过身来,声音转厉:
“年轻人思慕异性,乃是自然天性,你若无财物,上我这里来取便是,你若看上那户人家的小姐,与你母亲说知,上门提亲也可!你怎能杀人掳财,还被人逮个正着?”
宝玉看着陈阁老铁青的脸色,哑然失笑道:
“杀人掳财……孩儿何时干过此等恶事?”
陈阁老见他抵赖,怒喝道:
“今日一早盐政司即来报,城外三十里的柳家庄上下百余口老小惨遭屠戮!事发后金陵指挥使率兵马急奔事发现场,副指挥使赵渝守亲眼见你与一众盗匪在庄外将息!你还花费数万银两贿赂一行兵马!数千人众目睽睽,你如何还敢抵赖!若非我一手压下,金陵城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但盐政司瑞善不归我统属,向来与我作对,此时他的密折多半已速递上京,你这孽障还不老实说来,只怕性命难保!”
孟老在旁劝道:
“老爷,公子或许是一时糊涂。”
回身板过脸道:
“宝玉!你义父对你一片维护之意,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你速速说出那干盗匪藏身之处,我再去上下打点,方才救得你平安!”
宝玉忽然起身一笑,这一笑若云破日出般,带了一种强烈难言的潇洒从容意味。
“我当义父为何事生气,原来是这等小事。可否听我一言?”
不知怎的,陈阁老见他这样镇定自若,心中的气也消了泰半,想他或许有苦衷,故温言道:
“你说,有何难处我与你做主。”
宝玉略略扬眉,这个看来平常的动作却无由的给人以一种拔剑出鞘,锋芒毕露的强烈错觉。
“首先,昨天夜里我确实率领家丁杀了人,不过不是百余口人,至少也不下五百之数吧?”
这句话若晴天霹雳一般震撼得陈阁老与孟老说不出话来。
宝玉微笑道:
“其次,义父可曾想过,为何今日报案的是盐政司,而非昨夜亲至现场的兵马指挥使衙门?”
所谓关心则乱,宝玉这句提醒顿时令精明的陈阁老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之处!
“第三,父亲大人可知,柳家庄还有一个别称?”
孟老忽然皱眉插口道:
“城外三十里……的柳家庄,莫非……这不可能!”
他与陈阁老对望一眼,目光中有惊异之色。
宝玉微笑道:
“孟老你没有猜错,那里正是盐帮驻金陵的分坛。”
饶是面前这二人在世间浮沉多年,早已成精,也被这一系列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陈阁老早年以盐商起家,自然对这庞大而可怕的帮会组织知之甚详。
一转念间,陈阁老沉声道:
“难道你竟能带人灭了盐帮分坛!”
宝玉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这也非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孟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跟随陈阁老闯荡半生,其中与盐帮中人交涉也是多由他出面,深知那些人均是亡命之徒,凶悍非常,衙役等见了他们若鼠见了猫,避之惟恐不迭,哪怕是出动小股官军围剿也难讨了好去。倘若朝廷震怒,出动大股人马,则化整为零,就地生根,风声过后死灰复燃。以至于官府与他们都形成了一种相互了然的默契,盐政司大半功能便是为协调此等尴尬局面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