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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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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儿怔怔地看着他,容色苍白,似是忆起方才一幕幕的惊心,她在他怀里打了个哆嗦。

水浪一声声拍打在他们几丈之外,她抬起头,看着崖底宽阔浩荡的水泊,问道,“这到底是哪儿?”

“这是漳江。”

“这么开阔、竟不是湖,而是江?”

从舟心中感叹,这句问话,似乎当年自己也曾问过。他向东一指说,“因为东面谷口狭窄,漳江湍流聚汇此处,反而宽阔似湖。”

她许久沉默无语,他抱着她不肯松手,她挣扎了一下,他拢得愈紧。半晌,她低声求道,

“你能不能放开我?”

想起方才那一番猜疑与生死,从舟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

“不能!窈儿,你敢不敢说爱我?”

姜窈抬眼凝着他,太多情绪在心底翻涌,泛到脸上反而没有表情。

“我们… ”她哽出半句,又撇转头,不让他看见她的眼睛。

“你难道不怕,我自始至终都是骗你的?”

虞从舟眼带歉意,又泯然一笑,

“我很怕。但我无能为力……你早就是我心里、最会幻术的小仙女。”

“我不是小仙女。我凡俗得很。”

“仙人落入凡间,本就需要幻去真相。你若骗我、应有你的缘由……从今往后,就算你骗我,我也当你是仙机不可泄露,可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庞。

“若我不沾仙气,却是妖魔呢?”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虞从舟忽然坐起身来,盯着她说,“那也好,我便随你入魔,或许能做成你的魔王”

……

因为楚姜窈受了伤,虞从舟将她背在身上。当年窈儿对他说过,他是借着轻功,拉她攀岩而上、回到崖顶的,但他记忆深处,似乎西面有山径小路,一路向上可以通到白芜村。

他凭着隐约的记忆向山径走去,越走越觉得熟悉。窈儿伏在他背上无声无息。

转过一片树丛,却看到江边的石堆上有一具尸体,手脚被缚,显然是从崖顶被人抛下的。因水边潮气湿重,那尸骨腐烂得辨不出容貌,但腿上有很深的一道刀伤,肉烂了仍然透在骨上。

楚姜窈突然在他身上打了个抖,倒抽一口凉气。从舟道,“不用怕,有我在。”

没有听见窈儿说话,但他感到自己的侧脸和肩胛湿湿漉漉的。她… 好像在哭。

他回首看去,她眉心紧皱,面色极痛,眼泪仿佛断了线一般,但又偏偏咬紧嘴唇,连一个哭喘都不敢发出。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听见他问话,她睁开眼睛,强忍住泪。半晌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 总觉得那人似乎是因我而死。”

“不许胡思乱想。刚才你还以为我会因你而死,但根本就是有惊无险。你莫要给自己徒添烦恼。”

姜窈没有吱声,但咬着牙也没再落泪。

虞从舟虽然心觉蹊跷,但也没有说什么,背稳了她,向山上爬去

……

第二日清晨,二人方回到邯郸虞府。上卿久出徐归,众人尽皆到前庭相迎,却见他背上背着一个昏迷的清秀少年。

虞从舟缓缓开口,“他是我在塞外遇见的小兄弟。他受了点伤,所以我带他回府。他姓顾,叫顾相遥。”

众人再打量那位少年,身着青色布衣,裤腿上透着几处血迹,总发至顶,盘成一个螺髻。但他的五官容颜,竟像极了从前那个… 楚家二小姐。

府上众人中只有晁也知道原委,脸上未带一丝表情。杜宾等人虽已猜到七八,但也不便多说什么,唏嘘地皱了眉。其余门客中,有的暗猜、虞上卿仍旧念着那被处死的女谍,此番散心,碰着个容貌相似的秀气小生,亦动情触心,巴巴的背回府来、一慰眼馋。

过了几日,那位‘顾公子’似乎伤势渐愈,门客们方知虞卿不是聊慰眼馋那么简单。虞卿不但将这位顾公子安顿在从前楚二小姐住过的厢房里,而且不管去哪儿,总牵着那顾公子的手。随便吹个风、赏个月,虞卿也眼神懵魅地直直盯着顾公子,痴痴地喊着“遥儿”,甚至出行打猎,都与顾公子同乘一骑,还一手抱在他腰间。

众人皆道,毁了毁了,没曾想虞卿为国为义、亲自铲除了暗间,结果相思成灾,为着寄托哀思,竟然就好上了男色之道。

这般风声自是流入平原君府,平原君一怒接连踹烂了四道朱门,忽然却又痴痴浅笑,“从舟你果然与我是同好中人,这些年来你藏得好深啊。”听得一旁侍卫皆抽了抽嘴角。

亦有臣子夸大其词、上奏弹劾虞卿,赵王淡淡一笑,语声清浅,“虞卿早已说与寡人知,寡人信他自有分寸。”

于是种种传言流入坊间。那绕城两周的虞粉女子们含泪兴叹,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在自个儿姐妹间争来醋去,如今白白让个小白脸书生占了便宜!

78以己为饵

到了这一年秋天;魏王病重;晨昏夜醒。病得深沉时;越发依信近臣田诎之言,执意起兵攻赵,要夺回他年献给赵国的河阳、姑密之地。二公子魏无忌以为,齐国已衰落;秦国远忧渐少,或起蚕食魏境之心;此时不应起鹬蚌相争之战。只是非但未能阻止,反而令魏王心生怨憽唤ń桓ぷ游亨觯幻淞毂稣鳌�

赵魏交好多年;是以最初得到暗人传来的密信时,虞从舟亦有些踌躇。这个节骨眼上,秦军仍驻留齐国,对赵魏有东西夹迫之势,又怎知其下一个目标会是三晋中的哪一国。此时魏王不致力于联防御秦,反而要争唇亡齿寒之苦,当真病得糊涂。

赵王招虞从舟进宫觐见。从舟建议以退为攻。先引魏圉攻下姑密,待其得意忘形时,再围攻突袭,截断魏军的接应,城内城外一起反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赵军故意松懈了姑密的城防,魏军果然中计、三军齐齐来袭。一开阵、魏人颇是得意,轻松攻入姑密城中,只是连魏旗都尚未插遍城墙,就听见赵人的金锣战鼓突然响起,放眼望去、四周皆有赵军集结。城内短兵相接、城外三重围堵,一番激战,赵人反而将攻入城池的魏军全部虏获。

但没想到魏圉是个极惜命的,根本没在攻打姑密的军队中,反而缩于后军,因而得以逃脱一劫。虞从舟暗笑,难怪魏王偏爱魏圉这个世子:有军功他会邀,有败阵他会逃,总不会让自己吃亏。

想到此处,从舟忽然忆起魏无忌,经年未见,仍记得他优雅纯澈的面容,谦逊有礼的神态,尤其顾盼间的一番飘逸清爽… 可怜魏无忌一身贤雅,抱着志当存远的冀想,却摊上这么个嫡兄。从舟轻叹,若魏无忌得不到王位,不是因他生为次子,而是他太过君子,难成君王。

所以此仗对魏圉,不用有君子之礼。虞从舟起身出帐,望向远处狼烟弥漫,淡定地命令三军全力追杀魏军余部,另一方面,又派了几名密探,务必截获魏圉传回大梁的所有军报。

接下来两日,赵军一路杀敌克城,迫使魏圉向南逃奔。魏军似乎毫无抵挡之力,狼狈渡过河水、逃至偃师,连河水天险都弃之不守。赵军挥师南下,渡河逼城好不顺利。

只不过好像太顺利了。虞从舟向南眺望偃师,以指尖揉了揉眉心。

他传了众人入帐,又问,可有截获任何魏圉的军报?沈闻先道,“尚无斩获… ”,又皱了皱眉头说了声,“只有… ”

“何信?”

“并无书信。截到的时候似乎军报已被魏军的驿卒毁了或吞了,只剩下这个。”沈闻递上一段细竹管。

虞从舟看了一番,又转给众人一一瞧了瞧。的确是空的,竹管壁上也没什么刻纹。众人蹙眉,不知这回漏了什么消息。

侍卫将竹管又递回虞从舟。他瞧着瞧着,突然就将竹管揿入滚烫的茶水中,泡了片刻,手指一松,竹管弹起、斜斜地漂浮于杯中。

“这竹管中本就没藏过什么密信。”从舟语罢,众人多有疑惑。

虞从舟斜倚案边,长腿支出案缘一尺多,“若曾藏有密信,必定会用翎蜡封住竹管两端。翎蜡含脂甚多,泡于热茶中即会融化,不过这支竹管泡完,茶水面上一点油星儿都没漂起来,应是从未沾过蜡封。”

众人跟着点头。杜宾猜测道,“或许我们截下的这个驿卒只是个幌子,魏圉已另派驿卒从别的途径返回大梁?”

清秀的‘顾公子’站在虞从舟身侧。方才她瞧那竹管有几分熟悉,此时想到什么,说,“不像… 这样的竹子我曾见过,是西南的墨竹,品种稀有。打磨的也很细致圆润,匠力不浅。若我们截下的人只是个幌子,魏圉随便弄截竹子就好,何必搞这么麻烦的道具给他?”

虞从舟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翘着嘴角笑。旁边诸人最近已经见怪不怪,公子爷常常没来由地就对着这位‘顾公子’笑。

笑了片刻,虞从舟对众人说,“先退下吧,我再想想。”转眼又看着楚姜窈说,“你陪我一会儿。”

帐里只剩‘顾公子’一个,虞从舟眯着眼微笑着说,“你说,魏圉到底传的什么信?”

楚姜窈也特意学他的样子,眯着眼、勾着嘴角坏笑,“我看就是:魏圉根本没有被你打怕,相反他好得很,说不定你现在还中了他的圈套呢。”

她指指点点那竹子说,“‘竹寓平安’嘛,他是给大梁报平安呢。”

她说起话来跟开玩笑似的,不过虞从舟好像很相信,拉着她的手走到土块堆搭成的地形台边,细细扫看,皱了眉思量道,

“偃师四周根本无险可守,唯一凭靠河水天险。如今我军前军已渡过河水,对偃师遽成封杀之势,魏圉究竟凭什么觉得能平安?”

楚姜窈也猫□看着地形台,想了会儿,手指按在唇上自语,“难道… ”她视线与虞从舟微微一碰,旋即都看向地形台上的蓝色河标。

虞从舟浅浅一笑,“难道是河中会有古怪?”

因为数将中晁也的水性最好,虞从舟秘传晁也进帐,一番交代后,当即和他都换了便服,命其再选几十名水性好的士兵,今夜一同返去河边查探。

姜窈眨着眼,对他没来由地笑了又笑。虞从舟早看穿她的念头,只不过觉得她蛊猾的笑容也别有味道,故意抿嘴忍笑,硬装瞧不懂,使她多献了几次媚。

直到临出帐,他才一转头瞟着她说,“还不换衣?不想去了?”

一行人趁着夜色潜行出营,向北不远,即已听见河水大浪奔腾之声。众人沿河岸仔细排查,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虞从舟凝眉思虑片刻,道,“由此处向东,大多是魏国境地,不如沿河再向东查。”

果然,又行过几十里后,即看见窄窄的洛河由南向北注入河水,而洛河河湾中竟潜藏各色大小船只。

晁也道,“此处已是魏国高阳,高阳人擅水战,极有可能集结水军,从此处船行入河,顺河而上包抄我军后翼… ”

“ …到那时,魏圉再从偃师跳出来,搞个南北夹击。”虞从舟眺望着那些船只,翘着唇角笑着,“难怪魏圉‘军败如泻’,让我们这般轻易地渡过河水,就是想让我们有来无回,再也无法退返赵境。”

'文'“这魏圉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笨嘛!”从舟骑着马原地兜了一圈,忽然一皱眉,

'人'“还是… 是魏无忌这小子出的鬼点子?”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失落之情,抬眼望天。

'书'楚姜窈还火上浇油地说,“你不是说,‘换了无忌,定然舍不得杀我’的么?”

'屋'从舟向来从自恋深处看世界,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无忌他想掳我做人质、从此永留魏境。”

姜窈咧嘴呕了呕,那边厢,晁也一拱手,眼神坚定道,“在下这就领兵潜入水中,连夜将这些船只凿沉!”

虞从舟缓过神来,笑得愈发有深意,摆了摆手道,“不好不好,沉了就不好玩了,还是浮着有趣。”

好生不解… 众人耷拉着嘴角揉了揉耳朵。可会是这边河浪声太响、听错了虞卿的意思?

从舟盯着晁也看了看,又盯着楚姜窈看了看。楚姜窈瞧见他诡秘的眼神,忽然拍了拍脑袋笑道,“是了!浮着浮着,连人带船一直漂到魏圉瞧得见的地方再沉,就最有趣了。”

虞从舟很得意,递了个眼神,示意姜窈同晁也等人说说如何方能如此‘有趣’。楚姜窈很是兴奋、配以木枝在沙地上画图解释了一番。晁也明白之后笑着领命,同众士兵转身去办

……

与此同时、秦*营。

范雎数日前受了秦国穰侯魏冉之命、率军赴齐、支援攻打齐国的秦军。此时范雎取道赵魏边境正向齐国而去,心知离从舟不远。思虑牵挂,又无处可言。

正这时,苏辟进帐,递上军报。

范雎看后,俊眉紧锁,未发一语。

苏辟道,“看来魏军不堪一击,非但夺不回河阳、姑密,反而连偃师、缑氏都要落入赵军之手了。这般也好,魏国愈弱,愈须依靠秦国,我大秦愈能够钳制三晋。”

“非也。赵魏之战恐有变数。”范雎面色暗沉,“我多年在魏,熟悉魏国地形,魏人决不会轻易弃守河水天险,何况汜水、高阳一带魏人水军强大。此必是诱敌深入之计。依我看,早有魏军暗伏于河中,欲使赵人渡河之后进入圈套,前后夹击、以令赵军全军覆没。”

苏辟神色未变,心中暗暗佩服范雎思虑。略微上前一步说,“赵魏之间鹬蚌相争,无论谁输谁赢,对大秦都是好的… ”

话未完,已见范雎蓦然起身,冷厉道,“下令全军停止东进,全速向南,改道攻取魏国高阳。”

苏辟似乎难以相信他的话,却见他眼神坚毅、不容置疑。苏辟急声说,

“穰侯是令范大人增援攻齐,大人若违军令、私调军队,即是死罪!”

“我是主帅,一切军责由我担当!”

范雎此时一心想围魏救赵、以解虞从舟燃眉之急。他容色峻肃,逼看苏辟道,“我既下令改道攻魏,对你而言亦是军令,若敢有违,你亦是死罪!”

苏辟凝眸仰看着他,不再言语。范雎又说,“我听闻何穹是军中刀法最快的勇士?你速将他找来见我。”

两个时辰后,秦军上下已然改道向南,得主帅之令、急速行军以偷袭魏国。

军中有传言,范大人是得了秦王密令,改攻魏国,秦王甚至秘授兵符与范大人,以号令全军。但也有人说,两位副将皆怀疑是范大人私改军令,严副将甚至质疑兵符真伪,范大人当即令快刀手何穹斩杀了严副将,王副将这才俯首领命

……

一转眼,河岸边只剩从舟和姜窈两人。夜越深,露越重,尤其河水翻涌,水雾如雨而来。从舟一把扯过姜窈,将她圈进自己衣氅中,黏在她耳边说,“窈儿,你衣裳都湿了,我抱着你暖着你。”

姜窈酸得牙根打了个抖,心道,你的衣裳好像更湿,还蹭我呢。不过依在他胸口的感觉又说不出的令人上瘾,她便快乐地从了。

“你说话总那么酸… ”她腻在他怀里,笑着嗔道。

虞从舟故作神色惊讶,“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他侧眼瞟看她说,“那你若说点更酸的,我以后就不说了。”

“更酸的?”楚姜窈想了想,忽然娇声嗲气地祭出经典酸话,“从舟哥哥,如果淮哥哥和我都落了水,你救谁先?”

从舟笑容一僵,尴尬锈在脸上,须臾方说,“谁都不救!”

“这么残忍?”她咳咳两声,似乎颇为不齿,“怎么见死不救呀?”

“因为……我不会游泳!”虞从舟咬着牙,心里吼说,哼,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着想着他又义愤填膺道,“你们两个都好水性,怎会同时落水?还诳我一救二?合起来玩我呢吧?!”

楚姜窈见他泛了酸意,嘴角暗笑,但也噤了声不再撩他。

没曾想,虞从舟只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又冒出一句更酸的,“那… 如果是,哥哥和我都落水了,你先救谁啊?”

姜窈左额冒出三条黑线。纯呆症又附身了?她扭头不理他。

虞从舟俊容微乱,叫道,“夸张诶,我都回答你了,你怎么不回答我?!”

“ …你问这个做什么?”楚姜窈语声渐轻,挤了一个字,“笨。”

从舟被她一堵,找不到话来说。转念想到,我果然痴情于她到了聪聪变弱智的地步了… 哥哥好水性,若我同时落水的话,哥哥定会救我,自然不用窈儿再冒险… 窈儿那个‘笨’字定是这个意思了

……

魏圉在偃师城中龟缩数日。虞从舟知道他是想全歼赵人,是以在等赵军尽数渡过河水。他便遂了魏圉所盼,令全军陆续渡河。

在魏人看来,虞从舟似乎也并不着急攻城,只是将偃师层层封杀,像是在等城内粮草殆尽,魏人自会投降。

这一日,赵军已全部集结于河水之南。忽有士兵急报入帐,魏圉竟大开城门,携全军来袭,兵力似乎更添五成。话未断,又一响“报——”声传来,另一士兵急报,河水东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大小船只,似是魏人水军,正沿河西进,眼看要截断赵军退路,与魏圉军队前后形成合围。

诸将神色俱紧,虞从舟却侧眸一笑,双臂分开斜斜撑在两边案缘,说,

“魏人出动了,我们也不能闲着。沈闻… ”

沈闻握紧长剑准备出战,上前朗声诺道,“末将在!”

从舟闲然说,“拿盘棋来陪我下一局。”

诸将面面相觑,沈闻亦满脸诧异,但也只能松了剑柄,转而去捧了棋盘棋盒,奉至主将案上。

他走过楚姜窈身边时,一卷薄薄的羊皮纸从棋盘夹缝中被蹭落,姜窈捡起来摊开看了看,问从舟道,“这是什么?”

虞从舟将她一揽、搂近身边,笑语道,“连这秘密都能被你发现?这是胡服骑射虎骁军的分防图。虎骁军是我赵国最精锐、隐藏最深的军队。”

众将都听说过,但无人曾见胡服骑射虎骁军的秘密部署图。此时将军竟然任‘顾公子’肆意摊看,心下俱是一紧。

虞从舟慢慢悠悠把羊皮图纸重新卷起,塞进怀中笑说,“又得重新找个地方藏。”

他随意一抬眼说,“晁也,你领一支军,去迎魏圉罢。”

晁也接令退下,眼神中却略带一丝暗暗笑意。

从舟和沈闻刚刚杀完一局,晁也那边也已战罢,却是首战不敌魏人,败下阵来。魏军气势大盛,奋起直追,逼近过来。

虞从舟听罢说,“那我军就向后撤一撤,撤到河边罢。”

见主将如此淡定,诸人只能寄望于他已想好后招。

赵军一路北撤,魏圉大喜,全军紧追,成逼剿之势。渐渐离河近了,甚至可见河中密密的魏军船只,只听一阵鼓声,船上魏军悉数扯弓放箭,箭似雨点般向赵军飞来。赵人只能御盾防护,勉强支撑,根本无法渡河北逃。

魏圉眼看此仗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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